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邪神传(又名:冷血邪神)》作者:云中岳【完结】 > 《邪神传(下)》(完结)作者:云中岳 TXT下载.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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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54

还谈不上目无尊长。

你说是么?”

丧门煞亲自替他取杯,斟上一杯酒,笑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我

一直都是兄弟相称,他算是晚辈、按理他还不配在此与辛兄弟你平起平坐呢!

哦!辛兄似乎心事重重,有事么?”

“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确是有件事请求刘兄多多帮忙。”

“辛兄,你说吧!不要说一件事,十件百件,水里火里,只要兄弟能办

得到的,绝不会推辞。说啪!咱们自家兄弟,不必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干

干脆脆。多好?”丧门煞豪爽地说。

“兄弟先行谢过。”辛文昭抱拳说。探手从怀中取出烧过的龙形针,递过

说:“刘兄手下有不少弟兄、与蓟州三霸颇有交情,请将这枚龙形针璧还,

并请刘兄传话给他们,要他们到保定了结一桩公案。”

刘正重重地哼了一声,沉声说:“你以为咱们是信差么?你昏了头。告

诉你,咱们的弟兄中,没有人认识蓟州三霸,你为何不派人去?”

辛文昭剑眉一跳,冷笑道:“生意不成仁义在,你老兄何必火气这么

大?”他一手夺回龙形针,离座道:“刘兄,打扰了,告辞!”

“没有人要留你,哼!鬼鬼崇崇到咱们此地来献宝。我看你本来是有意

刺探咱们而来的。”刘正大声说。

辛文昭的目光,扫过丧门煞的脸,已看出丧门煞毫无责备儿子的意思,

不由火起,问道,“刘兄,令郎的态度,是不是太狂妄了些?”

“辛兄,年轻人嘛!请不要见怪⋯⋯”丧门煞说。

话未说完,刘正接口道:“姓辛的,这里没有欢迎你,你再不走,在下

可撵你出去⋯⋯”

“啪!”一声暴响,辛文昭反手给了刘正一耳光,说:“刘兄,好好管教

你的儿子,不然会⋯⋯”

刘正挨了一耳光,被打退了两步,几乎栽倒,不由火冒三丈,大吼一

声,猛地一腿飞踹而出。

辛文昭身形一转,“噗!”一声,一掌劈在刘正的右腿上,刘正大叫一

声,跌了个手脚朝天。

同一瞬间,两名大汉左右齐上,拳脚齐攻,上下俱至。

辛文昭人化狂风,远出两丈外,扭头冷笑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蓟

州三霸还未走远,再见。”

口口口口口口

京城的治安,一年不如一年。

名义上,除了锦衣卫和东厂以外,还有三大营调来的官兵可用,加上

五城兵马司的人,计有一万一千名的官兵可用。

可是,官兵都成了那些文武百官的家奴,而且吃空额的风气极为流行,

缺三四成还算是好的。

甚至巡捕营的骑兵出动时,十之五六是临时找人穿上军衣允数的。

所以,真正遭殃的是良善的百姓,连一个小鼠窃也逍遥自在,无所畏

惧。

其严重的程度,由紫禁城内居然经常有小贼作案的事实,便可知道盗

贼横行的情形是如何可怕了。

三大案的挺击案。便是太监们找了一个泼皮入宫谋杀太子,进出皇城

乱闯宫禁,似乎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官府办案,只要能拖过五天,便将案卷束之高阁,不再过问了,苦主

再追究也没有用处。

辛文昭与丧门煞不欢而散,回到住处立即分派人手,暗中布下天罗地

网,而等鱼儿入网鸟儿入罗。

次日巳牌初,二名大汉到了西珠市口,其中两名大汉抬了一只木匣,

一名大汉挟了一个革囊。

西珠市口冯家的大门外,显得冷冷清清,暖洋洋的太阳,晒得坐在高

门限上的老门子懒洋洋直打瞌睡。

狭皮革囊的大汉登上阶,呛喝道:“喂!快代为通报。清晨大早就打瞌

睡,简直不像话。”

老门子一惊而起,睁开惺松睡眼,似醒非醒地问:“哦!哦!叫什么?

不会是讨饭的吧?要不就是闯空门的,你们⋯⋯”

“少废话!辛爷在家么?”

“辛爷?什么辛爷?这里没有⋯⋯”

“你少给我打哈哈。这里有笔礼,留交辛文昭。”

“有笔礼?卖官的呢?抑或卖爵?”老门子夹杂不清地问,分明是有意

讽刺人。

大汉兴起一肚子怒火,但忍住了。

他举手示意两位同伴将木匣放下,冷哼了一声,将革囊向匣上一丢,

说:“不卖官也不卖爵,卖的是人命。东西送到了,咱们走啦!”

