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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章 旖旎深情

作者:月城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04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章 旖旎深情

朦胧的暮色,掩盖了一切。苍茫的天地间放佛只有这一刻是真实的、美好的、充满温馨的,尽管漆黑的颜色往往带给人的是恐惧和压抑。

此时此刻的一点红正是这种感受。她伏在凌风的背上,思绪在不间断地跳跃着,人世间的情与仇、爱与恨让她深感疲惫,她打心里希望这一刻永久的停留下去,就停留在这个陌生的男人的背上。

一点红的家很快就到了,仆人开了门,凌风把她送到楼上,转身就走。一点红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道:“恩公,求求您不要走。天太晚了,犯了金人的宵禁令会没有命的。”

凌风听着她恳切的言词,看着她诚挚的表情,特别是挂在脸上的一串串泪珠,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她不是一个邪恶的女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凌风失望了,他希望她是一个万恶的女人,杀掉她去救出紫玉,然而她不是。怎么样去回答付瑾萱呢?凌风犯愁了。按理说他不应该留在这儿,一对青年男女怎么能在深夜里共处一室呢?但是为了紫玉他必须留下。

凌风打定主意,伸手把她扶起来,口中却道:“小姐,我很感谢你,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点红郑重地道:“你放心,这儿没有人来。”

“好吧。”凌风点点头,一点红高兴了,她搬来一张椅子让凌风坐下。

“大哥,你先坐下,我去换换衣服。”一点红含着女人的羞耻,摇摆着宽大的长袍走进了内室。

凌风看着她滑稽的样子,想笑却掉下了两颗泪。

趁着一点红去换衣服,凌风仔细打量着她的房间。这是她的卧室,客厅在楼下。一点红直接把他带到了这里。屋里的陈设竟是想象不到的简单。靠墙一个老式的木架子床,色泽倒还新亮,看样子是红木的。靠床边一个梳妆台,上面凌乱地放着一些胭脂水粉。屋子中间一个圆桌上摆着一套不算精美的茶具。“她不是一个奢华的女人。”凌风在心里暗道。

一点红端来了水和点心放在凌风的面前道:“饿吗?吃点吧。”凌风还真的饿了,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点红看凌风吃得那么香甜,心里也甜滋滋的。她从来也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英俊强健、禀正耿直,急公好义、嫉恶如仇。如若不是他,自己又要遭受多少凌辱。他是一个真正的人,要能和他过上一天,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一点红想着想着,脸上逐渐升起了一团火,她的眼睛也越来越专注地盯着凌风。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天明他就要走了,也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一点红心里一阵惆怅,脸上的火却越烧越旺了。

“我要报答他,一定要报答他。”一点红道出了心声,却丝毫没有觉察。

凌风刚吃完点心,听到她喃喃的自语,把头抬了起来。烛光下他看清了一点红虽是俊美却略显瘦弱和病态的脸上布满了红润,眼睛热辣辣地盯住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吃下去。她要干什么?凌风对一点红本来还有一点戒心,现在又提高了一层。

一点红看见凌风正在注视自己,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道:“大哥,您是我生平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您救了我两次,我要报答您,把一切都给您。”一点红把喷火的眼光射向凌风。

凌风不知道女人的一切指的是什么?他以为一点红要把这所房子和房子里的一切都给他。是个知恩投报的女人。心里又升起了好感。太可怜了,她不知道我是来杀她的,更不知道我是到处悬赏的要犯。要你的房子和东西干什么。还能背在身上到处乱跑吗?凌风笑了,爽朗而又苦涩。他道:“谢谢你,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点红也笑了,笑中含着娇羞带着甜。他不懂,是个不知道这事的纯情男子。难道非让我讲明白吗?可爱的笨蛋!

一点红到底是经过风月的,她拉起凌风的手道:“大哥,你到这边来。”凌风被她牵着坐到床边,一点红娇嗔地道:“我现在就给你。”她脱下身上的睡衣几乎全裸地向凌风的身上靠去。

她满以为凌风会把她抱住放到床上。谁知道凌风却扬起右臂把一记重重的耳光印在她的脸上。“”*!凌风愤愤地骂着,抽出了短刀,又很快地插进了腰里。

一点红时爬到凌风面前的,她跪在地上,脸色异常的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眼泪。凌风看见她身上因摔得过重出现了青紫,半边脸已经肿起,本来俊美的脸不协调地扭曲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悔意,我何必这样,即使把她杀了,也不该打她。

