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推了他一把,把他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现在容不得他想什么了,看着心儿无助的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项月充满期待的眼神,九依点头道:“我答应你,只要心儿愿意,我一定照顾她到老!”
项月将手中寒霜剑插入剑鞘中,然后轻轻的系到心儿的腰带上。
项月嫣然一笑,眼睛逐渐合拢……
三个孩子挖掘好了墓穴,将项月的尸身放入。心儿擦干眼泪,咬着牙显示坚强,用寒霜剑刻下碑文“楚项氏女月之墓”。
祭拜一番,三人遂徒步上路。
心儿回头望着逐渐远去模糊的坟墓,还是忍不住捂面痛哭。
九依轻拍心儿的肩膀,试图安慰心儿。心儿转身紧紧抱住了九依,趴在九依的肩膀上轻轻抽泣。
“厄哼……”项羽扭头走到一边去了,为他们腾出空间。细看之下,项羽的脸上虽无泪痕,但他的双拳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
九依轻抚心儿的后背,心中默念道:杨端和,我记下你的名字了,乐家村血债加上项月夫人的仇,我一定叫你死无全尸!
在不远处的树林边上,有两个身影,正朝这里打量。
一个是贼心不死的杨端和,一个则是正好路过的蒙毅。
杨端和施法过度,此刻已经没了法力,只得对蒙毅说道:“这三个孩子都是楚国项氏一族的后人,项氏一族即将同楚国一并灭亡,我们应该趁机斩草除根。”
蒙毅眯起眼睛,摆摆手,淡淡的道:“我不会在战场之外的地方对敌人下手,别忘了,蒙家虽然效忠秦王,但是我没有加入旧派或者新派,我只坚守自己的道义。楚国项氏一族是值得敬重的对手,我和大哥就多次在他们手上吃过败仗。别说我不会动手,就是有人想动手,只怕有我在这里,他也没那么容易。”
“你……”杨端和没想到蒙毅会如此。
这是明显的在庇护九依他们。
“好了,丞相和国师商议南下攻打魏国了,我们明日便要出发了,走吧!”说完,蒙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端和无奈,自己本身武艺就差蒙毅一档,加上现在法力尽失,根本无力再去抢什么功劳了,只得悻悻作罢,跟着蒙毅往秦军大营走去。
百家齐喑 刘邦
人死不可复生,在路上走了几天之后,三个孩子已经不再沉浸在悲痛之中了。
心儿自打九依立誓要照顾她一生的那天开始,便和九依走得更近了。为了躲避秦军,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三人都是走乡间小路。伙食就是路边的小动物和野果。项羽和九依费了半天劲打来的兔子,经过心儿之手后,往往那些有肉的部分就到了九依手上了。这引得项羽十分妒忌,但是又无可奈何。几天下来,九依也不会出现因为看到心儿而脸红语塞的尴尬情景了,估计是已经适应了。
心儿高超的烹调技术,让九依对于她——这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在认识上,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是他还是很不解,为什么心儿会掌握厨艺呢?
又到了晚饭时分,心儿将烤好的兔腿递给九依。简陋的柴火,竟然可以烤出这样金黄诱人的美味。
九依接过兔腿,问道:“心儿,你怎么会烧烤的呢?”
心儿笑着答道:“娘亲教我的啊!别以为我除了唱歌就什么都不会了。”
提到项月,心儿不免又有些伤心,一颗泪珠划过了脸颊。心儿伸手去擦,不料却将手上沾到的炭灰带到了脸上,在秀丽的脸上画了一道黑线。
九依用没抓着兔腿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心儿脸上的炭灰,怀着歉意道:“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心儿摇了摇头,向九依问道:“九依哥哥,你答应娘亲的事情是真的愿意吗?”
九依头皮发麻,这“九依哥哥”四个字真的担不起啊!
九依只得点头,道:“我说过了,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一直照顾你到老。还有,你还是叫我九依吧!那个称呼,我不大习惯。”
心儿微微一笑,道:“娘亲从我懂事起,就告诉我,男人的话不可以相信,既然她放心把我托付给你,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
九依急着问道:“怎么样?”
心儿脸上浮起一抹淡红,低头道:“而且你这人也不是让人讨厌,我不会讨厌你的……”
“哈奇——”在一旁啃着野果的项羽突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把这美好的气氛全打破了。项羽如同看戏一般斜视了两人一眼,便翻过身去了。看那神情,这小子是故意的。
九依与心儿都没了感觉,都低着头不语,但心里还是希望对方开口打开话题。
心直口快的心儿先打破了僵局,她低声问道:“九依哥哥,你在马车上替我挡剑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九依这次头皮真的麻了,琢磨半天,反问道:“一定要回答吗?说真话?”
