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27 18:58:02 字数:3077
夜色渐浓,吞没了白天的嘈杂与血腥。
“怎么样了?”厄司支着脑袋问道,蛮夫欧克闷声,“乌欧格将三位副会长的兵力全部收为己用,大部队已撤回北岸,我方……伤亡十分惨重。”
“布理塔情况怎样?”
“他……倒没受什么大伤,只是一直绝食绝语,也不让其他人接近他。”
厄司点了点头,不禁叹了口气,“你们都不要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会觉得饿的,他还年轻,一定也明白,没必要为这事丢了性命。”
“是。”蛮夫欧克拱了拱手,直起身子,忍不住唾了口恶气,“那个煞多,真他妈是个可怕的对手。怪不得对他用刑的时候都不见他反抗,原来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还有,就算是他一直在积攒体力,可是在全身重伤的情况下,能制服像布理塔这样的勇士,也着实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哼!要令人刮目相看的人,我看应该是泰思!”厄司狠狠拍了拍桌案,“我以为她大了,总该有点自己的思想,也就放任她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傻得像个孩子!你见过养死士是为了算计自己老子的女儿吗!你说,我究竟哪点对不起她,她是个女孩子,又早早没了娘,我怕她受欺负,我拼命想给她攒下一点财富和权力,我做错了吗?我哪里做错了!可是她呢,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爱钻牛角尖,这天下好勇士这么多,你说她怎么就偏偏看上煞多了!”厄司说着,揉揉自己疼痛的太阳穴,“我不是不成全他们,可是煞多是个死心眼,泰思也是个死心眼,他们都是那种容易暴躁的人,你让我怎么安心让泰思睡在这么一个人的身边!更何况,他还一直要取我的命,我死了,泰思那个丫头怎么办,你说,她怎么办!她就这么想变成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吗?恩!?”
“大人……”蛮夫欧克皱皱眉头,他这是第一见到厄司在人前如此失态,一时,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大人……这个……大小姐还年轻,有些事……”
“是啊……她还年轻……”厄司重重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犯了不少错啊,怎么能强求我的孩子不犯错呢……”厄司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对了,抓来的那个小白脸怎么样了?”
蛮夫欧克拱手回答:“受不起重刑,已经咬舌自尽了,死之前,什么也没说,不过据探子回报,大小姐身边,可能还有这样的死士四人。”
“真是我的好女儿啊……”厄司深深呼吸,紧紧攒起拳头,“是时候好好教育教育她了,省得我哪天命归西天,她还是这么爱胡闹。”
蛮夫欧克会意,上前,轻声道:“厄司大人,您要发动铁甲部队吗?”
“急什么?!”厄司咬牙,“告诉渥夫全部的城主,将部队都撤到边界以东,放几个守卫在那就行了,哼,我给他们乌欧格几天好日子过,尤其是泰思,她现在过的越是幸福,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倍加的痛苦。”厄司愤怒地一拳穿透了木案,“我要让她这辈子都记住这个残酷的教训!”
同样的夜色下,我辗转难眠。
起身出门牵了马,毫无目的的跑出了城,其实我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依旧没有睡意。游荡在荒郊野外,一时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雾色妖娆,新月如钩,勾住了多少缠绵悱恻的过往,夜太黑,看不到染在原地没变的痕迹……还记得那一地痕迹,深深呼吸,我驾马向月中湖的方向跑去。
也许黑灯瞎火里走错了方向,明明感觉快到了,却就是找不到熟悉的标志物,抬头,前面有一座城,驾马过去,守城的士兵手中的火把,恍惚着城头的大字——赛伦特城。
误打误撞的,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不禁又想到煞多说的草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前去问问。
“什么人?”城头上的一个勇士大喊。
“在下泰思,求见贵城城主。”我仰着头,看着城上的人冷漠地挥了挥火把,“大胆刁民,这么晚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劝你还是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吧,我们城主不喜欢被闲杂人等打扰,在惊动他之前,赶紧滚!”
