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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泗水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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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千蝶殇

作者:泗水

邈云山庄

已是黄昏,夕阳落尽,天边有如流血一样的不祥之云,仿佛要把一切吞噬。天边的远山,眉黛色的蔓延,像无穷无尽的梦魇,把绝望的人群吞噬。这片大地充溢着死亡般的寂静。

远山里走出来一人,牵着一匹雪白的神驹,那人白衣飘飘,仙袂似雪,在血色未退、黑暗将至的时刻走来,生生撕裂那一片不详。

一群血乌从血染的云彩飞过,传说这血乌天性嗜血,与血乌并存的永远是杀戮与灾祸,此次又是谁家的灾谁家的难?

玉凉心里突然有那个不祥的预感,转身骑上身边的宝马,朝血鸦飞去的地方追去。

南疆自古是非地。这里教派林立,各路正路武功、邪门教派并存,是一个强者说话的地盘。行至南疆,你需分外小心,也许你身边就有高手埋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也许就是弄毒的高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许就是身怀绝世内功的元老级人物,一个逗鸟叫的女子,也许是弄蛊的好手。南疆有大大小小的教会七十二,教会中又各有各的门派。比较出名的是善用蛊的“魔乾宫”,邪教中的明月宫,名门中的邈云山庄。邪者正,正者反而地位比邪教低了,是正是邪,谁知?

这邈云山庄存在二十年间,并不参与个教的矛盾纠纷,从几百个人发展到几千人,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因此颇有名声,又有身后众多中原教派撑腰,因而其他教派并不敢轻易冒犯。如今,谁竟有这样大的胆子,这岂不是与整个中原为敌吗?

到达邈云山下,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反而淡了,从半山腰中飘来阵阵淡淡的花香,虽说是花香,却无法判断那种花,只是轻轻的一嗅,仿佛醉了一般。那隐藏在山中的邈云山庄,就像佛祖降临时一片祥和安静。

但对于在这生活了十三年的玉凉来说,与往日黄昏里众人一起篝火吃饭的热闹相比,这又似乎太过安静了。

玉凉把马停了下来,慢慢的走向山庄。

两旁的竹林渐渐隐去,沿着青石板路便能走到那座宏伟的庄园。

天还未完全黑,邈云山庄的大门却紧紧闭合,紧闭的大门上,奇异的开着一朵鲜红的花,花中仿佛流动着血液一样。

推开门的一刹那,萧玉凉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了一跳,整个山庄仿佛成了一个诺大的花园,大片大片的血色的花开在庭院里,每朵花里都仿佛有血液流动着,花园的旁边都横躺着许多人,那些人仿佛在花中睡着了一般,脸上都是安详幸福的笑容。

他急切的穿过花丛,仔细辨认每一个人,有照顾他的荷姨,抱过他的婆婆,喂他糖吃的奶娘、有管家的刘叔,还好,没有,没有那个人的……风中的血味是新鲜的,那人的武功高强,应该逃过这一劫。

看着十年未见得家园,他悄然离开这庄园已是五年,不知那人变成什么样子了。眼中波澜起伏,萧玉凉加紧了步伐,急速走向了山庄一处庭院的假山,如果他没死,他一定在那里。玉凉的心中既痛又悲,山庄遭此横祸,可是他却没能及时赶到。

湖心岛

玉凉施展轻功向湖心飞去。这未央湖方圆十里,湖上常年多雾,无法辨识。只是这湖心却有一座小岛。虽是小岛,也只有一座院子那么大。当年王娘离去时,因她最喜欢安静,便挑选了这幽静之地安葬了她。他的父亲萧庄主,一定是在那里吧。

玉凉轻轻踏上小岛,便朝着岛心的陵墓拜了一拜,“打扰了,娘。”

从墓后传来一声些许动静。玉凉便往墓后的陵墓入口慢慢走去。这是一条长长地走廊,两边都亮着油灯,可见他常来打扫,还是愧疚了一辈子呢。

通道在最后一盏灯处停止,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一个苍老消瘦的人斜靠紧闭的墓门。

玉凉大惊,这还是当年那个江湖上叱咤风云,人称不败将军的邈云山庄庄主萧枫吗?枯骨一般的脸庞,凹陷的眼睛,只有最后一股真气还留在胸中。自从十日前接到“山庄有难”的消息,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到萧帮主,那个将死之人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看见他,脸上才重新有了色彩。“儿,你娘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啊……我即使死了,她也不肯和我同墓,不肯给我开门啊。”

玉凉并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个应该称为父亲的人,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得说。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听我的忏悔,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冰儿,我对不起你和你娘。当初,她叛离师门,丢掉麒麟公主的身份,丢掉自己的同生共死的两个姐妹,丢掉繁华舒适的生活,丢到自己本来拥有的一切,和我远走高飞。只因我答应她,只爱她一个人。可是,我却娶了小妾。当时我只觉得你娘不可思议,男人都三妻四妾得,何况我这样的大英雄,娶个小妾怎么了,玩玩而已。可你娘,却那样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尊严,她做到了,她要让我后悔,让我痛苦一生。”

玉凉想起了父亲娶妾那天,自己早早被母亲唤醒,穿上了苗疆的盛装,鲜红的嫁衣穿在母亲的身上,母亲那绝世的容颜微笑的注视着他,却让他感到那微笑里离他那么远。

母亲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陪在玉凉身边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拖到了新婚的殿堂,看着母亲如何在婚礼的现场疯狂的舞,如何高傲的将那个小妾对比的毫无颜色。

他清楚的看到,整个殿堂都是灰白的,只有他母亲,只有蝶澈那飞舞的红色,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像静止了一般,全场的人都只能瞬间变傻,仿佛被吸走魂魄般,连他都爱上了那片红。

那片记忆最后只剩下母亲身上流着血的匕首,和对着父亲那句狠狠地“绝不原谅”。

萧庄主忽然疯狂起来,他用头重重的撞向墓门,嘴里剩下最后一句“我错了!”然后倒了下去。

玉凉脸上突然掉下泪来,他失声喊了一句:“娘!

