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阎罗引》作者:羽林【完结】 > 阎罗引.txt

正文 第十五章:潘龙秘籍(二)求票.3

作者:羽林 当前章节:14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41

正文 第十五章:潘龙秘籍(二)求票.3

但这记剑招本为阻止对方攻势、破解暗器或是遭受群攻之时方才展现其威,头戴面罩的婀娜女子始终未出一招,尽是躲闪避让,杨柳青以此招相对完全没有道理。

“好了!”

就在女子言声之时,杨柳青自剑影中暴射而出,软剑绷直如枪,直刺女子的心口。

女子竟然不躲不避,视已近身的追命利剑于不见,反而看向香香,道:“取证人?你的任务已经结束,速回总坛复命!”

香香双眼发直,却是那杨柳青的软剑刺在女子身前三寸便生生停了下来,颤抖的剑尖犹在轻声嗡鸣。

“还不去?”女子似是在显示着引路人的威严。

香香抱拳,道:“香香遵命!”当即掉头,飘身窜去,几个跳跃,消失不见。

“好!”女子的声音明显带有赞誉之意,转回杨柳青,目露欣赏之光,道:“不愧为万里挑一的练剑奇才,不愧为峨眉派最出色的后辈弟子。不出三十年,你的剑法定可无敌于天下!”

杨柳青急忙将软剑收起,恭声道:“若非姐姐多日以来不辞辛苦,悉心调教,柳青的剑法绝不会有此造诣!柳青谨代表峨眉上下七十二位弟子,叩谢姐姐赐还峨眉派失传之技!”说着,杨柳青已盈盈拜下,恭恭敬敬的对着女子行起三跪九叩之礼。

女子也不避让,受过杨柳青大礼,道:“杨姑娘本不必行此大礼,可姐姐还是受下了;也因为这一受,你我从今以后再不相欠!”

“不!”杨柳青连连摇头,动情的道:“姐姐的大恩大德,峨眉上下世代不忘!”

女子的声音再度变得冷冰冰,道:“休再多言,去吧!”

杨柳青愣了愣,怔怔的看了看小刀,突然抿嘴一笑,跳起身来,道:“妹妹就此别过!”蹦蹦跳跳着跑开了。

女子对着她的背影嗔了一句:“这个鬼丫头!”声音却已哽咽。

小刀的目光再度变得迷离,喃喃道:“云儿?”

女子浑身一颤,回手抓在面罩,骤然扯下。

面罩之下是一张清馨婉丽的娇容,娇容有泪,似梨花带雨,令人心生怜爱!

小刀默默的注视着这张熟悉的容颜,轻声叹息,“真的是你!”

杨柳青不会无缘无故便将十四招“清风明月剑法”修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若非上官小云言传身教,悉心栽培,她又怎能有如此造诣?

如此美女娇娃,得见小刀,怆然泪下,不是上官小云还能是谁?

自然是上官小云!

即便她不曾发声,仅仅看到她那高挑婀娜的身材,小刀已然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泪水渐渐收去,上官小云怯声发问:“你刚刚叫了我什么?云儿?是吗?”

小刀闻声一醒,道:“对不起!嫂嫂!刚刚小刀失礼了!”

“不!你没有叫错……我不是你的嫂嫂……我是你的云儿……我是你的……”上官小云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滚滚热泪复出,噙着泪水喃喃道:“我是你的云儿,不是你的嫂嫂……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是你的云儿!”

小刀已经离去!

尽管上官小云撕心裂肺的叫喊尤在耳边!

落日熔金!

天际尚存一线彩霞!

“桃花公主”的手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皇龙可以感觉到“桃花公主”的战抖,不仅仅来自她颤动的手掌,还有一种……那是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

是什么令“桃花公主”如此惊恐?

皇龙顺路观望,宽敞的官路空寂无人,只有轻风,轻轻拂动沙路上的微尘。

若是旁人,或许不会在意一个痴傻女子无缘无故而来的惊恐与颤抖。

皇龙却不同旁人,他知道盲人的听觉、触觉都非常灵敏,其灵敏之强,有时竟可以大大超越一位武术名家的听、触之能;所以他相信“桃花公主”的感知,相信“桃花公主”的恐惧绝对事出有因,相信她一定预感到了什么!

官路无人,微风拂尘,能有什么危险?

“桃花公主”痴傻,无法言明!

皇龙没有“桃花公主”的感知能力,但他却愈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就在此时,官路上突然出现一个锦衣书生;没见他自前路行来,但却生生出现在半路之上,似是自阴曹地府逃脱的鬼怪妖魔,猛然蹦在阳界!

