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18:56:24 字数:3159
登上黑珥饶的土地,我看到当地的土着人在土搭的台子上载歌载舞,欢迎我们的到来,这时,一个年轻的文明女子向我们走过来,然后友好地伸出手,“陈先生您好,我是您这次黑珥饶之旅的向导王小姐,祝您此次旅途愉快。”
“您好。”儿子和她握握手,孙子孙女也有礼貌地异口同声道:“阿姨好!”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上了观光车,路过沿途,或是草原,或是森林,儿媳妇拿相机拍了又拍,小男孩高兴地在车上挥着手,“奶奶,这里和你说的一样美!”
“坐好了,别摔下去!”中年的儿子抱住我的小孙子,我冲他们一笑,继续看车外的风景,的确比喧嚣的世界美好多,只可惜少了记忆中的马蹄声,多了划开在草地间的几行车印。
车停时,我看向土城墙上的大牌子,傲特斯旦汀城。
原来已经到这里了。
王小姐热心地为我们讲解,这是当地土着人的聚居地,政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些固执的野蛮人都集中到这里,其他的地方,都是要被开发掉的。
我们围坐在一张木桌前,土着居民为我们斟上美酒,为首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用别扭的汉语道:“这是我们的土着酒,很香,你们尝尝。”
儿子笑着在她的手里塞了一张钞票,然后推推我面前的酒杯,道:“我母亲不喝酒,麻烦您给换一杯茶。”
女人不知所以然地皱皱眉头,王小姐笑着告诉儿子,这些人听不懂汉语,我摆摆手,把那女人招呼过来,用记忆中最地道的家乡话道:“麻烦帮我换一杯清茶吧,方便来一杯百香茶吗?”
女人颇感惊讶地看着我,久久,才抱歉地摇了摇头,“茶地……已经被破坏了,清心茶可以吗?”
我点点头,向她表示感谢,一会儿,那女人就端来几杯热茶。
儿子和王小姐都颇感惊愕地看着我,久久,王小姐才道:“陈女士,您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品一口茶香,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过这么地道的家乡茶了,离开故乡这么久,才感觉到故乡是什么味道的,哪怕有再多痛再多苦,却终究是最难以忘怀的。
我起身,对那一行人微微一笑,“我到处走走,你们先聊。”
“陈女士……”王小姐站起来把我拦下,道:“您还是别乱走了,这是那些野蛮人的聚居地,他们对文明人的仇恨可不浅,万一您有个什么意外,我们也担当不起……”
“哦,这样啊。”我无奈一笑,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看看王小姐,笑道,“我看方才给我送茶的那个女子穿着华丽,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王小姐听罢,咧嘴一笑,“她是这里领主的女儿。陈女士,这种问题您问我就好了,我是你们的向导,这些我都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最多也就知道黑珥饶被发现的三年以来的事情——也罢……”我叹口气,继续道,“现在谁是这里的领主?”
王小姐表情有点难看,久久,才勉强一笑,“一会儿他出来我给你指指好了,他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懂黑珥饶的语言,当然其他的向导也不懂,就算是语言学家会的也不多,黑珥饶的语言很奇怪,音节很单调,意思却很多,不好学。”
“那我还是问问别人吧。”我再次准备起身,王小姐为难地拦下我,这时,那个送水的女人又来了,在我们的桌子上摆上水果,她刚准备离开,我就把她拦下。
女人看着我,微笑着用蹩脚的汉语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点点头,用家乡话道:“请问,方便告诉我现在黑珥饶领主的名字吗?”
女人很不自在地看着一身文明世界装扮的我,想了想,才道:“家父,蛮夫欧克。”
“是蛮夫?”我松开拉住她的手,自嘲地一笑,“我以为会是厄司。”
女人有些惊愕地看着我,久久,道:“我们的上一任领主是厄司大人,两年前,他已经去世了。”
“他死了?”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会在一刹那间充满悲伤,原来他已经死了,也是,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这个年龄在黑珥饶也算是高寿了吧,只是两年,只是短短的两年,我竟然错过了与他最后顶嘴的机会——或者再见面的时候,也就不会顶嘴了吧。
女人看着一脸哀伤的我,行一个礼准备退下,我拉住她,道:“我想见见你的父亲,可以吗?”