心儿重重的嗯了一声。
九依思索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项月夫人的女儿受伤,不让我对不起她的收留之恩……喂,这真的是实话啊!”
九依话未说完,心儿便怒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一边躺下了,不再理会九依。
九依有苦难说,自己当时确实是对项月夫人十分的敬重,即使要牺牲生命,他也绝不能看到项月夫人难过。当然,也有出于保护心儿的缘故,只是来不及说而已。
九依郁闷之时,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细小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项羽的身子在抖个不停,这笑声就是从此而来。
九依将手中的腿肉大口咬下吞下,然后把骨头扔向项羽,正中项羽脑袋。
项羽见九依发现自己在笑,索性翻身而起,指着九依哈哈大笑起来。
九依怒道:“笑什么笑,兄弟有麻烦了,你还笑得出来。”
项羽止住笑声,坐到九依跟前对九依说道:“九依啊,你这个追求女孩的经验不行啊!来,我教你几招,很管用的,我在楚国的时候……什么东西,好痛!”
一颗石子砸在项羽后脑勺上,痛字之声还未落地,接着便是数个更大的石子砸来。
“让你带坏九依,砸死你。”原本躺下不动的心儿这时满地捡石子丢向项羽。项羽无奈,只好爬到树上躲避这“石雨”。
“哼——”心儿怒气未消,转身对九依训道:“你发誓,今后你不许喜欢别的女孩,否则……否则让我不得好死。”
“心儿!”九依急忙上前,伸出手想要捂住心儿的嘴,但是话已经说出了。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夜空,随后一声炸雷响彻云霄,让三个人的心里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心儿淡淡的说道:“我的誓言已经被老天听到了,如果你不想我有那样的下场的话,就不许喜欢别的女孩。”
九依伸到一半的手无力的垂下了。
他怎么知道,今日年少的意气之言,在日后会成为现实。
在树上的项羽从树上跳下,低声自语道:“希望这只是玩笑之言。”
三人相视而无语,就各自回到自己的“窝”休息了。
三日后,三人顺利离开赵国,来到了齐国。
此时,秦国正在全力攻打魏国,所以在齐赵国边境设防的士兵有限。
三人来到齐国边境的一个小镇,邹镇。这里离临淄已经不远了,他们决定在此休息一日。
这个小镇可谓是乱世之中罕见的一丝繁华了。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人人笑脸相对,只有少数几个儒生在街上三五成群的谈论着天下大势。
项羽从他的腰包里拿出了他最后的几个家当,带着九依和心儿进了一家客店。
刚进店门,项羽正要叫来小二,却听心儿说道:“表哥,我想先清洗一番……”心儿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几处污垢,表情有几分尴尬。毕竟是女孩子,在野外赶了大几天的路,苦可以忍受,可是没办法洗澡确是心儿最痛苦的地方。虽然路上有经过一些溪流水潭,但都只是两个男孩下水而已。
项羽点了点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项羽转身跑出了客店。
两人正在店门口等着项羽,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少年来。
这少年看起来比九依略小,平民打扮,身材瘦小,细眉小眼。小眼之中不时射出一丝精光,一副精明狡诈之样。
少年正眼没瞧店门口的两人一眼,径直走入。经过两个跟前之时,从他身上传来一声极其难听的声音——“咕噜~~”
看样子,这孩子也饿了。他精明的眼光扫过店内每一个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身前摆满酒菜,正在大吃大喝的胖子身上。这胖子穿着宽松的丝绸衣服,眯着眼大口大口扫荡着他面前的饭菜,脸上的赘肉随着他的咀嚼而一抖一抖的。
少年走到那胖子身旁站定,然后一边看着他,一边嘴里发出“啧啧”之声。
胖子“咦”了一声,张开眯着的眼睛,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少年。胖子可能觉得这孩子玩恶作剧,便大声喝道:“哪来的野孩子,去去去,别烦你大爷喝酒吃菜。”
少年丝毫不惧,反而深深叹道:“唉,不妙不妙啊……”
九依和心儿觉得这少年有些意思,便打起精神等着看他的下文。
那胖子明显的智商低下,听见少年这么一说,竟然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不妙了?”
少年又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欲走。
胖子急了,眯着的眼睛已然睁开,伸出胖手把少年拉住,问道:“你倒是说说啊!”
