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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桃花公主(二).2

作者:羽林 当前章节:145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41

正文 第十章:桃花公主(二).2

小刀错了,天下没有皇龙不敢做的事情!

皇龙已经蹿下屋脊,推门而入!

小刀脸上的微笑立时僵硬,他想跳下房去,拉回皇龙。可他又怕皇龙站在门口,引他犯错!

皇龙并没有引诱小刀犯错的想法,象香香这样的美女,他情愿自己犯错!

香香没有叫,没有动,脸上没有显现任何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突然闯门而入,站在澡盆前的皇龙。

为什么美女入浴的时候都不喜欢插上门闩?

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有这种毛病,仿佛正在期盼着哪位过路*贼推门闯进!

皇龙没有言声,只是在想,想这个挠头的问题!

香香没有任何想法,因为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自从代替“桃花公主”与四大世家的公子们隔着纱帘相过亲,香香假扮“桃花公主”已近一年。一年内,世临风为掩饰香香的身份,既不允许林内之人与香香说话,也不允许他们靠近香香的闺房。

有世临风的严令在,区区门闩又有何用?

已经有多久没有碰到过那根门闩,便是香香自己也记不得了!

少女如花,比花还香,但却不同怨妇,守得住孤寂!

况且还有一万两金子做为代价!

只因如此,一年之内,香香唯一一次出林便是去了姑苏城,并在酒肆中见到了皇龙,同饮过一杯酒,却又因为他的轻薄拂袖而去!

但自那以后,每每想起皇龙的鼻息,想起皇龙对着她的香腮说得那句:“果然香香!”香香的心便似闯入一头小鹿般怦怦乱跳。

哪位少女不怀春?

皇龙微笑,笑得很阳光!呸……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出很阳光的微笑!

但他的微笑确实很阳光,发光的还有他的眼睛,正在欣赏着香香几乎完美的胴体。

香香看到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很是灼人,令香香一醒。香香终于可以动,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贼的美女都该用双手遮挡住必须遮挡的地方。

但香香的举动却不同,完全出乎皇龙的意料!

香香竟然站了起来,赤条条的站在皇龙的面前,腻声问:“美吗?”

皇龙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做出回答。

他的嘴角几乎要流淌出馋涎来!

香香的手臂挽住了皇龙的脖颈,高抬一条修长的玉腿,缠绕在皇龙的腰上,另一只脚微抬脚跟,以脚尖轻轻点地。凑上香腮,摩擦着皇龙的耳朵,柔声道:“如果你是男人……就应该看到床!”

如果一只绵羊去问老狼,“你饿吗?”

老狼会如何回答?

对于投怀送抱的美女,皇龙从不会令她们感到遗憾!

有*声荡语,亦有娇喘连连……

房顶的小刀紧紧的捂住了耳朵!

陆七在房外叩门的时候,香香早已起身,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正愣愣的坐在床边发呆。

令她发呆的人自然是皇龙。

皇龙依然蜷缩在香喷喷的锦被里,似乎仍在睡梦中。

香香不忍离去,这是个既令他讨厌又令她欢喜的男人,但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怎舍得分?

“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陆七的催促声自门外传来。

香香伏下身,在皇龙的额头上留下一记香甜的亲吻,终于离去!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皇龙已经睁眼;当房门闭合的时候,他已经套好衣裤、穿好鞋袜;当陆七陪同香香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窗,荡身飘出……

小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秋的夜,虽不至冰冷,但阴冷难耐,任谁在屋顶熬了一夜,脸色都不会很好看!

皇龙的脸色很好,红润光滑,容光焕发!

小刀道:“如果这件事情被婉儿知道,婉儿一定会杀了她!”

皇龙的脸色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好看!

四匹好马,两架大车!

香香坐在第一辆马车上,驾车的人正是陆七。

第二辆马车的驾车人是位黑瘦的汉子,身上穿着瘦窄的锦袍,将整个人束成一根竹竿。

似这样的“竹竿”,即便被街面上那些打把势卖艺的捶上一拳,想必便已折断了腰身!

这样的假设或许没错,但能否捶到他却是前提!

