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1 8:19:47 字数:7946
第二日一早,我便向暮痕和雪鹤道明我的去向,让他们把守好威尼释主城,不可再让拓迪或其他渥夫公会里不懂规矩的鲁莽城主投机取巧,雪鹤点点头,但暮痕却有些犹豫,我问他怎么了,他想了想,道:“我觉得城主单独去东界……着实有点危险,不如……让在下代劳?”
代劳?我浮躁地笑笑。
难道我还怕他们渥夫不成?
我转身跨上战马,默言,一挥马鞭便向东方飞奔而去。
我连乌欧格都不怕,我还会怕渥夫吗?只要我不怕,危险就会离我远远的。
战马疾驰,我透过黑纱看着眼前颠簸灰暗的世界,自以为看得明白透彻,但还是忽略了前方最警示的语言:危险。
还不到未时,我就到达了观日坡。老远,看到两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影,正是煞多和斯瑞。
斯瑞见我,苦笑道:“亏我来得早,否则让威尼释先生等的话,煞多又该说我不懂得尊敬长辈的道理了。”
煞多狂傲地白他一眼,好像在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我不出声,默默注视着这个会让我头疼的男人。
“好了,人都到齐了!”煞多道,“现在,听我分配任务。”
“听你?”斯瑞笑笑,“威尼释先生怎么说也比你老谋深算得多,别以为你是什么副会长就可以目中无人,再说,尊重长辈嘛!”
煞多咬着牙,可还是摆出一副傲世轻物的样子,狠狠道:“好!威尼释先生,你来出谋略!”
“你那么凶,谁还敢说话啊!等你回去再以副会长的身份参我们一本,啧啧,这怎是我与威尼释先生受得起的?”
斯瑞边说边装模作样地叹气摇头,我在一旁听着看着,想笑,却又笑不出。
煞多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我上去拍拍他,尽力压低了声线,装出父亲往日的那种威严与气势的声音,“一切,都听你的吧。”
刚说完,煞多就扭头以一种极为狐疑的眼神看向我,看得我紧张,心跳也开始加速,不会吧……难道他听出了声音的破绽?莫非他识出我并非威尼释?缩紧十指,手心也冒出冷汗,不禁感到后悔万分,真是个傻丫头,你干嘛非要开口说话呢,你的声音,怎及你父亲一半的威慑力?!
然,煞多却突然笑了一下,“既然前辈如此信任晚辈,那晚辈,一定不会辜负您。”语毕,翻身下了马。
我冷冷自嘲,这威尼释面子真大,连煞多都称一声晚辈。
可是,也不过如此。
煞多招呼我们下马来,他随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横线,又用两条纵线将横线分为三份,他道:“这条线是东岸与北岸的分解水湾,这里有两道石桥,暂称南桥和北桥好了。”
斯瑞看着,突然打断煞多的话:“等等!你将界线分成三份,不会是想让我们一人看一份吧?”
“不错。”煞多厌恶地瞪他一眼,“这样我们的目标小,视线范围也广。”他抛了手里的树枝,转身从马背上抽出一个破草帽扣在自己头上,又在身上披了件破皮草,然后跃上马背,“我守南石桥以南,威尼释先生把守两石桥之间,斯瑞守北石桥以北。”
斯瑞故作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喂喂!守就守呗,你穿成这个样子干嘛?”
煞多蔑视地撇着斯瑞,冷哼,“如果都像你这副打扮,一看便知是习武善战之人,安危暂且不说,得来的情报,我看也够呛能准!我这叫伪装。”
“哈哈哈,你伪装的,真——好!”斯瑞故意把“真”字拖得很长,又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来,“哎,我怎么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渔夫啊,你这是去钓鱼,还是让鱼钓你?”
啥?听罢,我差点笑出声来,含笑打量一下马上的妙人,的确是个挺白净的男子,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城之主,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未免也有点太打击人了吧。
煞多白了他一眼,掉了马头向南跑去,斯瑞摇摇头,又冲我笑笑,“威尼释先生,看你跟他规矩得很,其实,没那个必要,哈哈!”他边说,边跨上战马,马鞭一扬,向北跑远了。
我轻笑着叹口气,真不明白熙泊是怎么想的,偏偏把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家伙安排到一起。
可是他们看起来都那么轻松,难道以为战争是儿戏?