一点红昂头看着凌风,开始了平静的诉说:“我该打,也该骂,谁叫我是个女人呢?我不怨也不恨,相反我更加感激你,喜爱你,因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我所接触的男人,都在想着法子侮辱我,玩弄我。我恨他们,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我认为世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人,都是野兽。是你告诉我:错了,你是一个好人。你看不起我,但是你不该误解我。尽管我的名声很坏,但我不是个轻薄的女人,司徒镇南、完颜昌这些野兽强*着占有了我,我本不该偷生在这个世上,但我要报仇,所以我要活着。

我这样对你,决不是浪荡。我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任何一个男人。对你,我是出于女人的感激和青春的渴慕。我不配你,我一辈子,一辈子也不能得到一次做女人的权利。我不该得到一点温暖!好人!你把我打死吧!”一点红终于伏在凌风的脚上哭了。

按照刚才的火气,凌风一抬腿能把她踢飞,但是这一会他的腿像千斤一样沉重,根本他不起来,他被感动了,弯腰去拉她。一点红已经哭瘫了,心里巨大的伤痛使她无法站起。凌风把她抱了起来。

她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凌风心软了,他用手为她抹泪,觉得那半张肿起的脸部热得发烫。打得太重了!他负疚地道:“我错怪你了,你打我吧!”

一点红把头扎进了凌风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凌风的心乱了,他用手抚摸着她摔得青紫的身体,冷冰冰地,急忙拿起睡衣把她包裹起来。

一点红在凌风的抚摸下,渐渐地停止了哭泣,默默地承受着第一次爱抚,她把身体紧贴着凌风,觉得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她的小腹,她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凌风知道是箭弩,敏感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凌风小声问她。

一点红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娇娇地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好人!”

“不,我是凌风,使他们悬赏捉拿的凶犯。”

“风哥!”一点红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拼命地搂着,带着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凌风搂住她柔软的腰肢把她拉回怀里,摸着她的脸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不知道。”一点红迷惘地看着凌风,把他的手拿到自己的胸前。

凌风抓住了她,忧伤地道:“我是来杀你的。”

“不相信,你骗我。”一点红撒娇了,她把凌风的手贴到自己的身上搓揉。

凌风痛苦地道:“真的,这是真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一点红的身体震动了一下,随即又贴了上去,和凌风紧紧地抱在一起。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也高兴。”一点红说的是心里话。

“不,我不能杀你,你没有罪!”凌风的手突然松开了,一点红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她看着凌风木然而又痛苦的表情,悄悄地从床下摸出了一把剪刀藏在睡衣里。她坐在地上摇晃着凌风的膝盖道:“风哥,你听我说。”

“你说吧。”

“我已经听明白了。杀了我,你不忍心;不杀我,你没法交代。我爱你,决不让你为难。风哥,我求你一件事,能答应我吗?”一点红恳切地说道,她眼巴巴地看着凌风。

“什么事?”凌风迷惑地问。

“求你杀死司徒镇南、完颜昌为我报仇!”一点红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我答应你,不杀死这些狗杂种我誓不为人。”凌风重重地一拳擂在自己的腿上。

“风哥!”一点红把凌风的手捂在她的脸上,泪顺着他的指缝朝外流着。她把凌风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口中,像小孩吃奶一样贪婪地吮吸着。

终于她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风哥,风哥!我去了。”睡衣从她的身上滑落,她举起剪刀刺向自己的喉咙。

凌风一跃,向前抓住了她的手,但是剪刀的前锋已经刺破了她的脖子。凌风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柔情的女子会有这般刚烈的行动,她甘愿用生命去成全自己心爱的人。

凌风紧紧地抱着她反复地道:“答应我,答应我,不要死!不要死。”两张脸贴在一起。

“嗯!”一点红答应了,那声音她自己也没有听见。

凌风把一点红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一点红拉着凌风道:“风哥,天快亮了,你楼我睡一会吧。”

凌风痛苦地摇着头,深情地握着她的手道:“我不能这样做。你知道吗?我有个妻子叫赵紫玉,她被司徒镇南*得生死不能。我要去救她,告诉她,再来陪你。好吗?等着我。”

“多好的男人!”一点红在心里暗道,她在为赵紫玉高兴。

“风哥,你还来看我吗?”

“来!经常来。”

“你来,我为你打听司徒镇南的消息。”一点红抬起了身子,凌风托住了她的头。一点红勾着他的脖子道:“你走吧,别忘了我!亲亲我,好么?”

