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30 10:28:41 字数:2634
窗外拂过一阵冷风,烛焰飘渺了悲伤和泪水。
殇泪把读完的信叠好,故作轻松地把它放到玖依的手上。
我低着头,不敢正视任何人的目光。都是我,都是我!原来雪鹤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我当时就奇怪为什么去的人会是雪鹤,原来他早就想到了牺牲……
“你们走……你们都走,都走!”我失态地大吼起来,继而便是苦笑,“好了,你们现在都知道我是渥夫派来的奸细了,都知道害乌欧格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的那个人就是我了,你们恨我吧,恨我吧……是我害死了雪鹤,是我害死了他!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不怕我再害死你们吗?都走,都给我走!”
“城主。”殇泪抬起头看着我,我笑声得更刺耳也更委屈,“我知道了,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对吗?来啊,来取吧。”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感到有人接近我,然后,重重给了我的侧脸一拳。
“维尔,你疯了!”暮痕大喝。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身边提着拳头的维尔,心中充满了恐惧与震惊。
维尔皱着眉头,嘲弄地冷哼了一声,“你忘了我们彼此发过的势了吗,忘了我以前叫你什么了吗?不说我暂且还称呼你一声城主,就算你不配做我的城主,那么这个‘城主’一称的后面两个字呢,那是可以随便丢的吗?刚才那一拳,是我在教训我自己的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些话,会让雪鹤的死,变得毫无意义。他给玖依妹妹留这封信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分裂的吗?我告诉你,不光是雪鹤,你的身份,我们都怀疑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们都是曾经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人,只是因为你的出现,我们才可以活到现在,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不偏不差地出现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难道只是神灵的庇护吗?雪鹤说得对,你是我们的恩人,不说你对我们着实没有恶意,就算是有,我们对你,也只有感激。”
“维尔……对不起。”眼泪又很不争气地从眼眶溢了出来,我低下头,心中五味俱全。
“你不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太沉重了,我怕你承担不起。”维尔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此时,显得格外严肃和正经,“你总是这样,有一点小事就承受不了了,我真怀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把整个渥夫给算计了的。我拜托你,请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它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城主妹妹,你仔细想一想,其实我们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我们朝夕相处已经一年多了吧,黑珥饶动乱不堪,哪个城里不是死伤无数,可是到现在,我们大多数人不还是在一起吗?这个浩劫,雪鹤先为咱们大家扛了,那么如果有下次,我维尔上!”
维尔说完,每个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擦擦眼泪,勉强啜泣了一声,“那你们,真的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城主呢,”殇泪勾勾嘴角,“城主为乌欧格做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城主不惜和自己的亲人翻脸,为了保护我们,我们应该感谢城主才对啊。”
我转头看向一边的暮痕,他也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能为城主牺牲,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们都相信,城主您……是个好人。”
泪水止不住地流,麻木已久的心却渐渐有了感知。
你们知道我有多感谢你们?此时此刻,是你们让我明白了彼此信任的力量,让我凉透了的心,又在这深冬中寻到了一点点温热,原来我一直都不是在孤军奋战,原来在我无助的时候,我也可以找到我可以依靠的肩膀。
“城主,您的脸?”玖依从殇泪的怀抱中起来,用手指轻轻揉了揉我肿起来的侧脸。
我吃痛,抽了口冷气,殇泪也关心地凑了上来,维尔的脸上渐渐漫上抱歉的笑,明明眼角还有没擦掉的泪痕,他却已然恢复了以前的不正经,看起来格外滑稽,“城主妹妹,刚才是属下下手重了,要不,那个属下那里有药材,让属下给您抹抹?”维尔说完就来拉我的胳膊,我笑着打他伸过来的手,殇泪也掩面笑了笑,“好了维尔,你再这么轻浮城主,一会儿就好有人过来揍你了……”殇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我,轻声道,“对了城主,他……怎么样了?”
我反应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殇泪所说的“他”是指谁,继而尴尬地一笑,“挺……好的……你担心他?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看看他?”
“看谁?”维尔瞪起眼睛,接着就坏笑了起来,“哈哈哈,城主妹妹啊,你说这话,恐怕你的脸一会儿就可以对称了。”
玖依笑笑,暮痕却显得有些生气,我不解地看着他们,维尔跟我使使眼色,让我问暮痕。
“怎么了?”我挑挑眉毛,玖依把我拖到她身边,小声道:“殇泪姐姐和暮痕大哥过几天就准备成亲了。”
“真的?假的?”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玖依,她点点头,好像没在说谎,我又看向殇泪,殇泪看看暮痕,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
“恭喜啊。”我笑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殇泪摇了摇头,“本来是定好下周的,可是雪鹤……”
“别因为他的事难过了。”玖依垂眸,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他在天上,一定也很想看到大家都快乐的……”玖依说着,又把目光移向了我,“城主也有心上人,那城主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呢?对了,我的小木偶……你有没有让他选啊。”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看呢。其实是没有机会吧,我从渥夫回来,除了银鸠和银针,我只记得带着那两个娃娃,可是谁料,煞多从回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谁还有心情让他选娃娃呢。
殇泪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城主,那都是雪鹤当初想来哄城主的坏点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的,只是用了下正常人的审美观罢了,以前他也这么哄过别人,雪鹤他还真是……”她的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玖依笑笑,拍拍殇泪的肩膀,“他就是一肚子坏水,真担心以他的性子,到天上去,神明不喜欢他怎么办呢。”
“雪鹤就是坏点子多,大家都别伤心了,说不定哪天他也向神明耍个心眼,然后从那里再跑回来呢,是吧,哈哈哈……”维尔笑着,却没有人应和他这几句调节气氛的话,空气里回荡着苦涩的尴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雪鹤,再也回不来了。
维尔叹口气,干脆转移了话题,“暮痕殇泪,成亲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雪鹤一走,咱们应该尽快冲冲喜,把这些痛苦的事都抹干净,我们大家都幸福了,雪鹤的死……才有意义。”
玖依点点头,“但是也不要太仓促了,这是人生的大事,一定要办得好一点,这样,我们分工来准备东西吧,维尔,驯虎和捉鹰这种力气活就交给你了,我呢,就在家里帮殇泪姐姐多做几套漂亮的衣服,城主,有一些事还得麻烦你,再怎么说,你和别的城主多少都有一点交情,听说赛伦特城的木材,煞多城的铁器和铜器,迦阿印城的茶,尤汉德城的珠宝都很有名,我想……给殇泪姐姐和暮痕大哥弄点好东西来,不知道城主……”
“放心吧,要什么东西给我列一张明细,我去办。”
我笑笑,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天边的星光,在今夜格外璀璨,窗外落了一颗流星,好像是一颗已死去的沉重的心,终于释怀地扔掉了生前没有放下的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