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章 漫长等待
二百多人被囚禁,牵动的将是多少家庭和亲属。可观望的人群又岂止是那些被囚禁的人的亲人呢?只要是有血性和人性的人们都在其中。
陈雨婷也在人群里,她的身后跟着吴老大和小六。自从昨天下午看到了告示,她那颗痛苦的心再也无法抑制了。她跑回去告诉了韩岚。
韩岚紧紧地皱着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焦虑,宽慰着雨婷:“不要紧,别担心,凌风没有被抓住而且还在这个城里。完颜昌是抓不到他的,他也不会走。大仇还没有报完,他是不会离开的。奇怪的是他为何不来找我们……”
陈雨婷的心里也充满了一团雾,按说凌风只要在这个城里就没有理由不来找她,然而确实没有来。
“莫非他把我们忘了,或者怕连累我们?”陈雨婷幽幽地说着,脸上流满了泪。
“不会的,凌风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藏到了一个我等意想不到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对他很安全却不能自由地行动,所以他虽然活着却无法来见我们。”韩岚道出了自己的看法,陈雨婷觉得很有道理,然而这个地方在哪里呢?他们苦苦地思索着。
吴老大和小六从城外回来了。
“有消息吗?”雨婷急切地问道.吴老大摇摇头道:“没有。我们挡在城墙洞口的芦苇根本就没有被挪动,风哥儿就没有来过。”
“他被困住了!”韩岚肯定地道。
“会不会受伤了?”小六插了一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既然有人敢收留他,就敢到这里来为他送个信,可为什么……”韩岚找不出答案,当然他不敢想象凌风会跑到金吾卫大营里去,那里已变成了完颜昌的巢穴。
陈雨婷坐不住了,她要去找凌风。陈掌柜夫妇走过来拦住了自己的女儿。
“婷婷,你到哪儿去找他呢?”陈掌柜担心的问道。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他喜爱凌风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他并不反对,他觉得女儿如果能嫁给凌风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只是这个世道能让他们结合吗?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活下去都不能允许,更何况……
那是奢望,无法实现的。这些天来他曾经多次盼望着凌风能够突然出现,带着雨婷远走他乡,逃离完颜昌毒恶的魔掌。
婷婷的脾气很拗,她的心早已经完全地交给了凌风,为了凌风她会至生死于不顾。看到父母阻拦她,不由得动了脾气,“不知道。反正他只要活着我就要找到他。”
母亲知道女儿的心,也最了解应该怎样去安慰女儿。她比陈掌柜想得多,她已经预感到巨大的不幸已经悄悄地降临到女儿的身上。凌风的生死决定着女儿的存亡,而结局将会是什么呢?这位善良的妇女不敢想象。
她的一生就是恭顺,恭顺着丈夫、恭顺着女儿。他们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一切都是她的一切又都不是她的。面对着痴情的女儿,她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母爱去唤醒她。
“婷婷,到屋里去,娘有话说。”
“不,我要去找风哥哥。”
“就一句话,等一等再去不行吗?”她抓住了雨婷的手,把她拉到了屋里。
“孩子,娘知道你的心。你焦急,你心里难受,在这里的人哪个不心疼?哪个不着急呢?你想凌风,可是你为他想过没有,他还有谁?亲人们都死了,不就剩下你了吗?你挂心他,他也挂心着你,倘若你出去有了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样向他交待。孩子,听娘的话,别出去,为了凌风你要好好地活着。”
“娘!”雨婷扑到母亲的怀里痛哭起来。
然而陈雨婷并没有听母亲的话,天刚亮就跑了出来。韩岚不放心让吴老大和小六在古黄河大堤上找到了她。
雨婷认为自己的行动是对的。她意识到完颜昌准许探监完全是个骗局,目的就是为了从被抓的人们亲属的口中探知到凌风的下落。她担心有人为了亲人的安危会把凌风供出来,所以她赶来了,而且拼命地朝前挤,假若有人要过去探监,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阻止他们。
雨婷想得很对,完颜昌就是这个心思,此时他正躲在木楼二层的窗户后面注视着河堤上的人群。他是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等待着人们进入他的圈套。他相信只要有一个人走过来就会有更多的人跟上,他就可以用感情的力量去征服他们。他相信凌风一定躲藏在这座古城里而且也一定有人知道,他自信用二百条人命的筹码一定能得到凌风的下落。
时间令人难熬地缓慢,完颜昌极力保持着冷静。他看到的是一张张紧绷的脸,像一尊尊雕塑纹丝不动地站着,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完颜昌从心底泛上了一阵寒意,刚刚升起的希望慢慢地破灭了。恍惚间,他觉得河堤上站着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片森林,是一排排高大的树木深深地扎根在中原大地的土壤里,任何狂风也无法将他们撼动。
完颜昌又一次颤粟了,他眼光停留在桌案上的书信上。这是京都刚刚快马送过来的,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斥责,大有降罪责罚的意思。军法是无情的,他非常明白如果抓不住凌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的命运已和凌风联系在了一起,这是挣不脱也摆不掉的。他要保住官衔,要保住大金国皇帝的荣誉,他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桥上的人群。
河堤上的人群像木桩似的丝毫没有移动。太令人迷惑了。为什么他们不进也不退呢?没有声讨和抗议,只是冷冰冰地站着?
