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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晓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33

人真是纠结。

“别和我说什么傻话,你这傻丫头。”金日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地看着远处的峰峦,轻声说道:“我只希望你幸福,如果这幸福我给不了,我希望别人能给。”

海蓝鼻尖有些酸涩的疼。

“金日哥哥,如果我幸福了,你也会幸福是不是?”

“当然。”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很幸福啊,有哥哥,有你,有轩辕,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样简单的快乐了,谁说你给不了我幸福,有你在身边,我很幸福。”海蓝说道,这是实话,绝无半点虚假。

“嗯,我知道,但是我想你更幸福一点。”他知道,那样的幸福只有君无恨能给。

放手也是一种爱,成全也是一种美。

当你真爱一个人时,你只想给她更多,明知她能得到更多,你只会帮她争取,这就是他对她的疼爱。

海蓝笑而不语。

“君无恨啊……”海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或许等它不那么疼的时候,我会再好好想想。”

金日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正说话间,一道紫影从半空飘来,一片潋滟,海蓝眸光一亮,站起来挥了挥手,“紫衣!”

她们出来得太急,都没叫上紫衣。

这么多年,墨轩在哪儿,紫衣也在哪儿。

“海蓝……”紫衣气喘吁吁,紧张地看抓着海蓝的手,“我好像看见踏月了。”

“踏月?”海蓝一喜,“哪儿?”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踏月了。

紫衣困惑地抿唇,似是很不解的样子,弄得海蓝紧张不已,“到底怎么回事?”

“又好像不是!”

“紫衣你耍我啊。”

“不是,我在奇摩山附近好像看见她了,可踏月不是灵魂么?我看到的是实体,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本想下去看得更清楚,她就不见了。”紫衣简单地说了过程。

海蓝也有些困惑,在奇摩山附近。?

三界外的最危险的地带,那里偶尔会有历练者出没,她笑了笑,“你看错了吧?”

“我倒是希望我看错了。”紫衣喃喃自语,“对了,墨轩呢?”

“她在陪不悔。” .

第3卷 君无恨 392

再过几日,金日回了神界,他是神界的刑司,自不能离开神界太久,她一走,海蓝就稍显寂寞,幸好有紫衣陪着她。

紫衣也是喜闹的性子,流亡界有不少实力和她相等的人,也激起她的求胜的心,终日在流亡界和高手们过招,玩闹,日子过得很快活。

有海蓝和轩辕在背后撑腰,他们是快乐的。

墨轩和问天终日陪着不悔,不再强逼出海蓝的灵魂,不悔的精神也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苍白难看。然而,心情也一直低沉。

墨轩和问天很疼爱她,仿佛要把一千多年来不及给予她的爱一下子都还她,变着法子做她喜欢吃的东西,逗她开心。

两人的恩怨也因不悔这条纽带亲近了不少。

虽然墨轩尚有些心结,不能完全原谅问天,但海蓝看得出来,假以时日,定会有所改变,孩子果然是一条很好的纽带。

这一日阳光极好,墨轩和问天给不悔张罗吃的,海蓝想拉着不悔出去兜风,审判者也不阻拦。

“姑姑,我不想去。”

“不成,你在房间里待太久了,出来晒晒太阳吧。”海蓝不由分说,硬拉着不悔在流亡界上空兜风,阳光明媚灿烂,蓝天白云,流亡界景致也不差,建筑错落有致,不悔难得扬起笑脸。

海蓝颇觉得安慰了些。

“不悔,为什么你说你只剩下五百年,一千五百年你不是都是这样过来了么?”两人停落在城头,海蓝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悔说道:“天地间的法术都有时限的,这种禁忌法术也是,只有两千年。毕竟你的灵魂不是我的灵魂,在我身上越久,越是要脱离我的灵魂,毕竟我和姑姑是不同的人。”

“原来如此。”海蓝点点头,转而严肃认真地看着不悔,“怎么样才能救你,不悔,我觉得你瞒着我们很多事,你一定知道怎么救活自己,对不对?”