“竹竿”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即便是那双眼睛,同样浑浊无光,似终日沉迷于酒色之中,以至委靡不振。

但如果你看到他踏在车板上那一双粗壮的大脚,你就会知道,即便他不懂轻功,仅凭这一双大脚,奔行的速度也绝对不会比这辆马车慢。

当然,或许你也拥有这样一双大脚,但你是否如同他一样瘦如麻杆,身上连一两多余的肥肉也没有?

如果你对他那一双大脚不屑一顾,你还可以看看他握有缰绳的一双手。他的手并不*,似身上其它地方一样,一样的瘦骨嶙嶙。但只要你看到他的这双手,你就会觉得这双手像似什么东西?

鹰爪?

对!

他的双手毫无遮掩的暴露出他所修练的武功。

他练的正是鹰爪功!

天生的一双鹰爪,毕生苦修的鹰爪功,任何人遇到这样的对手都会绝得头疼。

鹰爪门门主霍翔天最先发现了这双天赐的鹰爪,收自门下,传与鹰爪绝学。

不知是何原因,“竹竿”三十五岁的那一年离开了鹰爪门。

但任何一位江湖人都知道,无论是谁想离开鹰爪门,必须先接下霍翔天的二十记“天鹰神爪”。

“竹竿”十五岁那年投身在鹰爪门下,如今他已离开整整十年,三十年内,再没有任何一位鹰爪弟子可以接下霍翔天二十记“天鹰神爪”!

马车很快便驶出桃花林,刚刚驶出桃花林,“竹竿”的马车已经落后陆七十丈。

陆七刻意拉开距离,只为有话要说。

但先开口的却是香香。

“他是谁?”

“他”自然指的是“竹竿”。

“吴四!”陆七想也未想便做出回答,似乎对香香没有秘密,知无不言。

香香对于陆七却有秘密,陆七非常希望得到这些秘密,但香香却未必能够如实相告。

“金库在哪?”陆七问得很急,似乎留给他问话的时间已不多。

香香一愣,道:“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昨夜进去过金库,你们骗不了我!”陆七立时揭穿了她的谎言,再问:“暗道的入口在哪里?”

香香娇笑,道:“你可以去问范三!”

“老夫自然可以去问他,但老夫不忍心杀你!”陆七的声音很冷,听在耳中,令人心生寒意。

陆七的话绝非恐吓之言,自是在以性命相要挟,可香香竟然还笑得出来。

香香依旧在娇笑,脸上居然露出本属于皇龙的笑容,很阳光的笑。

路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英气迸发的白衣青年,青年手中有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剑柄上嵌有美玉。

仅看他的装扮,仅看他的剑,已知定是桃花林的人。

可香香并不认得,桃花林近来新入很多人,这些人香香都不认得!

陆七却认得,勒紧缰绳,停下马车,道:“十四弟?你来干什么?”

白衣青年道:“如果我在七杀堂排行第七,绝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陆七跳下马车,迎面走上,道:“七哥知道你使剑,但七哥还从没有见识过你的剑法!”

白衣青年道:“老十四正想请七哥指点!”

陆七道:“出剑!”

白衣青年并未拔剑,只是道:“听说七哥也使剑?”

陆七眯着眼回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白衣青年道:“请七哥亮剑!”

陆七道:“当你出剑的时候,你一定会看到我的剑!”

“好!”白衣青年说“好”的时候,突然挺臂前指,剑鞘“嗖”的脱出,射向陆七。

陆七拨臂,将射来的剑鞘挥挡开去。

“当”的一声,剑鞘与他的手臂接触,竟然发出金属磕碰的声响。

白衣青年已经出剑,连人带剑直扑而上,顺着陆七展臂而暴露出来的空门射入。

陆七的袖管突然碎裂,小臂内侧弹出一柄尺八长的短小袖剑。

这样短小的袖剑通常都为大户人家小姐使用,藏在身内,以防歹人侵犯。

堂堂七杀堂第七高手使用的竟是女人防身的袖剑,如若传入江湖,定会被江湖人当作笑柄!

白衣青年的脸上便泛起了笑容,那是嘲笑,当他一剑落空的时候,脸上的嘲笑仍在。

可他的脖颈却已经被短小的袖剑割断,血管内似喷泉般溅射出鲜血。

当他脸上的嘲色消失,看到鲜血,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他的人也已经倒下!