突然他醒悟了:他们在等,他们在观望。期限是三日,今天仅仅是开始。希望之火又燃了起来,像沉渣一样从心中泛起,完颜昌觉得浑身有来了劲,他又想起了中原汉人的一句成语:守株待兔。
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一章 生死边缘
凌风已经觉不到饿了,肚子好似一个永久旋转的陀螺变得麻木了。他也感觉不到异常的干渴,只是嘴唇上裂开了无数个小口。他四肢无力地伏在小楼顶棚撬开的小孔旁,贪婪地呼吸着从古黄河上飘过来的带有潮湿的空气。
他已经近乎绝望了,他逃进了一块安全的死地,即使在这里死去也是无人知晓。他不想死,也不愿死,但必须死。饥饿在此时变得比司徒镇南、完颜昌还要可怕。它在无声无息之中耗掉了凌风所有的体力,使这个铁一般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无法行动的废人。
太悲哀了!没想到会饿死、渴死在这里。凌风想哭,却没有眼泪,浑身所有的水份几乎都被空气无情地蒸发了。有什么比这更为悲哀呢?凌风不惧死,他所担心的是大仇未报完。而如今眼看着报仇是没有指望了,死亡正在悄悄地*近。
已经三天了,滴水未进,血肉之躯还能拖延多长的时间呢?凌风完全断绝了生还的希望,他后悔了,他恨自己太混蛋了。为何要跑到这里来呢?为何只想到了安全而没有意识到危险和生命是并存的?这儿没有危险却要付出生命。
哎!想这么多做甚?一切都是没有用的。趁着生命的最后时光想一想那些难忘的亲人吧!这一瞬间垂死的思念也许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升华,尽管价逾千金,然而却无人知晓。也许每一个人只要是安静地死亡都要经过这样一个时刻,而此时恰恰生命之烛将要熄灭,任何表达的能力已经失去的时候。作为历史的匆匆过客,人只能对他生存的世间留下苍凉地一瞥,而其间究竟有多大的内涵,谁也不知道。只能作为一个没有答案的谜,无法破解了。
凌风无力地躺着,思绪像一叶扁舟在逆流的河道上不时地转换着八面风帆。他的心湖里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掀起了狂潮怒澜,推波助澜的自然是感情。人是一个具有感情和生命的活物,凌风也不例外。
他想得很多,想得很远。从他有记忆的时候想起直到躲进这块安全的死地。他望着漆黑的顶棚,突然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又很折服,因为他想到了命运。命运像一根绳索系住了每一个人,无法将它摆脱。不管一生中你是怎样渡过的,到死的时候你会蓦然发现,命运给你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俗话道:生死有命,不可不信啊。凌风是相信的,一年前他纵火烧了金吾卫大营将军府的旧木楼,没想到今日会死在这座新楼里。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吗?天哪!为何会这样?
