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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佳徒玉骢同北归 2

作者:风叶如笛 当前章节:10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3

石磊和王友苹寻找言成霖固然大费周折,却也已经踏上归程,这一点,金碧莲如何得知?金碧莲要石磊和王友苹去是知道石磊聪明,心思缜密,但大海捞针般的寻人本极渺茫,或者说能寻到的可能并不大,因此,尽管现在金碧莲家的客厅里高朋满座,金碧莲仍是满腹心事,高兴不起来。

离端午节还有五天,该到的人也都到了,除绿柳山庄的孟娟娟带着郭继斌、张兰苹、张燕红外,还有西门飞熊、李木头和稽德润。本来稽耸也想来的,说是要见主人一面,给主人叩头。一来藏珍楼中还有一些削器埋伏未曾完备,二来朱四达一人守护绿柳山庄也颇不便,被朱四达硬留了下来。太湖的毕承祖和李玉蓉来了,连守在钟荣和乌斯曼坟前、已退出江湖的石方明和史如玉也来了。钟荣死在嘉木扬喇勒智手里,石方明和史如玉要报师仇,明知不是嘉木扬喇勒智的对手,这一仗也不得不打。

金碧莲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孟娟娟,又目光环顾在座的众人,说道:“石磊和友苹还未回来,也不知能不能见到言大哥和大师姐。眼看端午到了,若是我言大哥和大师姐来不及赶到,又便如何?”

毕承祖说道:“言大侠能赶到最好,若赶不到,莫非我们就不杀嘉木扬喇勒智了?毕某不才,倒要第一个和嘉木杨勒喇智斗斗!”

金碧莲说道:“我们和嘉木杨勒喇智斗过几次,并无取胜的把握,若言大哥到,可以稳操胜卷,毕大官人既如此说,我们按时前去便了!”

王人英说道:“据说嘉木扬喇勒智招了十几个和尚,不知内中是否有武功高手,我们倒要小心!”

金碧莲说道:“嘉木扬喇勒智建了镇南寺,收几个和尚也在情理之中。这些人高明到哪里去?不必放在心上。”

孟娟娟问道:“嘉木扬喇勒智会不会请几个帮手?若是摩尼什也在,只怕更难对付了。”

金碧莲说道:“二师姐的话是极,我们不可不防。”转而对张兰苹说道:“你是我们的女诸葛,今天怎的不说话了?”

张兰苹说道:“石磊和王友苹如果请到了大姨和大姨夫,他们一定不会来王家庄,或者说若来王家庄也一定要到了,此时不到,他们定会直接去镇南寺,因此不必在此等候,可以可以按计划去镇南寺了。若是大姨和大姨夫不到,这一架只怕也不得不打。对付嘉木杨勒喇智,可不必守江湖规矩单打独斗,毕承祖可和李木头一组,可打个头阵;我娘和小姨一组,用我的玉龙剑和继斌哥的青鸾剑打第二阵,我和继斌哥用铁枪打第三阵。我们再不敌了,第一组再上。由石叔和史嬸带着燕红、李玉蓉和西门飞熊、稽德润对付几个小和尚,也绰绰有余了。我这样按排可好?”

毕承祖笑道:“张兰苹不亏称为女诸葛,连金女侠都让贤了,说点事果然令人信服!李木头的两柄锤很有份量,我们两个人打头阵最好。”

宋帝的皇陵不在临安,而在肖山。镇南寺是掘陵墓而建,自然也在肖山。从临安到肖山,骑上快马也有一天的路程,若从王家庄起身,在路上就得走两天。金碧莲一干人计议定当,便由王人英和石方明、史如玉带着西门飞熊、稽德润先走了。按排个住处,探听个虚实,王人英最擅长。之后不久,毕承祖、李玉蓉、李木头、孟娟娟、金碧莲、郭继斌、张兰苹、张燕红纷纷上路,打算在端午前一天赶到肖山。

夏的热已完全取代了春的余韵,满眼是浓浓的绿。宋皇陵有成片百年以上的巨柏,有着一片荫凉,因这片柏林紧连镇南寺的后门,此时王人英和石方明便扮作闲汉坐在树荫之中。他们装作无事留连,眼晴却注视着镇南寺后门和周围的地形物貎。

此时离端午还有两天,王人英和石方明作为第一拨先到,选好客棧后,嫌坐在客棧里闷气,王人英约了石方明出来走走,这一走,便走到了镇南寺的寺后。

石方明说道:“从后面看不出什么名堂,更不知镇南寺里除嘉木扬喇勒智外,是否还有别的高手,必得进寺去探个究竟。”

王人英问道:“嘉木扬喇勒智利害,我们不是他对手,去了也是白去,还能探出什么来?”