笑容又渐渐沉下。
我独自牵着白马走上了坡头,放眼望去,那是一片建筑的废墟,这曾经也是一片规模不大的城池吧,恐怕只因处于两岸交界处,经不起常年的战乱,才导致了今天的荒芜。
我缓缓坐下,摘去头上的斗笠,乌黑的长发披肩散开,继而又被清风吹乱,我拿出一只翠色的冷箫,慢慢靠近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箫声忧叹,拨动着萧索的景色,荒草被风吹弯了腰,又好似是担不起心上的愁苦与悲凉,一曲接一曲,箫声不断,悲风不止,直至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
忽闻疾驰的马蹄声,大概是渥夫的人来了吧,手指稍稍一顿,又轻轻按上音孔,这时躲,反而遭别人的怀疑,不如在这里等着,又有谁会去怀疑一个坐在山坡上吹箫的女子呢,这叫什么,伪装,呵呵,是那个煞多强调过的词吧。
“驾——!”
听到驭马人的声音,箫声突止,那个人是——煞多?
料想不好,我赶紧挽起发髻戴好斗笠,翻身躲进身旁和我一般高的荒草里。
“驾——!”煞多奋力驭马,身后穷追着几十个人,为首的男子抬起手中的弓箭,嗖——,箭离弦,正中煞多坐骑的后腿,煞多当机立断,立刻纵身跃下战马,这才免于与爱马一起坠崖的噩运。
这时,那十几个壮汉也都围了上来,煞多愤怒地将头上的草帽摔到地上。
“多多,怎么打扮成这副摸样了?不好看嘛!”我的耳中传来一个妖媚的女孩子的声音,定睛看去,果然有一个女子骑着马从壮汉中走出来。
这是……
“布茹淘,回去。”为首的男子轻轻唤着。
那个叫布茹淘的女子并没有搭理他,在煞多面前跳下马,煞多撇过头,不屑去看她。
而布茹淘身后的男子警惕地又拉开了弓箭,我同时也将手中的暗器对准了他,蓄势待发。
谁料,那女子听见弓弦绷紧的声音,也回头看向男子,撅起小嘴,摆出一脸的不满,“蛮夫欧克,你想杀了我夫君吗?”
男子冷哼一声,收起手中的弓箭。我也不可思议地轻轻冷笑,那个丫头竟然已经嫁人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我忘记的事情还真是多呢,还以为是煞多被渥夫的人追杀,到头来,竟然是家庭问题,真是虚惊。
本着别人的私事我管不着的原则,我收起暗器,转身,准备撤退。
“布茹淘,你的神经又错乱了是不是,我何时成了你的夫君?”煞多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竟找麻烦的女子。
“你现在必须承认。”她掩面眨眨眼睛,天真的脸上浮着灿烂的笑,“否则……你的煞多城,我就要蛮夫欧克哥哥收归渥夫所有喽!”
“煞多城?”蛮夫欧克眯起眼睛,“你是……煞多?”
荒草丛中的我,停住离开的脚步,那种猜疑的声音,又让我进入警戒状态。
“是呀,你认识他?”布茹淘兴奋地看向蛮夫欧克,顿时傻了眼,蛮夫欧克命所有骑兵都将弓弩对准了他,在战马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道:“乌欧格副会长的鼎鼎大名,我等怎会无所听闻,是不是,煞多城主?”
“蛮夫欧克,你说什么呢!”布茹淘皱起眉头,着实有些生气,“什么乌欧格的副会长,你以为所有的北岸城主都是乌欧格的人吗?乌欧格算什么,一个将要灭亡的公会,多多才不会参与那种无聊的组织呢!”
煞多苦笑,布茹淘笑着向他伸出手,“上马,跟我去东岸吧,哪天把你的城和部队也迁过去,省得像蛮夫欧克哥哥这样没头脑的家伙,总以为你是乌欧格的人。”
煞多攒紧拳头,恐怕,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可走,要么,投靠渥夫,要么,被射成马蜂窝。他垂下眼帘,自己千虑,本以为这次行动是万无一失的,谁料,却偏偏遇上布茹淘这个丫头!
可是如果去渥夫,会不会见到她呢……
“嗖——嗖——”
“呃——呃——”
闻声,蛮夫欧克警惕地回头看去,只见有两名骑兵面色苍白,继而应声倒下,而胯下的战马,却未受半点惊吓。
突如其来的危险,使每个人都竖起了汗毛,骑兵手中的弓弩也开始打颤,慌乱地这边瞄一瞄,那边瞄一瞄。
蛮夫欧克扯扯愤怒的面肌,对手下的一个勇士道:“给我看看去,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勇士下马,试探了两个倒在地上的骑兵的鼻息,拱手道:“已经死了!”