不悔一笑,“姑姑,小伏说没救,那就是没救了。”

“我一直不知道,你和审判者到底什么关系?”海蓝问,审判者是因为她身上的灵魂气息和曾经的不悔相似才帮她。

但他从来没说过,他和不悔是什么关系。

他帮她得到力量,她帮他恢复力量,一起离开地狱深渊,她和审判者是互利互助的关系,在出来之前,他才知道,他是为了不悔。

“小伏啊……”不悔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我的骑士。”

公主的骑士。

其实公主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不是王子,而是一直帮她遮风挡雨,永不背叛的骑士。

海蓝蹙眉,不悔浅笑说,“他是冥王的哥哥。”

海蓝微怔,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冥王的哥哥?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冥王有哥哥?海蓝错愕之余,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身份太令人意外了。

不悔轻叹,“小伏和冥王是双生兄弟,据说双生子出生会给冥界带来灾难,所以小伏自一出生就被放逐到妖精界,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原来如此,那你呢?你前生又是什么身份?”

“我是妖精界的小公主。”不悔说道,“小伏被放逐到妖精界起就一直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长大。”

“妖精界?”海蓝诧异,第三面位原来是有妖精界的,但妖精界是属于冥界的一个分支,但十万年前,冥王一举歼灭妖精界,据说从那以后,妖精界便无人存活。

“原来你是妖精界的后人,可为什么却是神魔后代呢?”妖精界不是妖精么?属于冥界的人啊。

不悔抿唇笑,“我不是皇父和皇母所生,我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他们怕神魔两界不容我,于是把我托付给皇母。我爹娘在抵抗神魔两界追逐的时候被杀了,所以皇母就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来养,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妖精界的小公主,直到我长大后,才因一些事情被揭发身世。”

不悔对亲生父母并无印象,在她心中,妖精界的父母才是她的父母,养恩大于生恩。

海蓝蹙眉,“冥王为何灭了妖精界?”

“为了嫣然吧。”她风轻云淡一笑,“当年嫣然的死,他归罪于我,直接祸及妖精界。”

海蓝心中微怒,“冥王不免太过分了,就为了一人灭了你们妖精界全族?”

不悔低下头,海蓝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风中的少女,身子极是单薄,令人心疼,冥王太狠了,他怎么下得了手?

“那你没有亲人了么?”

不悔摇摇头,“他告诉我,妖精界的人都死了。”

海蓝心疼地握住不悔的手,轻声说道:“前生的事过去那么多年,都忘了吧,那些事已和你无关了,今生你是问天和墨轩的女儿,不是妖精界的小公主了。”

不悔一笑而过,“如果能忘了,那就好了。”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小腹,这几日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眷恋地摸着她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名孩子,这是不悔最遗憾的事情。

也是不悔最深的伤口。

“不悔……”

“我没事。”她摇摇头,突然一阵风吹过,扬起不悔的发丝,海蓝看见她眼角的泪,忍不住上前拥住这名单薄的侄女。

“没事了。”

“姑姑,我真的好希望那孩子能活下来,只可惜……”她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海蓝除了安慰她,也不知要说什么。

他们神魔冥三界的人,怀孕极是不易,大多数女子一生只孕育一名孩子,有的甚至永生都不能孕育孩子。

拥有孩子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很珍贵的事情。

“不悔,乖,别哭了,你适合灿烂的笑,我们不悔曾经一定是很开朗的女子。”

第3卷 君无恨 393

不悔浅笑,是啊,曾经的她,是一名开朗的女子,可惜,她的笑容早就不知丢失在哪儿了。

两人正说着一些贴己话,虽然感觉空气中有一股强烈的黑暗力量波动,海蓝眯着眼睛望向半空,只见一道黑色人影御剑而来。

金发蓝眸,一身黑袍猎猎,正是君无恨。

海蓝唇角笑意微冷,不悔笑道:“姑姑,你和魔祖好好谈谈,我先回去了。”

“轩辕,你陪不悔回去。”海蓝出声道,并非她要支开轩辕,而是,流亡界很大,不悔身体虚弱,且谁知道冥王会不会就隐藏在流亡界内,等着空隙抓走不悔。

一定要有人陪着她,海蓝才能放心。

轩辕点头,化为实体跟着不悔,诛神剑也喊着跟了上去,“轩辕,想我了没有?都怪君无恨,硬是在外面徘徊几天不肯进来,给老子装小家碧玉的,害得我都没见到轩辕美人,美人,你想老子没有?快说,不要有美女相伴就忘了原配。”

不悔莞尔,轩辕淡淡道:“不想!”