不可抗拒的请求,凌风俯下身子,两张嘴重合在一起,甜蜜而又痛苦地亲吻着。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一章 两难境地

赵紫玉在百感交集中熬了两天,她时刻盼望着凌风的到来,但又怕他来。杀人是好玩的吗?被人抓住怎办么办?两天了,她始终和付瑾萱在一起。吃、喝,还有住都在一起。付瑾萱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就连心都向她敞开了。她知道了付瑾萱的身世,知道了司徒镇南的过去,也知道了付瑾萱要杀一点红的原因。她同情付瑾萱也感激付瑾萱。她痛恨一点红,这个邪恶的女人实在是可杀不可留。

紫玉本就是个心细的姑娘,她从付瑾萱的谈话中,听出了她对司徒镇南还存在着幻想。司徒镇南这条吃屎的狗是死也改变不了奴才的本性,他不会善终的。然而付瑾萱还对他……凌风如果真的杀了一点红,她会放我们走吗?她会让我们去杀司徒镇南吗?万一她改变了主意,风哥来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付瑾萱也在盼望着凌风,她希望凌风快快把一点红杀掉,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也惩罚了司徒镇南这个负心的贼子。她相信凌风一定能够杀死一点红。年轻人谁不想夫妻团聚呢?这是最大的诱惑。

她自然地想到了凌风和赵紫玉,这一对有情人该怎么办呢?放他们出去,必然要去杀司徒镇南,司徒镇南到底还是自己的原配丈夫,他再坏,我也不能放人去杀他。付瑾萱犯愁了,她后悔为自己出了一道难题,所以她盼望着凌风来,又怕凌风来。

凌风到底还是来了。他是从城墙洞来的。他把情况全告诉了吴老大和小六。他们商量了整整一天。最后吴老大道:“既然一点红不该杀,就得尽快地把赵姑娘就出来,否则免得夜长梦多赵姑娘就危险了。你得去付瑾萱那里,告诉紫玉,让她设法跑出来。我和小六从明日起,时刻都在后墙外等着接应她。还有你见到付瑾萱,千万不能说出这些,只道没有遇到,缓几日再说。”

凌风是个天生不会说谎话的人。他走到半路就改变了主意。他要把什么都告诉付瑾萱,让付瑾萱解除对一点红的仇恨。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一点红,当然也对得起付瑾萱。然后求她把紫玉放出来,他觉得付瑾萱是通情达理的,一定会答应,尽管她不情愿。

凌风没有走到楼上,付瑾萱已经知道他来了。她和紫玉一起在大厅等着他。

“夫人。”凌风进门朝付瑾萱鞠了一躬,张口欲言。

“别忙,快坐下。”付瑾萱连说带笑止住了他。又道:“真是个急性子,小俩口先亲热亲热,再说也不迟。”

凌风在紫玉的身旁坐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就说吧。”紫玉在一旁催促着。她心里很急,其实付瑾萱比她还急。

付瑾萱正坐在凌风对面,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猜测着是否杀了一点红。

“你找到她了吗?”还是付瑾萱先开口了。

“找到了。”凌风回到道。

“杀了吗?”付瑾萱关切地站了起来。

“没有。”

付瑾萱又坐了下来,声音有点冰冷地问道:“为何?”

“夫人,她不是个浪荡的女人。”凌风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固执地言道。

付瑾萱顿了好久没有说话,显然她不满意凌风的回答,只是有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发作。

紫玉坐不住了,她为凌风担心,生怕顶撞起来发生不测。急忙把凌风拉回椅子上道:“你把事情说清楚,别让夫人着急。”

付瑾萱淡淡地笑了笑道:“不要紧,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全告诉我,我不会冤枉好人的。”其实她的心里已在暗暗地打主意。

凌风把昨晚上的事说了出来,当然那些不能说的他没有说。只说了丽春楼里的事和一点红在家中对他的哭诉。

付瑾萱仔细地倾听着,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在骂着凌风。

“这么说你到她那里去过了?”付瑾萱缓缓地问道。

“去过了。”凌风坦然地回答着。

“什么时候离开的?”

“快天明了。”

付瑾萱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很狂。她指着凌风道:“男人都是古怪的东西。都是些馋猫,没有一个不爱占便宜的。英雄难过美人关,紫玉你得好好地问问他,别让他变了心。”

紫玉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有点疼,很不自在。

凌风生气了,他涨红了脸道:“夫人,你怎么能这样说?”

付瑾萱又笑了,她拍着凌风的肩头道:“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今晚别走了,小俩口也该团聚团聚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子,去吧。一点红的事情明日再说。”她把紫玉和凌风拉到了一起。凌风正有话要和紫玉说,也就答应了。

付瑾萱给他们安排的是小楼上的一间厢房,把他们送进去后很大方地带上门走了。

赵紫玉带着明显的不快,刚才付瑾萱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话在她的心中投下了阴影,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醋劲有着不可估量的力量,它使紫玉忘掉了身处险境的威胁,却在极力地猜测着凌风在一点红那里干了些什么?尽管她很相信凌风,但她更相信一点红是个浪荡的女人,浪荡的女人自然有风骚的手段,凌风在她那里度过了一个夜上能不上当吗?凌风不杀一点红一定是被她迷惑了而决不会因为她是个好人。

紫玉也是个直性子,心里有事脸上就现了出来,她含着幽怨略带愠怒地问道:“你昨晚上到底干了些啥事?”