少年于是无奈的说道:“我本是道圣大仙徒弟,邯郸战败后,道家只有我一人逃离。今日经过这里,看到大人身上发出丝丝阴气,我想大人最近必然要有生死之劫。我凭着救世之心,不忍大人无端受灾,故来相告。既已言毕,我该离去了。”
胖子闻言,竟然硬拉着少年坐下,然后起身(注一)三拜,道:“小人无知,冒犯仙人,请仙人救我。”
少年神情露出无奈之意,道:“不可救,不可救,我已泄露天机……”
“大仙!”这时,客店外突然冲进几个与九依年纪相仿的孩子,也都是平民打扮,但是和那个少年相比,他们身子都十分结实。他们一边高喊大仙,一边冲向那少年。
这些少年险些将心儿撞倒,九依伸手扶住得免。
项羽此刻也进来了,他手里拿着几套衣物,都是平民打扮。
项羽正要拉他们进去,却被九依拉住。九依指了指店内的那些男孩,道:“看戏呢,等等。”
项羽疑惑不解,站到九依身边,一同看着这“大仙”如何行骗。
这些孩子冲到少年跟前,就跪地不起,一边不住的磕头,一边哭道:“多谢大仙前日指点于我,我们全家才得以幸免于难,今日我特意代表家人,带着兄弟来感谢大仙。”
客店内,众人都停下手中之事,看着这个少年“大仙”。
少年这时完全没了精明的贼样,换成了一副救世的大仙模样。他起身扶起众位少年,然后说道:“我是道圣大仙的门人,自然要宣扬道法于人间,救了你们是应该的,不必言谢。”说完,少年从衣服里掏出七八个竹片,上面画着一些谁都看不懂的符号。少年将其中之一交给带头的男孩,说道:“这个是我师傅道圣大仙坐化之前,留给我的遗物,上面含有道圣大仙的道家真法,放在家里供奉,可以保护全家免受神魔鬼怪之灾。”
带头男孩千恩万谢,然后带着他的兄弟离开了。
那个胖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见到少年又要离开,急忙拉住少年,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把的刀币排在桌上,表情诚恳,道:“请大仙救我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个儿女,后边还有几个娘子,我若一死,他们还怎么活啊!”
少年又叹了口气,伸手往刀币上一扫,将刀币纷纷卷入袖中,然后道:“只是我近日救人太多,泄露天机无数,再去助你,只怕引来轩辕列缺,性命不保啊!”
项羽心里暗骂道:妈的,你也怕雷劈啊!
少年看了胖子一眼,将竹片放回衣服内,但是却让胖子看了个仔细。
胖子眼珠一转,道:“那我就买这个竹片吧!”
少年暗道:你还不傻。
但少年还是摇了摇头,装出为难的样子,说道:“这是我师傅的遗物,刚才见他们心诚,才交给他们的……”
胖子松开紧抓着少年的手,从衣服里抓出一个大钱袋,拍在桌上,说道:“我全买了。我全身的钱都在这里了,我的心也是很诚的。”
少年眼睛一亮,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伸手从衣服里掏出竹片来,全部交给了胖子。
胖子急忙抢过,生怕其反悔了。
少年将钱袋收好,然后嘱咐道:“回家之后,把这些竹片都供奉起来,把你的小妾都遣回乡下,替她们找个好婆家。你只许留下一妻一妾,要好生照顾好你的老母,孩子也要好好培养,今后要多多行善,知道吗?”
胖子一听要送掉小妾,脸上顿现难色,但是随即一咬牙,道:“好,多谢大仙大恩大德。”
胖子三拜之后,便急忙走了。
少年见胖子走远,脸上露出一丝诡笑,然后叫来小二,令其收拾了桌子,送上饭菜。
项羽笑道:“呵呵!我们盘缠也不多,今日正好也讹他一顿饭吃。”
三人走上前,项羽直接在少年的对面位子坐下。
少年见桌子的其他三个座位突然坐下三人,倒是被吓了一跳。
项羽冷笑道:“就你那岁数,也能做道圣的徒弟?道圣一生收了十八个徒弟,人称‘十八天将’,我经过邯郸的时候就听说道圣和“十八天将”已经尽数归天了,你是从哪里跑来的一个骗子,还不快说!”
“嘘!”少年急忙示意项羽轻声说话,然后往四周观望一阵,见没有人注意到,才满脸羞色的道:“唉!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叫刘邦,出生在沛郡,自幼父母双亡,带着一帮弟兄在这小镇上混口饭吃。我们人多,又干不得什么活计,只好用这个办法养活大家。这个事情,还请哥哥你不要说出去。”
九依伸手拍了拍刘邦的狭窄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个坏人,不然也不会交代那胖子做那些事情。”
“只是,”项羽接着说道:“我们身上盘缠不多了,还要赶去临淄投靠亲戚,所以……”
刘邦年纪虽小,但是久经世面,怎么会不知道项羽的意思,于是说道:“看你们的样子有些像是游侠一般,我正好也想离开这镇子出去走走,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吧!”