锦衣书生自然不是妖魔,但他的脸却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有血色的地方是他的眼睛,不是充满血丝,而是鲜红鲜红,似欲滴血!

一步……一步……

锦衣书生看起来极度疲惫,双腿似已无力拖动瘦弱的身躯,一步一步拖拉着脚步前行着!

“桃花公主”不肯前行,紧紧抓握住皇龙的手腕,婴儿一般的残臂胡乱挥舞着,连连向后缩身,意图拉动皇龙避去。

皇龙终于明白她惊恐的原因,便是路前这位身着锦衣、渐行渐近的血眼书生!

血眼书生?

那双几欲滴血的眼睛难道不是血眼?

“莫怕!”皇龙的脸上露出很阳光的微笑,轻轻拍着“桃花公主”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你!”

当皇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邪气!

确实是邪气,强大无比的邪恶之气!

这股强大的邪恶之气正是出自血眼书生那具疲惫的身躯!

锦衣书生逐渐临近, 每近一丈, 皇龙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脸色愈加苍白、双眼愈加血红,而那股邪恶之气愈增一分!

或许是得到皇龙的安慰,“桃花公主”的手已经停止颤抖,脸上的惊恐亦消失不见,竟然还由皇龙身后探出头来,对那锦衣书生痴痴的笑了笑。

官路两旁的树林响起“哗啦啦”的振翅声,一群又一群宿鸟接连惊起。

便连林中的鸟兽亦因这股邪恶之气而恐慌,竞相逃命!

锦衣书生终于来到, 他本该与皇龙逢面而去, 确实已经行过, 可他突然定身,后仰身躯,歪着脑袋,瞪圆一双血眼,盯着皇龙看来。

皇龙的心一跳、再一跳、再又一跳,便似被毒蝎蛰中手指,一下、再一下、再又一下……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但绝不是初次,每当皇龙遇到性命之危的时候,这种感觉便会出现。

难道锦衣书生对皇龙心存恶意,否则皇龙怎么会有此感觉?

好在锦衣书生对他并无恶意,不仅没有恶意,竟然还对着他咧开嘴笑了笑。

说是笑,可看在皇龙眼中却是生平所见到的最可怕的表情!

锦衣书生在皇龙的脑海里留下一记最可怕的笑容,缩回头、挺直身子,再又前行。

皇龙听到逝去的脚步声响起三次,忍不住回头去看;仅此一眼,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锦衣书生业已远在十数丈外!

如此疲惫的书生,拖拉的脚下甚至带起官路上的沙土,又怎么可能在三次踱步间远去十数丈?

皇龙突然觉得胸前一片冰凉,急忙转回身。

虽是深秋,可黑夜尚未来到,落日的余辉尚存,怎会觉得冰凉?

不仅胸前,背脊处亦是冰冷一片,却是冷汗尽浸衣衫,经风而透,方有冰凉之感!

脚步声已经不可听闻,皇龙因为胸前的一片冰凉而分心,其后便再没有听到锦衣书生的第四记脚步声;噶然间,再回首,书生的影踪已然不见!

正文 第十八章:血眼书生(二)第三更

(二)

落日已落,但未尽去!

霞光残逝!

天际之边尚存一线鱼白!

官路上走出一个人, 一个老人, 一个身穿锦衣,肩系黑色锦缎披风的魁梧老人。

七杀堂的冷老爷子!

“天劫法阵”呢?

婉儿呢?

都已不在,只有冷老爷子独自一人,站定路中。

“你来晚了?”

“未晚!”

“落日已落,怎说未晚?”

“霞光尚存,天色尚早!”

“老夫与你约定在落日前!”

“晚生与你相约在黄昏后!”

已是黄昏,黄昏前!

冷老爷子径自在官路当中呼喝着,路前并无人迹。

此时若有路人经过,必定会认为这个锦衣老人非疯即癫,非狂必痴!

但路人若继续前行,一定会改变先前的想法。

路前十丈便是弯路,转过弯路可见一位锦衣书生。

身心俱疲、血眼欲滴的锦衣书生,正踱步行来。

他走的很慢,步子很小,但仅在眨眼之间,近十丈的距离已过,再又眨眼之时,人已处在弯路。

冷老爷子黑锦缎披风无风自动,扬声道:“老夫相约的乃是阁下一人,希望阁下没有另邀帮手!”

“冷前辈,您如此说法着实是对晚生的一种侮辱!”