陆七的脸上也露出了嘲笑,“嘲笑七哥手中这柄短剑的人都是你这般下场!”

“唉……”一声叹息,发自香香,即便是叹息,听起来也十分腻人。

陆七突然觉得脑后生风,脸上的嘲色也立即消失,整个人似一支离弦之箭,弹身前射。

在他弹身前射的同时,喉咙前突然出现一只手爪,任何人见到这只手爪都会觉得它象什么东西?

正文 第十二章:天鹰断翅(二)第五更

(二)

鹰爪!

吴四!

袖剑再出,斩向吴四的手腕。

鹰爪已经退去,喉前的一爪仅是虚招。

吴四垂臂跃起,似一只垂爪狩猎的苍鹰。

陆七突然觉得脑后传来一阵剧痛,鹰爪已然嵌入他的颈椎,手指交错,椎骨立断!

吴四飘落的时候,陆七恰恰倒下,他外展双臂,平提一膝,单脚点在陆七的尸体上,似狩猎成功的苍鹰看守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猎物是一具尸体,应该不会有人与他争抢。

但偏偏有人找了上来,似要争抢他的猎物。

婉儿!

皇龙做梦也没有想到婉儿会埋伏在路边!

香香做梦也没有想到皇龙竟然藏在车下!

当吴四的“天鹰神爪”向着陆七的后脑抓落的时候,香香已然欲动,但车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握在她的脚踝上。

香香不用看,仅凭这只毛手毛脚的手,她已经可以猜出皇龙。

便在昨夜,这只手还对她的脚踝爱不释手。

便在清晨,香香的脚踝依旧握在这只手中。

如此熟悉的一只手掌,她怎能不识?

“嘻嘻!”香香一手掩嘴发笑,另一只手垂下,拍向皇龙毛手毛脚的手掌。

小刀也在车下,此时正满脸狐疑,盯着皇龙的手。

皇龙的手竟然褪去香香的布袜,裸露出脚踝,在其上把玩起来。

小刀弄不明白,女人的脚踝又不是古董玉器,为什么皇龙把玩得如此兴奋?

香香的手掌拍落,无声,自然不会很用力,不仅没有力,感觉起来像是抚摸。

婉儿的手掌也没有力,但吴四知道,被它拍在身上的感觉一定不会像是抚摸。

因为婉儿的手上带着十只指套,指尖探长三寸,其上淬有触之毙命的剧毒。

吴四突然觉得老爷子对待自己很不公平,不仅是自己,他对七杀堂内所有的男人都不公平。

七杀堂内的男人都知道老爷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也都身受老爷子的真传。

可老爷子究竟传给了他们什么?

江湖中寻常人物或许会认为那是武林绝学,可吴四却常常跑到无人的地方,大骂一声,“狗屁!”

老爷子对待女人却又不同,虽然女人在七杀堂内没有排名,可真正的武学精髓都被他传给了堂内的女人!

男人最相信的人往往便是女人!

女人最不相信的恰恰就是男人!

吴四对老爷子感到悲哀,但对他的武功却心存畏惧。

似是他此时所对的婉儿,轻盈的身形,快捷迅猛的毒爪,明明便是针对他那一双大脚、针对“天鹰神爪”而习练的独门武功!

而传与婉儿这门武功的人,只能是老爷子!

吴四越想越气,因为他的轻功与“神爪”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婉儿所克制,所以他开口大骂:“狗屁!真是狗屁武功!”

他或许是在骂老爷子,亦或是在骂自己的“天鹰神爪”。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骂的是谁,因为他的双目已经被婉儿那锋利的指套所刺中。

对于一只苍鹰,失去了双眼便等于失去生命。

但对于吴四,失去双眼并不等于失去生命。

可婉儿所要的并不是他的双眼,而是他的性命。

指套上淬有的剧毒立即便要夺取他的性命。

吴四胡乱挥舞着手爪,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章法,“天鹰神爪”的威力丝毫不见!

突然,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哀嚎道:“师父!弟子知错了!”

临死方才知错,岂不晚矣?

还不算晚,与死不悔改相比,他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如果人真有灵魂的话!