项羽见有刘邦这财主跟着,自然心里高兴,急忙点头答应。
“你不会是骗人骗多了,想趁机逃跑吧。”心儿讽刺道。
刘邦侧目打量了一下心儿,眼前顿时一亮,道:“这位姐姐真是漂亮,我从家乡一路游荡到这里,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呢?敢问姐姐芳名?”
心儿捂嘴一笑,道:“我姓项,就叫我心儿吧!”
“心儿,好名字……”
“厄哼!”项羽打断了刘邦的话,不问自答,说道:“我叫项羽,是心儿的哥哥。这位是乐九依,心儿的……未婚夫。”
刘邦拱手施礼,方才意识到自己出言不慎。
小二把酒菜送上,刘邦掏出几条刀币交给小二付账。
刘邦说道:“我们先吃饭,然后还请你们跟我去我的落脚处,我要向兄弟们说明去处。”
未等刘邦说完,项羽已经开动了,边吃边含着饭菜含糊的说道:“我好久没有吃到有加盐巴的饭菜了。”
九依与心儿虽不如此,但也是狼吞虎咽,顾不得形象。刘邦见状,也加入了“战圈”,一桌饭菜随即被扫荡干净了。
饭后,还是刘邦出钱开了房间,让项羽、心儿和九依分别清洗干净,将身上已经肮脏的丝绸衣服换成平民的衣物。
心儿走出房间,看见项羽和九依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心儿头发微湿,脸颊发红,肤若凝脂,脱去丝绸换上布衣之后,更有一种农家少女的天真清纯之感。
九依呆立着看着心儿,心儿走近于他,在他额头上轻拍一下,将他从呆立中拉回,问道:“用得着这样看我吗?”
九依露出久违的脸红之情,使劲抓着头发。
项羽在一旁笑道:“你可要看紧我表妹哦,小心一出门就让人拐去了。”
接着,三人跟着刘邦到了城外的一间破草屋。里面住着好几十个男孩,其中有几个就是今天配合刘邦诈骗的男孩。他们见过刘邦之后,目光就纷纷落在了心儿身上。心儿被这些平民男孩看得有些不自在,九依见状,就拉着项羽挡在了心儿身前,拦住了一双双“贼眼睛”。这些人为首的几个名叫周勃、曹参、靳拿、夏候婴、樊哙,看他们的身材在同龄人之中是挺高大的,身体结实的很,看样子是会些功夫的。
还有一个名叫萧何的男孩,刘邦将怀中骗来的钱袋交给了他,吩咐道:“我要去临淄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你们安心留在这里,这些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你们照旧到镇子上混饭吃,若是有和我们一样的穷苦孩子路过,不管多艰难,也要收留他们。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里的头。”
萧何点头领命。
刘邦走到三人面前,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你们今天见到的那几个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其他的人都是我们收留的孤儿。要养活他们真的不容易,只有几个年纪十四五岁的人可以干活赚钱,其他时候,只好行骗过活。但我们都是只骗那些富人,这起码的良知,我们还是有的。”
三人微笑点头。
乱世之中,这些孩子都承受着战乱带来的苦痛。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笑容包含着多少无奈。
时代迫使他们早熟,十年之后,平定天下的豪情英雄,都是从少年慢慢成长的。
离开草屋,四个人就回到城中,重新购置了一辆马车,向东前往临淄。
路上,仍旧是项羽驾车。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只剩几个刀币了。
项羽心道:没事,有刘邦这财主呢!
突然,他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于是他假装无意的问刘邦道:“刘邦,你给了你兄弟多少钱?”
刘邦闻言,答道:“一钱袋,估计有一百个刀币吧!”
“哦……”项羽接着问道:“那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
刘邦摸了摸下巴,仔细算道:“请你们吃饭用了10钱,买马车用了20钱。开房间洗澡3钱……”算完,刘邦伸手往衣服里探了一下,然后,他满脸歉意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钱来,充其量也就五六个左右。
项羽脸色不善,他勒住马车,然后起身钻进了马车,冷冷的道:“你以为我们带上你这精瘦精瘦的猴子是去卖艺吗?”