冷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道:“那你便不怕老夫在此设下埋伏,静候你自投罗网?”

“七杀堂冷老爷子的大名,晚生还是信得过的!”

锦衣书生随着话语步出,慢步行来。

“七杀堂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怎么样!”冷老爷子叹息着,道:“投毒、暗杀,偷袭、围攻!老夫座下多是奸邪龌龊之徒,你竟然还敢相信老夫?”

“冷前辈不必自辱!”锦衣书生定身三丈外,道:“晚生赴约之前已然查明,冷前辈座下均是真正的武者,不说快意恩仇,却也光明正大;便像欧阳小刀在杨柳青小镇、在石湖边所对诸人,都是堂堂正正的武者,即便身死,亦不损武者名节;而那些龌龊之徒多半出自郑不平调教,并非冷前辈之过!”

“错!”冷老爷子突然板起脸,阴声道:“那些不过是老夫预先设下的圈套,为的便是引你上钩!”

锦衣书生闻之一怔,“圈套?预先设下?引晚生上钩?”尴尬的笑了笑,道:“冷前辈说笑了吧?”

冷老爷子道:“先有婉儿以美色相诱、偷袭欧阳小刀,再有玉姬之妹在皇龙窗外屋檐上暗布毒针,以及阁下先前所述,均是老夫精心策划,有意演给阁下观看的一出出好戏!”

锦衣书生泛起苦笑,问:“老爷子如此大费周章,所谓何故?”

“自然是取你性命!”冷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响双掌。

八条精悍的劲装汉子,如鹰似隼般闻声飘出,蹿跃在官路两侧的树梢之上,已然将锦衣书生围困其中。

“天劫法阵”依在,便隐藏在冷老爷子的身边。

“就凭他们几个?”锦衣书生面露不屑之色,道:“老爷子太过轻视晚生!”

冷老爷子道:“如果阁下可以突破这座‘天劫法阵’,老夫再无它话,束手就擒也好,引颈待割也罢,听任阁下发落!”

锦衣书生“嘿嘿”发笑,血眼扫视着树梢上八位劲装汉子,道:“区区法阵,老爷子径直相邀便可,何必相欺,自毁威名!”

冷老爷子道:“老夫不想要什么狗屁威名,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只有要了你的性命,老夫的性命才可保全!”

“堂堂七杀堂冷老爷子竟然也怕死!”锦衣书生嘲笑着,将双手放肆的背在身后,摇头道:“只是……他们几个怕是真的不行!”

“老夫信得过他们!”冷老爷子说着话,同样将双手背在身后。

就在他将双手背于身后的同时,树梢上的八位劲装汉子一手持紫金刀鞘,一手紧握刀柄,飞身扑下。

锦衣书生背手乃是狂妄之举。

冷老爷子背手却是发动法阵,围杀此人的信号。

霞光流动!

天边的残霞业已消散,何处还有霞光?

那是紫金宝刀乱人心神的诡异之光!

刀光阵阵,杀气滚滚,“天劫法阵”已然发动!

“天劫法阵”自少林“小梅花刀阵”演化而来,可其威力犹在“小梅花刀阵”之上,一经发动,神鬼难逃。

郑不平自认为已将八位汉子收在手下,却不知此八人乃是七杀堂下真正的精英,正是冷老爷子悉心调教,以备不时之需的救命法宝。

此时八位劲装汉子并不是在救冷老爷子的性命,而是要取锦衣书生的性命!

锦衣书生终于发觉“天劫法阵”的强大威力,八柄紫金宝刀全然没有少林“小梅花刀法”的细腻与灵变,一味追求大开大合,勇猛刚强;锦衣书生武艺颇杂,拳、掌、爪、指均有极深造诣,但每一种技法都被法阵之中暴现的紫金刀法所克制。

接连试过七种技法,锦衣书生此刻又变,再换出第八种。

看他的年纪不过在二十左右,可竟能修练出如此纷杂繁多的武学技能,而样样又皆可称之为一等一的高手,便是冷老爷子也不得不面露敬佩之色,暗暗点头。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天劫法阵”运转在极至,已然来到立断生死的时候。

“嚓……嚓……”两声轻响,书生的锦衣被紫金宝刀的刀锋扫中,两条一尺长的口子自宝刀过后显露而出。

冷老爷子双眼一亮,却是看到书生破损的锦衣之内有金光隐隐现露。

蚕丝软金甲!

“呵呵!”老爷子冷声发笑,道:“真想不到,阁下竟然也留有一手!”