“且慢,谁知是否有人肯收?”

“辛爷一见之后,保证他一礼全收。”大汉说完,自怀中取出一封拜贴,

丢在匣上举手一挥,三人扬长而去。

老门子取过拜帖,下款清楚地写着:刘保百拜。

“是丧门煞,有苗头。但不知是什么礼物?”老门子嘀咕着掂起革囊,

伸手模出三根光华闪闪的龙形针。

门内闪出一个中年人、沉声道:“糟!咱们慢了一步,先打开看看。”

揭开匣盖,匣内,足以石灰腌就的三个人头。

中年人一惊,赶忙掩上匣盖,不安地说:“果然不幸而言中,咱们慢了

一步,取不到口供了。”

老门于神色凛然地说。“你是说,这是丧门煞送来的蓟州三霸的脑袋,

丧门煞果然神通广大。进去,看辛兄弟怎么说。”

中年人拿起木匣,冷笑道、“丧门煞作贼心虚,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辛

兄弟料事如神,可惜末料到这家伙行事这么迅速。咱们晚了一步,又得重新

布置了。”

“会不会是假的人头?”老门子狐疑地问。

中年人摇头道:“大概不会假。”

“凭丧门煞,一伙狐群狗党,能轻易取下蓟州三霸的人头?”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辛兄弟会找出丧门煞杀人灭口的缘故来,这里面

面问题重重,太复杂了。但我相信辛兄弟智珠在握,问题定客迎刃而解。”

辛文昭断定丧门煞之所以杀掉蓟州三霸,为的是灭口,奸细的涉嫌人

毫无疑问的是丧门热。

正打算全力追查丧门煞的罪证,岂知当天晚上,节外生枝情势又有了

变化。

东厂的缇骑,在闭城门时大举搜捕丧门煞,捉去了不少丧门煞的得力

爪牙,罪名是闹市杀人,诱杀要犯。

同时,蓟州也来了一群高手,也在大索丧门煞,声言要替蓟州三霸报

仇,闹了个满城风雨。

这一来,不啻洗脱了丧门煞的嫌疑。辛文昭的计谋,再次落空,委实

令人丧气。

再而三的失败,并未令他灰心泄气,反之。他发誓要将金虏派来的间

谍,与潜伏在京都的奸细卖国贼找出来。

六十四

全虏吞并了蒙古抄花一伙部落,以七大恨誓师告天,誓灭大明皇朝,

对内称大金汗国,对外称满洲。

金虏初占抚顺清河,再以八旗兵攻下开元铁岭,大明二十四万兵马,

在杨经略指挥下,于萨尔浒山全军覆没。

接着,熊廷粥以坚壁清野战术,挡住了气焰万丈的努尔哈赤。

最后,奸臣与卖国贼挤走了熊廷粥,由袁应泰经略辽东,一口气丢掉

了沈阳辽阳,至此辽东尽失,朝鲜已被切断,十余万辽东的屯民,一部分往

关内逃,一部分则成了大金汗网的顺民。

大明皇朝先后受到两次致命的打击,居然不知大祸之将至,岂不可悲?

风雨欲来,谣言四起。

辛文昭知道巨变将生,暗中准备应变。

南城指挥司位于宣武门外东端。未牌时分,辛文昭带了—名从人,从

小西市折入宣武门大街,向指挥司衙门定会。他有几件消息需要证实,希望

能找到姜副指挥求取答案。

街上行人甚多,两侧的店铺客商云集。

正走间,右后方—位穿青直裰面有菜色的中年人,低头直走,似有要

事在身,匆匆经过他的身侧。

突然侧跨一步,恰好到了他的身右,左手一抄,便挽住了他的右臂,

右手袖口吐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抵住了他的胁肋,低声冷厉地说:“不要

停下,老兄,跟我走。”

变生仓促,街上行人甚多,谁知道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闹市

行凶?

他心中暗惊,扭头回望。他的从人巳被另外两名中年人所挟持,正用

绝望的眼神向他求救。

制住他的人手上一紧,匕尖透衣胁下生寒,又道:“知趣些,在下可是

行家,道中的高手。”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高手,匕尖认位奇准只稍轻轻往前一送,匕尖便可

贴肋深入内脏,只要不移动匕首,人是死不了的,仍可任意走动,但叫不出

声音,叫则创口一震,死定了。

他依言任由对方挟持而行,镇定地问;“朋友,咱们有过节么?你没认

错人?”