刘邦一脸恐惧,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惨叫和九依、心儿的劝架声……
注:一、古代没有桌椅,人们都是跪坐,就是将屁股放在脚后跟上,这个叫坐。挺直身子,屁股离开脚后跟,这个叫做跪。跪而俯首,就是拜。在正式庄重的场合不跪坐,是对主人极大的不尊重,例如荆轲刺秦失败后,就在嬴政面前箕坐。
附注:小说之中个别历史人物的年龄与史实有极大出入,纯属小说情节发展需要,请读者不必深究!
百家齐喑 初入临淄
话说虚清三兄妹找到了逍遥岛,他们休息了数日便开始筹备建立门派。
虚清扬以道圣传人的名义,向天下昭告道家一派——逍遥派的成立。
天下的各路道家修行散仙,以及崇尚道家的人们,纷纷聚集到了齐国海边。虚清扬来到齐国接应,雇佣了数十条船只,花了数天时间,才陆续将人运到逍遥岛上。一时间,逍遥岛上出现了上千的修道之人。逍遥派在一夜之间,成为与墨家比肩的大家学派。
当然,秦人发现这事的时候已经迟了,当他们命令齐国军队阻止人们去逍遥岛时,那些船已经在逍遥岛登陆了。
李斯感叹一句:“将来这些人必然是我大秦的大患啊。”
这些是后话了,当虚清风离开时,九依才刚刚到达临淄而已。
再说九依等四人,一路打打闹闹的终于来到了临淄。
临淄城墙高大而且都是用整块整块的巨石砌成的,虽然齐国已经没落,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齐国仍然拥有与秦国一战的实力,单从这城墙上便可见一斑。城墙上齐国士兵威武雄壮的站岗和往来巡视,丝毫都不懈怠。这也正是嬴政日后要用缓兵之计逐步瓦解齐国的原因。当年九依的祖先乐毅大将军也是用了两年时间来瓦解齐国的统治基础。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被君王猜忌,逃到赵国后不久,就悲愤而亡。他戎马一生,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从新拾起了一个修行之人的本行——潜心研究法术,在临死前,留下了九依所学的“乐家心法”。
项羽驾着车,不急不缓的进了城。守城士兵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进城和离城的人,他们看项羽他们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也就放他们进城了。
“唉!现在这是非常时期,秦国连灭韩国、赵国,剩下的国家人人自危,只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多存活一阵,生怕秦国马上将枪头对准自己,所以也怕秦国的奸细进入自己的国家。”项羽对于这些情景先是愤怒,然后又有些无奈。
心儿轻声道:“表哥,不要想这些了,好吗?”
项羽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项家男儿居然会离开战场,我真的不配做项燕的孙子。”
九依拍了拍项羽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想,只要人活着,就有报仇的希望。”
项羽突然仰天大笑一声,道:“我项羽岂是贪生怕死之徒,等我学成无上法术,自然就是嬴政的死期。”
项羽回头看着心儿,对诸人道:“既然心儿现在无法和齐国公子相认,不妨就先去项梁叔父那里吧!我记得,叔父的那家武馆叫做……‘复楚门’。我们去城里四处找找吧!”
话刚说完,项羽的肚子便传出一阵极为难听的声音——咕噜~~“唉!,到了复楚门,自然就有饭吃了,你先忍忍。”说完,项羽瞪了刘邦一眼。
刘邦朝项羽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绸荷包。刘邦把它的绳头解开,将手伸入,掏出一把钱币出来。
“你……你这哪里来的?”众人都大为惊讶,因为他们一起在路上都饿了一天了,经过几座小城,都是没钱购买食物。这下刘邦突然“变出”钱来,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刘邦笑道:“我说了,我只偷富贵人家的钱袋。刚才有个贵公子经过,我伸手就从他腰上摘下这荷包了。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四人来到旁边的一家客店。
将马车停好后,四人并肩走进了客店。
这家客店挺宽敞的,有二十处座位,大多已经坐上了人。当中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在向四周的人说着什么,看样子,他是个说书的。他的身旁围着个把儒生。