“轩辕,你越是这副禁欲式的冰冷,老子越是想扑倒你。”

……

声音渐远,诛神剑的流氓声音渐渐模糊不清了,那几人已经走远,君无恨落在城头,双目深凝着海蓝,一瞬不眨,就怕他一眨眼,她便消失了般。

才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日日徘徊在流亡界外,明知她在,却不敢来见她,就如五百年前般,只敢远远地看着她,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却没有勇气见她。

他怕见到她憎恨的眼神。

人界初遇的,她还是锋芒毕露的海蓝,尖锐亮眼得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如今的海蓝,霸气恣意仍在,可身上也多了一份沉稳和内敛。

他的海蓝,长大了。

可她也离他更远了,婚礼那天,她生冷的目光看得他浑身冰冷,一身绝望。

他明明白白地看见她的拒绝。

“魔祖找我有事?”海蓝听到自己漠不在乎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冷风掠过,诛神的话,她自然听见了,海蓝只是冷笑。

不该你霸道的时候,霸道得令人讨厌,该你霸道的时候,却又装起小家碧玉来。

这五百年,她不止一次看过他此般专注的眼神。

只可惜,他看到的对象,不是她。

而是霓裳。

“海蓝,我去地狱深渊了。”君无恨说道,她走后当天,他便去地狱深渊了,一旦走进地狱深渊的人,一千年都要被关在地狱深渊中。

可地狱深渊的结界已被海蓝毁了,冥王因不悔的事,心如死灰,无心冥界事务,暂不管地狱深渊的事,所以他很轻易地进地狱深渊。

他也总算知道,这五百年来,海蓝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或许,海蓝承受的比他想象中的更多,他心疼内疚,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走过这漫长的五百年,然而,他知道,时光不可重回。

海蓝看着他和霓裳亲近了五百年,她是不是伤痛欲绝?五百年啊,不是五天,五十天,也不是五百天,而是五百年。

他的心被怨灵的声音戳得千疮百孔,支离破裂。

她在受煎熬,受磨难的时候,他却和别人花前月下,这让海蓝情何以堪。

他几乎是立刻过来找海蓝,可在流亡界外,他又停下了脚步,他要如何和海蓝说呢?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不小心忘了她?

这又是什么借口呢?

他尝到冥王的绝望。

“哦,然后呢?”海蓝挑眉,神色淡漠,仿佛他说的只是一桩小事。

沉默!

君无恨深凝着她,什么话都不说,海蓝摊摊手,“既然魔祖没话说,那就告辞了。”

她转身,身后一阵轻风掠过,她已被他从背后抱住。

“海蓝……”君无恨收紧手臂,几乎勒得海蓝生疼,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海蓝低头看着她腰上紧扣的手臂,那人抱得很紧,她胸膛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挤得一干二净。

“原谅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原谅你?”海蓝的声音更淡漠了,君无恨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嘲讽。

身后无声,她只感觉他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喷洒,也感觉到他怀中的坚决和力量,可单单是如此,那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我不该粗心大意被霓裳算计,不该把你忘了五百年,更不该和她相伴五百年。”君无恨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怨我,可海蓝,霓裳只是霓裳,我没有爱上她。你一定没看见我在吹《流年》,也没有看见我在思念你,是,我忘记了你,可我的心记得你,霓裳跳舞的时候,我总是看见你在跳,我在看你,不是看她。”

“我隐约只是,那是我很重要的人,可我想不起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没有波澜,海蓝轻轻一笑,“那又怎么样?”

君无恨默不作声,半晌,他才说道:“我在向你道歉。”

“好,我接受,魔祖,可以放开了吗?”海蓝的声音更是冷漠,眉目疏远。君无恨手臂收的更紧,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

整个人有一种可怜兮兮的味道。

海蓝知道,这是他能放下骄傲所做的极限了。

何曾从君无恨口中听到一句抱歉,又何曾见他此般放下身段来哄她,他对她总是太过粗鲁,霸道、蛮横,突然走悲情路线,她是不习惯的。

但却没有挣脱他。

“海蓝,原谅我好不好?”君无恨喃喃道,凉凉的肌肤贴在她颈窝。

“我说我原谅你了,所以你可以放开了。”

“不,你口是心非。”君无恨轻声说道:“回到我身边。”

“原来你所谓的原谅你是回到你身边?”海蓝讥笑,“君无恨,这点恐怕我做不到,我在地狱深渊五百年,我对你的怨恨,你就想一句对不起就抵消了?未免太可笑了。”

“你想如何?你到底想如何?我还你五百年好不好?”君无恨低声说道,“我去地狱深渊五百年,我还你,好不好?”