“不许问。哼!你不希望匕首入体一寸吧?”中年人凶狠地反问。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下并不糊涂,这不是已听阁下的摆布了么?我想

阁下并不想要在下尸横街心,没错吧?”

“所以你得放明白些。”

右首一间店铺里面,突然闪出一名泼皮打扮的年轻人,举手响了一声

叫:“辛兄,看对街,徐兄弟正在找你。”

他就利用扭头左望的刹那间机会,乘对方分心的瞬间扭身甩手。

危在毫发,险极!

“啮!”匕首割破胁衣,割裂了一条小血缝,好险。

制他的中年人骤不及防,抓不住他的手臂,被震飘八尺,匕首失去作

用。

这瞬间,他飞扑而上,奋勇擒人。

中年人想逃,已来不及了。

逃不掉只好拼命,拉开马步,匕首一挥,斜削他伸来的手。

匕首挥势倏止,中年人上身一挺,嗯了一声,摇摇欲倒。他恰好抓住

了对方握匕首的手腕,猛地放手,一声虎吼,扑向街角的一个青衣人。

“砰!”挟制他的中年人终于摔倒,右胁下出现一把飞刀柄。

又是杀人灭口,飞刀的劲道极为可怕。

街角的青衣人向巷内退,一闪不见。

相距在三丈外,辛文昭不得不止步,回头扑救同伴。

可是,挟持从人的两个中年人,已经放弃了猎物,窜入人丛溜之大吉。

从人脸色灰败,摇摇晃晃正要向下栽倒。

他大惊,抢上伸手急扶,人到手,知道完了,从人的胁下沁出一大片

血迹,受到致命的创伤。

街上人群顿时大乱。有人大叫:“杀死人了⋯⋯”

泼皮打扮的人抢近,低声道:“走,跟我来。”

他抱起受伤的同伴,匆匆脱离现场。

泼皮打扮的人,则带了被飞刀击毙的人撤走。

到了一处小巷中的住宅,室内有辛文昭的几个朋友。

一位年轻人看了中飞刀的人一眼,脱口叫道:“他是三手杨,蓟州三霸

的得力臂膀呢!”

辛文昭哼了一声,说:“好!去找他们。人暮时分,东便门外大通桥头

会合。但彼此不必打招呼。化整为零。”

口口口口口口

沿大通河往东行,河北岸的小径平时行旅不多,天黑后更是罕见人迹。

辛文昭仅带了两名同伴,领先沿小径东行。

蓟州来的人,以一座小村落作隐身聚会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

实完全在辛文昭的眼线监视下。

这座小村落距城约在五里左右,毫不引人注意。

晚霞满天,大地一片红。

河岸的柳树丛中,闪出两个披大红袈裟的和尚,拦住去路。接着,三

个青衣人从容踱,领先的人赫然是丧门煞。

辛文昭将佩剑挪至顺手处,泰然向对方接近。

丧门煞怪笑着,抱拳为礼道:“辛兄,刘某并无敌意。”

他淡淡一笑,虎目扫过路两旁的树林,说:“那么,阁下林内埋伏的弟

兄、为何不现身呢?”

“呵呵!他们是否现身,得看辛兄的态度而定。”

“哦!原来如此,蓟州王霸的脑袋,在下收到了。刘兄是否需要在下道

谢?”

“呵呵!岂敢岂敢。兄弟知道,辛兄为了此事,相当不愉快。可是,兄

弟的确有困难,他们是自尽而亡的,不愧为明时势的硬汉。未能为辛兄留下

活口,兄弟深感抱歉。”

“过去的事不必提了,总而言之,在下乃然感激不尽。刘兄率人拦住去

路,不知有何见教?”

“辛兄可知蓟州三霸的爪牙,找兄弟晦气的事么?”

“在下曾有耳闻。”

“他们已暗杀了刘某六位弟兄。”

“他们确也太大胆了些.在下深感抱歉。”

“因此,兄弟与他们誓不两立,所以出动了全部精英,与他们一决生死,

不知辛兄肯否让兄弟同行。联手对付他们?”

