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殇梦中,出现的那个所谓的最重要的人,乃是尹青枫。他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看到了从他自出生以来,尹青枫照顾他的一幅幅画面,那些情景很熟悉,那历经沧桑的脸庞他也很熟悉,尹青枫嘴角的微笑,已然成了凝殇眼边的冷泪,纵然他自夸凝殇公子,公子凝殇,但天下人谁人能真正做到凝殇?一道道伤,一次次殇,好如梦一般,梦中觉得很美好,醒然顿悟,原来是梦一场
画面蓦然到了他长大时,柔兰等人初次闯谷时,当一行人要出谷之际,到其坟前拜祭的场景。但见坟前枯草,不闻墓中白骨,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到头来他可能以此再换尹青枫再展颜一笑?也怪他自己未能好好珍惜,错已犯,再难改,纵然仰天长啸,述说出自己心中对尹青枫那一次次想说的对不起,然后再问老天,可不可以让他活过来?老天永远只会说:不可以
倏然看到了现在的场景,他需要杀了他最重要的人,方能破阵,楚怜漪其实强调过,这不过是梦一场,但人生何时不为一场梦?他看着尹青枫,只知道尹青枫死时他无能阻止,又何德何能在这里再补上一刀?不过不杀了他,便破不了阵,亦就是永远要被困这阵中,永梦不醒,为了一时感情,而失去了动感情的身躯,这值得么?心随欲动,欲随心动,想到这儿,手中自出现了一把长剑,他该不该,该不该…
柔兰梦中,出现的乃是她的娘亲,她的娘亲在对她笑,很美很美的笑。恩再大,莫过养育情。功再显,莫过救主心。她的娘亲,亦是土下人,可以说,她未必知道这是她的娘亲。因为当她出世时,她娘已然因为她而死去,未曾见过一面。好如那春花因春风而生,而春风却是因春花的凋零而止,她愧对,不敢面对,她自知爹将对她娘的愧疚付诸到了她身上,无尽的溺爱,但是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一切,她惟能装的真的很开心,无忧无虑般,方能让地下娘亲瞑目,世上的爹欢乐
无言可辨,她现在必须杀了她的娘,说白了她不认识她,一点都不认识,世人说可以在梦中相见的话都是骗人的,未曾蒙面,何能梦中见?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是她的娘,未曾蒙面的娘,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剑,动了杀心,自有杀意,当看到那剑白光闪闪,锋利得似乎能穿透一切事物时,她忽然犹豫了,那会不会很疼呢?她在家中向来是十指不沾俗世物,双脚难堪淖泥污,剑之锋,刀之利,她何能知道?不过她现在似是忽然明白过来,她开始纠结,该不该,该不该…
弱菊梦中,所谓最重要的人,乃是她的妹妹,也便是闲竹。可以说,闲竹跟她和柔兰是不同的,不是因为性格的原因,而是闲竹并非她们二人的娘亲生的,而是其父在外面的孩子,说白了便是私生子。当时是在闲竹娘亲过世几年后,闲竹八岁方被找回,认祖归宗,她流浪了一年多,经历了很多很多,看到了很多很多,想了很多很多
当时弱菊已然十一岁,自幼聪慧,她感受到了闲竹身上的痛苦,她渐渐发现闲竹的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变异,不该是八岁女孩儿该有的思想,继而到她长大,她变得漠视尘世间一切,看似孤高自傲,却又最是害怕失去自己要的东西,无论是物是人,弱菊在她身上花的心血,比在那骄纵的柔兰身上花的还要多,在家时,无论开心与不开心,她必须故意找借口和闲竹搭话玩耍,否则闲竹定觉孤独,认为别人无视了她的存在,她嘴上纵然不会说什么,但她想什么,弱菊自一清二楚
现在,她必须杀了闲竹,是在梦中。闲竹本已经历很多很多,看尽世间冷暖,勘破人生百态,看似癫癫狂狂,好不潇洒,实则她内心很脆弱,极大的脆弱,然而现在要给这脆弱的心补上一刀,纵然是假的,闲竹亦不会知道,但是她感觉,她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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