海蓝背脊一凉,一股怒火掠上心头,这疯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地狱深渊那是什么地方,他竟然说要去五百年?

疯了!

可心中也有一种难掩的酸涩,这就是君无恨。

他总是这样,你为了他承受什么,他就还你什么,她也好,霓裳也好,都是如此。他的世界是如此泾渭分明,清清楚楚,他从不亏欠任何人。

霓裳为了他背叛神界,他还她一处安稳之所。

魔界因他大乱过一场,重归后,他也宁愿暂时把他们的情爱放一放,还魔界一片安宁。

十二大魔王曾为他历尽生死,所以他对他们百般容忍。

而她,是他放在最后的。

他想把他欠下的全部还清了,再来谈她和他之间的事。

人和人之间便是这样子,越是最亲的人,亏欠的越多,可还的却是越少,因为已经密不可分。

重归后,因前生,他欠下很多人的债,承诺、守护、安宁,他把这些人都排在最前面,而把她排在最后面,并非君无恨不爱她,不在意她。而是,他想更纯粹地和她在一起,再不欠下任何人,因为他早就当她是一体的,在还清这些人后,他会好好守护她。

可过去的她,并不懂。

她和君无恨,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去爱。

她为他好,他也为她好。

可他们从不去问对方,你愿意吗?

所以纠缠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

五百年的分离,他们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她心灰意冷,不想再续,他却拼命想要修补裂痕,如今没办法了,说出这句你受过,我来还。

“君无恨,这种事,岂能说你还就还了。”海蓝低低说道。

“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到我身边?”君无恨的声音染了一分戾气,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他又放低了音色,多了几分可怜,“你说。”

海蓝暗忖,君无恨果然是不适合走悲情路线的,也就几分钟都没忍住。

“无恨,我没办法忘记这五百年来我所见的画面。”海蓝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在地狱深渊像吸毒一样的痛苦,每次看见你们恩恩爱爱的画面,我又欢喜,又绝望,一阵冷,一阵热。整整五百年的孤单,我很想你,无数次明知自己力量不足也想要冲破结界,我想出去见你,狠狠地教训你一顿,我想大声地喊,我还没死,你这么就变心了,每次一发疯就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我坐困愁城,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那短短的几秒钟,我能见到你,能慰藉我的思念,可是你,却和霓裳在一起,一次比一次亲密,你还让她亲你。我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看,每看一次,我就多痛苦一分,我迟早会变成深渊怨灵,可我每次都忍不住。”

“因为我只有那时候能看见你,只有那时候……我无数次想要打碎那画面,却又舍不得,我每次闭上眼睛,不到一秒钟又睁开,你不会明白我这种心情,我就这样自我折磨了五百年,你说,有多少爱能这样被消磨五百年,而最后,你竟还要娶她?”

“君无恨,我对你失望过,绝望过,我甚至扔了你给我的戒指,戴着它曾经让我觉得自己是笑话,从认识到相爱,到轮回,都是一场笑话。”

她低低地笑起来,“我在承受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又在做什么?你在温柔乡里,你让我怎么忘记?你所有给予我的美好,同样全部给另外一人?你敢说,这五百年来,你对她没有半分心动过?你没有半分迷乱过?你看着我的时候,没有想起她?”

“算了吧,君无恨,我不稀罕一份有瑕疵的感情,你再算计我也好,再隐瞒我也好,我都无所谓,可让别的女人有机会插足,我做不到忽视不理。”海蓝淡淡地说。

她性子刚烈,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对不起,对不起,海蓝……”君无恨的声音更低了,沙沙哑哑的,他心中悲喜参半,悲的是,他曾发誓要好好守护的女人曾经被自己伤害了五百年。

喜的是,她愿意对他说她曾受过的苦痛,她曾受过的冤屈,让他聆听她的心声,海蓝还愿意对他说,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君无恨急急忙忙地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她看见他天蓝色的眸一片狼狈,有急切,也有期盼和绝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海蓝,再勇敢一次好不好?”