店小二招呼四人来到一张空桌,刘邦在桌子上甩出一把钱币,傲慢的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快快拿上来。要是怠慢了小爷,休怪我令人拆了你这破店。”
虽然四人身着布衣,但店小二见刘邦那架子,真的以为是那位将军或者大夫家的少爷微服出游,急忙应诺,下后厨准备去了。毕竟这里是临淄,什么脾气的贵族没有呢?随便来一个都是这小二惹不起的。
四人坐定,就朝那说书先生看去,听听他说什么。
那说书先生一头白发,一脸银须,但是脸色红润,想必就是传说中,修行到已经可以拥有超长寿命的人了,修行者称他们为“鹤发童颜”。
不过,按照九依他们现在的功力,是看不出眼前这人的高低的。
老者缓缓说道:“当今天下,儒、墨、道三家最为强盛。原先儒家先祖孔子,门下弟子三千,得道者有七十二人,更有传闻已经道法通神的‘孔门十哲’。此十子,各自开门立派,传下和发扬了儒家修行*。但是,数百年后,孔门一派逐渐埋没,被后起的孟氏一派和荀氏一派所取代。尤其是荀氏一派的传人荀不弃大师,更是与墨家钜子墨言,道家真人道圣,同为正派三大宗师,唉,可惜身死嬴政之手。”
话音刚落,四周立刻有阵阵叹息之声响起。九依扫视四周,发现店里身着儒生服的儒士还有不少。
老者随即话锋一转,道:“墨家筑墨守城于易水河畔的群山之中,易守难攻,是当世最坚固的城堡。墨家的墨子剑法是当时最善于防御的剑法,一般的攻击皆可被化去。墨家的机关兽,也是惊世之物,除了南方的‘公输门’之外,再无别的门派拥有。”
“哼,下九流的奇*巧技,怎么能和我儒家*相比。”四周的儒生纷纷对墨家之事物大为不屑。
老者淡淡一笑,继续道:“这道家,乃是老子所创,比儒家更早了数十年,其门人遍布四海,法术高深,至今除了老庄之外,再无任何人可以参悟透彻以登天。先前数日,道家在北海之外的一座仙岛之上,建立了逍遥一派。四海修行之人纷纷归附,使其一夜之间成为与墨家并驾齐驱的大派。”
见老者说完,四周儒生还是一脸不屑,纷纷回到各自座位上。老者面前的布口袋里一片铜板也没有。
老者淡淡一笑,闭目养神了。
九依从刘邦那里要来几个刀币,来到老者身前,将刀币放入口袋之中。
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九依看了良久,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惊异,转而又现悲伤,继而又现兴奋。随即,他迅速伸出手去,搭住了九依的手腕。
九依大惊,不知老者要干什么。但是老者这迅雷般的出手已经让九依十分佩服了。
九依感觉一股热力通过手腕传遍全身骨骼经脉,十分舒服。
不一会儿,老者松开了手,对九依笑道:“想不到你这娃娃竟然是天生道骨啊!可惜了,昨天夜里,道家的船刚刚离开,你若是早上一步,估计就可以拜入道家门下,将来的成就可不得了。”
九依听得莫名其妙,指着项羽他们说道:“我们见先生知道的事情很多,想询问先生一些事情,可否到我们那边就坐?”
老者顺着九依的手看去,目光扫过项羽等人,竟然脸上又是惊讶之色,道:“想不到,你们竟然都是天生异象啊!”
九依疑惑道:“什么叫做异象?什么叫做天生道骨?”
老者捏须笑道:“异象便是一个人与众不同之处,虽然每个人长相不同,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异象的。异象有很多种,你这种叫做天生道骨,是极为适合修行的人才。你无论学习什么,都会很快掌握,并且融入骨中,一辈子忘也忘不掉,千年难得啊!看来你有希望在我之后,成为下一个飞升成仙的人啊!而我使用的这法术,不过是最低级的摸骨术而已。”
九依对于这成仙不成仙的没有兴趣,他只想着报仇!
老者接受了九依的邀请,随着九依来到项羽他们身边坐下。
项羽抱拳施礼,问道:“敢问先生道号?”
老者笑道:“在下道号‘鲲鹏子’。”
九依问道:“刚才先生说他们有异象,能否指明?”
鲲鹏子点头笑道:“当然可以,我见你们的面相,便知你们和道家有缘,自然是可以相告的。”
鲲鹏子说完,指着项羽道:“此子面相富贵,必定是大富大贵之族,将来必然位居万万人之上。”鲲鹏子搭住项羽的手腕,向其传入真气,探其根骨,然后道:“而且,你乃是天生勇骨,非常适合修炼霸道法术。”
项羽闻言,正合心意,遂心花怒发,笑道:“多谢先生指点。”
鲲鹏子接着指着刘邦道:“此子也是富贵之象。”他也搭住刘邦的手腕,探其根骨,笑道:“你乃是千年难得的天生贱骨啊1”
“贱……骨!”刘邦哭笑不得,九依和项羽则是笑得前俯后仰,心儿捂面而笑。
鲲鹏子咳嗽了一声,道:“你们认为贱骨不好?”
项羽反问道:“既然是贱骨,为什么还说他是千年难得呢?”