吴四叩头,头可以叩下,但却再也无法抬起,毒已发!

“滚出来!”婉儿杏眉倒立,杏目圆睁,厉声叱咤。

滚出来?

“滚出来”自然是指藏在车下正毛手摸脚的毛毛!

一个人的武功若是大进,眼力也会跟着增长,婉儿的眼力便大胜从前。

嬉皮笑脸的皇龙自车下爬了出来,香香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脚赤着,鞋袜都已在地。

婉儿阴沉着脸,问:“你是不是摸了她的脚?”

皇龙不敢承认,因为他怕婉儿冲上去砍掉香香那只玉足!

“姑苏城不二花少”曾经说过,一个女人若是吃起醋来,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

香香偏偏在最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发声,道:“他是摸了,我喜欢他摸我的脚!”

婉儿的脸阴得吓人,手掌交错……

皇龙以为她要动手,正在思量是否该将她拦下。

婉儿却将十只指套收入怀中,抬起一只脚,扯去鞋袜,道:“你也要摸摸我的脚,只要摸过我的,便再也不许碰她的!”

皇龙的表情有些呆愣,他又想起“不二花少”曾说过的话。

“不二花少”曾经说过,吃醋的女人没有理性,你该把她当做疯子一样对待!

对待疯子有两种方法,一个是制止他发疯,再便是陪着他一起疯!

以皇龙的性格,绝对不会选择第一种方法,所以他靠上前去,轻柔的握住了婉儿青玉般的脚踝!

婉儿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得意的看向香香。

香香跳下车,拾起鞋袜,一边穿袜蹬鞋,一边问:“要钱还是要人?”

“要钱”自然是指车上的四万两黄金!

“要人”更不必说,当然指的是皇龙!

婉儿道:“不要钱,要人!”

皇龙感到万分幸福,同时又觉得尴尬,似是不能面对刚刚还同床共枕的香香!

香香淡淡的道:“我可以跟你走,但先要把金子送回家!”

皇龙一愣,或许婉儿想要的人并不是自己。

“可以!”青玉般的脚踝挣脱了皇龙的把玩,便连鞋袜也不穿,踏在沙路上,“我为你驾车!”

婉儿要的果然是香香,而非皇龙。

自作多情的皇龙只有苦笑!

或许香香原本打算请皇龙为自己驾车,可婉儿此时已自告奋勇,却也不能拒绝!

但她的脸上还是露出失望之情!

婉儿跳上马车,手挽缰绳,对皇龙道:“你去驾另一辆!”

马车自然还有一辆,驾车的吴四自然已经死去,香香自然还缺一位车夫,所以皇龙暂时有了职业。

马车奔跑了整整一天,再又赶了整夜的夜路,直到二日拂晓,终于在香香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寂静的山村。

已是晚秋,正是农忙之时。山村里的农夫、农妇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赶去田间地头。

“姑娘回来了?”

所有遇到的农夫农妇都同香香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里当真便是她的家乡。

两辆马车相继驶入一家农户,该是香香的家。

家里无人,亦未锁门。

民风淳朴的山村,何须铁锁!

院子打扫的很干净,沙土地面上还洒了些井水,以压灰尘。

香香跳下车,进入土屋,稍倾便出,耸着肩道:“家里没人!”

婉儿道:“我们没有时间等,卸下金子就得走!”

香香无奈的点头,道:“那就卸金子吧!”手指点向院内东侧的一眼深井。

婉儿一怔,追问一句:“金子卸在哪里?”

香香笑道:“打开箱,倒在井里便好!”

婉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着香香,伸手提起一只箱子,窜身之间已然来到井口边。

皇龙内心微惊,两辆大车上共有二十五口木箱,每口木箱都在百斤以上,婉儿如此随意便可携带百斤重物飞身窜跃,足见她不仅武功大增,内力也精进不少!

婉儿又在发怔,因为井内金光一片,不知先前已有多少黄金竟被倾入其内。

香香淡淡的道:“里面不过是世临风先前付给我的一万两黄金罢了!”

婉儿无言,掀去箱盖,歪斜木箱,整锭黄金随着“咚咚”之声坠落井中。

皇龙也来帮忙,职业等级又降,由车夫变成苦力!