石方明说道:“我倒是有一个计较,我们以下战书的名义进寺,俗话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嘉木扬喇勒智未必会为难我们。”

王人英说道:“你这话有道理,以谁的名义下书?言大哥吗?”

石方明说道:“若以言大哥的名义下书,嘉木扬喇勒智一定多作准备,何况言大哥此时尚未到,还不知能不能赶上。我们只以金碧莲的名义下书,嘉木扬喇勒智不放在心上更好!”

王人英说道:“这封战书得回客棧写,再看看兰苹到了没有,问问她有什么好主意!”

王人英和石方明回到客棧,孟娟娟和金碧莲的第二拨人还没有到,石方明写好战书,对稽德润说道:“有胆量跟我们探镇南寺吗?”

稽德润说道:“有什么不敢?什么时候动身?”

石方明说道:“马上就走!”

西门飞熊问道:“我呢?”

石方明说道:“你守着客棧,等我们的人来!”

探镇南寺本有点冒险,原定是王人英和石方明两人去的。石方明临时叫上稽德润,是因为稽德润的父亲稽耸是制作削器埋伏的行家,所谓家学源渊,镇南寺有无削器埋伏,稽德润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也是石方明细心之处。

镇南寺的规模甚大,尤其是山门气势十分宏壮。寺前有一块数亩大小的广场,这是供香客们拴马歇轿的。四周绿树环围,红墙便掩映在绿荫之中。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润站在镇南寺前,先不进寺,却在指指点点说笑。不一会,一个小和尚出来,见王人英几个人气度不凡,上前合掌问道:“施主是来敝寺烧香的吗?这边请进。”

王人英说道:“我们是来找嘉木扬喇勒智的,有劳你通报一声,就说他的老朋友到了,叫他出来迎接!”

小和尚不知真假,说了声“施主少待,进寺去了。”不一会,一声宏亮的佛号响起,嘉木扬喇勒智走出山门,跟在嘉木扬喇勒智身后的竟是陆元伯和郑仲和。嘉木扬喇勒智一眼瞥见王人英和石方明,打了个哈哈,说道:“我道是什么老朋友,原来是你们!”

王人英笑道:“说老朋友总比说老冤家好听,陆元伯和郑仲和也在寺中,大和尚倒也不寂寞。”说毕,向嘉木扬喇勒智、陆元伯、郑仲和拱拱手。陆元伯在黄山钟家庄杀了石方亮,是石方明的仇人,此时石方明固然不能拔剑相向,却也不肯向陆元伯行礼。他不认识郑仲和,也只点了点头。稽德润也跟着石方明没行礼。

陆元伯和郑仲和把文天祥押到潮阳,交给了张弘范,张弘范便带着文天祥北上了。因蒙、宋之战基本结束,陆元伯和郑仲和打算北上和林,谋个一官半职。他们不愿跟着张弘范沿路受拘束,两人两骑走得自在逍遥,路过临安,顺道来看看嘉木扬喇勒智。适逢其会,遇到王人英他们。此时王人英说道:“大和尚,你倒活得很结实!”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阿弥陀佛,我猜你们一定不是来镇南寺礼佛的!”

王人英说道:“大和尚说得不错,我有心把镇南寺拆掉,却又不是你的对手。听说大和尚很得了些宝物,想顺手牵羊,拿几件去玩玩。大和尚若是怕了我,就在山门口说话;若是不怕呢,走了大老远话,我正口渴,你也别忒小气了,就请我们去方丈喝杯茶!”

在王人英和嘉木杨勒喇智说话时,石方明对陆元伯说道:“你是杀我兄弟的凶手,是我的仇人,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寻仇的,是另有要事,我们的账改日再算!”

陆元伯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儿子倒还能和我战上几合,改日你父子一齐上吧!”