“人心险恶,怎能不防?”锦衣书生的处境看似岌岌可危,但身有“蚕丝软金甲”保护,不惧刀剑,是故方还敢发声回话。

“哈哈!”冷老爷子再次发笑,却不是先前的嘲声冷笑,而是得意的狂声大笑。

锦衣书生心中起疑,暗暗留意他的举动。

八位劲装汉子的“天劫法阵”已发动半个时辰,即使大罗天仙转世附身,此时也该喘上两口粗气;法阵运转在极至之际,仅仅将书生的锦衣割开两道破口,未能伤及其身,众劲装汉子已然心生惊恐。

冷老爷子目光神锐,立时看出手下胆怯,法阵之威亦随之消减,当即无由狂笑,一为迷惑锦衣书生,以防其趁机发难,突破此阵;二为警示八位刀手,万不可功亏一篑。

八位劲装汉子听闻老爷子发声狂笑,立即会意,刀下攻势再起。

锦衣书生却突然变得畏畏缩缩,施展不开手脚,似是仍在起疑。

冷老爷子心头突动,朗声道:“老夫设计引你陷入‘天劫法阵’,合集七杀堂八位精英群起而攻之,确是卑劣之举……但请阁下放心,老夫绝对不会插手其内,与他们合力相欺……阁下毋庸疑它,一心破此法阵便是!”

他每呼出一句话便停顿片刻,有意吸引书生的注意,以令他起疑分心,不能全力对抗。

这般伎俩若是用在普通江湖人的身上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可用在书生身上却很见成效。

书生分心留意老爷子的一举一动,见老爷子笑呵呵的围着法阵转动,疑心更重,脚下已然错步不断。

八位劲装汉子信心大增,紫金宝刀锋芒暴涨,“天劫法阵”再现极至之威。

冷老爷子突然脚下发力, 飘身跃起, 脚点树枝,蹿在树梢。

锦衣书生顿时一怔,疑心老爷子出手偷袭,全然不顾脚下有失,瞪直双眼看去。

已是傍晚,天色昏暗!

一串血珠自刀锋下飞溅而出, 一声狂叫, 锦衣书生的一只血眼已被紫金宝刀割去!

“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一阵微风吹过,冷老爷子随着摇摆的树枝上下起落,叹声道:“今日必是你的死期!”

鲜血终于使得冷老爷子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的脸上也终于显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然而,他的微笑还为时尚早!

鲜血与丢眼之痛同样刺激着锦衣书生。

锦衣书生已然发狂,猛的聚集起浑身内力,双手变掌,频频拍出……

冷老爷子曾经自诩天下武学无所不知,可他此刻却对着书生的掌法发起呆来。

不是掌法, 而是掌风!

劲装汉子尚在三尺开外,锦衣书生虚空一掌拍到,只见他的胸口骤然塌陷,整个人随即闷声倒地。

冷老爷子的嘴唇在轻轻的颤抖着。

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世间凡人的内功竟然可以修练到此种境界!

正文 第十八章:血眼书生(三)第一更

(三)

凌空三尺,一掌毙命!

锦衣书生的绝世内功令这些劲装汉子魂飞胆战!

七魂已飞,七掌已过!

仅剩一胆,一胆仍在颤抖!

失去一目的锦衣书生似已化身成为嗜血成魔的鬼怪,肆意狂杀。

即使鬼怪妖魔,冷老爷子也不相信可以在七掌之下立毙七杀堂内最为强悍的七位精英,一举破除“天劫法阵”。

但事实就在眼前,肆杀仍在继续,容不得他不信!

一声惨叫,最后一位劲装汉子口喷鲜血,倒飞出一丈余远,毙命当地。

力毙八位劲敌,只身破除“天劫法阵”,锦衣书生的独目不再充斥有鲜血,变得清澈而又深邃。

清澈而又深邃的目光转向官柳枝头上的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好!”

锦衣书生并不认为冷老爷子这一声“好”将代表着他会束手就擒、引颈待割、听任发落。

冷老爷子自然不会引颈待割,而是要趁人之危。

锦衣书生已失一目,又于“天劫法阵”中斗足半个时辰,正是最虚弱、最易得手的机会。

冷老爷子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声叹息,“该是老夫出手的时候了!”

冷老爷子自枝头跳落,一掌推出。

锦衣书生挺臂相抗。

两下无声,锦衣书生却退后三步,张嘴呕出一口鲜血,看向冷老爷子的目光之中带有惊愕。

“阁下刚刚得到的数十年纯阳内力业已尽去,仅凭自身那区区十数年内功,难是老夫之敌!”