当皇龙车上的黄金尽数倒入深井之中,婉儿的车上亦已空空。

香香重新上车,道:“可以走了!”

皇龙也欲上车,可婉儿瞪来一眼,叱道:“去驾你的马车!”

皇龙很不情愿的跳上了驾来的马车,好在职业等级再又由苦力升回。

又是一天一夜的路途,马车赶回姑苏城;穿城而出,再行百里,最终停在洞庭东山下一座三面环水,深入太湖的寂静小镇。

天蒙蒙亮,小镇的街面上空无一人。

婉儿看向皇龙,道:“在这里等!”

两天两夜未眠,加之一路奔波,她的脸上已显疲惫。

香香不会疲惫,因为她此时正睡得香甜。

“为什么不请我一同去?”

“因为老爷子要得是她,不是你!”

“老爷子为什么要她?”

“因为老爷子是男人,她是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需要女人!”

“我想见见七杀堂的老爷子!”

“除非他想见你,否则你绝对无法见到他!”

马车已去,消失在街尾!

皇龙没有跟随,或许他不想令婉儿为难,或许是因为欧阳小刀!

正文 第十三章:七杀堂的老爷子(一)

(一)

宽大而松软的床!

魅力四射的妖艳女人!

玉姬!

锦被可以凸显她婀娜的身姿,玲珑的曲线。

乌发披散着,散落在一个人的肘臂间。

香肩轻动,玉指搭在一个宽阔而又结实的胸膛上。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竟然还能有这样强健的体魄,任谁都会感到诧异。

“老爷子!姬儿的事情办砸了!”

相拥玉姬的老人自然便是七杀堂的老爷子。

“你已经做到了,只是玉屏真人太不争气!”

“唉……”玉姬无奈的轻叹一声,道:“便宜了那个老道!”

“便宜”的寓意自然不必解释,玉屏真人若不是受人以柄,又怎会不顾身份对小刀的师父偷下杀手!

“他还不配对付紫面阎罗,在老夫这盘棋中,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卒子而已!”

玉姬的手指摸在老人的锁骨上,上面有一处剑痕。

“老爷子也受过伤?”

“男人的身上应该有几道伤疤做为装饰,这样的男人才够完美!”

“您老人家根本不必用伤疤做装饰,您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

玉姬的声音妖媚十足,“非常完美”指的又是男性活力,这样的恭维可以令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骨酥筋麻。

即便老人没有骨酥筋麻,听到这样的恭维想必也十分受用。

可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冷,道:“如果你能把这些功夫用在玉屏真人身上,他一定可以为你出头,替老夫除去欧阳小刀!”

玉姬的手指停在老人锁骨处的剑痕上,裸露在锦被外的香肩微微一颤。

“不必怕,老夫并没有打算杀你!”

玉姬的声音也在轻颤,道:“老爷子行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玉姬有错,还请您老人家惩戒!”

“不是已经惩戒过了吗?”老人的手伸入锦被中去。

玉姬“咯咯”的笑,锦被内玲珑的曲线剧烈的扭曲着。

突然,一只玉手猛的掐住老人的咽喉,手肘随即下压,重重的撞在老人的心口。

猝然而起的一击!

毫无预兆的杀手!

而这一切又发生在整夜温存之后!

老人挑起眼皮,看着魅力四射的玉人,道:“真没想到,你也是范三的人!”

玉手紧紧的掐在他的喉咙上,可他的声音依旧如常,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的心脏依然搏动有力,似乎心口所中的一肘同样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玉姬终于变色,慢慢抬起手肘,慢慢松开手指,对着老人的眼睛怔怔看去。

老人的手掌已然在锦被中抚摸着她的胴体,可锦被内刚刚还在剧烈扭曲的玲珑曲线却犹如石雕,再没有任何反应。

“唉!范三可以反叛,因为老夫对他不公,你又何必呢?”

玉姬眼中有泪,噙着泪水道:“因为你杀了我妹妹,玉姬在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再无亲人!”

“噢……”老人心中的疑惑突然释解,抽出手臂,隔着锦被拍了拍玉姬突起的部位,道:“你可以走了!”