郑仲和认识王人英,却不认识石方明,他只拱了拱手,并没有说话。嘉木扬喇勒智说道:“既然你们不是来寻仇,贫僧权且把你们作客人相待。王人英你别太得意,我若不请你们去方丈喝茶,倒显得我怕了你们,贫僧不信你还能在我们三人面前捣什么鬼!”

说毕,嘉木杨勒喇智在前,紧跟着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润,陆元伯和郑仲和走在最后,其实是监视王人英的意思。王人英嘻皮笑脸,石方明正经又大度,稽德润没经过大阵仗,此时也只好大着胆子了。不过他并没有忘记他的任务,眼睛一转,便知寺内没有削器埋伏,随即又向王人英递眼色示意。进山门没走几步,嘉木杨勒喇智一声断喝:“把山门关了!”

只听轧轧连声,原本敞开的两扇庙门顿时关了起来。

六十五章 杖风剑气树骚骚

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润刚进山门,嘉木杨勒喇智一声断喝:“把山门关了!”也就在山门关上的一刹那,王人英身形一晃,已经坐在了大雄宝殿的屋顶上。既然寺中未设削器埋伏,也就困不住王人英了。王人英不急不躁,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问嘉木扬喇勒智:“大和尚把庙门关了,意欲何为?”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你们来寺不安好心,得先把你们拿下!”

王人英说道:“大和尚奈何得了我吗?”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你虽跑了,这里还有两位只怕就插翅难飞了!”

变化突兀出于意外,但石方明仍然十分镇静,也并不打算上墙逃走。他知道以他的功夫,在嘉木扬喇勒智和陆元伯、郑仲和面前,想逃也逃不掉。况且,他自有脱身之计。他对嘉木扬喇勒智说道:“说插翅难飞只怕未必,我劝大和尚还是大开山门,恭送我们走的好!”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你叫人把翡翠西瓜和夜明珠送来,我便大开山门恭送你走!”

石方明说道:“翡翠西瓜和夜明珠已放在绿柳山庄藏珍楼中,大和尚若不怕我言大哥,又懂削器埋伏,只管去取,不会有人阻拦,我却是要大和尚送出寺去!”不等嘉木扬喇勒智开口回答,问对王人英:“亲家身上带火器没有?”

王人英答道:“这是我的吃饭傢伙,随身带着呢!”边说边拿出火折,晃了两晃。又拿出一个小包,说道:“这是硫磺和芒硝,当年我爹火烧万安宫怀粹殿便是用的此物!”

石方明说道:“大和尚若不恭送我们出寺,你就把这镇南寺烧成白地吧!”

王人英笑道:“我正有此意,这把火烧起来,想必是很壮观的!”

这一来该嘉木扬喇勒智着急了,他忙说:“且慢,镇南寺烧不得!”接着吩咐小和尚:“把山门打开!”

庙门一开,石方明和稽德润走出寺外。嘉木扬喇勒智对王人英说道:“山门开了,你该下来了!”

王人英说道:“上面凉快,再坐一会儿!”

嘉木扬喇勒智关山门要捉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润三人,事先陆元伯和郑仲和并不知道。不过嘉木扬喇勒智弄巧成拙,本来主动权在他手里,这样一来,反倒被动了,只得开山门把石方明和稽德润先送出来。陆元伯和郑仲和对王人英的轻功固然佩服,便是对石方明的胆识也十分佩服。陆元伯和郑仲和是路过临安前来看望嘉木扬喇勒智的,也知道王人英和石方明背后是整个江南侠义道,并且与言成霖都扯得上关系,是以本不想多事。尤其是郑仲和,更不想得罪言成霖的朋友。此时他对嘉木扬喇勒智说道:“大师何不问问他们来寺有何贵干?”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你说得不错,我只道他们是来捣蛋的,尤其是王人英,实在叫人放心不下。”说到这里,对石方明合掌说道:“阿弥陀佛,石施主来敝寺有何贵干?”

石方明说道:“给大和尚下战书来了!”说完取出由他起草又以金碧莲的名义写的战书,递给嘉木扬喇勒智。嘉木扬喇勒智看过之后,哈哈笑道:“金碧莲倒成了人物头子了,敢向老衲挑战,胆子不小啊!”