凌风见紫玉也怀疑他,急得差点跳起来,“我什么事也没干,只是为了能清楚她是个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

“好人。”

“好人为什么跟那些龟孙子们鬼混。”

“都是那些狗杂种们给*的。”

“那为什么不去死?”

“她……”凌风刚想说她想报仇,猛然听得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他立即作出了肯定。眼光飞快地打量着房间。

他看到这间厢房是用三合板隔开的,上面横梁上还是空的,说话是完全能够听见的。他把升到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伸手把紫玉拉进怀里,附在她的耳朵上小声道:“隔壁有人偷听。”

紫玉也听到了,这细小的声音使她朦胧的醋意消失了一半,她伏在凌风的怀里没有起来,她又想到了危险。于是,她小声问凌风道:“怎么办?”

一连串的事情使凌风变得机警多了,他道:“接着讲下去。”

紫玉会意的点点头。“她怎么样?”声音虽然很大,火气已明显地降低。

“她也有难处。”凌风无可奈何地言道。

“什么难处?”赵紫玉穷追不舍。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有一丝希望谁愿意去死?谁都有两难境地的时候,不是么?”

“哼!没想到你也沾上了文气。”

“玉儿,你怎么净说这些。有话,咱不能道被窝里去说吗?”凌风把紫玉抱了起来。紫玉“哧”地笑了,骂了声:“馋猫!”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二章 隔墙有耳

隔壁确实有人偷听,不是别人而是付瑾萱。

事实就是如此,人都难免陷入两难之境。这并不是说事情有多难,但却明明白白地阐释着一个道理:取舍之道。人生有多少次都在面临着这个问题,因此舍与得也就正好对应着抉择的问题。

紫玉明白是这个道理,付瑾萱又怎会不明白呢?但明白又能怎样?在真正面临它时,每一个人依旧会迷茫、会彷徨、会左右不定。

就在刚刚,凌风未来之时,紫玉既希望他来又希望他不来,付瑾萱亦是如此。然而,现在的付瑾萱对于这样的事实却没有一点心思去思考、去探究。她只知道一个事实摆在自己面前:自己恨一点红,希望借凌风之手杀死她,而现在一点红没死,活得好好的。不是凌风杀不了她,相反是能够杀死却没有杀。

她的心里很不快,觉得堵得慌,一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更不知道还能向谁倾诉。她知道自己嫉妒凌风和紫玉了,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听见两人吵了起来,心中暗暗高兴。她为自己成功地利用了女性的妒忌而庆幸。她要能清楚凌风在一点红那里到底干了些什么?然后决定怎么样对待他们俩。

遗憾地是他们吵了几句就不吵了。听得出凌风把紫玉抱上了床,接着传来了“吱吱”的床晌声和粗重的呼吸。付瑾萱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她失望了。尽管分不出是谁俘虏了谁,但是她明白听不到她所要知道的东西了。

她想走却没有走,耳朵不由自主地听那边的声音。人是感情动物,付瑾萱的脸腾地红了。她和司徒镇南分居已两年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怎堪独守空房,想起来心里就痒的难受。特别是隔壁的声音,完全能够想象出来。

付瑾萱极力压抑着升起的欲火,心情渐渐由焦渴变成了幽怨,由幽怨变成了仇恨。对凌风和紫玉原有的一点同情逐渐被这无名的妒火所代替了。她的心也变冷、变硬了,终于拿定了主意。人要成为好人需要一辈子的努力修行,而在一瞬间因一念之差就会陷入罪恶。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与恶往往悬系于一念之间。付瑾萱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然而她跳不出来。

凌风和紫玉听见隔壁的脚步声轻轻地走出门去后,才开始小声的谈话。

“风哥,你明明知道隔壁偷听的人很可能就是她,你怎么还这样?羞死人了……”紫玉嗔怪着凌风。说着把头深深地埋在凌风的怀里。

凌风嘿嘿一笑道:“我当然知道是她,她既然想知道我们说些什么,从我们这里听出些端倪,我们自然不能让她‘失望’了。再说,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她爱听听去。”