“你……你如何知道……”

一番话语入耳,锦衣书生惊愕的目光变为惊疑,脸上惊容更甚,内心疑惑无遮暴露。

“看到阁下充血的双目,老夫心中已然明了!”冷老爷子的脸上泛出一记残忍的笑,道:“传功之法,江湖之中能者颇众,原本便非奇事;可阁下竟能将所受内力复又宣泄而出,这等功法却是老夫闻所未闻!”顿了顿,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年轻人!你若肯将这等内功心法传与老夫……”

锦衣书生无声干笑,冷老爷子见之收声。

“雕虫小技,怎能入得七杀堂冷老爷子的法眼?”锦衣书生阴阳怪气的道:“更何况晚辈适才仅仅是以内力相试,乃为探明老爷子内力功底而已;要知武学一道,内力虽重,但并非左右胜败的关键所在,晚辈还要领教!”

“领教”二字出口,书生已然闪身不见。

冷老爷子退步拧腰,双掌护胸,转向身左。

书生显现在他身前,竖指插掌,对着他的心口攻去。

“拨云手!”冷老爷子惊呼一声,疾步后退。

白驹过隙的刹那间,书生的手掌竟然攻破冷老爷子护在胸前的双掌,插在他的心口上。

但听数声脆响,胸前肋骨应声折断。

冷老爷子只觉得心如冰冻,刚刚还带有傲色的脸颊立时变得苍白;一线汗滴自鬓角滚落,却不知是惊骇还是痛楚。

人已退,仅仅一记后纵,直退出三丈开外。

脚下尚未站定,冷老爷子右膝突的一软,扑身前跌。

手掌撑地,单膝沾尘,老爷子终于止住了前扑之势。

一记“拨云手”,冷老爷子已然身负重伤,即便此时所对乃是寻常江湖武夫,亦可在轻易间夺去他的性命!

锦衣书生绝非寻常江湖武夫,但他却没有动手!

冷老爷子偷眼旁扫,脸上再复血色,狂傲与欢喜同时布出。

锦衣书生如同木塑,呆立不动。

婉儿与塔巴现身路旁。

塔巴手有利刃,挟持一人。

一个女人。

修长的身材,婀娜的身姿。

上官小云!

“放了她!”锦衣书生的声音有如野兽咆哮。

“退后!”塔巴有些紧张,手中的匕首在微微颤抖。

锦衣书生立即退步,眨眼间又去三丈。

婉儿疾步赶在冷老爷子身前,屈身将他扶起。

冷老爷子的手掌扶在婉儿的肩头,手指轻轻敲动,道:“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婉儿目无表情的道:“老爷子有难,婉儿万死不辞!”

“老夫已经告诉过你,管钱夫妇并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臂上的梅花红痣乃是老夫做的手脚,可你……”冷老爷子叹息一声,道:“你为什么不肯相信老夫的话?”

婉儿的身子微微一颤,道:“老爷子冤枉婉儿了,婉儿不敢有疑!”

“好!好个不敢!”冷老爷子轻轻点头,朗朗的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婉儿猛然缩身,退在冷老爷子的掌外,惊声问道:“你……你都已经知道了?”

“老夫的眼线藏得很隐蔽,七杀堂下众人的一举一动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所以你不该在七杀堂的总舵内偷偷写下那张纸条!”

“婉儿并不是想伤害她,只是……只是……”

“你只是想挟持她,保全自己的性命!”

婉儿惶恐的点着头。

冷老爷子却在摇头,道:“老夫并无害你之心,可你却存保命之念!唉……若非你欲行叛逆之举,又何须留下这一着保命的后手?”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婉儿这等幼稚的伎俩实是难逃老爷子法眼!”婉儿喃喃着,“婉儿认命,敬请老爷子发落!”

一声冷“哼”,发自锦衣书生。

“他此刻已是重伤在身,该他听任姑娘发落才对!”

婉儿的眼睛一眨不眨,怔怔的看着老爷子,似在权衡锦衣书生的话语。

冷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线慌张,道:“你可以走了,至此脱离七杀堂,老夫对你既往不咎!”

婉儿的眼中也闪过一线光芒,那是骇人的杀机!

塔巴大吼一声,“婉儿?你要干什么?”