玉姬一怔,看她的表情似乎比一爪一肘没能至死老人还要吃惊,木讷的问:“你放我走?”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妹妹已经替你死过!”

“不可能!”玉姬凄笑,摇着头道:“七杀堂的老爷子怎么可能给敌人留下活路?绝不可能!”

老人已经起身,锦衣在身,正束腰带,道:“你的一身功夫都是受老夫所赐,我要你还给老夫!”

玉姬狂笑,道:“原来你还是要我死!”

老人脚蹬布靴,肩上系一条黑锦缎缝制的披风,道:“范三未死之前,你尚且需要依技防身,等范三一死,老夫立即废你武功,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老人已在门边,推门而去。

这里是一座石楼,石楼建在石台之上,石台深入太湖。

石楼所在乃是一处庭院, 偌大的院中停有一辆马车, 驾车之人正是婉儿, 香香仍在车上熟睡。

老人沿着石阶行下至院中,问:“陆七呢?”

婉儿讷讷的回道:“死了!”

“老七!”听老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惋惜。

“婉儿若是早些出手,或许可以救下七哥!”

老人竖起手掌,示意婉儿止声,感叹道:“怪不得你!是他老了……老了……”

香香已经起身,朦胧睡眼转向老人,问:“您便是老爷子?”

老人眼前一亮,但随即又变得晦暗,点了点头,道:“先带她去休息,夜里……”

婉儿插嘴,“婉儿明白!”

玉姬行出石楼,脸色苍白。

婉儿拉着香香的手,香香下车,二人行向石楼,与玉姬逢面而过,玉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你可以走了!”老人说的自然是玉姬。

“玉姬有话要说!”

“不必说!”

玉姬点了点头,悻悻而去。

“你可以出来了!”老人看向空空的马车。

小刀似一只矫健的灵猫,自车底荡出,翻上车板,支着一条腿坐在其上,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道:“藏了两天两夜,终于摸到你的老巢,总算没有白辛苦!”

“错!”老人的脸冰冷似铁,道:“这里不过是老夫的行宫,而非七杀堂的总部!”

小刀道:“无妨!在我眼里,七杀堂的老爷子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便是七杀堂的总部!”他十指交叉,翻掌外撑,指骨立时传出“噼啪”暴响。

老人眼睛一亮,脸上泛起微笑,道:“年轻人,功夫不错!”

小刀问:“不知能否杀你?”

老人反问:“小友为何要杀老夫?”

小刀无奈的回道:“因为你要杀我,为保性命,所以我得先杀你!”

老人再问:“你怎知道老夫要杀你?老夫为何要杀你?”

小刀道:“你要杀我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不必知晓!但有一样可以肯定,你确实想杀我,所以我必须先下手!”

老人轻轻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小刀跳下车,道:“你怕了?”

老人道:“老夫的意思是……你的武功还不行,根本不是老夫的对手。回去再练三十年吧,兴许还可以与老夫一战!”

小刀道:“再过三十年?到时不用杀,你已经死了!”

不用杀已死?

自然不是老死便是病逝!

只要是人,终究要迎接死亡!

即便你的武功天下无双,即便你有金山银海,富可敌国,但你依然无法逃脱自然的法则!

老人明白小刀的意思,可又面露难色,道:“你根本不配做老夫的对手,偏偏又要强*老夫出招,着实令老夫为难!”

便在此时,碧波万顷的湖面上驶来一叶扁舟,其上跳下位中年渔夫,手里还提着个硕大的鱼篓,一边奔来,一边欢声道:“老爷子,晌午有鱼可吃,让你也尝尝塔巴的手艺!”

老人脸上露出祥和的笑,道:“还好……还好……”

小刀弄不明白“还好”之意,但却知道这绝不是老人对有鱼可吃而发出的感叹。

老人看到了小刀脸上的迷惑,微笑着解释:“他叫塔巴,是老夫的仆人!”

小刀脸上的迷惑之色更甚,疑问:“你该不是想让他来对付我吧?”

老人正色道:“正是!”

“好狂妄的老匹夫!”小刀暴喝着,眼中有煞气弥漫。

老人一怔,喃喃道:“或许……老夫真该亲自出手?”