“哼!油腔滑调。我发现你现在也变坏了。”紫玉用手在凌风的胸前轻轻捶一下。接着她又怏怏地道:“风哥,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好,这对她不公平。夫人毕竟救过我。这几天来,她对我讲了好多关于她的事情。都是那该死的司徒镇南这个混蛋负了她,看得出来其实夫人心里也是很苦的。”紫玉觉得有些愧疚。

凌风想了想,点点头不再言语。两人都一阵沉默。

“风哥,你能告诉我你这半年多来是怎么过的吗?”紫玉的问话打破了短暂地沉默。

凌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把这半年多来的经历全告诉了紫玉:从凌风与紫玉的喋血诀别到火烧金吾卫大营、遇到神秘老人,再结识陈掌柜、雨婷和周大夫一家……紫玉这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她不再怨恨韩岚了。她知道外边有很多无亲无故、甚至不认识的人都在为她*心,感动得热泪直流。

他们互相倾吐着、依偎着,半年多来的思念和刚才的不愉快都在春风中溶化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忘记身边的危险和身上背负的仇恨。他们对付瑾萱的热情感到迷惑。他们知道凌风没有杀一点红,付瑾萱是极不高兴的,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天亮你就出去,不要再来了。”紫玉关心凌风的安危。

凌风也同样关心他,“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我能出去就去找你,出不去我就死。我死了以后你去找雨婷,她是个好姑娘。”紫玉说着在凌风的怀中哭了。

凌风也哭了,他道:“玉儿,别哭。咱们生死都在一起。我和吴大哥、小六都商量好了。你一定要快点跑出去。我们每天都在后墙外的大柳树下等你。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遇到紧急的事情,我就在墙外敲起咱们打铁时用的锤点。玉儿,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平静而安宁。我们一起陪着爹锻制兵器,晚上闲暇爹叫我们练武……”提起打铁,紫玉又想起了父亲,止不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凌风体贴地用手拭去了紫玉脸上的泪水。轻轻地安慰着她,“玉儿,别哭。等你从这儿逃出去了,我们就回家看看。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司徒镇南、陆三和完颜昌他们的,一定为爹报仇。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乡下去,和韩叔、雨婷他们一起生活,到时候我们再过回以前的生活……直到我们一起老去。”

凌风接着温和地道:“玉儿,你要记着,听到锤点,你就设法接近后墙,小六在柳树上,你可以看见。”

幸福的时刻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中,黎明的曙光升上了天际。黑夜在东方破晓的那一刻终于不甘地退却了,苍穹的黑色帷幔逐渐掀开,露出了白日的光线。

天快亮了,他们紧紧地缠绵在一起,紫玉觉得心里很迷茫,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长,不知道是生是死……她离不开凌风,她顾不得了,她要暂时把一切都忘掉,只是口中喃喃地喊着:“风哥,风哥!”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三章 一封书信

旭日破除暮色的阴霾,在东方的天空冉冉升起。一缕缕朝阳开始散发着她母亲般的慈爱,用温暖抚摸着这片大地、也抚摸着这座悠久的古城。

自从认识了凌风,一点红的心里再也不是一潭死水了。清早起来,她觉得浑身有了劲,病也好了。其实她没有病而是悲愤和郁闷。她才二十有五,正是青春旺盛的时候。她在人世间得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流离失所、饿病街头,可是她受的苦是难言的。不堪忍受的侮辱,使她的心曾一度死了,直到前天凌风闯进了她的心,那是一阵感情的狂澜,人间的温风才使她这棵枯萎的花得到苏醒。

她停立在窗前,季节虽是萧瑟的深秋,景色在她的眼中却不再是那样灰暗。她觉得天也高了,地也远了。特别是那一轮初升的朝阳更使她留恋。因为那是凌风,凌风就是她心中的朝阳。能依偎着他过上一天两天该有多好啊。不!那是奢望。命运对她太薄情了,她不敢苛求。

她今天格外依恋这个她曾经诅咒过的世界,她觉得她的日子不多了。冥冥之中似乎命运早应经给她安排好了归宿,她必须死,而且会很快地死去,当然不会有辉煌的死。她丝毫不悲哀,坦然地等待着。

她早就想死了,只是想复仇,想用她的抗争去洗掉强沾在身上的污垢。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大的能力,复仇无望,强加在身上的污垢却越来越多。所幸的是凌风出现了,他来了,这是她一生中唯一可以宽慰的事。凌风答应了她,她放心了。他要帮助凌风击杀司徒镇南,救出紫玉,让她心爱的人得到幸福,她就可以安心地死了。