石方明说道:“大和尚遍掘宋国帝陵,真是人神共愤!战书已下,端午再来取你的脑袋,告辞!”说毕,双手一抱拳,然后一拉稽德润回身便走。

王人英说道:“陆、郑两位来得正是时候,嘉木扬喇勒智归天,正可为他收尸!”说毕,身形一晃已到了庙外,跟在石方明、稽德润身后走了。

王人英、石方明、稽德润三人进出镇南寺,如入无人之境,嘉木扬喇勒智尽管武功盖世,还有陆元伯和郑仲和两大高手,竟无可奈何,真正是气恼之极。回到方丈,郑仲和问道:“凭金碧莲的武功,也只和我在伯仲间,比之陆兄还稍有不如,如何敢向大师挑战?”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金碧莲不是贫僧的对手,能与我一战的,言成霖一人而已!如果言成霖要与我交手,他不会藏头缩尾,以金碧莲的名义。如此看来,言成霖并未到此。说不得,端午那天,贫僧要大开杀戒了!”

陆元伯说道:“我和郑老弟适逢其会,看大师大展神威了!”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若得两位相助,便是言成霖来了也无妨,只怕到时两位未必能作壁上观,说不定还要比贫僧先出手呢!”

听嘉木扬喇勒智说了,郑仲和首先想到的是毕承祖。本来在西山毕家时言语上对毕承祖母子多有冒犯,是毕承祖不放过郑仲和。镇江驿站毕承祖向郑仲和挑战,乘机劫走文天祥也还罢了,竟在和郑仲和动手时连杀高季龙和何成两人,郑仲和斗得憋气,气得发昏,发誓再遇到毕承祖时,一定要决一胜负。这次金碧莲挑战嘉木扬喇勒智,毕承祖不会不来,这一场架是打定了!陆元伯想的是,他在黄山钟家庄杀了石方亮,已和石方明朝过相了,话也已挑明,这个仇一定要报。石方明的武功倒还罢了,石磊的武功却不可小觑,尤其最后那两招,还没有破解之法。如此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虽然不怕,却也真不能作壁上观了!

王人英,和石方明、稽德润回到客棧,这时金碧莲、孟娟娟带的人也已到了,正聚在客房里说事。王人英说起探镇南庙的结果,金碧莲说道:“总是要和嘉木杨勒喇智一战的,下了战书也好,不过你们胆子也忒大,万一失陷在寺,不就节外生枝了?”

石方明说道:“我们全身而退,大和尚无可奈何,说不上给他下马威,算是略占了些上风。陆元伯和郑仲和两人在寺中,事先没有料到,得另作计议。陆元伯和我有杀弟仇,我和如玉双战陆元伯,只怕仍无胜算,却也不得不打!”

金碧莲说道:“我和陆元伯交过手,我赢不了他,二师姐对付他便是,方明和如玉圧阵,先不要出手。郑仲和谁对付?该不是毕大官人吧?”

毕承祖说道:“郑仲和吗?我不找他他也会找我的!镇江驿站一战,我当着他的面杀了高季龙和何成,他面子都丢尽了,见了我还能不交手?不过我和他是平手之局,打一千招也未必能分胜负。可惜当时我出手晚了一点,没有能救得郭玉波和郭玉涛,终于死在何成和高季龙之手。”

金碧莲看着毕承祖,说道:“你倒底还是知道郭玉波和郭玉涛死了?当初骗你也是出于无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毕承祖说道:“事后我想起当时的场面,郭玉波和郭玉涛不可能还活着。承金女侠和诸位看得起我,不把我当作卑鄙小人,我便也就想开了。金女侠骗我,也是为解开我心中的疙瘩,感谢还来不及,如何还会放在心上?”

这一件事揭过,众人却是一阵沉默。嘉木杨勒喇智有陆元伯和郑仲和两个帮手,分三组轮流战嘉木扬喇勒智的计划泡汤了,挑战嘉木扬喇勒智,原本就有义无反顾的意思,胜算并不大,这样一来,结果更难预卜料了!稍一不慎,不仅不能除掉嘉木扬喇勒智,而且死伤必多,那就失去这次行动的意义了!

孟娟娟问金碧莲:“也不知石磊和王友苹有没有找到言大哥,言大哥能不能赶到,若是不能赶到,该怎么办?还打不打嘉木扬喇勒智?要不,先延迟几天,等言大哥到了再动手?”