我眯眯眼睛,掉了马头就走,绕着城墙转了一圈,看到城墙一角的勇士在打瞌睡,我转转眼珠子,弃马,飞上城池,那勇士感到身后好像有人,立刻转头,同时,一根银针也插进了他的睡穴,看他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我顺便抢走了他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翻身跳下城墙。
我也不知道自己落在赛伦特城的什么地方,抬头,看见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旗杆,看样子应该是在议事厅附近了,我慢慢走着,注意到身边行来巡逻军,立刻闪身到墙壁后,可貌似还是被发现了行踪,领头的人看向我藏身的墙壁,大喝:“什么人,出来!”
料想不好,当然是走为上策。调节好呼吸,赶紧撤。领头人一挥手,众人就都追了上来。我骑术尚佳,可这跑步的体力活我怎么能跟男人比呢,我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绕到了什么地方,大概是居民区了,房子都建的很规矩很整齐,一片黑暗中还依稀有几点亮光。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得想办法……怎么办……怎么办……我环顾左右,看到不远处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我微笑,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一脚踹开他家的大门,然后赶紧躲进他家外面的栏杆后,那群傻乎乎的巡逻军,就以为我是闯进了房间,立刻带人冲了进去,这时,就听着里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女人的尖叫,我从栏杆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个领头人被一个衣衫不整的胖大娘拿着鸡毛掸子给打了出来,“好啊你,啊!敢占老娘的便宜,啊!老娘今年十六,这么如花的年纪,岂能让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玷污了身子,啊!老娘这么美的脸蛋可是要献给城主的,你们算老几!”
我看着骂骂咧咧的年仅“十六”的胖“大娘”,嘴巴张得比鸭蛋都圆了,看他们闹得厉害,一时也忘了自己的处境。
远处的一个房间亮了灯,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胖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打着领头人,领头人也一个劲儿道歉,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他们集体看向我这里,不打了也不闹了。
我料想不好,一定是被发现了,于是立刻转身就跑,却一头撞上了身后的男人。
我惶恐地抬起头来,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好看。
“哎呦……城主大人,您可得为人家做主啊!”胖女人扔了鸡毛掸子,扭着身子向赛伦特走过来,我本以为她会上来贴在他身上又蹭又摸的,谁知,到了眼前两三步的地方,她就停了下来,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手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人家正要更衣呢,这些不要脸的人就闯进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清白在,人在,清白不在,人亦不在,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胖女人哭的伤心,我忍着不让自己在笑出来,而赛伦特只是把不满的目光移向那群巡逻军。
领头人身体得瑟着,一下子跪倒在地,“城主大人明鉴啊,在下奉旨在城中巡逻,突见这个可疑的家伙在议事厅前鬼鬼祟祟,我们本是来抓他的,谁知道这时候美小姐的房门却开了,我们以为是……是这个小子……闯进去了,我们也是……”
领头人用手指着我,我转头,正对上赛伦特犀利的目光,我赶紧把头低下。
“阁下又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到议事厅做什么?”赛伦特语气很冰冷,我正正头上的头盔,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早听闻赛伦特喜好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搅,如今因我闹出这么个事来,他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办……神明保佑啊,原先在渥夫,我就是老大我敢跟他打,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啊,牵扯到人心所向的问题啊!
“耳聋吗?没听见城主问你话呢!”胖女人甩甩她的手绢,我转过身,朝赛伦特鞠了大大一躬,带着十分的歉意道:“在下泰思,深夜拜访,多有打搅,泰思给您赔不是了,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泰什么思?反了你了,以为说几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你哪个将军手下的兵呀,这么不规矩,半夜鬼鬼祟祟地干嘛呀!”胖女人没完没了地说,说完了这句,又准备说那句,被赛伦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没噎死她。
“你们都各干各的去吧,这位小姐是我的一位旧友,大家多有误会。”语毕,赛伦特转身就走,胖女人撩了撩手帕,终是把想说的话忍了回去。
我小心地左右看看,这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到了赛伦特房门口,赛伦特侧身让我先进,我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胖女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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