凌风在哪里?他今天能来吗?一想到凌风,一点红的心里就暖洋洋的感到迷醉。她躺在床上真的睡着了并且梦见了凌风。在梦中她和凌风一块在海上划船,突然海水变成了黑色,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小船被打翻了,凌风托着她向岸边游去。海岸竟然是一条长长的石坝,滑溜溜的无法上去,凌风也累得筋疲力尽了。突然她挣脱了凌风的手,一个巨浪卷来把凌风推上岸去而她却沉入了水底。奇怪的是水底却出奇的宁静,有花草和山石。她安然地躺着,没有人去打搅她,只有小鱼在身边嬉戏。她什么也没有穿,海水把一切都冲刷干净,还了她一个纯洁的女儿身。她在水底能够看到岸上的一切,遗憾的是不能上来。还有令她惆怅和不解的是岸上怎么没有凌风的影子,连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座座荒丘点缀着苍茫的大地……

一点红百无聊赖地熬着时光,好不容易才盼到夕阳缓慢地将余晖收起。她觉得今晚凌风一定要来,她想见他。

来人了,不是凌风却是司徒镇南的随从侍卫。

“小姐,将军请您去,马车在外面。”

一点红本能地感到颤粟和厌恶,但是她想到了报仇,于是懒洋洋地道:“知道了。”

侍卫到门口等她。她没有去打扮,用一条白色的丝巾将脖子的伤痕掩起。司徒镇南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自从把她送给金人后就没有找她。最近禁军大营里来了一些红船上女子,她才多次免受凌辱。

司徒镇南让一点红陪他吃饭,一点红推脱身体不舒服勉强吃了一点。司徒镇南像一只野猫吃饱了就把一点红拉进了卧室。恰好门口侍卫送来了一封书信道:“将军,这是夫人差人送来的。”

司徒镇南抓过信封知道是付瑾萱来的。看都不看就扔到了桌子上,嘴里骂着:“臭娘们,找老子有鸟事。”他一边骂着一边抓住一点红把她掀翻在床上。一点红挡不住这个色中恶鬼,几下子就被扒光了衣服。

房门被敲响了,司徒镇南气得直骂:“他妈的真扫兴,是哪个混蛋不想活了来打搅老子?”他知道这个时候敢冒大无讳打搅他,必定是完颜昌的命令到了,所以尽管骂还得下床去接。

传令的侍卫战战兢兢地进来,走到司徒镇南面前道:“将军,完颜大帅传来命令,要您立即过去见他。”司徒镇南不敢违背,只得道了声:“知道了。”

侍卫赶紧退了出去。司徒镇南搂住一点红亲了几下,手在她的身上乱摸了几把道:“宝贝,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司徒镇南走了,一点红想起了那封信。她听说过,司徒镇南的夫人叫付瑾萱,因不满司徒镇南的行径早已和他开分居住,互不往来。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呢?一点红思索了一会,终于把它拆开:镇南:好久不见面了。

作为妻子,我知道你的处境艰难,日子并不好过。特别是金人让你通缉的凶犯凌风,你找不到他的踪影。主子面前无法交待。我愿为你分忧,但有一事请三思:大丈夫应顶天立地,为何寄人篱下。况且金人气数将尽,你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以我之见,我助你拿获凌风包括赵紫玉,以渡过目前的难关。随后,你我带着钱财,远遁他乡。隐居,安度晚年。我将不计前嫌,终身侍君。想我夫妻定能够伉俪有乐,终老于林泉。

镇南,民谚云:瓦罐子离不开井上摔,将军难免阵中亡。该是你拿出抉择的时候了,你若有情,愿意这样,请带兵前来,我让你如愿。否则以死相拼。

谨此拙妻瑾萱一点红看完信,身上的冷汗已把衣服湿透。她一向认为付瑾萱是一个贤明的女子,没想到也是一个恶魔。要赶快告诉风哥,不然他们就没命了。一点红把信装好,定定神,然后离开了金吾卫大营。

她一溜小跑,急着赶回家去,她盼望着凌风会去看她。因为凌风答应过常来看她,已经两天了,还能不来吗?

一点红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凌风刚刚来到正准备离开,一点红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她朝凌风扑过去。

“风哥,快点到楼上去。”过度的紧张和跑动累得她站不住了,凌风把她抱上楼去。

她趴在凌风的怀中,凌风觉得她的胸膛在急剧地起伏,心跳得特别厉害,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一点红缓过气来急急地道:“风哥,付瑾萱告发了你,她让司徒镇南今晚带兵去抓你和紫玉姐。”

凌风惊住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司徒镇南把我叫去……”

“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是完颜昌传令把他叫走了,要不……我在桌子上看到了那封信。”她紧搂住凌风的脖子,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前。

“我得走,去救紫玉。你在这儿等我,救出紫玉后我来接你。”凌风急急说着就要离开。

一点红预感到很可能这就是生离死别,她舍不得离开凌风,悲怆地喊着:“风哥!”