金碧莲没有回答孟娟娟的话,问张兰苹:“你和郭继斌双战嘉木扬喇勒智,能支持多少招?”

张兰苹说道:“听说嘉木扬喇勒智的金身不坏功已达顶峰,若是硬接硬架,只怕十招都支持不了。”

孟娟娟说道:“继斌和兰苹打嘉木扬喇勒智,没有胜算,也太危险,若不等言大哥,不如由继斌对付陆元伯,我和碧莲对付嘉木杨勒喇智!”

张兰苹说道:“娘和小姨也不是嘉木扬喇勒智的对手,况且以剑对禅杖,兵器上先就吃亏,不如我和继斌哥用杨家梨花枪和他缠斗,娘和小姨再见机行事。”

郭继斌说道:“兰苹之言甚是有理,就这么办吧!”

李木头问郭继斌:“继斌哥,还有我呢?嫂子怎的把我忘了?”

西门飞熊紧接着也说道:“还有我呢?怎的也把我也忘了?”

李木头对西门飞熊说道:“别管他们,我们俩打头阵!”

西门飞熊说道:“好!”

张燕红看了西门飞熊一眼,没有做声。西门飞熊对她的意思,她并非不知。一来她个性内敛,有事只放在心中盘算,并不说出。二来她是张兰苹的丫头,她的未来她的婚姻必得由张兰苹作主。便是有人正式做媒,也必先和张兰苹或孟娟娟说知。张兰苹或孟娟娟决定了,她也不便推却。因此心中尽管对西门飞熊也有好感,外表上却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事到紧急处,偶而也还露出关切之情。

金碧莲、孟娟娟、张兰苹、郭继斌四人听李木头和西门飞熊说要打头阵,不觉一怔:李木头愣头愣脑,少个心眼,西门飞熊又是赤手空拳,能让这两人上阵斗嘉木扬喇勒智?这不是白商量了半天吗?

恰在此时,从门外走进两个人来。这两人身材长大,面貎相仿,却是六十多岁年纪的老者。稽德润坐在门口,伸手一拦,说道:“尊驾是谁?怎么闯进来了?请出去!”

其中一个老者用手在稽德润的手臂上轻轻一抬,稽德润连退几步,险些跌倒。毕承祖站了起来,说道:“阁下好功夫,我们来对一掌试试!”

西门飞熊说道:“不可,他们是我师父!”说完又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师父”。

那人对毕承祖说道:“你的虎头双钩也还不差,对掌就免了,你留点力气对付郑仲和吧!”

说话这功夫,孟娟娟、石方明、史如玉已认出,来者正是西门飞熊的师父西英和西门豪。

六十五章 杖风剑气树骚骚2

端午这天,辰时刚过,孟娟娟和金碧莲带头,毕承祖、李玉蓉、王人英、石方明、史如玉、郭继斌、张兰苹、张燕红、李木头、西门飞熊、稽德润十三人到了镇南寺山门前。西门英和西门豪虽与金碧莲约好屆时必至,因另有住处,是以并没有同来。或许他们不喜欢张扬,两人行动,让人有神秘感。早有小和尚进去报知嘉木扬喇勒智,时间不长,嘉木扬喇勒智和陆元伯、郑仲和走出山门。嘉木扬喇勒智见人群中没有言成霖,心内大定。他走向金碧莲,在离金碧莲二十步外停住,开口说道:“金碧莲你好大胆!几次给你逃脱,已属侥倖,今天反敢前来惹事,老衲可要超度你了!”说毕,提起禅杖便要出招。不等金碧莲回话,李木头已冲了上去,嘴里喊一声“贼和尚看锤”,右手锤招“泰山圧顶”砸向嘉木扬喇勒智。

李木头向嘉木扬喇勒智出招时,与嘉木扬喇勒智一同走出山门的郑仲和则找上了毕承祖,郑仲和讲了句“今天定要和你分个胜负”厚背砍山刀一招“力劈华山”向毕承祖当头砍下,毕承祖虎头双钩以“推穸望月”一招两式,以“推穸”式架开厚背砍山刀,紧接着“望月”式击向郑仲和咽喉。两人一出手,便打得难解难分。