他知道他罪不可赦,让她失去对爱情的勇气,可就这么放弃,他做不到。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地步。

“是,霓裳是陪了我五百年,可霓裳只是霓裳,我没认识你以前就认识了她。是,也许我迷乱过,可我敢断定,我对她没有过男女之爱。你不在身边,我真的很寂寞,有一人在身边陪着,日子会好过一些。在被他们逼婚的时候,我想更多是,如果真的我心里真的有人,在我成亲那天,她会不会来?我想更多是这样,你没来之前,我就和霓裳说取消婚礼。”

“我以为再不会见霓裳,不是你不喜欢,而是我和她真的连朋友也当不成了。五百年前,我以为你真的只是去六道,不会有危险,我陪她去摘莫愁花。这是我对她的承诺,我想把欠她的全还了,彼此也划清界限,再不会有牵扯,也不会再见她。那一天我就和她说得清清楚楚,我一心只想去冥界找你,所以才被她暗算。海蓝,就算是我的无心之失,但错误已铸成了,我不求你忘了,我也知道你伤得深,可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君无恨不能没有海蓝。”

第3卷 君无恨 394

海蓝深深地看着他,目光有痛,君无恨不能没有海蓝么?

你真的不能没有我么?

“无恨,没有我这五百年,你还是和别人过了。”海蓝轻声说,君无恨似要解释什么,海蓝轻轻摇头,“对于我们两人的感情,我可以什么都不介意,但不能不介意你心灵上的走失,这是我心中一根刺,每次看见你,就想起你和霓裳这五百年。”

“无恨,我疼。”她微笑说道,“就像一根刺,时刻在扎刺我。”

这是她最介意的,君无恨曾经心灵上的走失。

“我没有!”君无恨大声喊着,“我没有爱上霓裳,怎么算是心灵上的走失?”

“你不爱她,为什么你会和她在一起五百年?”海蓝恨恨地看着他,心中情绪起伏,“魔界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就她能靠近你,为什么你就和她一起抚琴跳舞?你骗谁?我甚至看见你和她上床!”

“没有!”君无恨大骇,对海蓝无端的指责疼得碎了骨头,“海蓝,我以失去你的代价发誓,绝对没有!”

“滚!”海蓝咬牙,她本不想说,这一幕多次在她脑海里闪过,霓裳亲他,她已是不允,更别说和他做更亲密的事情。

一提起这件事便心如刀绞,她还想着,君无恨不提,她不提,彼此还能保着几分颜面,谁知道他会逼着她到这地步。

即便他喝醉了。

那也不可原谅,绝不可原谅。

海蓝硬是挣扎他,甚至不惜出手打伤君无恨,他却怎么都不肯松手,海蓝已说到这地步,他焉能放手,若真是松了手,没和她解释清楚,他怕真会失去了她。

“海蓝,你冷静一点。”君无恨大吼,海蓝根本不肯听他解释,地狱深渊的镜子是不会骗人的,审判者说,那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天知道当她看见霓裳化成她的模样爬上君无恨的床时,心中悲愤到第一次想杀霓裳。她和霓裳千百年的情谊,在霓裳陷害她,杀她九世都没有散去,霓裳再伤害她,她都不曾有过杀了她的想法。

唯独那一次,她恨得想要杀霓裳。

可审判者冷冷一句,你凭什么让一个男人为了你五百年等待?你又什么让堂堂魔界之祖五百年没有希望地一直等下去?又有谁在漫长的五百年中不曾寂寞过,不曾动摇过?

她抢走你的男人,你觉得他对你很重要,你抢回来就是,你要觉得不重要,你扔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又何必自残自虐。

“你不必花言巧语骗我。”海蓝怒道,“你即便失忆也该知道霓裳对你有意,你若不爱她,你和她划清界限就好,你又何必一直和她暧昧不清,给她机会接近你,上了你的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是喜欢她的,在你心里,我和霓裳对你是一样的,你不能没有我,你也不能没有霓裳对吧?这么多年,你定位她为红颜知己,你也不能没有你的红颜知己是吧?你想坐享齐人之福,你做梦。”

“海蓝!”君无恨大怒,硬是忍着没动手,“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信我这一回?”