锦衣书生趁他分心旁事,一个晃身,消失踪迹。

“小心!”冷老爷子急急发声示警。

婉儿在冷老爷子发声之际试探着拍出一掌,随后疾退,避身丈外。

塔巴闻警回眼, 他看到一只拳头, 拳头击打在他的鼻梁上,生生将他击飞出一丈有余。

一声闷响,塔巴坠地,一张脸孔已经深深凹陷入脑颅之内,断无存活之理!

婉儿一声惊叫,却是拍掌、退步之余内腑传来钻心剧痛,一口污血喷溅而出。

冷老爷子身中一掌, 发自婉儿的一掌, 婉儿的武功自然较寻常武者高出许多, 可冷老爷子竟然毫发无损!

因为婉儿拍出的一掌没有丝毫劲道!

冷老爷子的脸上带有冷笑,抬起手掌,看向适才在婉儿肩头拍点数下的手指,道:“素兰仙子的毒药的确好用!”

婉儿唇角不住的溢出污血,却还在张嘴发笑,道:“你对婉儿下毒又有何用?”抬起手臂,指向锦衣书生与上官小云,“他们一样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不错!”上官小云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杀气。

锦衣书生一拳击毙塔巴,将小云揽在怀中,尚未出言安慰,已然感觉到酥香软玉般的娇躯上散发出阵阵杀气,不禁心疑,暗道:“云儿身负旷世武学,又不曾中毒、封穴,怎会受制于人?”

上官小云的武功自是在塔巴之上,但其反被塔巴所制,此种定然有诈!

锦衣书生已然起疑。

“不错”二字出口,上官小云骤然出手。

右手并指,疾出……

电光火石般连封锦衣书生胸前七处死穴。

婉儿惊瞪双目,眼如铜铃。

冷老爷子“嘿嘿”发笑。

上官小云的声音娇媚腻耳,闻之令人骨酥筋麻,“天哥?没想到云儿会对您下手吧?唉……”她作势叹息,道:“不能怪云儿手刃亲夫,要怪只能怪您的江湖阅历实在太浅!”

锦衣书生的眼中流露出忧伤、哀怨,夹杂着绝对不能相信的质疑,轰然倾倒。

男人活在世上便是一片天!

自幼,锦衣书生的父母便对他无数次的重复过这句话!

“天儿”,那是他的乳名!

当他真正成为顶天立地伟丈夫,他又变成了娇妻口中的“天哥”!

男人是女人的一片天!

当女人准备抛弃这片天空的时候,她的心必然已经另有所属!

不是江湖阅历的深浅,而是信任,绝对的信任,真正要去书生性命的,正是绝对的信任!

真正的男人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一定会相信自己的父母,相信自己的结发妻子!

锦衣书生确实是一位真正的男人,如果不是,已然心中起疑的他,绝不可能命丧在娇妻的纤纤玉指之下!

冷老爷子疾步奔在书生的尸体前,对着他的胸口补去一拳、两指,再把过他的脉门、试过鼻息,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对上官小云道:“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可我们还是做成了!”

婉儿在嗦嗦退步,因为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云儿不想留下活口!”上官小云看向冷老爷子。

冷老爷子道:“放心!她所中乃是‘素兰仙子’的毒药,天下无人可解!”

婉儿再又呕血,呕出的污血已经变成黑紫色。

上官小云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泛起妩媚的笑。

天使的脸孔, 魔鬼的笑容!

冷老爷子踱动脚步,来到塔巴的尸首前,脸现少有的哀怜。

“去吧!给自己找个归宿!”他依旧注视着塔巴的尸体,但他的话语却是说给将死的婉儿。

归宿?

女人听到“归宿”两个字的时候总会与嫁人联想在一起,可婉儿的归宿却是坟墓!

每个人最终的归宿都是坟墓!

所以婉儿很坦然,默默转身,跌跌撞撞行去……

昏暗的傍晚,污血依然清晰可见。

紫黑色的污血断断续续,连向官路的尽头。

路没有尽头,有尽头的只是人的目光!

皇龙眼中有泪!

皇龙?

依皇龙的性格, 如此怪异的血眼书生, 他怎能忍得住好奇之心?

自然要跟来一观究竟。

自诩为追踪之术天下无双的范三反被皇龙追踪尚不能查, 潜藏七杀堂太湖“行宫”而不被冷老爷子所觉, 即便“紫面阎罗”神功无敌,却还是不能追寻到他的踪迹!

上官小云不过是“紫面阎罗”身下一引路人罢了,武功虽然不俗,却还是不能察觉出隐身官柳之上、冷眼偷窥的皇龙!

热泪盈眶!

因为塔巴的死,亦为婉儿惨遭毒害,性命垂危!