石方明和史如玉固然和陆元伯有杀弟之仇,但不是陆元伯的对手,是以孟娟娟则出战陆元伯。他对陆元伯说道:“听说你是当年万安宫的侍卫头,在蒙古人中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当年我没去和林,无缘见面,今天和你比划比划,见识一下当世高手的手段!”说毕,玉龙剑出鞘,一招“凤凰三点头”,攻向陆元伯。陆元伯仍以“三环套月”应招。两人搭上手,战在了一起。

李木头抢先向嘉木扬喇勒智出招,铁锤带风,份量十分沉重。金碧莲、郭继斌、张兰苹注视着李木头,心里却是在帮李木头叫劲。嘉木扬喇勒智见李木头锤到,冷笑一声,单手一抡禅杖,向上一格。这是极寻常的一招,叫做“拨云见日”,但却是用了全力——单手之力。禅杖与锤相碰,“当”的一声大响,李木头的铁锤飞向了天空,落到二十余步之外,李木头向后连退七、八步,一跤跌倒,右手腕、肘、肩三处关节震伤,手臂已举不起来。

嘉木扬喇勒智对今天的形势十分清楚,这是在家门口的一战,只要自己一落败,镇南寺便保不住,自己在江南的地位也将动摇,是以出手时毫不留情。嘉木扬喇勒智抢上一步,手中禅杖向李木头击去时,西门飞熊揉身而上,往嘉木扬喇勒智身上一贴,左手按向嘉木扬喇勒智右肩,右手向嘉木扬喇勒智的右臂一抹。这一招叫做“金龙盘柱”,专下肩关节的,即便功力与自己差不多的人,用这一招也是百发百中。但嘉木扬喇勒智是何等功力?右肩一抖,紧接着右臂一挥,西门飞熊便跌出十几步,一跤跌在地上,嘴里已沁出鲜血,显见内伤极重。

几乎在西门飞熊跌出的同时,郭继斌铁枪“乌云出岫”,向嘉木扬喇勒智当胸剌到。王人英和石方明乘机把李木头和西门飞熊扶回。郭继斌的枪幻化中五个枪尖,嘉木扬喇勒智以“横云断峰”一隔,想把郭继斌的枪挡出外门。郭继斌不等枪和禅杖相碰,跨步进身,手中枪横过,变成“金灯剔盞”,一尺多长的枪尖向嘉木扬喇勒智的咽喉割去。嘉木扬喇勒智不避不让,双手持杖,一招“移山填海”向郭继斌连人带枪推去。郭继斌一上来就要使出绝招,接下来便是“回眸一笑”了。但嘉木扬喇勒智不容他再变招,“移山填海”甫出,一股大力向郭继斌圧到,郭继斌知道不好,在铁枪和禅杖相碰之前,连忙把气劲内敛,含而不露,同时用一卸字诀,禅杖与铁枪相碰,并没有发出响声,但郭继斌已是连连后退,到第十步,才拿桩站定。郭继斌没有用全力与嘉木扬喇勒智相碰,又以后退卸力,虽退了十步,心内气血翻涌,却并没有受内伤,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就在郭继斌的铁枪和嘉木杨勒喇智的禅杖相碰的一刹那,同时飞出两个人影,向着嘉木扬喇勒智出掌,一取前胸,一取后心,同时击到。众人看得分明,正是西门英和西门豪。

当年在孟津县衙,当言成霖和言洪山与额音和布比拼内力之时,西门英和西门豪出此“前瞻后顾”一招,致额音和布于死命。现在故伎重演,本想一击成功,一来嘉木杨勒喇智并未和郭继斌比拼内力,二来嘉木杨勒喇智现在的功力要比当年额音和布高得多,因此,虽然西门英和西门豪此时功力也非同小可,又同时击在了嘉木扬喇勒智身上,却如击在棉花堆上,掌下才感觉柔软如绵,在一个瞬间又突然坚硬无比。经此一软一硬,西门英和西门豪同时感到一股大力袭向体内,经脉俱伤。与此同时,人已被弹开数步,踉跄倒下。

西门英和西门豪刚被弹出,张兰苹的铁枪已到。一招“跨虎蹬山”,幻出五个枪尖剌向嘉木扬喇勒智。嘉木扬喇勒智不避不让,探右手抓住枪尖一抖,张兰苹握不住枪杆,松手撒开,嘉木扬喇勒智把铁枪当标枪,向着张兰苹掷去。那枪带着嘉木扬喇勒智的内劲如风如电直向张兰苹飞去,张兰苹因受嘉木扬喇勒智大力冲击向后退去,无法闪躲,眼见就要着身,金碧莲已连人带剑向铁枪撞去。“嚓”的一声,金碧莲把铁枪撞偏的同时,手中的青鸾剑已把枪杆削断。因铁枪冲击之力过大,金碧莲双脚落地时,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