鲲鹏子抚着银须笑道:“这天生贱骨确是难得啊,我一辈子也只见过这一个,想必,你现在必然是偷鸡摸狗之人吧!可是,因为你是富贵之象,从古自今还没有富贵之象的人长着这贱骨的。所以说你是千年难得。”
刘邦听完,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店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刘邦等他将酒菜放好,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为什么现在才上菜,嗯?当小爷我不是大人物是吗?”
小二连声叫着不敢。但他哪里知道,刘邦现在正火着呢?
不等小二辩解,刘邦便起身对着小二的屁股,给了小二一脚。小二摔了个狗吃屎,但是敢怒不敢言,急忙赔笑着跑进后厨了。
鲲鹏子扫了心儿一眼,笑道:“小姑娘,你更不得了,你这根骨我都不必探摸了,你必定是天生媚骨,堪比当年的西施啊!也是千年难得一见。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得美人归呢?”
心儿脸上一红,伸手在桌下抓了抓九依的手。
九依对心儿笑了笑,对鲲鹏子问道:“先生,我们都是想学习高上法术的人,不知应该拜入哪家门下?”
鲲鹏子笑道:“儒家现在都逐渐转行做官去了。墨家行踪隐秘,若非门人带路,外人不可能进入墨守城。我建议你们还是等待两年,等道家第二次来海内招徒之时,拜入道家。”
两年?那岂不是要空等两年?九依眉头顿时紧锁。
鲲鹏子看出了九依的心思,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已经参悟天道,两年之内便要登天成仙,若看得起老夫,我便在这两年里教你们一些道家入门法术吧!”
九依先是失望,随后闻言,立刻朝鲲鹏子三拜,喊道:“九依拜见师傅!”
项羽见状,亦跪拜,喊:“项羽拜见师傅。”
刘邦亦然,喊道:“刘邦拜见师傅。”
项羽见刘邦也在拜师,便冷笑道:“你这贱骨也要修法术吗?”
刘邦无言以对。
鲲鹏子嘴上叫他们起身,心里却是笑道;哈哈,临走前,还为道家招来三个天生异象的徒弟,也算对得起老庄二位师兄了。墨子、孔子二位师兄,莫要怪我哦。而且,这叫刘邦的小子,哪里是什么富贵之象,这分明就是帝王之象啊,道家收了这徒弟,还怕不能发扬光大吗……
十数年后,在刘邦建立大汉帝国之后,道家确实显赫一时,直到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政策的出台。在鲲鹏子的算盘打得真好,若是墨子、孔子天上有灵,恐怕真的要从天上气掉下来。尤其是孔子。为何?请诸位看官想想这里是哪里?齐国的临淄!这里有稷下学宫,以儒学为首,荀卿曾在这里当过祭酒,这里是儒学的中心地带,这鲲鹏子等于是在别人嘴里抢肥肉啊!
鲲鹏子笑道:“你们以后每日清早,来临淄城东门外十里的鲲鹏洞找我吧!”
三人应诺,鲲鹏子一脸笑意的走出店门离开了。
四人用餐完毕,出门坐上马车,寻那复楚门去了。
谁知,这复楚门当真不好寻找。四处打听,走了一天,还是没有打听到复楚门的位置。众人怀疑是项羽记错了武馆名字,于是打算挨家寻找。
天已经黄昏,四人来到城中的一座武馆前。
这是临淄城里最后一家没有找过的武馆了,这武馆门前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棵高大的柏树。有一个人在门外慢悠悠的扫地。这哪里像个武馆啊,门前满地的落叶,连个习武的“喝喝哈哈”的吼声都没有。要不是刚才问了个齐国人,他们才不相信这里是什么武馆。
项羽跳下车,走到那人跟前,抱拳施礼问道:“这里是复楚门吗?”
那人身高八尺,高了项羽许多,面容憔悴,披头散发,头发花白了一半。他听见项羽的话,只是抬头用无神的目光看了项羽一眼,又扫视了马车上的三人,便低头继续扫地了。
项羽一阵惊奇,又抱拳施礼,问了一遍:“请问,这里是复楚门吗?”
那人依旧不理。
项羽有些火起,但是还是忍住了,他再一次和气的问道:“请问,这里是复楚门吗?”
那人停止了扫地,转身朝武馆里走去。
项羽出身贵族,就算再讲君子风度也经不住人这样的“蔑视”。
“喂,老子问你话呢?知道复楚门在哪里吗?”