“在下亦打算全力以赴,刘兄不必劳师动众了,在下的人对付得了。”辛

文昭断然地拒绝。

“这是不公平的。”丧门煞悻悻地说。

“刘施主,咱们就自行前往吧!贫僧相信,他们三二十个跳梁小丑,咱

们足可应付裕如。”一名中年和尚高叫,似乎对辛文昭拒绝的态度极为不满。

辛文昭心中一动,淡淡一笑道:“兄弟以往的所作所为,并未绝对守秘,

唯有这一件事,敢说计划周详而极端秘密。今晚所来的人,迄今尚不知所为

何事,只有在下的几位亲信,方知此行的概略。

可是,刘兄居然知道了,而且在此等候,兄弟不得不佩服刘兄神通广

大,具有末卜先知的神通呢!请稍候,兄弟转回去知会弟兄们一声。”

丧门煞呵呵笑,说:“辛兄的行动,兄弟仅是猜想而已,其实⋯⋯”

活末完,辛文昭已带了两位同伴悄然走了。

一个和尚走近丧门煞,低声说道:“刘施主,你不该放他走的。”

“等他的人全部到来后,一网打尽岂不省事?放心啦!咱们对付得了他

们的。等会儿,听我的信号动手。”丧门煞凶狠地低声说。

他们在等,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等得心中冒火。

丧门煞终于醒悟了,咬牙道:“好小子,被他看出破绽溜掉了,走!到

城里他的龟窝里去找他,杀他个落花流水。”

四面埋伏的人全部都出来了,总人数超过五十名之多,立即分为三批,

偷渡城关进入外城。

同一期间,辛文昭已带了二十余名同伴,悄然绕道急趋蓟州三霸的爪

牙们潜藏处。

不远处留置在现场附近潜伏的两个人,直等到丧门煞一群人动身之后,

方绕道扑奔正东,向辛文昭禀报一切。

辛文昭找到了在村外潜伏监视的眼线,眼线禀称天黑之前,二十余名

蓟州三霸的爪牙已经进村,迄今尚无动静,不见有何活动。

四周堵截的人各按方位布置停当,他带了四个人直入村内。

小村仅有个十余户人家,一阵犬吠,一座木屋门开处,出来一个鸡皮

鹤发的老太婆,向大踏步而来的辛文昭道:

“你们是城里来的人么?寄居本村的二十余位客人,已经走了片刻,他

们留下话说,后会有期。”

辛文昭一怔,问道:“他们是怎么走的?”

“村南有一条深沟,深与人齐,直抵漕河。他们二二两两悄然走了,乘

小船走的。”老太婆说。

他吁出一口长气,扭头就走。

又一次失败,所有的人绕道撤走。

不久,村北一座农舍中,厅堂亮起了灯火,五名骠悍的大汉,坐在八

仙桌四周,一个个脸色阴沉。

为首的大汉豹头环眼,佩了一把狭锋单刀,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都走

了。风声紧急,咱们不能久留。”

下首一名大汉恨声道:“原二哥。你有何打算?难道咱们就此撤走不

成?”

“撤走?哼!”原二哥厉声说、“不杀京都三煞与四海邪神替三位前辈报

仇。咱们能撤么?”

“那原二哥的意思⋯⋯”

“咱们势薄力薄,硬碰硬当然拼不过他们这群地头蛇。因此,咱们必须

全力暗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近期间,毙了他们⋯⋯”

话末完,后堂口人影乍现,接口道:“暗杀已经失败,还想重施故技?”

五人大惊失色,原二哥一脚拨开八仙桌,咬牙道:“是你四海邪神辛文

昭,你又回来了,咱们跟你拼了。”

“锵!”单刀出鞘、其他四人也紧接着拔兵刃。

一声虎吼,原二哥首先发难,猛扑向双手叉腰而立的辛文昭刀光一闪,

势如电耀霆击。

辛文昭疾退两步,手动电虹疾射,听到剑出艄的啸鸣,剑挥出。恰好

接住劈来的第二刀。

“铮!”刀剑相接,火星飞溅。

刀被震偏,剑乘势排空而入。

原二哥骇然暴退,堂门狭小,这一退,反将跟来的四位同伴挡住,而

且慌乱地一同急向后退。

剑来势太快,刀又仓促间收不回来,退势未定,彻骨奇寒的剑尖已停

在咽喉下,沉叱声震耳:“站稳了,辛某有事请教。”

原二哥心胆俱寒,止步发僵。

其他四人来不及抢救,不敢贸然出手,也僵住了。

“有种你就杀了我。”原二哥咬牙叫。

“我不杀你。我要你好好回答问题。”辛文昭沉着地说。

“你休想要口供。”

“我知道你出山虎原毅是条硬汉、当然你也知道我四海邪神辛文昭不是

善男信女。

说吧!谁告诉你在下今晚要来的?”

“我也不知道,黄昏前有个老农打扮的人,说你今晚要来,因此咱们只

好撤走避风头,硬拼对咱们毫无好处。”

出山虎不假思索地说,这消息说出来无关大局。

“那是谁?”辛文昭追问。

“不知道,那老农匆匆说完匆匆走了。”

“哦!蓟州三霸为何到保定府作案?”