凌风摸着她的头发道:“怎么了?”

“我害怕。”

“怕什么?”

“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点红哭出声来。

凌风捧起她的脸,用嘴吻去上面的泪,安慰道:“不要想得太多,等着我,好妹妹。”凌风拼命地搂住了她,给她一个长长的吻……

凌风走了,一点红像丢了魂似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四章 逃出牢笼

傍晚的残阳悄然地逝去了,换上了一抹最后的晚霞。暮色慢慢地笼罩了四野,夜渐渐地来临了。

赵紫玉吃完晚饭就一直陪付瑾萱坐在客厅里。两个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付瑾萱在想着那封信,司徒镇南会怎样想呢?还有凌风为什么还不来?对凌风她比较放心,因为紫玉还在这里,再说凌风经过昨天晚上的一度春风以后,还能不来吗?最担心的还是司徒镇南。司徒镇南来是一定要来的,问题是千万别在凌风之前来到。她偷眼看了看赵紫玉,见她也一副焦急的神情,知她正在想着凌风,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紫玉确实是在想念凌风,她不是盼着他来,而是盼着他别来。她总觉得这儿的危险在一天天地增强,凌风还是别来的好。她也偷看付瑾萱,为什么她今天显得这般焦躁?

几乎是在同时小楼的客厅里传进来两种声音。在后墙外传来了“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当当叮叮当”的声音,那是铁匠的锤点而且连响了三遍。从前门外的马路上传来了烈马的嘶鸣,并隐隐传来了打门声。

两个女人都坐不住了,她们各自听到了等候的声音,而且相互都不知道。

付瑾萱生气了,怎么来的这么早?这个沉不住气的东西。付瑾萱急着要到门口去,告诉司徒镇南,让他稳住等凌风来到再动手。又怕让紫玉知道。她站起来言道:“紫玉,你在这儿坐着,我到下边去看看。”

“夫人,我陪你去吧。”紫玉故意言道。

“不用,你坐会吧,我马上就来。”付瑾萱说着就走下楼去。紫玉心里暗暗高兴,她听着付瑾萱的脚步已经去远。便急忙打开窗户,从窗户出去抱着廊柱滑到了地上。司徒镇南的突然到来把所有的守卫都吸引到了门口,所以后院这一会没有人看守,紫玉轻轻跃起又轻轻地落地,几个纵身顺利地来到了后墙下。

小六已在树上看到了她,急忙喊道:“紫玉姐,接绳。”把绳子从树上抛了下来。

赵紫玉看到了小六从大柳树上抛下来的绳索,伸手抓住绳子飞快地爬上了墙头,跳了下去,凌风和吴老大已经在下边等候。

小六从树上跳了下来急促地道:“风哥,咱们快走,司徒镇南已带人包围了大门,有的侍卫正超这边游动。”

凌风拉起紫玉,四人很快地钻入了前边的小巷子。大路是无法走的,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绕过黄河,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喘喘气。

“好险,再过一会想跑也跑不开了。”吴老大伸着舌头,显得很高兴。

紫玉更高兴,她拉着凌风的手道:“你怎么知道司徒镇南要来抓我们?”

“是一点红告诉我的。”凌风回答道。

“我做怪她了,她是个好人,她在哪里?”紫玉带着后悔和感激,关切地问。

“她在家里。司徒镇南抓不到我们一定会迁怒于她。”凌风忧虑地道。

“你赶快去找她,把她带来。”紫玉着急了。她生怕一点红遭到了不幸。

吴老大点点头,接着道:“我们带赵姑娘先走,在城墙洞等你。”

凌风和他们匆匆说完,急急地赶向一点红家。

付瑾萱来到门口的时候,司徒镇南已经打开了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付瑾萱抱怨着。

司徒镇南哈哈大笑道:“来看看你还要分时候吗?”他朝陆三一摆手:“老陆,带弟兄们进去。”

“慢着!”付瑾萱挡住了门,司徒镇南一把将她拉过去,陆三带人进了院子,迅速地分散包围了小楼。

“司徒镇南,我要和你单独的谈一谈。”付瑾萱发火了。

“可以,但不能啰嗦,耽误了公事本将军可不答应。”司徒镇南皮笑肉不笑地言道,随着付瑾萱走进门旁的小屋。

付瑾萱已经感到了不妙,但她还存在着一丝幻想,希望司徒镇南是当着手下的人面不能讲真话。她拉着司徒镇南的手使出了女性的温柔道:“镇南,我的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看信怎么会来呢?”司徒镇南回答着,活像个地痞流氓。