令凌风不能忘怀的事太多了,还有不能忘怀的人。赵铁匠、紫玉、一点红,他们先走了一步。想到他们的时候凌风的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痛苦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到他们那里去了。届时可以告慰他们:大仇已经报了,只剩下一个完颜昌,成为了终生的遗憾。难分难舍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着的亲友。韩叔、吴老大、小六、陈掌柜和周大夫全家,看来是无法报答了。
最令他放心不下的是陈雨婷,一想到她凌风就感到心痛,她太纯朴、太可爱了,怎能把她忘记?她在哪里?一定是回来了,真想见到她。凌风最担心她的痴情,无法抗拒的痴情使凌风感到颤粟。他知道雨婷一定是在到处寻找他,我在这里死去了她将怎么办呢?会死?会疯?凌风不敢想下去。这应该怨谁呢?怨我?还是怨她?谁都怨又谁都不怨,感情是无法抗拒的。能见上她一面活着看上她一眼再死也满足了。
凌风胡思乱想着,他的心不由得飞了出去,越过了古黄河,飞到了同济药铺。
久久地思索和过度的饥饿使凌风又一次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正午了。阳光把空气中的水份蒸发了,凌风感到难忍的口渴。他支撑起身体从小孔里去观望蓝天,他希望天能够下雨,从房檐上流下的水一定可以解他的渴。
突然他怔住了,古黄河对岸的大堤上为何站了这么多的人?黑压压地一片,成千上万。面对着弩箭刀枪的金兵一声不响地站着,更令人不解的人是平日里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兵禁军今日也显得格外平静,就像井水不犯河水一般执行着站岗的人任务。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儿是金吾卫大营,尽管司徒镇南已死,但还是金吾卫驻扎的地方,怎会全是金兵呢?凌风的精神紧张起来,干渴和饥饿减轻了许多,好像体力也跟着恢复了一些。凌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开始观察金吾卫大营里的情况。
金吾卫大营里平静得很,院子里空空地没有一个闲人,金吾卫们小心翼翼地进进出出,金兵侍卫们恭恭敬敬地站岗巡逻,好像外边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凌风的疑虑更大了。金兵、金吾卫、老百姓都集中到这里所为何事?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把他们拉到这里来的呢?凌风的眼光又从金吾卫大营里移到了对岸的河堤上。
哪是谁?为什么这般熟悉。凌风看到了站在前边的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衫,格外显著。离得较远看不清脸面,但是那身形凌风是认识的,是雨婷,一定是雨婷。
凌风揉揉眼又仔细看着,一点儿没错,她身后站着的不是吴老大和小六吗?凌风感到心跳加快了,身上产生了负重的感觉,压得她喘不气来。他们都来了,肯定是为了我。凌风的心里感到一阵慌乱。这该如何是好?成千上万的人为了我冒多大的危险。真想过去和他们讲几句话,让他们回去,可惜是不可能的。
凌风并不知道完颜昌抓了二百多人,而且三日之后就要全部处死,他只是觉得成千上万的人都是为他而来的,他不能死,死了对不起他们,他要活下去,杀死完颜昌来报答他们。
人是古怪的生物,当感情占有他的时候他是缠绵的;当仇恨占有他的时候他是刚强的。凌风又恢复了他的刚强,他坐在顶棚上咬着干裂的嘴唇: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我要出去。
凌风用剑在顶棚的四周撬下了几十块瓦来,就等于打开了几十个小窗户,顶棚上不再是黑洞洞的了,而且能从各个角度去观察金吾卫大营里的全部情况。凌风的心头一阵轻松,他后悔为什么早不这样。尽管他累得爬不动了,但是心里涌起了生的希望。
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二章 天无绝路
一个无奈的举动却换来了莫大的生还的希望,凌风觉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喘息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地爬到小孔前。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了金吾卫大营的整体地理位置和内外格局。
金吾卫大营是东西走向,南临着古黄河,原来是防卫最弱的一面,自凌风纵火之后这一面加上了一排的侍卫守护。它的东面是大马路通过木桥就可以到河对岸,西边和北边高高的围墙下就是民房。将军府是三进院子。前院是统帅大营议事厅,白日大军统帅会在此处理军要,晚间除去值班侍卫的之外就没有人了,故此凌风十分安全。中间的院子是由两个四合院组成的,都是带走廊的木制小楼,天井较大,摆着一些花草和盆景,司徒镇南原本就住在左边的院子里。右边的院子是伙房,而第三个院子便是兵营和监牢。
凌风的目光停留在中间的院子里,左边的院子里站岗侍卫是金人。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呢?肯定是金人莫非是完颜昌住到了这里?凌风突然想到了完颜昌,这是很有可能的,完颜昌是金人南征大军最高统帅,金吾卫大将军被杀之后他完全可以接管过来。
凌风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禁高兴起来:“真是冤家路窄,说不得又让我撞上了,就是死也先宰了这个狗娘养的!”