人影一晃,塔巴已经挡在小刀身前。

两句对话之间,区区一个渔夫、老人的仆人,竟然自远在二十丈开外的湖边窜到院内,这一身功夫绝非寻常,赫然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小刀也面露难色,学着老人适才的话语,对塔巴道:“你根本不配做小刀的对手,偏偏又拦在小刀身前,着实令小刀为难!”

塔巴的脸上泛出憨厚的笑,放落手中的鱼篓,道:“小兄弟?请你快一些!塔巴还要赶去做鱼,若是晚了,鱼便不新鲜,味道会差很多!”

小刀的眼中不再有煞气,但却暴射出怒火,冷冷的道:“出手吧?”

塔巴道:“你是客人,你先!”仅听他的话,似不是欲进行生死之战,而是在请小刀品尝刚刚出锅的鲜美湖鱼。

小刀问:“你的兵器呢?”

塔巴握起拳头,回看小刀。

小刀面露不屑,道:“找死!”

“啰嗦!”塔巴已然出手,对着小刀的肚子勾出一拳。

没有任何虚招,确实是一记勾拳,确实勾向小刀的肚子。可小刀偏偏没能避开,被他一拳勾中。

小刀飘出,退后三丈,脸上尽是痛楚。

塔巴没有追击,脸上没有得意与欢喜,只是淡淡的催促,“快!”

小刀强忍腹上剧痛,暗暗运转内力,一双手掌忽而霜白,忽而炽红。

老人脸色微变,沉声道:“寒冰烈火掌?”

小刀已经奔回,掌影连连,掌风时而冷如寒冰,时而又灼热似火。

塔巴的拳头却像铁打一般,似无任何知觉,只是频频出拳,而且每一拳都正中小刀的掌心。

十二招刚过,小刀定身收手,因为他的一双手掌业已高高肿起,酸痛异常,垂在身旁颤抖不止。

小刀收手,塔巴同时收拳,退后一丈,道:“够了吗?”

小刀脸上泛起疑色,不明白塔巴为何两次占有先机亦不趁势发难?

老人冷笑一声,道:“他只是老夫的仆人,负责照顾老夫的起居饮食,并无杀人之责,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小刀道:“如果我要杀他,他此时已经是具死尸!”

塔巴一愣,脸上再又泛起憨厚的笑。

他的笑已经做出回答。

小刀冷问:“你不信?”

正文 第十三章:七杀堂的老爷子(二)第二更

(二)

石楼建在湖面之上,碧波荡漾着旭日的火红,甚是壮美!

两侧有窗,所以婉儿看到了小刀。

香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自美景中移开,顺着婉儿的目光看去,同样看到了小刀,不由浑身一颤!

小刀终于出手,因为塔巴的憨笑未消,已经再次给了他答案。

欧阳小刀丢出一把刀!

一把飞刀!

飞刀只有一指宽,四五寸长,且无刀柄,象是一片柳叶!

暴风席卷的柳叶也绝不会有这般迅猛如奔雷的速度!

眨眼间,飞刀已在塔巴喉下!

就在小刀射出这柄飞刀的时候,七杀堂的老爷子已然动容,愁眉深锁,但他还是没有出手。

江湖中人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他们的诺言真是可爱、可怕而又可恨!

老人明明不忍塔巴丧身刀下,却又因为先前那句“不配做老夫的对手”而见死不救!

这样的诺言可怕、可恨而又可悲,不许也罢!

塔巴根本无法躲避,如此迅雷一般的飞刀,即便他想躲,却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当”一声轻响,一颗石子撞在飞刀的刀身,飞刀斜拐,在塔巴的颌旁留下一条血痕。

飞刀已过,伤痕已现,塔巴刚刚有所反应,侧身向旁里避去。

小刀惊呆了,他的飞刀从未有过落空之时,莫说区区塔巴,便是站在一旁观战的老人,他也有信心一刀令其毙命!

可就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技,就是他射出的飞刀,竟然被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子所击中!

偌大的庭院空无旁人!

最近的屋脊与林木也要在三丈之外!

尚若欲救塔巴,石子必须在欧阳小刀尚未出手之前便算好飞刀射出的时间、力度和方向,而且要先于小刀出手,才有可能令石子与飞刀相撞一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的暗器功夫究竟修练到何等境界?

