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够了,脑袋不够,闯荡江湖对你来说就是一条死路!”
“我有法子。”
“脑袋笨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能换个脑袋?”
“你的脑袋灵,我以后跟着你。”
毛毛愣了片刻,猛的跳起身,撒腿便跑。
小刀的脑子或许不太灵光,武功却好得很,毛毛围着杨柳青整整绕了三大圈也没能将他甩掉!
毛毛突然止步,眼中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怔怔看去。
官路上驰来一匹马,枣红马!
马上是位紧身打扮白衣女孩!
女孩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美”、“冷”。
也不知是绝色的美丽使女孩如此冰冷,还是如此的冰冷给女孩带来了绝色的美丽!
毛毛乐得张开大嘴,馋涎几乎都要垂出,拍着小刀的肩膀道:“你把她弄下马,我去救她。”
小刀也张大了嘴,但没有馋涎,只有惊愕。
“快去!”毛毛推了他一巴掌。
“那……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行!行!行!行!”毛毛变成了磕头虫,起码点了十几下头。
枣红马已经临近,小刀猛的窜出,喝道:“姑娘?”
毛毛跳出,在小刀身后一丈张开双臂。
他已算好,按枣红马的奔进速度,女孩跌下马来正可投怀送抱。
一声马嘶!
小刀傻了眼,毛毛也傻了眼!
枣红马腾起七尺高,自小刀头顶跃过,绕开傻乎乎张开双臂的毛毛,一溜烟似得消失在路后。
毛毛哭丧着脸,吸了吸鼻子,哀声叹道:“我的姑娘没了!”
小刀掉头蹦了过来,道:“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们以后就是兄弟!”
“去!”毛毛推开了他,道:“没有你这个兄弟以前,毛毛从来没有失过手!就因为现在有了兄弟,所以才会弄丢了女人!”
接连两声“兄弟”,小刀的脸上乐开了花,搂着毛毛的脖子,道:“走!我陪你喝酒去!”
毛毛立即板起脸,道:“陪我做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陪我喝酒!”
小刀得意的道:“我早就说过,无论是谁,只要跟我拼过一次酒便再也不敢有第二回!”
夜幕未至,仅是黄昏!
顺风镖局内挂起一串串灯笼,偌大的院子被照得如同白昼。
灯笼毕竟是灯笼,依靠燃烛的转瞬星火怎可与日争辉!
毛毛带着小刀向着落日走来!
向着落日映照下的顺风镖局走来!
顺风镖局不是落日,上百盏通亮的灯笼似乎要证明镖局的声势;顺风镖局,如日中天!
身为总镖头,路魁时常在镖局内设宴款待四方俊杰,黑、白两道上的朋友,只要路过杨柳青,路魁总要亲自登门,三请三让,无论如何也要请来顺风镖局喝一碗水酒;若是遇上手短的,奉送三五十两银子,还与不还尽在人心。
路三爷豪爽、大气、待人和蔼可亲,三山五岳的朋友只要见到顺风镖局的镖旗,九成九都要给三爷面子。因为江湖上的朋友给三爷面子,顺风镖局去年总计发出七十七趟镖,却只折了三次。
杨柳帮的柯老大端着碗酒自邻桌转来,“三爷?老哥哥敬您一碗酒!”小臂略微下沉,让路魁看到他碗中满满的烧酒,道:“老哥哥先干为敬!”收臂回胸,一仰脖,整碗烧酒入腹。
路魁每每看到相貌丑陋的柯老大就觉得恶心,大热的天,身上那件羊皮袄依旧捂在身上,还时不时散发出一股臊臭味。但他的脸上还是泛起了友善的笑容,站起身,紧紧握住柯老大的手,道:“老哥哥!路魁可从未把哥哥当外人看,只是今日有几位贵客光临,请恕路魁不能入席相陪!”
“三爷客气了!”柯老大咧着嘴笑,一股恶臭由满口黄牙间喷出,道:“三爷忙着,老哥哥就不打扰了,桌上的朋友还等着呢!”