右边的小院里,几个金吾卫士兵正在干活。凌风看得清楚他们在朝墙根堆放萝卜和白菜。凌风的食欲又动了,他贪婪地盯着萝卜恨不得抓过来吞到肚子里。他的心放下了,那堆放萝卜的地方是没有哨兵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愿老天快点儿黑吧。天黑以后就可以悄悄溜过去弄些过来,先解决饥饿问题。
他思筹着,只要有东西填饱肚子就可能扭转必死的结局。萝卜是什么?现在绝对是可以救命的东西。他记得清楚,小时候和母亲讨饭的那会儿,什么没有吃过,能吃上萝卜青菜就已经很难得了。凌风感到一阵辛酸,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般更为狼狈了,竟对日常司空见惯的萝卜青菜能有这般复杂的情感。
饥饿的时间里是最难熬的,特别是看到了希望,犹如黑暗即将结束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一般,等待的让人心焦。凌风觉得自己是在数着心跳声等待天黑的,他想睡一觉,他相信只要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肯定已是傍晚了。可奇怪的是,今日下午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日头。太阳开始慢慢偏西了,光线从原先的透过小孔直射下来变得有些倾斜了。白天在慢慢地缩短,黑夜在悄然地*近了……
凌风看了看自己距离堆放萝卜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平时这段距离在他轻轻几个跳跃便可到达,可眼下不成。现在自己的体力能走多远他不敢想象。他要积蓄一*力,他很担心是否能走到那里。因为他不仅是三日未曾吃东西而且连续三日也没有站立行走了。对于他而言最大的危险是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他必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或者爬过去。
他躺在顶棚上无法睡着,他的心里很急,他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时间越长他的体力便越弱,然而不等到夜深又没有办法。等吧,他一边等一边通过小孔观察着动静。借着灯火他确认从金吾卫府衙通往伙房的路上没有巡逻侍卫和岗哨。可能正是因为此地处于金吾卫大军的腹地,所以防卫是松懈的。岗哨和巡逻侍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口和四周的围墙上。
凌风悬起的心放了下来。将近午夜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背起剑从顶棚上爬了下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之极。凌风手扶着墙试图站起来,不料眼前一阵眩晕,双腿软软地倒在地上。凌风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哀,身体弱到这个程度,一切都成了泡影。怎么办呢?他斜靠在走廊上,望着顶棚叹息。现如今连顶棚都无法上去了,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
他的头靠在墙上,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滴滴嗒嗒的声音,他的心头一震:水,这里有水!真是天不绝我啊。只要有水就有了能量的来源,他相信这一点,尤其是三日未进一点水的他,此时听到水声比任何仙乐都动听多了。
凌风靠着墙角慢慢地朝水声爬去。他缓慢地挪动着好似千斤的身子,虽然艰难,可是心里却是欢快的。
似乎经过了好长时间,他终于爬到了嘀嗒地滴水声响之处。这里是一口吊井,井沿离地约莫一尺高,靠近屋檐下,若是在顶棚上根本看不见。一杆辘轳架在井口上,井口边上置放着一个木桶,可能由于木桶漏水,桶内盛放的水此时正从桶底渗出来滴落到井沿下石板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声响。
凌风急切地扶着井沿站起来,伸手摸到木桶里的水瓢,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地灌了下去。喝完一瓢水后,他觉得自己活了。仿佛一个将死之人突然间吃下了一颗灵丹妙药,体力在慢慢地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咂巴了一下嘴,水是甜的,特别甜,他觉得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
他缓了口气,又*起水瓢连续喝了四五飘,直到感到肚子里一摇动就咕隆的有了水响才停了下来。干渴的滋味逐渐地退去了……凌风忽然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真蠢到极点了,早知道这里有水还用得着这几日这般饥渴煎熬吗?我便天天来喝!他后悔自己为何不早点下来看看。
渴是解决了,可饥饿却更加明显了。凌风坐着恢复了一*力,他又站起来朝堆放萝卜的地方摸索去。
堆放萝卜的地方距离水井不远,拐过一个走廊大约两丈左右。他走到萝卜堆旁,一屁股坐到了上面,将背上的长剑取下,伸手抓住了一棵硕大的萝卜几下削去了上面的泥土,开始了狼吞虎咽的嚼咽……
大约过了许久,凌风觉得腹中饱了,以至于他连续打了几个饱嗝。当然仅仅用萝卜来充饥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若真的吃饱,定然不是这样的。但是必须得承认,他现在死不了了,至少饿不死了,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回升,体力也在能够察觉当中恢复着......突然,他感到了内急,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要撒尿。凌风又挑了几个大的萝卜放到了一旁,他知道自己现在深陷此处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的,这些萝卜他准备带回顶棚去,权当作明日的饭食。做完这些,凌风站在萝卜堆边朝着上面撒了一泡尿……
他感到心里一阵痛快,“就让他们这帮畜牲吃我撒的吧!”凌风心里暗骂道。他背好剑,抱起放好的萝卜,朝顶棚方向走去……
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三章 神秘黑影
凌风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顶棚,他将萝卜放在了地上,顺势仰面躺了下来。浑身一阵困乏,解决了饥渴问题之后,此刻只想倒头便睡。可能由于吃了太多萝卜的原因,现在腹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甚是难受。他翻来覆去也未能入睡。
然而奇怪的是,此时他的头脑却格外清晰。外面聚集的人群早已在傍晚的时候散去了。他又想起了外面焦急等待他的那些亲人们,并且他毫不怀疑雨婷必然是最焦急的人之一,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雨婷那满面憔悴的神情和哭的红肿的眼眸。还有吴老大、小六、韩叔他们肯定也在四处寻找自己的下落。想到这里,凌风就忍不住一阵急躁,他担心外面那些亲人会在盲目寻找自己的过程中落入完颜昌的魔爪,这一点绝对有可能发生,完颜昌是何人?虎狼之辈也,岂能没有一些耳目爪牙来打探消息?这些人往往鼻子比狗都灵。
凌风在想陈雨婷他们的同时,雨婷等人又怎能不在想他呢?