“成啊,你死啊,你去死啊,你死我就信你。”海蓝气他的否认,口不择言,君无恨猛然放开她,指尖凝了一股剑气,手腕一转,二话不说朝自己的胸膛射去。

剑气穿透心脏,血雾飞溅,妖异的颜色染红了她的眼睛,海蓝浑身血液冻结,愣愣地看着鲜血从他的胸膛溢出,染湿他的黑袍。

“你……”海蓝所有的声音被卡在咽喉中,眼睛刺疼地看着他血流如注的胸膛,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浑身的力量好似都被人抽走,海蓝的世界又一次坍塌。

魔祖的血极是珍贵,大量失血让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海蓝,你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说一句么?”

海蓝目光从他的胸口慢慢地移向他的眼睛,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有专注,也有坚决,更有毫不掩饰的深情,君无恨说,“我不知道你的地狱深渊看见什么,但是,海蓝,这五百年我和她清清白白,你指责我心灵上的走失,可我也没有,我没有爱上霓裳。是,我是对她有好感,但她只是我的好朋友,仅限于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霓裳对我有意,我也曾说过,我不爱她。可她不死心,让我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追求我。当时我忘了你,心中所想也不知道是否有此人。又不想伤了和霓裳之间的情分,我便应了她的要求,仅此而已。”

“海蓝,霓裳仅仅是霓裳,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拉到你我之间来?”君无恨无视胸口的伤,轻轻地凝着海蓝,深怕惊扰了他最挚爱的宝贝,“从认识到现在,君无恨所爱的,只有海蓝,你什么都可以不信,但这一点,你不该怀疑啊。”

海蓝眼睛更是刺痛了,头痛欲裂,她不是一个会捕风捉影的人,若不是看见那么真实的一幕,她不会无端指责君无恨。

可如今,君无恨却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告诉她。

他没有。

她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让她疼痛的念头第一次动摇起来,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君无恨?可她明明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君无恨看着她的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他悲凉地笑了几声,身子往后一退,跄踉几步,海蓝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被君无恨拂开。

城墙上蜿蜒起一道猩红的血迹……

长风吹过,扬起他金色的瞳眸,在眼前飘荡,戾气和悲凉瞬间爬满他的眼梢,海蓝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也在他眼中看见了失望。

“原来,你对我的信任也不过如此,宁愿相信那些虚幻的画面,也不愿意信我,呵呵……”他的尾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了……

第3卷 君无恨 395

他狼狈欲摔,海蓝慌忙过去扶他,君无恨想要拂开她,扯动胸口的伤,血流得更多,海蓝心中大痛,特别是君无恨说话时的失望和悲凉,如同万箭穿心。

她真的错怪了他么?

真的错怪了他么?

宁愿相信虚幻的画面,也不信他?其实人不是都是如此,她曾经多么的信任君无恨,在地狱深渊多年,她都是信任君无恨的。

她知道怨灵会挖掘出她心中最阴暗的一面,必定有关君无恨,他们会毁了她,所以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君无恨。

一定要相信。

可最后,信任一点一滴地流逝,再也寻不到。

她已忘记了,前一百年,她是怎么样告诉自己,一定要信任君无恨,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信任他,除非听到他亲耳说,否则什么都不要信。

她曾经,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如今的她,却不给君无恨一个申辩的机会,为何?

“君无恨,你这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做?”海蓝通红了眸,厉声问道,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你不是说我死了,你就信吗?”君无恨神色如水,低头看着血流如注的胸口,“你看着,看着我血尽而死,这是你希望的。”

“混蛋!”海蓝大骂,君无恨看着她,目光淡漠,坚决,海蓝倏地有一种战栗的恐慌。

君无恨是认真的。

他在以死亡来交换她的信任。

“你信我么?”

海蓝红了眼睛,视线模糊,他的容易在她眼前如隔了一层水幕,模糊不清,她信他么?

“海蓝,只要你舍得,就眼睁睁看着我死。”

海蓝大震,抬手打他,可他眼中的平静又让她心疼,那一巴掌在中途力道已小了许多,掴在他脸上的力度像是拍蚊子,她的声音带了哭音,“混蛋!”

其实,她是很希望自己给君无恨一个机会的,不是吗?所以只要他给她一个理由,哪怕是编造的理由,她也会相信他,原谅,不是吗?