“一定要喝好!”路魁松开手,道:“多陪陪泰山来的几位朋友,有劳了!”
“三爷客气!”柯老大端着酒碗返回。
镖局院内摆放了五桌酒席,四桌客满,第五桌旁却只有路魁,一个客人也没有来。
日已西沉,只见霞光!
一人迎着霞光出现在院墙上,继而飘落院内,“当!”地面传来一声轻响。
路魁心中一动,暗道:“来了!”
有人“嘿嘿”一笑,道:“老朽真是贱骨头,放着堂堂大门不走,偏偏要翻跃这道高墙,路镖头莫怪!”
院墙高耸,站在其上可以将院子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那才是来人跃墙而入的真正目的。
路魁久历江湖,自然明白来人的想法,“呵呵”一笑,道:“‘丢石客’付大侠能赏脸赴宴,莫说是走院墙,便是要路魁拆了那面院墙迎接大驾,路魁也绝无二话!”
付疤提着他那根黑檀木棍缓缓走来,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惊讶。路魁仅凭木棍轻点地面发出的声响便已认出他的身份,这份见识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不能不令他感到惊讶。
路魁起身站迎,脸上捧出多年来早已习惯的笑容,展臂请道:“付大侠请,请入席!”
付疤眼珠连动,道:“路镖头该不会只请老朽一人吧?”手拨衣襟,径自落座。
桌上摆有六副碗筷,自然不是单独宴请付疤。
路魁刚欲出言解释,大门外传来一声娇唤:“三爷?”一位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可人儿盈盈来到。
“婉儿姑娘也到了?”路魁对着进入院内的可人儿抱了抱拳。
来人正是婉儿,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连衣粉裙垂地,腰际间束一条紫色丝带,生生一个惹人怜爱的可人儿!
“三爷真是客气,婉儿不过是个流落风尘的弱女子,怎么敢劳烦三爷投帖相请,随便派个趟子手去婉儿那里吱应一声也就是了!”
枣红马!
一声马嘶!
飞驰的枣红马,似一支中靶的利箭,噶然钉在镖局的大门外!
没有风,天气闷热,但只要见到刚刚下马的这位面若冰霜的姑娘,谁都不会再有闷热的感觉,当然也不会觉得清爽,而是冰冷!
路魁快赶几步,迎上前去,身子微屈,拱着手,道:“杨姑娘能屈尊降临顺风镖局,顺风镖局蓬荜生辉!请!请!请!”碎步陪伴着姑娘一路行来。
从付疤来到时的站迎,到婉儿来时的抱拳,再到躬身亲迎面若冰霜的杨姑娘,路魁的态度足以证明三人的分量。
四人落座,有照顾客人的趟子手立即来到,躬身听吩。路魁只是轻轻点头,立即有属下开始传菜。
十八个碟子,十八个碗,桌面叠起两层高。
路魁倒下一碗烧酒,站身持碗,道:“付大侠,两位姑娘,路某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请到……”
他持碗说话的时候,桌上三人无一理会,目光尽皆投在另外两把空椅上。
路魁立即调转话语,道:“路某的意思是……这二位客人未必肯赏脸光临……”“赏!”叫嚷之人是跟在毛毛身后的小刀。
付疤的脸轻轻抽搐了一下!
婉儿掩嘴发笑,娇柔之态惹人怜爱!
杨姑娘的脸色似乎更冷,冷得可以冻透人的骨髓!
毛毛笑得很阳光,落座之前竟然还没有忘记用手指挑了挑婉儿的下颌。
杨姑娘的眼光似一支冰冷的利箭,径直射入毛毛的胸膛。
调戏婉儿的本是毛毛,小刀却莫名其妙的胀红了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默不吭声。
婉儿的脸上不见羞红,眼波叠叠,送与毛毛。
毛毛软软的依靠在椅子上,满脸幸福。
路魁面带尴尬,“这位是……”似乎要将毛毛、小刀介绍给大家,却不知二人的姓名。
毛毛指了指涨红脸的小刀,道:“小刀!不要命的小刀!”