“这事与你有何干连?”

辛文昭脸一沉,声色俱厉地说:“这件事不但与在下有关,而且关乎咱

们大明皇朝的兴亡。”

“放屁!你这算是什么话?”

“这是老实话。金虏已占了辽东,眼看要进兵关内。他们的奸细已混入

京都、刺探朝廷的动静、在保定府的邸报公文动手脚踩探消息。而蓟州三霸

却是替奸细做走狗的卖国贼。”辛文昭大声说。

出山虎一怔,怒叫道:“混帐,你怎么血口喷人?咱们在蓟州虽说不是

什么好东西。

但绝不会也不屑做卖国贼。”

“真的?好,咱们平心静气谈谈、我希望你这条硬汉能提出反证,以洗

清三霸的卖国罪嫌。”辛文昭收创说.举步走向厅堂,又道:“丧门煞是如何

杀了三霸的,在下毫无所知,反正他们杀了蓟州三霸,等于是切断了在下追

查奸细的线索。如果你们是真正的英雄好汉,便应该与我合作。”

卖国贼,这个罪名太大了。

出山虎极为震惊,梦游似的跟在后面,脸色发青。

辛文昭拖条长凳坐下,将追查奸细的经过说了。最后说:“原兄,咱们

的曾祖辈以上的先人,曾经一度做过辽虏的顺民,再做金虏的顺民,然后是

蒙古人九十年的牛马,你说,咱们能再做金虏的奴才么?”

出山虎久久方平静下来,庄严地说:“辛兄以天下大义相责,在下已别

无选择,只有与你合作。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看错了人,三位前辈都是有骨

气的好汉,绝不会丧心病狂做卖国贼。

一个月前,有个叫韩宗功的人,与三位前辈过去是朋友,邀请三位前

辈到京都来散散心。三位前辈各带一位仆人,姓韩的却带了五位女眷同行。

早些天,一位仆人幸而逃出他们的毒手,回到蓟州传凶讯。

据他说,他们在京都为了方便,化装易容到处闲逛京都名胜。

在徐家庄大觉寺。恰好碰上保定府推官宋长卿带了家小至黑龙潭省墓。

随行有二十四名巡捕与甲士,双方冲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三位前辈寡不

敌众,含恨退走。

回城之后,韩宗功用话一激。三位前辈一怒之下,由姓韩的派了两个

熟悉保定府衙的人前往寻仇报复。三位前辈并未放火,那是府衙自己失火

的。”

辛文昭接口道、“姓韩的人目下在何处?”

出山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你说他带有五个女眷?”辛文昭追问。

“是的,好像都很美。”

“她们会武?”

“不知道,好像不会,韩宗功本人也仅谙防身拳脚。”

“三霸是怎么死的?”

“丧门煞父子带了一大群人,突然袭击遂下毒手,逃出的仆人命大,恰

好闹肚子入厕,听风声不对,不顾污臭躲入粪缸,方逃得性命。”

“今晚有人报信,原兄真不知是谁?”

“真不知道。”

辛文昭离座。淡淡一笑道:“我想,三霸乃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过了

后天,在下便可证实一些事了。

原兄,你们最好赶快回蓟州,今后你们的处境,将万分险恶。

报仇的事,如果我能找出这些奸细。公私两便不劳你们费心,在下要

走了,后会有期,请早离险地,迟恐不及。”

口口口口口口

后天,是邸报发送之期。

京师八府是五日一发,其他天下各地,由各地衙门雇请的书吏抄写、

一月一发。

京师八府是顺天、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水平。最

东一府是永平,永平东南便是山海关。

发送水平的邸报,必须经过蓟州。

一艘小舟沿大通河东行,四十里到通州,已是日上三竿。通川是水陆

大站,运河在此南下。

小舟的四个村夫,背了包裹舍舟就陆,走上了东行的官道。

这条通山海关的大路,可供六车并行。徒步赶路当然没有车马快,而

这条路上车马比徒步的人还要多。

十里外,是太平坊。

至永平的普通公差,平时乘的交通工具是骑和传。不论骑和传,皆在

三河县投宿,一百一十里算是一程。

因此,太平坊算是中途站,车马可在此地打尖。

传车也称官车或邮车,专供因公往来的兵勇差役乘坐,通常是两匹马,

五个座位,需换马时由驿站供给。

近午时分,传车缓缓驶入太平坊。

太平坊唯一的村店,内外四名店伙中。有四名是新面孔,他们是四位

伪装村夫的人所扮成,他们早半天控制了这家村店。

车在店侧的广场停下,车夫跳下车座叫:“公爷们,在此她打尖,半个

时辰后动身,请不要耽误了。”