布茹淘听闻,赶紧上前勒住煞多的脖子,我咬咬牙,行啊死丫头,学会威胁人质了!谁料,布茹淘却闭紧了眼睛,大叫起来:“我怕我怕,夫君保护我!”
原来是这样……
松口气,我把目光移向那队骑兵。“嗖——嗖——”又是两声,蛮夫欧克身旁的两名骑兵也倒下马去,这时,他也急了,愤怒地向四周张望。
躲在荒草里的我,断定他们是瞧不见我的,晚风轻轻拂过这一片山坡,我的一身黑袍就如那草地中的一大片恍惚的阴影。
“嗖——嗖——”
又是两个人倒下,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准头了,当然,这也多亏了有我父亲秘制的毒药银鸠,涂在银针尾部的凹槽内,摄入皮肤,当即毙命。
蛮夫欧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大嚷:“坏了,遭埋伏了!我说你煞多乃是乌欧格如此重要的人物,怎么会单独跑到边界这里来送死?!”
煞多一惊,继而微笑着强行和布茹淘保持了一段距离,“原来你才明白啊!你的身后,正有弓手两千,精骑三千,如果你再不放我走……那么顶多,咱们来个同归于尽就是了。”
煞多说着,攒紧的指骨吱吱作响,他现在只能赌一把了,赌眼前的这个人是渥夫的什么领袖,赌他不值得和自己以命相拼,赌他是个傻瓜,信了自己的鬼话!
蛮夫欧克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如此糊涂!这一路上煞多都在拼命往北逃,显然是引自己进他事先设计好的埋伏圈,可是,既然有五千兵马,为什么不一并把自己歼灭?他皱着眉头想,又突然豁然开朗。莫非他是想让自己觉得欠他一个人情,以便能在日后助乌欧格一臂之力?
好一个狡猾的煞多!蛮夫欧克趾高气昂,可惜了,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乃是渥夫副会长之一,和他在乌欧格的职位是一样的,敢问煞多,他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恩惠而背弃自己所效忠的势力吗?正所谓活为渥夫人,死为渥夫鬼,他绝不会对他有丝毫感谢!
蛮夫欧克想罢,挥手带着受惊的骑兵离开了。布茹淘皱着眉头看着他,继而也跨上战马,马蹄声渐远,冰凉的空气里只回荡着女子哀伤的话语,“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待再也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煞多才重重叹了口气。他俯身去检查倒地的几具尸体,然后大笑,“哈哈,威尼释先生的暗器用得还真是出神入化。”
我悄悄从荒草丛中走出来,他冲我笑笑,夕阳最后的几缕光似乎都落在了他的面庞,那笑,更显得炙热而美好,这时的风有些暖,吹乱了他浅褐色的短发,亦吹乱了我的心绪。
他背对着我向山坡下望了望,又摇头道,“可惜了我的名驹了!”
我低下头,沉默不言,煞多也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又道:“我看我们这种勘察方式也行不通了,渥夫连我在乌欧格的地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我连那个追杀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眯眯眼睛,他不是布茹淘的夫君吗,那怎么会不知道蛮夫欧克是什么人,难道是装作不知道来迷惑我,那么他是渥夫派来的卧底?不像,刚才看蛮夫欧克的样子,对他明明是充满敌意的,可如果不是这样,他是她的夫君,他又怎么会在乌欧格呢。思绪乱成一团,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算了,想那些干什么,干好我自己该干的事情就好了。
又把视线转移到煞多身上,明明是气血阳刚,心浮气盛的一城之主,明明是北岸独树一帜的霸王,在乌欧格成立之前,我对他的了解也不过是仅仅知道姓名罢了,他几乎不与其他城主来往,只是一意孤行地打着自己的仗,他从来不去插手别人的事情,但对于挡了自己路的人,也绝不留给他解释的余地,从他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人,总是把他虚夸的和神明一样神秘而强大,可见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而我却总是有意无意,在莫名间就会感到他,其实也有一种道不清楚的温文尔雅的风仪,偶尔会触及到我空白的记忆,头越疼,那种感受就越真切。
我想我是疯了。
一边走着神,一边慢步移向他,竟没注意到脚下的死尸,一脚踏上去,身体陡然间失去了平衡,煞多听见我的惊叫,回过头,一把抱住了我,脚下还是没能站稳,两个人便相拥从矮坡上滚了下去。
黑色的斗笠如折翼的大雁,风也吹不动了,缓缓飘落到地上。
庆幸这不是山崖,矮坡上荒草丛生,便阻止了这场噩梦的延续,我们在一片草丛中停了下来,我能够感觉得到,煞多有力的手臂就护在我的腰际,我只惊慌地用手捂住脸,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敢去看他。
“威尼释先生,您没事吧?”偎依在草丛中好久,他才轻轻问道。
我摇了摇头,他缓缓松开自己的双臂,我迅速把头转移到自己的膝间,又小心翼翼地把双手抱到头上。如果让你看见我的摸样,我想,我们中的一个,就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威尼释先生,你怎么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背,他指腹的温度很快就麻木了我的整个手臂,可我还是倔强地捂着头——煞多,你就别问了,行不行!?