七杀堂的老爷子也已动容,大声喝道:“皇龙?滚出来!”

一条五彩身影似天骄神龙横空出世,飘荡间已然掠过屋脊,落在小刀对面。

正是皇龙!

皇龙的脸色很不好看,道:“他只是个仆人,为什么要杀他?”

小刀眨着眼睛,眨了十七八下,还没有醒过神来,依旧在为先前那颗石子而发呆。

“少爷!”塔巴抖着嘴,泪水在眼中打转,道:“你是皇龙少爷?你记不记得……塔巴给你做过一道……”声音哽咽,已无法继续言语。

皇龙微笑,笑得很阳光,道:“记得!糖醋鲤鱼!”

老人道:“塔巴!去做鱼,糖醋鲤鱼!晌午请他吃顿饭!”

“是!老爷!塔巴这就去做!”泪水已经滴落,塔巴用手背擦着眼睛,提起鱼篓,急急忙忙奔去。

小刀呆呆发问:“你……你认得他?”手指点向七杀堂的老爷子。

皇龙冷冷的道:“认识!他是一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废物!”

七杀堂的老爷子是一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废物?

如果说书的先生在茶馆、酒肆中对七杀堂的老爷子作出如此评价,听书的客人一定会冲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

如果江湖中人有谁当着七杀堂属下的面作出如此评论,七杀堂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如果有人敢对着七杀堂的老爷子说出这番话来……

皇龙此时已然说出,老爷子却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未置一词。

“咯咯!”

笑声很甜,也很腻人,发自石楼上的香香。

皇龙瞥去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

老爷子同样瞥去一眼,很快也将目光收回,落在皇龙身上,道:“你的武功很不错,今后的江湖必将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

皇龙道:“废话!”

老爷子一愣,板起脸来,道:“知道老夫为什么处处对你手下留情吗?”

皇龙道:“因为我姓皇?”

“知道就好!”老爷子点着头,道:“如果老夫想杀你,你已经死过多次!”

皇龙并不领情,道:“那是因为你心有愧疚!”

老爷子布起满脸怒气,道:“老夫就是不想同你父亲一起去送死!那又怎么样?老夫何愧之有?”

皇龙道:“只要你觉得自己对得起朋友,皇龙自然无话可说!”

老爷子脸色一暗,叹道:“别人可以不去,老夫确实应该陪你父亲一同前往,即便是死也无妨,可……可老夫确实放不下!”

皇龙道:“你害怕,所以你才没有随家父一起去!”

老爷子苦笑,不再解释。

两人不语,小刀终于可以开口,还是先前的问题:“他究竟是谁?”

皇龙不屑的道:“或许他是先父的朋友!”

两次询问,他都避而不答,不肯道明老爷子的身份。

秋风并不凄凉,甚至还带有暖意,可小刀的心却如坠冰川,那是因为朋友对待他的态度。

皇龙察觉出他的变化,叹道:“家父从未提及过他的名字,我虽然认得他,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好朋友便该心意想通,何必言明?

小刀偏偏是个木头,若不解释明白,必定要生气,真真正正生皇龙的气,所以皇龙必须作出解释!

听到了皇龙的解释,小刀便笑了,淳朴的笑,发自内心。

“你可以走了!”老爷子的目光冰冷,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老夫一定亲自出手!”

小刀叫了起来,“现在就可以!”

“可老夫说的是下次!”

小刀飘出……

没能飘出,刚刚窜身便已被皇龙扯住了他的胳膊,生生被拽了回来。

“我一定能杀他!”

皇龙摇头,道:“还得再等三十年!”

塔巴端来糖醋鲤鱼的时候,皇龙已经离去。

他怔怔的端着瓷盘,好久好久,方才将鲤鱼放落老爷子的面前。

老爷子整顿饭都盯着这道糖醋鲤鱼,但他却一口也没有动。

石楼内的床很大、很柔软,床单和锦被都是新换的,上面还洒了菊花花瓣。

香香赤条条的躺在大床上,身上盖着散发有菊香的锦被,可她心里想的却是皇龙。

十万两黄金的价格,范三只要她在这张床上睡一夜。

当然,无论是谁,任何一个男人爬上这张床,她都要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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