她太爱君无恨,害怕这样没骨气的自己,于是一开始就定了他的罪,再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可她忘却了。

君无恨从不欺骗她的,或许他会瞒着她一切事情,他会算计她,可他不会欺骗她,只要她问,他都会说,即便是算计,她问,他也会承认。

这就是君无恨,他宁愿真话会伤你至深,也不会以谎言骗你,所以他说没有,肯定就没有。

“为什么不相信我?”君无恨问她,浅蓝的眸平静如水,所有的伤痛都隐藏在这双眸子后,“地狱深渊五百年,你已对我失去所有的信任么?”

海蓝看着他的胸口的伤,眼泪簇簇而落,滴滴落在君无恨胸口,她抬手,一团柔和的白光从掌心溢出,拂过他的胸口,帮他止血,却没法医治他的伤口,只能暂时让他的血不再流。

君无恨说,只要她舍得,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失血过多而死。

该死的。

她不舍得,她舍不得。

海蓝揪着他的领子,也不顾他刚止血,拥着他,不停地捶着他的胸膛,大哭起来,饶是坚强潇洒的她此时也有些小儿女的娇气。

“君无恨,你为什么这么狠?”

对自己如此之狠,他不心疼,她心疼。

“你不信我。”君无恨平平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仿佛她做什么罪无可赦的事情。

“你喝醉了。”海蓝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她并不想和君无恨提这件事,可他们之间每次都要弄到彼此伤痕累累的地步才甘心。

君无恨以这么惨烈的手段取得她的信任,就是不想再拖下去,他要以最快,最果断的办法重新获取她的信任,让她一扫心中怨恨。

海蓝眼泪不停地掉,魔祖自残身体,穿心而过,这伤口她都没办法医治,只能止血,不能治愈伤口。若她坐视不理,他真会失血过多而死,他真是狠。

每次都逼得她毫无退路,只能选择面对。

这个男人的果断、狠绝是不是都用在他和她身上?不然为什么他们会走得这么累,这么痛苦?

“继续说!”君无恨沉声说道,身子靠着城墙,平静地看着她。

海蓝深深地呼吸,一擦眼泪,说就说,“我说,你要不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我亲自在你胸口再开一个洞,别以为玩苦肉计过关。”

“好!”

海蓝恼他此时还能心平气和,她冷冷一笑,“那天晚上,魔界不知庆祝什么,你喝得酩酊大醉回魔祖神殿,霓裳去请小狐狸以幻术把她变成我的模样,穿着我的衣服进魔祖神殿勾-引你,你没拒绝,我亲眼看见你们……”

她咬牙,她从头到尾看了一幕活春宫。

“说,怎么回事?”海蓝在他腰上一拧,有些气急败坏地问,本来不说,两人还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若是一说,就仿佛裂痕摆上台面,谁都伤痛。

君无恨危险地眯着眼睛,深深地凝着她,那眸光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光芒,海蓝被他看得心头难安,一声冷笑,“怎么?没话说了?”

君无恨依然无语,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海蓝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唇角更有一抹讥诮,“是没话说么?还是次数太多,魔祖大人自己都记不起了?”

她不想这样酸溜溜的说话,可就是没忍住,这酸气,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君无恨还是沉默,海蓝大恼,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这一下君无恨反应极快,突然抓住她的手往他怀里带,他受了重伤,力气没有复原,并不大,海蓝抬手刚要打他,触目就是他血湿的长袍,抬起的手又放下。

君无恨已俯身,攫住她的唇舌。

这是他想做很久的事情。

第3卷 君无恨 396

他吻得急切,仿佛被囚禁了千百年,没见过女人的男人,他用力地吸吮着她的唇瓣,描绘着她的唇形,急切热烈忘了温柔,莫名的又有几分兴奋和喜悦。

海蓝被他拽得透不过气来,奋力去推他,可触到他胸前的湿润,她又犹豫了,这一犹豫间,君无恨已窜到她的唇内,掠夺她唇内每一寸肌肤。

他把那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扣在怀里,恨不得把她变成小小的海蓝,永远都捧在手心中。

她的舌尖被他吮得发麻,海蓝心如鹿撞,可也恼怒,很想狠心咬断他的舌尖,她问他要解释呢,他突然发什么癫疯?

可这癫疯,却让她如此心悸。

海蓝本就不是矫情之人,伸手也捧着他的头,反吻了回去,她想念君无恨,想念他的霸道,想念他的声音,也想念他的亲吻。

君无恨身子一紧,把她抱得更紧了,彼此胸膛间的空气仿佛要被挤压得一点不剩,她甚至感觉到他勃发的□□□正抵着她,耀武扬威的。

海蓝一僵,脑子热成一团浆糊。

她不是兴师问罪的么?

