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锣鼓喧天,在千百盏花灯的照耀下,这原本平平淡淡,冷冷清清的黑夜蓦然变得光明起来,真如那崔护所云: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江南多水地,美景自是著名。今夜既为元宵节,自然每家每户,无论男女老少,农民财主都出来逛街,其中不乏未婚男女,欲要在这繁华的灯节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意中人
凝殇一行人亦是在街上闲逛着
“好美,难道外面的世界每天晚上都是那么热闹的吗?”凝殇不解地问道,弱菊道:“今夜乃是元宵节,人们在举办灯会庆祝,自然热闹非凡。”凝殇道:“元宵节?”柔兰嘲笑道:“你莫不是连元宵节都不知道?”凝殇笑道:“古人诗中常闻有元宵一词,但是我凝殇谷中,从来不论岁月年华,得一日且过一日,不知这元宵节也不足为奇。”
淡雪只思得过一日且过一日,不论岁月年华之处必是仙境,还好奇道:“你那个什么什么谷,真有那么好么。”凝殇摇摇头,摆了摆扇子道:“世人都晓神仙好,殊不知那神仙也羡凡人妙,各有千秋罢了。”
淡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闻柔兰道:“不如找个机会你们两位一起回凝殇谷去,混账你有了淡雪也不愁孤独,淡雪自也羡那人间仙境,倒还我姊妹三人自由,怎样?”朝着凝殇嘻嘻笑着,双目对视,两人又大笑了一番,却闻凝殇蓦然道:“想得倒美,你小心我把你绑回我凝殇谷中,陪我白头到老。”
柔兰哼了声,没好气地瞪了凝殇一眼。弱菊似是想到了什么,还道:“记得你当时威胁我们时曾在她们两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到底是什么话?”凝殇蓦想起那日情景,摇着扇子大笑道:“这个说出来你们便跑了,不可不可。”弱菊道:“不是还有那毒药牵制着我们吗?说来听听,我倒好奇是什么话能让她们两个甘愿放弃自由,跟你到处跑。”
凝殇抬起来扇子,话到嘴边忽然又止住,还道:“真要说?”弱菊点头,柔兰却怒道:“你敢说一句试试。”凝殇又笑道:“难道你不想听听你闲竹姊姊怕什么?”柔兰看了看闲竹,点了点头
“我当时在闲竹的耳边只说了一句话——”说了一半又故意吊她们胃口,柔兰还怒道:“你倒是说啊。”凝殇道:“我说若她不愿帮我,我出谷后,定当四处跟人说,她与我独处一谷,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却什么事,也没发生。”
除了闲竹,另外几人扑哧一声,笑了个不停,柔兰自是最夸张的一位,但见她半弯着腰,半抓住闲竹的手,挤了好久才止住了笑声道:“姊姊你果然与常人不同,妹妹佩服佩服——”又大笑了起来,闲竹面露不悦,还坏笑道:“我猜呀,殇儿肯定跟你说,你若不随他出谷,他便四处说你跟他独处一谷,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结果什么事都发生了。”
“姊姊——”
众人又笑了起来,还闻闲竹道:“罪魁祸首又不是我,不要瞪我,是他说过的丑话,找他算账去。”凝殇见势不妙,拔腿便跑,柔兰还拔出佩剑喝道:“混账,站住——”
五人玩着玩着,倒到了一个擂台处,这里四处结张着灯笼,人山人海,很是热闹,月光依稀照明了那红布上的字迹——元宵灯迷会
“什么玩意,这也是民间元宵节的传统习俗?”凝殇好奇道,弱菊道:“不错,元宵节最有特色的便是灯谜,而这灯会也便是要以猜灯谜为主来竞技,图个乐子,亦图热闹喜庆。”
凝殇点了点头,看了许久,却发觉这灯会一点都不似娱乐。那些上场的人,都明显的恐惧及胆怯,却又络绎不绝,还自言自语道:“怎么似乎有些异样。”闲竹道:“殇儿说的很对,的确有些许异样,你们看看那男子的手,脸,嘴…”众人看去,但见台上男子的手已然抖得不行,脸亦是面如土色,毫无生机,嘴唇也些许颤抖着,依稀听得见那牙齿与牙齿间不明的撞击声
弱菊见此,遂与邻人打听了下,遂知道这灯谜会乃是为台上擂主所办,元宵灯谜只不过是幌子,实则比赛规则极其恶劣,输的人便须斩断一只手指,以作败者的标志。而赢者却可获得白银千两,大扬名声,这也便是人群踊跃的原因
那擂主原是一白衣公子,但见其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风髻雾鬓,虽不姣于凝殇之貌,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凝殇自轻笑道:“小姑娘好生恶毒,以钱惑人,竟斩人手指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女的?”柔兰诧异道,淡雪亦是迷惑,凝殇还调笑道:“不是女的,是个母的。”两人瞪了凝殇一眼,还闻闲竹笑道:“其实男子对女子有独特的感觉,要知道是男是女并不像世人想象的那么难,所以他看得出来是正常的。”淡雪道:“他知道是女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莫不是…”弱菊咬重了音道:“请你听清楚,她是我——妹妹。”凝殇只笑道:“她男女通吃的,你跟她比较?”
柔兰淡雪顿悟,只是轻笑,闲竹也不气恼,很是喜欢凝殇此说
台上又一男子惨败,那人倒也晓得不影响别人的眼睛,只教旁人将他带下去,说白了还是难逃一刀,凝殇还止住道:“兄台且慢,不才,有话要说。”那抓人的止住了脚步,见那白衣人挥了挥手,自退到一旁
“要比赛的须先报名,拿到票子方可上台。”白衣人说道,轻瞄凝殇一眼,自把玩着扇子,凝殇还笑道:“其实我不是想跟你比赛。”眼神只看了看那险些丢掉一只手指头的人,白衣人顿悟而轻蔑地笑道:“几百年前,一个人砍另一个人的头时,也有某一个人出来阻止过…”止住了话语,还闻凝殇轻甩白纸扇道:“那后来呢?”
“他死了。”
死字一出,现场僵住了几分,远方热闹的声音,连同这儿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凝殇还轻笑道:“百年已过,自然死得,而且他跟你比赛,输了就是输了,谁叫他有贪财之心?本公子懒得管闲事。”白衣人道:“那你上来作何?”凝殇笑道:“我看你赢得那么开心,心里痒痒,不才,想跟你玩一把。”白衣人不带一丝商量的语气道:“我说过,要比赛须先报名。”
“不不不,我不是要跟你比赛,我不缺银子,但是却对公子的手指头很感兴趣,现在我要和你赌一把,而不是赛。”凝殇笑道,语中尽显狂妄本性,白衣人确惊了一跳,粗略想了想,还道:“你若输了如何?”凝殇道:“擂台是你办的,我理应让你一步,你输了,一只手指头,在下输了,一只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