皇龙几乎便要冲出,抱起塔巴的尸体,悲呼几声“愚忠”;又忍不住想退身去追婉儿,紧紧相拥,陪伴她渡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但他不能,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三丈外的一株官柳之上传来两股极其细微的气息,该是两位高手藏匿其中。

皇龙蹿上藏身的柳树时尚未察觉出三丈开外那两股细微的气息,可就在他刚刚定身其中之际,两股气息突然略显粗重,终于被他所查知。

对方显然先一步发现了他的来到,又因为他的突然来到而心生惊诧,所以才会有呼吸略重的反应!

皇龙更是惊诧!

会是什么样的高手?

该是何等人物?

他们意图何为?

皇龙一无所知,又怎敢轻举妄动!

正文 第十九章:佳人何在(一)第二更

(一)

断肠路, 秋菊的芳香慢慢消散, 杜宇声声,如哭如泣, 佳人已去!

皇龙听闻杜宇泣血般的鸣叫,心绪更哀,泪珠几欲滴落。

冷老爷子举目远眺。

远处腾起火红一片,该是寒山古刹所在。

上官小云挑起眼皮瞥向直冲天际的火光,笑盈盈的道:“好端端一座千年古刹,生生被老爷子手下一把大火给烧去了,真是可惜!早知如此,云儿顺手带回那所谓的‘桃花公主’,交与老爷子也就是了!”

她脸上虽然带有笑容,可出口却是讥讽之言。

耳入讥讽之言,冷老爷子竟然佯作不知,笑吟吟的道:“老夫属下行事虽然有欠思量,可它区区一座寒山寺竟敢扣押老夫挚友遗孤,放上把火,为老夫出出恶气,也在情理之中!”

上官小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板着脸道:“大敌当前,老爷子不思全力以对,竟然分散人手另取它处?”

面对质问,冷老爷子不仅不气,便连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只是“呵呵”发笑。

上官小云则继续训斥道:“老爷子如此行事,不仅有违你我先前约定,还险些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死不了!”冷老爷子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句。

“我们计划的如此周密,只要你肯发动七杀堂全部精英相对,本该万无一失,但你擅自更改计划,使得这一场志在必得的围杀险些便要因为你而功败垂成!”上官小云的语气愈加严厉,像在训斥自己的下属亦或奴仆一般。

冷老爷子的脸终于阴沉下来,“上官小云,你要记住,老夫是你请来的帮手,不是你的家奴!”他借着远空的火光,靠上脸去,几乎贴到上官小云的鼻子,吼道:“你与老夫说话要客气一些!”

上官小云盯着面前这张怒气冲冲的老脸,眼中闪过狡黠之光,突地一笑,花枝乱颤,娇声道:“您怎么还真生气了?云儿给您赔个不是!”玉掌按在老爷子的胸口,轻轻抚摩,“真要是气坏了身子,云儿可担待不起!”

冷老爷子由鼻孔“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老夫的人要来处理后事了,你还是回避为好!”话音刚落,官路上隐隐传来衣袂经风之声。

上官小云脸色微变,收掌退步,略加迟疑,脚下已动,数记飘身,消失在官路尽头。

仅听衣袂破空而发出的阵阵劲风之声,来者人数颇众,且均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

难怪上官小云娇容变色,似这等轻功高手,即便躺在地上的八位劲装汉子死而复生也是望尘莫及!

莫说这几位业已死去的七杀堂精英,耳听上官小云离去时的经风之音,恐也难及来人!

七杀堂内究竟有多少高手?

为什么冷老爷子宁肯亲身涉险,却也不愿带领这些高手群战血眼书生?

其内定有玄机!

皇龙在树上居高远眺,此中玄机立知!

哪里有什么众多轻功高手来到,不过是三五位剽悍魁梧的中年汉子,双手各持一面丈八大旗,齐齐挥动……

皇龙心思缜密,已然明了冷老爷子的想法。

他之所以暗藏属下、假扮高手,乃是为防备自己与锦衣书生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反被上官小云乘虚而入,坐收渔利。

至于火烧寒山寺,或许也有此中考虑!

冷老爷子不愧为一代枭雄,早已看透上官小云所思所想,先以怒容、严词相对,再任由其手掌加胸,亦不为惧,仅是这等静定便绝非寻常人士可比!

就在皇龙尚在暗暗感叹、上官小云消失不见的同时,冷老爷子的脸却突然痛苦的扭曲起来,两支手臂连同半边身子也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本已负伤,伤在锦衣书生的“拨云手”下,只是不想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过后,他勉强压制痛楚,咧着嘴,一字一字的说道:“看……够……了……吗?出……来……吧!”