为什么感觉马上要被他吃干抹净?

热情的吻从唇瓣移到脖颈,在那处柔嫩的肌肤上流连不去,海蓝身子如被人点了火,他吻过的地方都在发烫,“无恨……”

甜甜的声音更似喃呢,海蓝突然惊醒过来,伸手去揍君无恨的背,“放开。”

君无恨咕哝了声,她听得不甚清楚,突然脖颈一疼,她轻呼一声,君无恨在她在锁骨处吮出一道红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大羞,跳着要离开,却被他紧紧地扣住,下身贴得密不透风,她感觉到他的某物正威胁着她,海蓝脸色爆红。她和君无恨情投意合,又不是没擦枪走火过,但两人心中总是有一条底线没有越过去,神魔禁忌,他们情动之时他不管不顾,她总会拉回神智,在白月树林里踢他下床过。

有些禁忌在他们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一时要动摇并不容易。

魔界的人□□□又过于旺盛,海蓝突然想起来,这五百年,他是怎么纾解他的yu望的?

和霓裳?

这个想法让她极不快,海蓝摇摇头,暗斥自己发神经,她在来质问他的,不是送上自己给他吃的,她懊恼地抬头,撞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眸,那唇角掀起的弧度似曾相识。

凤非离……

果然是这流氓。

也只有这流氓会如此欺负她。

“你……”

君无恨敛了笑容,手指轻抚着她被吻肿的唇,柔声道:“海蓝,的确有过这一幕。”

海蓝眼睛暴睁,抬脚想都没想往他胯间顶去,老子要废了你,君无恨眼明手快,赶紧拦着她的膝盖,这情形下要是被她踢中肯定要残的。

“海蓝,你能不能听说我说完?”

“说屁啊,你是不是男人,要说干嘛不连续说,哈哈,你还能承认,起码还敢作敢当,滚开,老子不要你了。”海蓝眼睛更是刺痛,也不知是怒的,也是疼的。

君无恨的脾气素来不好,早就憋了一口气了,但见海蓝微红的眼睛,仿佛一盆水泼在他燃烧的火上,瞬间灭了,只化一声叹息,“海蓝,霓裳的确以幻术幻化成你的模样来找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忘了你,可心中总记得你在白月花里跳舞的样子,看不清你的脸,可我记得你那身绣着莲花的白纱衣,那么漂亮,那么秀逸。我不知道这影子是虚幻的,还是真实。那天晚上我喝得大醉,我以为是梦,是我梦中的女神,你也知道我渴望你多少年了,当初你不敢越过那条线,可我梦中不知梦见多少次拥有你,那些残余的梦一直存在,是我最美好的梦。那天晚上,我依然以为是一场梦。那天是魔界大庆祝,我被灌了很多烈酒,醉得看不清人,只看见那朵莲花在我眼前拂过。可是,海蓝……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如此。”

他说罢,用力抱住海蓝,让她感受他身上强烈的渴望,还有他蓄满力量和掠夺的身子,那紧抵在她小腹间的灼热更是明显。

她知道他说什么,只有她能挑起他的yu望。

只有她能让他失控至此。

“如果是你,只要一个吻就能让我疯狂,可若不是你,再怎么挑-逗我也不会有感觉,所以她靠近我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是。以往我即便是做chun梦,对象也是你,感觉也对。可霓裳始终不是你,穿着你的衣服,幻化成你的脸,染了你香味,可始终不是你。”

海蓝错愕地看着他,说不动容,那是骗人的,君无恨似乎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从不过来没有,心中不知道怎么就快活起来。

喜悦得想要唱歌,其实她要的,只是一份完整的爱。

君无恨给予她的,只要是他的全部,她便没有怨言。

那一场活春宫,是她憎恨他的源头,如今在他说来,却变成这样,究竟谁是对的,海蓝已心中有数。

听到他说没有她能让他如此失控,她已觉得快活无比。

她突然噗嗤一笑,揪着他的衣领在他胸膛磨蹭了好久,片刻,低低的笑声扬起,君无恨莫名其妙,她笑什么?但他不傻,他知道,海蓝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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