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可在同济药铺的人却没有一个去睡的。在韩岚卧室的房间里,吴老大、小六、韩岚、陈雨婷、陈掌柜、周大夫一家都聚集在了这间本不算宽裕屋子里。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或者是思索着什么,并没有人说话。
陈雨婷是最焦虑的一个,她看了看韩岚,忍不住问道:“韩叔叔,我知道您平日里看事情最是透彻,您说说风哥哥他能去哪儿呢?是不是已经遇到了不测……怎么三天过去了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们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听到雨婷的问话,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韩岚身上,毕竟对江湖而言,在座的没有人比韩岚更清楚。韩岚顿了顿,心里也很无奈,却还是皱着眉头宽慰地回道:“婷婷你先别急。风儿虽算不得武功高手,可基本的逃生经验还是有的。我们也曾设想过,风儿可能被困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不会错了。三日来我们并未听到关于风儿被抓的消息,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完颜昌抓了那么多人不就是想通过这些人的亲属探知风儿的下落吗?到目前为止说明风儿还是安全的,我相信他会主动找我们的,大家也应该相信风儿。”
雨婷急得还要说什么却被陈掌柜把话头接了过去:“婷婷,别担心。韩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我相信凌风,他一定还活着。完颜昌不死凌风岂会就这样甘休,既然我们自己人都无法想出凌风的下落,就说明完颜昌也绝对找不到他!”
周大夫和吴老大都点了点头。
小六突然狠狠地道:“风哥一定会亲手宰了完颜昌这个畜牲的!”说着他紧紧地攥了攥拳头。
何秀云望了望陈雨婷那憔悴万分的脸,又看了看大家,催促着道“都别想了。婷婷,你今天在那边挤了一天,赶紧去睡吧,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仪萍,带表姐回房去。”也许他们万万想不到凌风是被困在金吾卫大营的木楼顶棚里吧。
凌风心里烦躁也没能睡着。他觉得趁现在还有体力,应该溜下去探查一番,最不行也得弄点儿吃的上来。突然他看到一条黑影快速地从屋顶飞过去。凌风猛然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急忙透过小孔向黑影望去。
那条黑影速度很快,便是眨眼功夫就窜了过去落到了中间院子里,紧接着自顾进了左边庭院的一间房子里。不一会儿房子里亮了灯,似乎早有人在里面,可奇怪的是自黑影跳进院子再到进屋去却没发出一点儿声响,连巡逻侍卫也未曾发觉。
凌风一时呆住了,他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影子竟然是人,世间竟有人轻功这般了得?凌风努力地使自己镇静下来,他确定这不是幻觉。以前听韩叔讲过有关这个世间的一些江湖传说,言称有些隐世的武林高手,轻功练到极致就能够飞檐走壁、踏浪而行。今晚不曾想到被自己遇到了。黑影的出现极大地勾起了凌风的好奇心,他决定冒险下去探查一番,同时他也在幻想,如若自己也能有如此了得的武功,要杀完颜昌岂不是片刻的事?
他沿着木椽爬了下来。穿过静静地走廊,慢慢地靠近了左边庭院的那个房间。隐约间他听到了里面人的谈话。
“请恕晚辈鲁莽,一时没认出是您老人家。还望前辈恕罪!”