那人回头看了项羽一眼,走到项羽身边,拉着他往前走。
项羽力拔千钧,小小年纪,数十个秦兵都不放在眼里,竟然被一个像是落魄的人拉着手往前走。项羽一身力气完全发挥不上,手上脉门已被对方制住。
那人拉着项羽来到门前,一手挥去,一道气流将门边的一堆干草落叶扫去,露出一块匾额。上面刻着三个金光大字——复楚门。
项羽呆了一下,那人便松开了项羽,径直走进了门。
走到一半,那人头也不回的说道:“进来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马车也一起牵进门吧!”
项羽回过神来,急忙和九依他们将马车牵入门来,随手将大门关闭。
“好拽的人啊!”刘邦低声暗骂,但却被一旁的项羽听到了。项羽黑着脸,对刘邦说道:“小子,别让我再听到你骂我们项家的人。”
刘邦一路上吃过项羽不少的拳头,知道这家伙不好惹。虽然之前算是孩子间的玩笑,但是现在刘邦确实是惹到项羽了。
刘邦急忙闪到九依身后,闭口不言。
四人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满地的干草落叶,心里都不禁问了一句——这里是武馆吗?
正在四人疑惑之时,刚才在门外扫地的男人从正厅里走了出来,他身边多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平和的白衣男人。
“叔父!”
“羽儿!”
看来,这白衣男人就是项梁。项梁和项羽刚一见面,便互相认出了对方。两人许久不见,激动之下,竟不顾一切的冲向对方,将对方紧紧抱住。
项梁和项羽皆是泪流满面,项羽哭道:“可恶的秦国狗贼杀了父亲和几个叔叔,爷爷气病了,姑姑也死了,这仇,我一定要报。”
项梁闻言,沉默了许久,然后擦去自己和项羽的眼泪,慈爱的抚摸着项羽的后脑勺,对项羽说道:“今天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落泪,以后,你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哭。答应叔父。”
项羽立刻止住哭声,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在项羽身后,看到平常坚强、乐观无比的项羽竟然也有落泪的时候,真是感慨万分。看来项羽一路上是将这些痛苦、伤心的事情深埋在了心里。今天见到了叔父,来到了他的目的地,终于忍不住发泄了。
项梁松开项羽,叹息道:“想不到,我离开家不到十年,楚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我当初真不该离开,我应该和大家在一起。我们应该一起面对秦国的铁骑。大哥……妹妹……父亲……还有诸位哥哥,项梁我一定把羽儿培养成才。”
项梁说完,指着身后的那个男子,给项羽介绍道:“这位是兵家高人范增先生,是我的朋友,他今后便是你的老师了,你要好好的跟范先生学习兵法和法术。”
项羽见识过范增的厉害,对于拜范增为师,自然心里服气,恭敬的喊了声:“范先生。”
项羽朝范增笑了笑,然后走到九依他们面前,把九依和刘邦介绍给项梁认识,顺道说了一下路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项梁对九依笑道:“既然是妹妹的看中的人,那不妨以后也随项羽叫我叔父吧!”
九依含笑点头,道了一声:“叔父。”
项梁微笑回应。
项梁看到了心儿,笑道:“和你母亲长得真像。我当年离家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罢了。”
心儿拉着九依的手走到项梁面前,轻声问候了一句:“舅舅好。”
项梁转身对范增低声说道:“这些孩子,就是将来的希望啊……”
范增无神的目光再次扫过几个孩子,然后默然点头。
百家齐喑 复楚门
见到了久违的亲人,项羽和心儿都很开心。
武馆并非他们所看到的那样破败。过了前厅,还未来到后院,众人便听到了“喝喝哈哈”的练武的声音。
来到后院,只见这小小的空地之上,竟然站了数十名穿着楚国服饰的武士。虽然天已经黄昏,但是这些人的热情丝毫不减。他们之中还有半大的孩子,年龄在十岁左右。但无论长幼,他们的体型都很彪悍,身体异常粗壮,太阳穴比常人突出,都是依照兵家的养兵之法培养出的拳脚功夫一流的好手。再看看四周站岗、守卫、巡视的武士,总人数在百人左右。
众人站在入口处观看武士练武,项羽忍不住赞叹道:“原来,这才是复楚门的真面目啊!这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大武馆还有气势。”
项梁笑了笑,道:“日后,这些人都将是我们灭秦的精锐。”
说着,项梁指着前排的几个半大的孩子道:“这些娃娃都是我从楚国一路捡来的,经过这三年的练习,应该和羽儿你有得一比了。”
项羽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走到那些孩子跟前。
那些武士见有人走来,便停止了练习,站在原地看着项羽。
项羽打量了一下对方,对个头稍大的武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英布。”
项羽扭头又问其他武士,道:“你们呢?”
“我叫龙且。”
“我叫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