说完,自顾自卸马,招呼伙计准备水与草料。

车内出来了四位公爷,两位是蓟州衙的军官,穿了公服佩了军刀,两

位是永平府的传差,各背了一只大型招文袋,穿了身公服,一提水火棍,一

佩单刀。

四个人身材都够健壮,可惜脸有病色,晦气脸、无精打采。四个人有

说有笑。一面抖掸着衣上的灰尘,一面往店内走。

两名店伙迎出含笑打招呼。

一位军官说:“伙计,替咱们弄些酒食来,不必急,还得在店内歇息儿。

咦!两位奸像是新来的,本官每月都走一两次这条路,以往好像没看见过你

们?”

一名店伙陪笑道:“小的是三天前才来的,这间店的店东是家叔,最近

店里全换了人啦!”

谈话间,店伙将四位公爷往后食厅里引,先奉上水与净手巾,再奉上

香茗,招待殷勤,一口和气。

四伉公爷大概是口渴了,就在店伙忙着张罗期间,四杯茶全光了。

只片刻间,一位传差突然叫:“咦!怎⋯⋯怎么啦?头⋯⋯头好晕⋯⋯”

“我⋯⋯我好因⋯⋯”一位军官说,往桌上一搭,立即睡着了。

四个人先后伏在桌上梦入南柯,前后相隔仅片刻工夫。

“砰!”一声响,食厅门闭上了。

三名店伙皆倏然抢到,两人迅速取过招文袋,一个将藏在壁角的一只

背囊提放在桌上,取出文房四宝和已刷了水印的稿纸,叫:“快!先抄邸报。”

两名店伙共有五册邸报,迅速地揭至有关辽东军政的旨谕与臣下的奏

章,逐张拆页取出,交与负责抄写的人抄写。

三个人聚精会神工作,像是忘了四位公爷。

正在紧要关头,突听身旁有人说:“你们抄得太慢了,其实,你们可以

在通政司安插一些人,岂不省事得多?”

三名店伙大惊,丢下工作虎跳而起,火速拔出衣内暗藏的匕首。

两位军官与两位专差,守住前后门不住冷笑。

“咦!你⋯⋯你们⋯⋯”

一名军官嘿嘿笑,说:“有蒙汗药的茶,已经倒掉了。老兄,咱们在此

地等你们上钩,你们感到意外么?

其实,说穿了平常得很。在下断定以往你们为避嫌疑,皆在南七府动

手脚,这里风声太紧,不得不在永平府打主意。

在下猜想你们必定下手,因为这次邸报,载有御史江秉谦大人弹劾御

史冯三元一群陷害熊经略的狗官。追言熊经略保守危辽功劳的奏章。也有今

上复招熊大人经略辽东的圣旨。所以,你们非下手不可,果然被在下料中了。”

三名店伙脸色大变,其中一人问:“阁下是⋯⋯”

军官从容摘下假粗眉与大八字假须.笑道:“我!四诲邪神辛文昭。”

“有人认识我易了容的黑煞荣均么?”另—名军官叫。

“我,鬼手煞管咸。”化装传差的人说。

“在下无名小卒李化鹏。”另一名假传差说、徐徐举起了水火棍,大吼道:

“卖国贼!该死的东西!”