凌风听得真切,说话的人就是他日夜想杀死的大仇人——完颜昌。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悄然间开始沸腾。但是理智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先不说能不能杀了完颜昌,就刚刚进去的那个黑影人,就不是自己能应付的,眼下是敌是友尚不明朗,贸然进去指不定就是自寻死路。
“罢了,这等小事儿老夫还不会在意!”听声音是一个老人,但话语铿锵有力,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似乎一切都不容质疑。
凌风小心地用食指在舌尖上蘸了一下,轻轻地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然后凑着小孔向里边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布长袍的老头,面部清瘦、约莫六十岁左右,留有长长的花白胡子,此时正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瞳,正看着身旁站着的人。站着的人自然是完颜昌了,也许是睡着了被吵醒的缘故,他现在只穿了身睡衣,光着脚恭恭敬敬地站在老者的身旁。
凌风是不认得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头的,可完颜昌却是知道的。此人正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的风机子老人,在剑法造诣上独步天下。风机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名满江湖、无人能敌了。据说后来他厌倦了江湖纷争就宣布退隐江湖,再也不问红尘俗事了。自此后风机子老人便成了一个没人敢轻易提起的传说了,而他本人更是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然而人们却是公认着这样一件实事,那就是:风机子一旦在世间出现一次,就必有惊天之大人物将要产生了。完颜昌心里一阵惶恐。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不知风前辈您怎会深夜来到晚辈的军营里?如果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一声,晚辈定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完颜昌抱拳言道。
“嗯!老夫这趟来你军营里并未有什么要紧事要你帮忙,只是来提醒你一句,自古两国交战本就涂炭生灵,所以无论是战胜也好、战败也罢,切不可过于屠杀无辜生灵,因为此举有悖天和。你近年来的一些举动过分了,已经超过了国与国交战的范畴,属于嗜杀了。老夫只提醒你一句,若再如此恐怕就是我不动手杀你也会有人出手抹杀你。你应该知道这个世上并不只是老夫一人能轻易取你性命。”老者冷冷地说道。
“是,是。前辈教训的是。只是……”
“好了,老夫没工夫给你说这些。老夫今晚之所以深夜来此只是提醒你一句,这也是对老夫自己许下的诺言的一个交待。否则教笑世人说老夫我以大欺小,出尔反尔了。”老者并没有给完颜昌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另外,老夫来此也为带一个人走,提醒你只是顺道了。好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老者说着有意无意地向凌风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凌风顿时一怔,“莫非他发现了我?”他急忙低下头去。
完颜昌满腹狐疑,带一个人走?带谁?为什么大半夜的来?像他这种隐世高手做事没必要这么晚吧,既就是大白天来要带走什么人,又有谁敢阻拦呢?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不敢说出来的。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主绝对是得罪不起的,一根手指就足够杀死自己好几回了。
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四章 凌风被救
凌风看得清楚,他注视着老者将要走出房间,急忙一个闪身躲进了回廊的一个柱子后面,依托夜色,隐藏起自己的身形,但心里却暗暗吃惊:这个老头到底是谁?看样子定是个隐世高手,但是他半夜来到完颜昌军营住处又是为了什么?尽管他也听见了老者的谈话,但只要细细想来,其实所言的内容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心中一阵狐疑。
正在他暗自思索时,突然只觉得身后一阵寒意,连忙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黑色身形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虽然是在晚上,但对于练过武功的人而言,这段距离内还是看得清楚的,此人不是那个老者却又是谁?
凌风尽管吃惊,但并没有慌张,反而心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在这样的高手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与其做无谓的挣扎倒不如坦然以对。
“阁下是谁?为何要拦住在下?”凌风低声冷冷地问道。
风机子老人看着凌风,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似乎自言自语的口气嘀咕道:“临危不乱,心思缜密,大智大勇,嗯,是个可造之才。怪不得那丫头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老人家我辛苦一趟也值得了……”
凌风见老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顿时一阵心急:“阁下武功卓绝,但是如果想就这样令在下次束手就擒恐怕要领你失望了。”说着便伸手握住了剑柄,慢慢拉开了架势。
“哼!刚想夸你两句,没想到转瞬就沉不住气了。好了,老夫不是来和你动手的,先跟我走。”说罢动了起来。
凌风听着老者所言,心中满是疑惑,刚想有所行动,却只见人影一闪就到了自己眼前。没容他有丝毫反抗,只觉得肩头上一紧,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臂膀,接着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空中飘起。
他转身向身旁看去,但见老者提着自己正向房顶窜去。眼前事物飞速变换着,不久就飞过了几个屋顶,远远看去离金吾卫大营渐渐地远去了……
完颜昌心里很郁闷,怀着满腹疑惑和不安将风机子老人送去了客厅。虽然他平时很狂妄,但却没有狂妄到连自己小命都不顾的份上。看着风机子老人的身影瞬间消逝在夜色里,心中更加吃惊。看来江湖传闻不可不信啊,如果得罪这样的高手恐怕就是自己死了都决不会有人知道是怎么死的。想着想着只觉地背后冷汗直冒,赶紧转身回到了房里,紧紧插上了房门...…
凌风被老者带着在济南古城外的一处荒郊地里停了下来。四处黑漆漆地,可以肯定这里距离金吾卫大营已有六七里地了。但见遍地的荒草荡,在夜风吹拂下发出呼呼的声响。
凌风此刻心中的震撼犹如滔天巨浪,天下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仅凭一己之力带着一人一口气飞出如此之远,简直难以相信!以前只听韩叔说起那些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竟不想真有这样的人物存在,若非亲眼所见断然不敢相信。不用说,眼前这位老者是救了自己,将自己从必死的绝境中带了出来。现在脑海里还在闪现着刚才那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
他愣住了,站在那里好长时间没缓过神来。似乎过了好久,凌风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人来。他转过身来,看见老者就站在自己面前,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凌风赶忙抱拳向老者行礼答谢道:“多谢前辈仗义搭救,晚辈感激不尽!刚才多有冒犯,恳请前辈恕罪!”