小刀回指毛毛,介绍道:“毛毛!毛手的毛、毛脚的毛,毛手毛脚的毛毛!”
路魁自然听得出“小刀”、“毛毛”都是掩饰身份的假名,却还是道了两声“久仰!”
酒碗还端在手中,人却变成了雕塑!
路魁如同泥塑,双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站在桌前。
有人朗声道:“阎罗帖至,引路人来。世间百态今朝散,善德恩情来生还!”
正文 第三章:云从龙、风随虎(一)第五更
(一)
顺风镖局两丈高的旗杆上站着一个男人,紫袍在身,翛翛然随风轻摆;半尺宽绛带束腰,将整个人凸显出枭悍之气;一具庙堂内降妖罗汉般龇牙瞪眼、满脸凶煞的面罩,令人望上一眼便觉得心头惊颤。
偌大的院子寂静无声!
五桌宾客尽皆呆坐在椅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阵清风吹过,顺风镖局的镖旗在紫袍人脚下猎猎作响。
毛毛仰起头,张开嘴,大咧咧的问:“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杀人的?”
小刀在桌下踢了踢他,自然是要他少管闲事!
杨姑娘挑起眼皮看来,冰冷少了三分,惊疑代之。
婉儿却吓得面色惨白,似乎紫袍人是为她而来,身子禁不住轻轻颤动。
颤抖的并不止婉儿一人,酒桌之下藏着众宾客一双双腿脚,十有八九都在颤动。
毛毛的腿也在抖,却是翘着二郎腿放肆的抖动着,道:“喂?带面具的,卖什么关子,发帖吧?”
江湖有句令人谈之色变的俗语:“阎罗洞府开,白帖索命来!”
紫面阎罗所发出的白帖从未落空!
三年,七十二张白帖,七十二条人命!
无论你是名门大侠,还是黑道枭雄,送出白帖的引路人一定会将你的人头带走!
旗杆上的紫袍男子缓缓转动脖颈,面罩对向哪一位宾客,哪一位宾客便急忙垂下头去。
垂下自己的脑袋的确很失颜面,可总比丢掉自己的脑袋要强上百倍。
当然也有人挺胸抬头!
面若冰霜的杨姑娘!
手握黑檀木棍的付疤!
竟然还有浑身散发着臊臭味的柯老大!
“唉!”毛毛叹了一声,手握竹筷,夹了口菜,喝了口酒。
此时尚能吃喝得进,或许只有他一人。
紫袍男子终于亮出一张巴掌大的白帖,淡淡的道:“路魁,路总镖头?你的时辰到了!”手腕一抖,白帖向路魁飘去。
路魁浑身一晃,左臂前展,伸手将帖接下,惨笑两声,“好……好……到底还是路某!”手腕翻转,将端了许久的烧酒大口喝下,“啪”一声,摔落地面,借着酒气道:“来吧?”
“不忙!”紫袍男子一手负于腰后,一手缓缓伸展,道:“见帖人可否来到?”
“来了!”回应之人竟然是付疤,手撑黑檀木棍站起身,棍交左手,自怀中取出一张红帖,对着紫袍男子晃了晃。
紫袍男子微微点头。
面若冰霜的杨姑娘也站起身来,一张红帖在玉指上轻扬。
紫袍男子再又点头,道:“三帖相聚,只差一人!”
众人将目光聚集到毛毛身上,毛毛吐了吐舌头,却没有做出习惯性的鬼脸,或许有紫袍男子头上的鬼脸面罩便已经足够。
“在柯某这里!”最后一个见帖人竟然是一身恶臭的柯老大。
路魁更是惊讶,作为阎罗帖的见帖人,来头自然不小,说出的话也定然可以令人折服;相识多年,只知道柯老大乃是杨柳帮的当家,却从未调查过他的真实身份;现如今他却偏偏蹦了出来,都说灯下黑,果真不假!