付瑾萱的心中泛起了厌恶,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把凌风和赵紫玉抓住,接你回去做将军夫人。”司徒镇南嬉皮笑脸地说着,就要走出去。

“混蛋!恶狼!”付瑾萱扑上去抓住司徒镇南厮打起来。

司徒镇南没有防备这一手,被她抓破了脸皮。他恼羞成怒一拳把她打倒在地,大骂起来:“臭娘们,母狗!怪不得老子到处捉不到凌风,原来被你当作私汉子养了起来。不要脸的东西!醋缸!赵紫玉在哪儿?交出来,我扒光了她,当面玩给你看。”司徒镇南充分表现了他的流氓本色,他抓着付瑾萱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

付瑾萱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司徒镇南打破了她最后的梦,她真正的醒了!但是晚了,已经铸成了大错,这是天地不容的罪恶。“一念之差,仅仅是一念之差,我成了罪人,成了恶魔,甚至比司徒镇南还坏的东西!”付瑾萱在心里骂着自己,她绝望了。

良心和道德撞击着这个一生没有做过坏事的女人,她让妒火和邪恶蒙住了双眼,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她在天地间亲手为自己抹去了“人”字,而沦为不齿。

“我的天哪!”付瑾萱疯了,她在司徒镇南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用足了全身的力量。司徒镇南的手被咬掉了一块肉,付瑾萱带着血生吞了下去。她瞪着眼、张着手,披头散发冲上楼去,高喊着:“紫玉快跑,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不是人……”

她想用尽最后的呼喊赎轻自己的罪恶,喷发心底的忏悔,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灵魂能逃出这个由自己一手编制的无形牢笼。

箭弩破空的声音响了!司徒镇南的弩箭射中了她的后心。她摇晃着倒在栏杆上,血顺着楼梯流了下来。付瑾萱含恨合上了不甘却不能再睁开的眼睛!

第三卷 情债难还 第十五章 红颜薄命

和紫玉、吴老大他们分开后,凌风便拼命向一点红家里赶去。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司徒镇南射杀了付瑾萱后,就开始了满院子里的搜捕。他查遍了所有的角落也没有见到凌风和赵紫玉,最后侍卫在后院的院墙下发现了一条绳索。

陆三看着这条绳子,心中明白了八九分,他让人把狂怒的司徒镇南请到墙下。

“将军,您请看。”陆三指着那条绳子道:“赵紫玉是顺着这条绳子跑的。而这条绳子是从树上吊下来的,这说明赵紫玉不是夫人放走的,而是有人从后墙外救走的。刚才夫人在死的时候还高喊着让她快跑。这就是证明在夫人下楼的时候她还在楼上,而在我们打门的时候她逃走了。比我们仅仅快了一步。将军,请您想一想除了您之外,还有谁知道他们藏身在这里?”

陆三的话提醒了司徒镇南,他想起了那封信。“屋子里只有一点红,莫非是这个臭婊子?对了,那封信我并没有拆开,而回来的时候信已经拆开了并且一点红也不见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他妈的真怪了,一点红怎么会认识凌风呢?绝不能饶了她。”司徒镇南气得嘴歪眼斜,他命令陆三:“走,去抓那个贱人!”

一点红在家里正心神不安的坐着,她担心凌风和紫玉是否脱险?她深知司徒镇南和陆三这帮畜牲,如果一旦得知赵紫玉和凌风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带兵前去缉捕他们。凌风和紫玉必须要赶在他们到达之前逃离,否则情况危矣!

突然她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伴随而至的不断骑马的嘶鸣声,急忙从窗户看去,见司徒镇南和陆三带着大批侍卫已经闯进了院子。顿时,她一切都明白了,心情反而平静了。反正是死,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她感到宽慰的是凌风和紫玉一定脱险了。要是抓住了他们,司徒镇南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一点红不慌不忙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了她苍白的脸和惨淡的笑容。

“风哥,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泪落了下来。

她松开了自己的头发,高高地挽了个云髻,俨然一幅仕女图画,又仔细地描着眉,如含黛的远山;又擦了一层薄薄的粉,点上胭脂,抿了一下鲜红的唇纸,娇美的容颜衬着用镶金线绣着滚边的落体长纱,像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公主。她对着镜子舒展婀娜的身段做了一个柔美的舞姿。对于闯进来的司徒镇南和陆三根本不屑一顾。

司徒镇南被她的美貌惊呆了,腾腾的杀气顿时消了一半。“她这样打扮肯定是在等着我。”司徒镇南心里想着,嘴上道:“你是在等我吗?”

一点红突然放声大笑。她从来没这样笑过,笑声哀怨而凄厉。司徒镇南和陆三听了都深感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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