“呵呵我还以为你把老人家我忘了呢?缓过神来啦?”老者似乎并没有怪罪凌风的意思,带着一些赞许和玩味的语气回道。
凌风一阵汗颜,尴尬地答道:“让前辈见笑了,真是惭愧。前辈的武艺之高另晚辈震惊。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晚辈自当终生铭记!”
“嗯,罢了。老夫今夜去金军军营救你是受人所托,不必言谢。但是恳请老夫救你那人,你却是应该好好答谢的。至于老夫的名字,告诉你也无妨,现在江湖上也鲜为人所提及了吧。”他顿了顿,抬头望着远方的夜空。过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地道:“老夫叫风机子,哎,好多年没有涉足江湖了,自当年退隐江湖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这世间的恩恩怨怨了......”
风机子、风机子!他竟然是风机子。凌风心中大为震撼。尽管他对江湖之事了解甚少,但是小时候也常听师傅讲一些江湖传闻。诚然,赵乾这位兵器锻造大家结识的武林豪杰也不会少的。其中,风机子老人只是作为传说中的人物一般存在。江湖人称他“天下第一剑”,据说在剑法造诣早在三十年前就名满江湖、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了。后来他厌倦了江湖纷争宣布退隐江湖,自此后风机子老人这个名字日渐便成了一个传说了,这样的隐世高人凌风又岂能没有听过呢?
凌风扑通一声拜倒在风机子老人的面前,激动地道:“晚辈凌风拜见风机子前辈。早闻前辈大名,那是传说中的高人,今日不想有幸得见,真乃三生有幸!请受晚辈一拜!”说着便朝风机子老人俯首叩拜。
风机子老人看着凌风跪拜,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不必多礼!前些日子老夫听说了你的事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小年纪,能不畏强敌、深明大义,虽武功拙劣却有勇有谋,夜探金吾卫大营、火烧将军大楼,于万军中斩杀金吾卫大军军师陆三,而后又袭杀司徒镇南,诸如此类壮举,老夫一时也是甚是好奇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人才。”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凌风一阵感动。人言越是厉害的人物越是脾气怪异,但是眼前这位老人却是如此和蔼可亲,当真是教人钦佩。
“多谢前辈夸赞!晚辈所作所为其实都是迫不得已而已,并不值得炫耀,前辈谬赞另晚辈愧不敢当。不知前辈怎么知道晚辈身陷囹圄之中?再有,就是又为何深夜来此搭救呢?”凌风不解地问道。
“你也不必自谦。至于为什么知道你在金吾卫大营里?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能袭杀了司徒镇南而又安然躲过了金兵大军的搜查,老夫想不出你除了躲在金吾卫大营里还能在哪儿?当然那些人是万万想不到罢了。”风机子笑了笑,接着道:“老夫刚才也说了来救你是受人之托,至于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达到了老夫的要求你自然会知道那个人的姓名,老夫保证你绝对想象不到!”
凌风听着风机子老人的回答,虽然心里疑惑,但也不便多做纠缠,只能点头答称是。同时心里也在想着,他言称要自己达到他的要求,莫非还有事要我去做不成?
第五卷 血火交融 第十五章 风玉剑法
风机子老人看着凌风沉默不言,料想他必是心有所虑,不禁报之一笑道:“凌风,老夫暂且这样叫你吧?”
“是,前辈直呼晚辈姓名即可。”凌风一怔,继而莞尔,恭敬地诺然称是。
“老夫见你武功身形、使剑手法比较眼熟,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剑法是何人所传?又叫什么名字?”风机子老人问道。
凌风此时心中早已坦然了,对这样一位特意深夜前来搭救自己的前辈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这也算不得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便急忙答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武功是承蒙一位至亲所授,剑法名叫‘青萍剑法’。”当下便将韩岚给自己传授武艺的经过讲了一遍。
风机子老人静静地听他讲完,点了点头道:“嗯,剑法本身练习的不错,可惜缺少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在身形、功力上都尚欠火候。”说到这里,他似乎想了一会儿又接着道:“韩岚那小子,其实自身条件也是不错的,为人正值、嫉恶如仇,否则老夫也不会传他武功了。”
凌风心中一惊,忙问道:“听前辈前辈的意思,莫非您认识韩叔?还教过他剑法?”他心里清楚,韩叔的青萍剑法虽然距离眼前这位风机子老人相差甚远,但也算极为精妙了,难道真是师从这位前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没听韩叔讲过?