紫袍男子将手掌展向付疤,“这位是‘落井丢石客’付疤,名声虽然不怎么样,但生就一个倔脾气,宁可性命不要,绝不失信于人!”手掌移动,展向杨姑娘,“这位是峨眉派七指神尼的爱徒,杨柳青杨姑娘,以峨眉派的声誉,七指神尼的威名,杨姑娘代师行见帖人之责,诸位应该没有任何异议!”最后将手掌展向柯老大,道:“柯长老虽已离开丐帮,但柯长老曾任丐帮执法堂堂主,为人刚正不阿,执法严明无私,深得丐帮十万弟子信任!”
毛毛打了个哈欠,道:“三堂会审啦!”
紫袍男子凶煞般的面罩转向毛毛,顿了顿,再转向路魁,道:“路镖头?你可该杀?”
“杀”字一出,男子浑身上下竟然散发出阵阵杀气。
“路某人品如何,江湖中人自有公论!”路魁冷笑数声,道:“既然阁下让路某自己来说,那路某只有两个字,‘该杀’!阁下动手便是!”
“路镖头不必相激,事情尚未查清之前,在下绝不会妄下杀手!”紫袍男子自旗杆上飘下,如同花絮落地,竟然连一丝声响也没有,“三月初九的案子,路镖头可还记得?”脚下缓动,一步一步踱上,道:“你可曾还记得,失落在山野林间的那根珠钗?”
“什么三月初九?什么珠钗?”路魁的声音似乎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着,嚷嚷道:“三月初九我在镖局里呆了一整天,傍晚才出门,去粥铺喝了……”他突然收声,因为他猛然醒悟,任何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片刻间准确的回忆起数月前某一天的具体情况。
紫袍男子已经距他一丈,道:“记不记得朱家村,记不记得朱老汉,记不记得老汉的孙女?”
毛毛眼睛一亮,嘻嘻哈哈的玩世之态瞬时收起,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
“什么……老汉?什么孙女……我怎么知道?”路魁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惶恐,但明眼人已经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面罩后传出一声冷笑,道:“你可以解释、可以狡辩、也可以否认,但藏在暗室内的银钩、沾有朱老汉血迹的珠钗、还有那个女孩都是从哪里来的?”
“你……”路魁猛睁双目,暴声喝道:“原来你是……”他已经无法道出其后的话语,因为他的喉咙被紫袍男子的手指死死掐住,再也无法言声。
柯老大双眼放光,脱口道:“搜魂手!”
搜魂手?
众人半数面带疑色,可另外半数却是魂惊色失!
搜魂手乃是一代魔头司空锦的独门绝技,丧生其手的武林侠士不计其数!若不是六大派同仇敌忾,派遣二十四位精英弟子依众群战,以九死十三伤的惨痛代价换得了一代魔头的性命,司空锦必将为武林带来一场空前的浩劫!
司空锦身亡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三十年!
搜魂手也整整灭绝了三十年!
此刻,柯老大认出紫袍男子所显露的武功正是灭绝了三十年的搜魂手,众人如何不惊?
紫袍男子的手指掐在路魁的喉咙上,与此同时,路魁的手掌也拍在了他的肩头,五指骤然缩紧。可紫袍男子似乎毫不在意,面罩转向柯老大,道:“柯长老曾经亲战司空锦,自然认得这套鬼爪搜魂的手法!”
柯老大脸色阴沉,冷声问:“你是谁?如何懂得司空锦的独门武功?”
紫袍男子松开路魁,闪身飘在柯老大面前,对着他的胸口点去一指。
柯老大一愣,呆呆的看着男子点在胸前的手指,再看看他的面罩,“哈哈”大笑,道:“佩服!佩服!”
紫袍男子收回手指,道:“柯长老家传的夺命神指玄妙无双,在下不过略懂皮毛而已!”话语说完,刚刚受下搜魂手的路魁方才扑倒在地。
毛毛站起身,经由路魁的尸体走上,问:“人呢?”
紫袍男子回道:“在下自然会将她送回家中!”
毛毛点了点头,转身唤道:“小刀?”向院门行去。
紫袍男子猛然出指,直点毛毛后脑死穴。毛毛依旧前行,似未察觉。
小刀惊叫起来:“小心!”