王人英和石方明送给嘉木扬喇勒智的战书是以金碧莲的名义写的,嘉木扬喇勒智便认定是金碧莲带着江南侠义道与他作对,必欲置金碧莲于死地。此时乘金碧莲立足未稳,一举手中禅杖,大跨步击向金碧莲。恰在此时,原本受伤倒地的西门英和西门豪突然跃起,挥掌击向嘉木扬喇勒智。

其实,西门英和西门豪受内伤已是极重,双掌虽然击在嘉木扬喇勒智身上,却也伤不了嘉木扬喇勒智,反而被嘉木扬喇勒智的反震之力又一次震倒,两人伤上加伤,大口鲜血喷出。也因了有他们两人的这一击,金碧莲得以避过一劫。

此时毕承祖对郑仲和、孟娟娟对陆元伯分两处仍在斗着,都是平手之局,嘉木扬喇勒智的武功之高,却大大超出众人意料。李木头、西门飞熊、郭继斌、张兰苹都挡不了他一招。张兰苹因撒手稍慢,内腑受到震动,伤虽不重,已不宜再战。郭继斌没有受伤,环顾左右,能与嘉木扬喇勒智出招对敌的也只有自己和金碧莲。他向嘉木扬喇勒智喝一声:“大和尚,看枪!”刚要进步出枪,只听一声马嘶,一团白影如电光般闪到,却是极神骏的一匹白马,在距打斗之处五十步处停下。马上坐着两人,一人年近五十,白脸短须,脸容清俊,正是言成霖,另一人却是七、八岁的孩童——言成霖的徒弟赵丙。言成霖以一招“鹏搏九霄”,落地时已站在嘉木扬喇勒智前三十步之处。赵丙也翻身下马,肃然而立,既不言语,也不理会众人。

响起一阵“言大哥”“言伯伯”之类带着惊喜的叫声,正打得紧的毕承祖、郑仲和、孟娟娟、陆元伯也已停手。孟娟娟和陆元伯同时向后跳开,郑仲和却对毕承祖说道:“当年在下在尊府言语无状,已然谢过,镇江一战,我虽不服,今天已打了五十多招,仍是平手。言大侠来了,言大侠和嘉木杨勒喇智的这一架不可不看,我们罢手如何?”

毕承祖说道:“言之有理!”

金碧莲、郭继斌、张兰苹看了赵丙一眼,因见赵丙虽是幼童却姿态傲岸,猜不出什么来头,也就把目光全部集中在言成霖和嘉木杨勒喇智身上。嘉木杨勒喇智见言成霖一现身,便不再理会郭继斌,向后退了两步,收束心神,功行全身。他左手持禅杖,右掌立于胸前,对言成霖说道:“言大侠终于来了!”

言成霖缓步走到离嘉木扬喇勒智二十步处立定,慢慢抽出剑来,答道:“路上有点耽搁,到得不算晚吧?”

嘉木扬喇勒智说道:“不晚!”说毕,双手持杖,铲的一头向着左上方,月牙的一头向着右下方,却是“颠倒乾坤”的招式。目光炯炯,注视着言成霖,身上袈裟无风自动,可见金身不坏功已运到了十成十!

言成霖取的是“指天划地”的招式,剑尖斜指嘉木扬喇勒智。他的护身罡气也已运足,仿佛有一股淡淡的紫气笼罩着。

嘉木扬喇勒智把禅杖改作平推之势,尚未推出,一股气劲卷起地上的草屑砂砾,已向言成霖袭来,连离他们几十步远的树枝也骚骚而动。孟娟娟、金碧莲、郭继斌、张兰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石方明、史如玉、张燕红更站在了孟娟娟、金碧莲的身后。再看言成霖,尽管地上的草屑砂砾被嘉木扬喇勒智的内力激得盘旋飞舞,到了言成霖身前十步,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挡住。便听嘉木扬喇勒智大喝一声:“接招!”一招“移山填海”向言成霖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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