“伤到头了吗,很疼?”煞多一边不依不饶地说着,一边试图拨开我的手。
我背过身去,不停地把他伸来关心我的手打开,也许是看出了我拒绝的意思,他倒也没强求,叹口气,又拍拍我的肩膀,继而我的身边就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坐了多久,我身边除了风吹草的沙沙声以及昆虫鸣叫的吱吱声外,再无任何声音了。我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只眼睛,天都已经黑了。
转转头,四周除了草就是草,天上也只有一轮明月和几点疏星,我深深吸气,又释怀般地吐出来,煞多大概已经回到石桥以南了吧,这样也好,免了一场杀戮。
我用力支起身子,拍去衣衫上的泥土,转身的瞬间,也对上一双惊愕的眼睛。
“威……威尼释先生?”
我们并肩坐在矮坡上,煞多静静仰目看着月亮,我无聊地拔着我脚下的小草,拔出来,再埋回去,埋回去,再拔出来。如此反复。我周围的泥土都变了颜色。
“你为什么在北岸,威尼释先生呢?”煞多终于开了口,我看向他,他的神色被月光染上几分哀伤与惆怅。
我低下头,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家父……早在一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家父?”煞多瞪着我,眼底泛着怒意,“你说威尼释是你父亲?你骗……”
我错愕地看着此时有些失态的他,他怒气冲天的眼神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温存,他立刻撇过脸去,语气也不再那么蛮横,“也就是说,你冒充威尼释已经一年多了,对吗?”
我点点头,也弄不明白他是信还是不信。用余光打量一下他,他似乎也在看着我,附着在他眉宇间的愁有些复杂,突然,他嘴角却析出一抹笑,我把头低的更低,闭上眼,心里有些乱。
突然,感到有东西捏住了我的下巴,我猛然睁开眼睛,煞多俊秀的面庞近在咫尺,我用力打开他捏住我下颚的手,狠狠道:“你想干嘛!”
煞多轻描淡写地一笑,“看看乌欧格唯一的女城主是怎样的美色,我好决定……啊!!”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狠狠掐住了他的胳膊,煞多痛得吸了口冷气,我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由掐到拧,然后闷声道:“你还敢不敢开我的玩笑了?”
是的,我最痛恨男孩子跟我开这种没大没小的无聊玩笑,若是哥们间的那种,我尚且还能忍受,但凡事话里有带关于女字旁的字眼,我就会用暴力告诉他们,那些词不适合我。
从小到大,没有例外。
就算是眼前这个男子是骄傲的煞多城主,就算他曾经保护过我……保护过我?我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可他那原本就满是划伤的手臂上,还是增了一片狰狞的淤青。
“对……对不起……”把手收到自己胸前,低下头,再不敢去看他。
“没事。”煞多又是淡淡一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你这次没上来咬我,我已经很谢天谢地了。”说着,他轻轻笑出了声,而我,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两人又沉默了好久。
我看着皎洁的月光,就像看着我空白的记忆一样,慢慢,开始些不怎么皎洁的胡思乱想,我也独自笑了笑,把煞多好奇的目光吸引了来,我仰起脸,轻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家室的人,当然,布茹淘那个丫头更不像。”
“咳咳!”身旁传来突兀的咳嗽声,大概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煞多的表情有些难看,“我说你究竟是怎么了,什么家室,你不会以为我和那个小丫头……”
我的笑容渐渐沉下,煞多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解,久久,他才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移向天际,“我不是她的什么夫君,当初的婚约只是领主哄小孩的玩笑话罢了,不会有人当……”煞多说着,突然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继而又看向我,“你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不由分说地,煞多无辜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淤青,煞多吸一口冷气,心疼地搓着自己可怜的肌肉,“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
我白他一眼,他无奈地笑笑,“你还跟我开玩笑呢,我都没把你怎么着。”
“我哪里有和你开过玩笑?”我皱着眉头看向他,煞多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把双手叉到脑后,摇了摇头。
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并不是很好,索性不再多说。
“傻丫头,”煞多又轻笑了一下,“战场是血光间的杀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和布茹淘在两个不同的阵营,怎么可能是夫妻?战场,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单纯。”
听了他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点难受,也许他说的没错,战争是残酷的,热血青年都不得不在它的牵绊下变成一个个恋战的杀人机器,生死诀别,妻离子散。我垂下眸子,若有所思,“不只你和布茹淘,就算是一个阵营的人,今天是盟友,明天,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的确,战争的过程与结果是无法预料的。所以,我们也永远不会是朋友。”
“怎么,舍不得杀我是不是?”煞多咧咧嘴角,“要不,你嫁给我吧,若是威尼释城与煞多城来个联姻,那打遍天下,就是势在必得的事情了。”
你煞多今天非惹恼了我是吧!