风机子老人点了点头,缓缓地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老夫路过燕京,恰遇他们夫妇押镖至此,我见他满腹侠义心肠,武学基础也不错,就顺便指点了他几日的剑法。你所学的‘青萍剑法’应该是建立在我的剑法招式基础之上结合自身武学所创的。可惜老夫当时也未曾想要收徒传艺,加上他自身悟性不足并没能学得剑法的精髓,所以现在才有你这半吊子的剑法。”
凌风听着不禁心中苦笑,满是惭愧。那能怪我吗?整天被敌人*的身不由己,谁还有时间练功啊?再说了,这能跟您比吗?“天下第一剑”光想想就让人望尘莫及了。
风机子老人似乎并没有关心凌风的感受,继续讲道:“其实,剑法的精髓说很简单,那就是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招,并不是模仿。剑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学剑者自身的悟性,悟到了便是上乘,再加以时日勤加练习自然独树一帜,必过人之处;悟不到,即使学会了也不过是空有其表、华而不实罢了。当然,好的宝剑自然能使你的剑法发挥出更强的威力。什么是武学?老夫终其一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老夫想听你讲一下自己的见解。”老人温和地看着他问道。
凌风拱手道:“前辈的武艺于当世恐难逢敌手了,连您都不理解的道理,晚辈岂敢造次?”
风机子笑了笑,道:“武学的宗旨并不是杀戮,而是修身。明白这个道理你的剑法才能达到上乘。”
凌风一愣,默默地思索着老人的话。许久,他谈起头冲风机子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
老人看着凌风微微地点了点头。突然,他冲凌风问道:“你是不是很想报仇?杀了完颜昌。”
“当然!完颜昌凶恶残忍、屠杀生灵,是我大宋的大仇人,凡有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况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国仇家恨早晚必要一起算上!”凌风握着剑狠狠地答道。
老人听罢他的话,顿了顿才道:“老夫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不让你报仇,只是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千万不可因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做出轻生和莽撞的行为,这样既愧对死去的人,也对不住那些活着的为你担惊受怕和爱护你的人。要懂得珍惜,你明白吗?”
“是,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会时刻铭记于心!”凌风默然答道,脑海里又呈现出吴老大、小六、周大夫一家及陈掌柜等人,尤其是陈雨婷那娇小可人的样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也许你认为这个世上并没有多少武林高手,那样你就错了。这个世间有很多我们未知的东西,其中更不乏武林高手。就比如完颜昌,他本身武功就不俗,仅凭你现在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杀了他的,更不用提报仇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练好自己的剑法,千万别埋没了你手中的那把好剑。”风机子老人说完这些后还特意用手指了指凌风手中的风玉剑。
凌风越听越心惊,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些,因为这些话如果从别人口中听到也许他会觉得这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但既然出自“天下第一剑”之口就值得深思了。毕竟完颜昌的确够狡猾,不论智谋或心机。
想到这里,凌风急忙向风机子老人跪拜道:“恳请前辈教我剑法!”
风机子老人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罢了,本不想理会武林中这些事了,谁想到世事无常,如今佞臣当道、盗匪猖獗、到处是战火涂炭、民不聊生,老夫即使置身事外恐怕也良心难安啊!况且你又是韩岚的弟子,老夫也答应那丫头救你……算了,好人做好底。老夫就答应教你几日剑法了。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老人将凌风扶了起来。
凌风听罢大喜过望,有风前辈亲授剑法,何愁大仇不报?何愁不能伸张正义、除暴安良?同时,凌风也深深地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来自于敌人的强大,更来自于责任。是的,就是责任。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兄妹任人宰割、遭受欺凌,他必须要有势力去捍卫、去保护!
自从风机子老人答应传授凌风剑法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在郊外的荒野里度过的。
晚上,风机子老人会传授凌风一些独特的呼吸吐纳的法子,这些东西和以往学的完全不同。每次,按照老人的提示运行体内气息完毕,他都会感到自己浑身道不出的舒坦,一时间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劲,似乎不管多少疲劳困乏都会随之而去,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无形之中,凌风发现自己的轻功竟然悄悄迈进了门槛,配合所学的身法隐隐中多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精湛。
白天老人会教授凌风剑法。他的剑法分为七式,分别为:“剑走游龙”、“身形如影”、“九霄龙吟”、“正气乾坤”、“剑荡八方”、“怒剑狂花”、“剑破千军”,其中每一式又分为七种招式,总共七七四十九式。前四式属于“一人之剑”,其用意为适于高手对决时的招式,特点就是飘逸轻灵而由内含乾坤、乃最纯正的浩然正气之剑;后三式属于“霸剑”行列,在群战中绝对是上乘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