声音细弱,可听在皇龙耳中却有如轰雷,自以为行踪被冷老爷子所察,当即便要飘出。

却又听冷老爷子道:“七指?我知道是你!”

“七指?”皇龙闻声又惊,暗道:“难道会是七指神尼?”随即暂止现身之念,静观其变。

匿藏的另外两人并不应声,但呼吸又显粗重,可见心绪不宁。

冷老爷子轻声叹息,道:“杨姑娘?你师父不愿见老夫,烦劳姑娘将神尼请出来!”

皇龙暗暗纳闷,冷老爷子口中的“杨姑娘”自然该是杨柳青;杨柳青的武功修为虽然不俗,但却绝对难以匹及上官小云,又如何能够避过上官小云的耳目?

若非杨柳青得遇奇缘,以至神功大进,竟能隐身柳树而不被上官小云所查,便该是冷老爷子判断有失!

“冷石!多年不见,你依旧禀性难改,还是这般阴险毒辣,残忍无情,着实令贫尼感到失望!”

七指神尼随着感慨之声飘出,落在官路正中,冰霜一般无情的脸孔正与冷老爷子相对。

冷石!

江南三少!

神尼尚在二八妙龄,曾因无意窥得冷石练剑而被斩去三根手指,其后毅然投身峨眉,并得“七指”之名!

往事已矣,昔日的宿主再又相见。

寒山寺的火光更甚,映红半边天宇。

“人在江湖,弱肉强食乃是不二法则,你不欺人、压人、杀人,别人便要欺你、压你、杀你……”冷石喃喃着,转向寒山寺,道:“区区一座寒山寺,烧了便烧了,若以老夫年轻时的脾气,便连老僧、沙弥也一个不留,定会尽数铲除,永决后患!”再看了看锦衣书生的尸体,“武林后辈,狂妄无知,竟敢对老夫心存恶念,老夫怎能不除?”

七指神尼幽幽的道:“即便是杀人放火这等恶事,你也总能找出令自己心安的理由!”

皇龙对此大为费解?

前有断指之辱,神尼对冷石本不该如此客气!

但她先一句感慨,而今再又幽幽道来;听其语气,竟然全无仇敌之意!

冷石的举动更是出乎皇龙的意料。

他跨步上前,抓起神尼的残掌,凝视着三根断指,动情的道:“嫣儿!你说的不错,即便杀人放火我也可以心安!可你知道吗?唯一不能令我心安的……”“断指乃是贫尼自愿之举,与你无关,不必自责!”神尼打断他的话语,抽出手掌,目无表情的摇着头。

“嫣儿?我……”“不必再说!”冷石的后话再被神尼打断。

“嫣儿”自然该是七指神尼待字闺中的乳名,江湖之中绝对难有人知。

冷石竟然可以随口呼出!

江湖传言未必可信。

皇龙眼见此景,心下已然明了,神尼断指一事必定另有隐情!

两次话音被无情打断,冷石一脸尴尬,苦笑着,改口发问:“柳青为何还不现身?”瞥了眼先前神尼藏身之处,尴尬之情转瞬不见,露出疑色,道:“难道……他是谁?”虽是质问之言,可尽是嫉妒与狐疑,不见严厉。

一声佛语,“阿弥陀佛!”路中再又飘落一位红光满面的老和尚,对着冷石单手竖掌,道:“冷先生不认得老衲了吗?”

初见来僧,冷石不由一怔,继而疑问道:“大愚和尚?怎么是你?”

老和尚的法号自然便是“大愚”,但“大愚和尚”却是那些江湖狂人对他的称谓。

自从大愚接掌少林佛印,正式继承掌门方丈之职,时隔已过二十年;二十年来,即便江湖狂人也再不敢妄言“大愚和尚”,转而以“大愚禅师”亦或“方丈大师”的尊称代之。

冷石却依然以“大愚和尚”相称,亦如三十年前初次相见!

大愚禅师乃得道高僧,深悟佛法,自不会在意他人对其的称呼,“呵呵”一笑,回道:“大愚便是老衲,老衲便是大愚,怎能不是?”

有大愚禅师偷耳在旁,七指神尼自然不愿冷石多言二人前事。

冷石念及神尼所思,脸上疑色尽去,再现憨笑。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着神尼憨憨的笑,如同懵懂少年面对青涩的爱情!

神尼的脸还是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感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