我努力忍了口恶气,可是这才知道什么叫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恶狠狠地伸出手准备去拧他,而煞多却抢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他掌心的温度让我的心又有些乱了,另一只手立刻缩到长袖中准备暗器,本是瞬间就可以完成的动作,我却摸索了半天才把银针夹好。
而这时的我,早已被他抱到怀里,他淡淡地看着月光,微笑,“联姻的事,以后再商量吧,时间不早了,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明天,我们还要去和斯瑞会合。”
我不安地看着他,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我赶紧闭上眼睛,告诫自己不要再多想,放松、放松、放松……疼痛感慢慢隐退,我也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舒服地在暖和的被窝里翻个身,懒腰伸了一半,才发觉不对,于是立刻坐起了身,我抬头,煞多正含笑看着我,赤裸着的胸膛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色,我这才发现,他的衣服竟都披在我的身上。
我面红耳赤地把衣服扔给煞多,撇过头,不再去看他。耳根热得难受,我何时和一个男子这样亲昵过,而且,在他怀里还睡得那么安稳,难道我就不怕……
我狠狠晃着脑袋,不可以在乱想下去了。
“怎么,连句谢谢也不舍得说。”煞多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道,我偷偷看向他,他正在打理腰间的衣带,然后慢慢抬起头来,冲我笑一笑。
我赶紧转过头,心扑腾扑腾地跳,咬咬下唇,轻轻道,“谢谢……”
煞多无奈地摇摇头,“就这么……害臊?”
我低着头,煞多终是没在继续调侃我,慢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子,轻声问:“以后,怎么称呼?”
“艾丝。”我小声道。
一路上都很沉默。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回一开始的那个小坡上,好在我的马儿还在那里听话地吃着野草,我走过去,煞多却抢先一步跨上了马,然后很有风度地向我伸出手,我凶神恶煞地把他的手打开,厉声道:“这是我的马!”
“我知道,不过我的马已经被杀死了,你总不能让我跑回去吧?”煞多笑笑,“再者就是,你是女孩子,更需要被保护。”
天知道我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妥协地让他拉上马,他一手持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把我环住,我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挽起发髻,重新带好斗笠。
“以后,你还假扮威尼释先生?”煞多问。
我点点头,继而听见身后一声清脆地“驾——”。
斯瑞见到我们的时候一定认为他自己出现了幻觉,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共骑一匹黑马,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
煞多先翻下马,然后小心地把我扶下来,他看看一边目瞪口呆的斯瑞,轻笑,“我的马被敌人杀死了,只能和威尼释先生共乘一匹。”
“被敌人杀死了?”斯瑞这时也注意到他满是划伤的手臂,不禁皱起眉头,“你们遇敌了?”
“是,我暴露了身份。”煞多叹口气,“还好他们人不多,否则一定死的非常难看。”
“渥夫的人?”
“应该是吧,领头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蛮夫欧克。”
斯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又笑得灿烂,“是威尼释先生救得你吧?”
我低下头,煞多却莞尔一笑,“当然。”
“嘿,你还好意思承认,你这人脸皮到底有多厚啊!”斯瑞大叫,“就你这样还有脸当副会长,我看让给威尼释先生得了!”
“好。”煞多又是一笑,这下,成斯瑞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久,他才不可思议地道:“煞多,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老那样含情脉脉地盯着威尼释先生看啊!”
我抬头望向斯瑞和煞多,什么含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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