三名假店伙已别无抉择,同声大吼、手执兵刃同向外厅冲,意在夺路。

辛文昭军刀一挥,“铮!”一声震开一把匕首,揉身切入刀光再闪,

“哧!”一声轻响,一名假店伙的右臂齐肘而断,再一脚将假店伙踢倒。

“铮铮!”另两把匕首也被军刀崩开。

“噗!”黑煞荣均捡了便宜,一刀背敲倒了一个。

李化鹏也像狂风般卷到!水火棍贴地扫出,把最后一名假店伙的右足

踝打碎了。

外面,扮车夫的人,已将另两名店伙打昏了。

计算得十分精确,门外已到了五匹健马,五骑是换了便装的真军官与

真传差。

双方换衣、换马,辛文昭五个人,带了四名俘虏动身,动作迅速,前

后不过片刻工夫。

六十五

兵贵神速,申牌整,海淀北面丧门煞父子的秘窟被包围了。二十余名

得力爪牙被一网打尽。

可是,功亏一篑,丧门煞父子恰好不在家。

辛文昭不是个肯承认失败的人,动员了他自己与三煞的所有人手,紧

迫追踪,一面封锁消息,一面亲带黑煞与鬼手煞循线索锲而不舍地追索。

丧门煞父子也不等闲,傍晚时分得到了凶讯,知道情势危急,一咬牙,

打算遁入皇城藏匿。

京都算来共有四座城,南面是外城,北面外围是京城,内一重称皇城,

皇宫所在则是紫禁城。

皇城之内,除了各衙门之外,便是皇亲国戚功臣勋爵的宅第。只要能

找到藏身的地方,可说绝对安全。

皇城的治安,除了锦衣卫与各种禁卫军之外,还有中兵马指挥司。

五城兵马指挥司分为东城、西城、南城、北城、中城,但中城不加城

字,称为中兵马指挥司讯地,也就是皇城,但紫禁城不包括在内。

丧门煞父子本想从长安左门逾墙而入,发觉有人跟踪,心中一虚,便

绕城跳入玉河,潜水出水门遁入。

跟踪的人是辛文昭、黑煞、鬼手煞。三人像三只大鸟般飞越丈八高的

城墙,悄然进入皇城。高的围墙逃命。

辛文昭更是高明,后发先至,贴地窜出,一闪便到了墙下,鬼魅似的

向上腾升,神乎其神地出现在墙头,恰好迎着飞跃而来的丧门煞,长剑一挥,

硬接丧门煞身在空中攻来的一剑“射星逸虹。”

“铮!”双剑相交,锐鸣震耳。

丧门煞只感到虎口一震,凶猛的反震力及身,整条右臂发麻。身形急

剧下降。

剑芒再闪,第二剑急袭接锺而至。

“哧!”一声轻响,锋尖可怖地掠过丧门煞的右肩尖,肩骨突然进裂,整

条右臂失去自制。

“砰!”一声摔倒在墙根下,剑脱手失落。

不等辛文昭飘降。黑煞与鬼手煞恰好扑上擒人。

“侧倒!”辛文昭急叫。

黑煞与鬼手煞闻声知警,不约而同扭身急倒。

三枚丧门钉间不容发地掠过两人的胸肋,衣破皮肉不伤,飞出五丈外

方翩然劲尽坠地,逃过大劫。

丧门煞又打比了三枚丧门钉,临危与辛文昭拼命,钉飞剑起,易左手

握剑滚出,奋余力挥剑自救。

辛文昭也知丧门钉利害,黑夜中不敢冒险接近,晃身急闪八尺、不但

避过丧门钉的袭击,也避过凶猛的一剑。

丧门煞飞跃而起,撒腿便跑。

辛文昭衔尾急迫,紧锲不舍。

黑煞与鬼手煞已及时按住了刘正,拉脱对方的双肩关节,由黑煞将人

抗上肩,随后飞赶。

追出一条小巷,对面突传来脚步声,接着看到灯笼、是锦衣卫的巡逻

队。

厂、卫是一家,丧门煞心中狂喜,脚下一紧,大叫:“快来⋯⋯”

辛文昭心中一急,拔出匕首,脱手飞掷,如同电虹一闪,不偏不倚贯

入丧门煞的左肩背。

“啊!”丧门煞狂叫,砰然倒地。

辛文昭赶上一脚踏住,一掌拍在对方的后脑上,丧门煞立即失去知觉。

巷口巡夜的十余名卫军,闻声飞奔而来。

他将丧门煞背上,扭头会合了黑煞与鬼手煞。跃登瓦面向城外撤。

警锣声传出,巡夜的卫军发出了警讯,糟了!

不久,看到了城墙,三人不管二七二十一,跳落街心折入一条小巷,

向墙根飞奔。

真不巧,小巷尽头是城根,却不知城根下已有人先一步到达了。

等他们窜出巷口,对面黑影乍现,有人大叫:“巡视中城御史粱大人在

此。犯夜的人就绑。不然乱箭射死。”

前左右三面有人,后面小巷中也有人堵住了退路。

辛文阳心中一定,叫道:“请梁大人亮灯笼,草民辛文昭求见。”

说完、向后面两位同伴低声说:“如果不是粱之栋大人,咱们从右面破

门入室撤走。

我断后。”

随从亮起了灯笼.国字脸膛留掩口髯的梁之栋梁御史佩剑穿官服,在

两盏灯笼的陪同下。急步而来,讶然问:“唉!真是辛壮士,你们⋯⋯”

在都察院中,粱之栋是个为人方正但并不引人注意的御史,忠奸两方

的人,对他都不予重视。

其实,他该算是个失职的御史,因为他知道朝政不可为,干脆不开门

说话。仅暗中留心政事,默默地做他应该做的事。不与冯三元一群奸党同流

合污。在五位巡城御史中,他是唯千肯暗中与南城兵马司姜副指挥使合作的

人。

辛文昭放下丧门煞,行礼道:“上禀大人,草民已擒住汉奸刘保父子,

正要追索金虏派来的奸细。”

梁御史大喜,欣然说道:“辛壮士,随我来.到偏僻处问口供。”说完,

向身后的两名兵士说:“熄灯,清道动身。”

在一间马房似的小屋中,丧门煞刘保刘正父子被卸了肩关节,捆起了

双脚,坐靠在墙下喘息。

辛文昭站在一旁,冷冷地抚弄着匕首,阴森森地说:“丧门煞,你的党

羽已经招供,应该放明白些了,如果你想熬刑不招,分筋错骨的痛苦你受得

了么?”