毛毛只是笑,笑得很阳光。
紫袍男子的手指停在他的后脑上,弓起手指磕下,道:“臭小子!”
毛毛头也未回,拍着小刀的肩膀,相伴行出院去。
新月,如钩!
天空没有云雾,银光尽洒大地!
朱老太的家门突然开启,一声“婆婆!”被人劫去的乖孙女扑进朱老太的怀抱。
“咚咚”有声,二十锭银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柄银钩丢在木桌上。
紫袍男子的头上依旧带着面罩,可面罩上已经不再是凶神恶煞的阎罗,而是和蔼可亲的菩萨模样。
“菩萨呀?救苦救难的菩萨!”朱老太拉着孙女跪地,叩头不起。
“百姓蒙冤,阎罗除暴!”
当朱老太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紫袍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小刀虽然刚刚参加过丰盛的酒宴,可什么东西也没有吃,肚子里空空如也。原本要毛毛带他去粥铺喝完粥充充饥,可毛毛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去。
“为什么?”
“因为路魁死了!”
小刀弄不懂路魁的死跟毛毛去不去粥铺有什么关系,毛毛却说关系很大,弄不好会出人命!
粥铺可以不去,肚子总是要填的,因为人可以受委屈,肚子却受不得半点委屈!
时辰尚早,酒铺、饭馆都开着张。
小刀要吃肉,可毛毛偏偏在一家“香园素斋”前停下脚步。
见到面若冰霜的杨柳青,小刀终于明白毛毛挑选饭馆的理由。
两碟素菜,两碗素面,小刀暗暗为自己的肚子叫屈。
位置选在临近杨柳青的桌子,毛毛的心里乐开了花。
趁着等菜的功夫,小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翠荫楼的姚妈妈说了些什么吗?”
“对了!”毛毛心不在焉,问:“你在翠荫楼查到了什么消息?”
小刀道:“我跟你说过,可你当时……你说不听!”
“现在说说吧?”毛毛的眼睛直往柳青姑娘的身上飘。
小刀得意的道:“姚妈妈说……婉儿就是路魁卖给翠荫楼的!”
“哦!老鸨子没有实话!”毛毛应付着。
“她敢?”小刀握起拳头,对着毛毛比划,以示他可以凭借武力威*。
毛毛叹声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破了规矩就等于杀了她,所以你杀了她也不会得到实话的!”
“既然有人如此了解妓院里的规矩,那他一定经常出入!”讽刺毛毛的是婉儿,还是那套及地的粉色长裙,盈盈走上,与毛毛同桌落座,挡住了他飘向柳青姑娘的目光。
“让让!”毛毛的眼中似乎并没有婉儿,旁里拨动手掌,道:“让让!”
婉儿噘起小嘴,杏眼圆睁,怒目瞪来。
小刀疑问:“你怎么还敢来?”“我为什么不敢来?”婉儿回着小刀的问话,可眼睛却依然瞪着毛毛。小刀也瞪起眼睛,道:“你刚刚还要杀我们。”
婉儿一笑,娇艳之中带着羞涩,道:“那是刚刚,即便是刚刚也没有杀成!”她的声音娇柔,娇柔之中又带着惋惜,仿佛不是在谈论杀伐生死,而是相恋的情人错过了难得的约会。
“你倒是想杀成,可你武功不济,杀不了我们!”小刀面露不屑,可话语刚落,不屑的脸又猛然涨得通红,似乎想到婉儿原本可以杀他,只是被毛毛救下而已。
婉儿掩起嘴,“吃吃”的笑,但并无嘲讽之意。
小刀的眼睛再又瞪起,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正与一位小二呆呆相对。天下的小二都是一样的打扮,头上戴顶小帽,一身大襟袄、大档裤,腰间围一圈浅褶短围裙,肩上再搭上一条白手巾。
正与小刀四目相对的小二也无区别,怎么看也就是个店小二,只不过年纪略长了些。
看在小刀眼中却大不相同,因为这个店小二原本不该是素斋饭馆的跑堂,而应该是小刀的掌柜——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