女人想想,才轻轻行礼,“我去请他过来。”
“麻烦了。”看着女人慢慢走远,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小女孩看着我,茫然地挠挠头,“奶奶,你刚才跟那个阿姨都说了些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没什么,我就是请她,一会儿帮我把领主叫过来。”
“那,黑珥饶统一了吗?是北方胜了,还是东方胜了?”小男孩吞下嘴中的瓜果,兴奋地道。
我品一口茶,咽下忧伤的苦涩,“应该是东方吧。”
王小姐在一边尴尬地笑笑,儿子也不满地看了我几眼,才转头看向王小姐,“小姐,我们能看看黑珥饶的规划图吗?”
“哦,当然,你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王小姐微笑,如释重负般地从手中的档案夹中抽出一张大地图,郑重其事地铺在桌子上,“这就是黑珥饶的全貌图,蓝色区域是湖泊和河流,这样的符号表示山脉,这边是丘陵,绿色区域是政府准备保留下来做科研的生态区,灰色区域是当地土着的聚居地和以后的旅游渡假区,剩下的红色区域就是拍卖区了。”
我看着规划图,不禁皱起眉头,“只有这一点地方有土着居民吗?别的地方呢?”
“别地的土着就很少了,哪天在荒郊野外遇见一两个也不是不可能,经过政府协调,大多数野蛮人都已经迁过来了。”
我叹口气,道:“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自己的领土,那些城池的废墟,恐怕堆在一起,也能堆成一座大山了。”
王小姐微笑道:“陈女士,大多数土着人的建筑我们还是提倡保留的,别看这里的人还处在低级阶段,但是他们的建筑一样有很牢的地基和骨架结构,当然,至于最终的保留与否,还是取决于最后的买家的。”
“哦,”我点点头,“也就是说,最后我们拍下来的应该是一座座城池吧。”
王小姐点点头,“城堡和城堡的周边地区。”
儿子若有所思地支起胳膊,点点地图,道:“所有的城堡都是一个起价?”
“当然不是。”王小姐又抽出一沓文件,“根据各个城堡的地理位置,大小和完整程度,每个城堡都有自己的起价,这是每个城堡的报价表,附带城堡的各类信息和图片,如果陈先生看中哪个,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
我凑过去瞧瞧,儿子转头问我有没有喜欢的,我翻过每个城堡的照片,大多数城堡都损毁得很厉害,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怎么样?既靠山,又靠水。”儿媳妇指着给我看看,我摇了摇头。
“有没有哪个城堡,带着一片草原?”小男孩瞪大眼睛,我摸摸他的脑袋,儿媳妇笑道,“听你奶奶的故事听多了吧,快回回神,回到现实来。”
男孩子不满地嘟嘟小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一边行来一行土着居民,王小姐直起身子,然后指指被女人搀扶着的那个老人,道:“喏,那就是黑珥饶的领主。”
我看着那个双鬓斑白的老人,慢慢起身。
女人先到我面前,跟我行了行礼,“这就是家父。”
我点点头,向蛮夫欧克回了一个黑珥饶的礼,蛮夫欧克诧异地看着我,我的泪水却已盈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久久,才小声道:“别来无恙。”
“您是……”蛮夫欧克看着我,我摇了摇头,“一个东岸的叛徒,我叫泰思。”
“大小姐?大小姐!”蛮夫欧克的眼中闪动着激动,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抓住我的手,我向他点了点头,他立刻流着眼泪跪在了我面前,“大小姐,你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啊,你怎么才回来!”
见到领主跪了下来,身后的人也都纷纷跪下,我皱着眉头看向蛮夫欧克,上前扶他起来,“别这样,有什么话起来说,起来说……”
“大小姐,厄司大人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盼回来啦,大小姐啊,你这次是真的误会厄司大人了!”
“有什么话起来说。”我扶着蛮夫欧克,他流泪满面地摇了摇头,“大小姐,你真的误会厄司大人了,那天他在熙泊城给你的那一盒银针,上面涂得只是加大剂量的麻醉散,那不是银鸠,他只是害怕失去你,他并没有想取谁的性命啊,大小姐,厄司大人若是真有杀煞多的心,怎么可能给他出傲特斯旦汀城的机会,大小姐,你怎么就不能相信厄司大人一回,他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你……”
“你说什么……”扶着蛮夫欧克的手也开始颤动,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呢!那不是银鸠,那真的不是银鸠吗?我看着他,不自觉泪也流下,“那煞多呢,那煞多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