丧门煞已经奄奄一息,不住发抖,战栗着说:“我招,找什么都招,只

求你给我一次痛快。”

“我在听。阁下,是谁要你偷窃邱报塘报的?”

“半年前,在下结交了一位叫韩宗功的人。我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派

了两个人叫我帮他办事,抄一些邸报,每月给我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一月,难怪你最近手头大方得令人起疑,你比那些抄报吏

收入高出一千倍,那姓韩的现在何处?”

“不知道,他的消息灵通得很,他能找得到我、而我根本不可能主动找

到他。”

“你与蓟州三霸是如何勾结的?”

“没有,你找我之后,韩宗功派人来找我,要我到城东漕河码头戮取蓟

州三霸的人头交给你消灾,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

“与你一同前往对付蓟州三霸的爪牙,也是姓韩的意思,其实他已经先

派人通知了蓟州三霸的爪牙,没料到你不上当,失约⋯⋯”

“在下如果不失约,你便杀辛某灭口,是么?”

“是的,可惜⋯⋯”

“可惜在下早就怀疑你的为人,东厂的人找你,其实是要替你洗脱嫌疑,

没料到欲盖弥彰。反而被在下看出破绽。

说吧!这件卖国事件,东厂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把同谋招出来,给你

一个痛快,以免皮肉受苦。”

丧门煞苦笑,摇头道:“在下与东厂的一些人虽小有交情,但这件事根

本不曾牵涉到厂卫的人,他们扬言捉我,连我都感到意外呢!”

一旁的梁御史眉心紧锁,神色凛然地说:“辛壮士,这件事不要问了。

三月初,本官听人说过,有一个姓韩的人在魏阉的住宅走动,行动诡秘,谁

也摸不清他的底细。所以,显然魏阉已牵涉在内,而天下没有人敢于追究,

这件事⋯⋯”

辛文昭冷笑一声,咬牙道:“不行!草民既然管了这档子事,绝不半途

而废,必须追个水落石出。

我不怕那狗太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牵涉到卖国的大事情,我不

能不管,除非姓韩的能飞天遁地,不然我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丧门煞正待接口,刘正已抢先道:“姓韩的有一群高手保镖,听说全是

辽东一带武艺高强的屯民,他们已甘心替满清人效忠,已不承认他们是大明

皇朝的子民。即使你能找得到韩宗功的藏匿所在,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

回。”

“我只要你说出他的藏匿处。”辛文昭沉声道。

“可惜我不知道,不然倒希望你去送死。”

“你认识他那些人?”

“不认识,只见过他那两位美丽的保镖。”

辛文昭心中一动,向梁御史说:“追查韩宗功的事,草民另行设法。这

两个卖国贼,就交给大人法办了,其他的人证物证,皆在姜副指挥处,大人

可向姜副指挥提解。草民不敢在皇城禁地逗留,就此告辞。”

说完,率两煞行礼而去。

到了外城小西市,他向黑煞和鬼手煞说:“小弟立即到西山踩探一些神

秘人物的下落,两位兄台务必于日出前,带咱们的弟兄到达西山法海寺等

候。”

黑煞一惊,讶然问:“辛兄。你的意思是⋯⋯”

“如果能证实兄弟的猜想,咱们将有一场空前激烈的厮杀,因此去的人。

必须带全兵刃暗器。”他沉着地说。

“那为何不一同前往。”

“兄弟必须先踩探,一同前往岂不打草惊蛇。”

“可是⋯⋯”

“兄弟会小心从事。但请放心。一切拜托,幸勿误事,兄弟先走一步了,

沿途我会留下暗记。再见。”

半个更次之后,他到了门头村,循入山大路,向山深处急赶。

六十六

西山。是太行山东伸的尾支、形成京师的右臂,连峰接触,山名甚多,

总称西山,是京都郊游的胜地。

其中有不少寺庙,也是香客们进香的好去处。

月影西斜,星光朗朗。

中传来三五声犬吠,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山径开始窄小,显示人烟越来越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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