二少爷

那墓门突然打开,萧峰的尸体被轻轻的扶起,最后却落在了墓外,终究还是不原谅啊,娘!

那墓却突然打开了,一阵风起,里面有着飘忽的声音呼唤着玉凉走进。

墓中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看其面容,竟有种说不清楚地熟悉。想不到这墓中竟然还会有活人?

那老妇看见玉凉,竟激动地小跑过来,一把抱住玉凉,一边哭一边说到:少爷,少爷,你竟然真的回来了。昨天夫人托梦给我,说山庄要遭大难了,叫我跑到墓里躲躲,还说少爷要回来了,叫我好好招待。果不其然,我一躲起来,山庄就出事了……几百号人,说没了就没了……

玉凉仔细辨认,原来这是她母亲曾收留的一个老妇,后来就一直照顾他,只是一别五年,自己也不认识了,他问:山庄里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死的?

那老妇说:我不清楚,只听见他们都说小魔头来了,魔花开了,快逃命啊……啊,对了,少爷,你找到庄主和二少爷了吗?

“二少爷?”

“对,二夫人的孩子,很淘的.”

萧玉凉默然,弟弟,二姨太又给他添了个弟弟吗?

“大娘,我的那个弟弟现在在哪?”

“少爷,二少爷应该与二夫人在一起的,住在佳囿院里。少爷,我要走了,马车已经雇好了,我一直等你来才……”说罢,老妇,便匆匆走了。

萧玉凉从秘所走出来,便连忙向佳囿院中走去。

那佳囿院素以高雅著称,院中央是一棵高大的月桂树,还是母亲在世和自己一起种的,此时已是枝繁叶茂,而母亲……萧玉凉将冰冷的脸庞仰向天空,此时,月亮虽刚上树梢,却将清辉洒在地上,好明亮的夜啊!再一低头,二夫人直直的躺在那棵树下,满身都是血,那树下的尸体堆里、二夫人的怀里竟然有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刚杀完全庄人的麒麟子显然觉得没意思透了,每一次都这样,一点也不好玩。男的空余一身本领,却连小虫子也打不过,女的只会跪地求饶。他倚着那个刚死的的女人,与其这样没意思,还不如借着这个刚死之人的余温睡一觉。

萧玉凉走进一步,顺着月光看去,那是一张娃娃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安息着月光的柔软,仿佛是一朵夕阳中的睡莲,那样的眼睛睁开时,便是月亮,也要羞愧吧!萧玉凉看到,那孩子的脖子上挂着邈云山庄萧玉凉家的传家宝_紫霄玉如意,这二少爷真的很得宠啊!

萧玉凉走过去,发现二姨太太躺在二少爷的身子下面,手里还紧紧攥着二少爷的衣角,眼中竟是恐惧。在母亲死去的尸体旁,他居然能睡的那么熟,真难为他了。

萧玉凉轻轻的抱住二少爷,眼中说不尽的可怜,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却没看到孩子的睫毛动了一下,小小的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忽然感到身侧有风动,玉凉将剑鞘一挥,几只飞镖被挡了出去,齐齐的插在月桂树干上,镖上隐隐闪着寒碧的光。

玉凉凝神静气,刚才绝对不止是一个人,自己现在带着一个孩子,情况很不利。

玉凉缓缓从剑鞘里拔出青虹剑,泛着幽幽月光,剑发出清幽的蓝。

一阵风起,玉凉旋即转身,“彭”的一声,两剑交锋的那一霎那,玉凉知道只凭剑术的话,对方绝对不弱于自己。

心里一计较,玉凉默默念着口诀,青虹剑瞬间由白转蓝,剑身周围冒着嘘嘘的冷气。使剑的白衣人竟感觉突入寒冰洞内,剑气也被冻结了一般。

麒麟子看到后一震,“寒剑一川”,这是七虹剑法的一招,这个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向那人摆摆手,还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

霎时,白衣人将剑一瞬间换到左手上,一翻身,便消失了般。

佳囿院的月桂树下站着四个穿不同颜色衣服的人。他们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只见”一个穿黄色大衫的汉子冷哼了一声,“唐唐魔乾宫少主竟然被夺去了,还是从我们四大护法手里夺去的,传出去让我怎么做人啊?”

穿红色衣服的女子说:“怎么办?麒麟少主他,他会不会受伤啊?”穿青衫的安慰她说:“放心吧,朱雀。少主蛊术盖世,且是他令我们撤退的的,或许,他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家伙,想玩一玩而已,大家不用急,还是等少主的指示吧!对了,邈云山庄都搜查过了吗,有没有找到蓝色泪滴石?”

旁边站着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衣人,“没有,山庄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姓萧的庄主也找到了,就是没有那颗宝石。”青衣人望向天边的明月,也许,少主这样做,是为了那颗宝石吧!

同样的月色下,那个孩子直直的看向玉凉,那样冷漠与不信任的目光,掺杂着不属于他年纪的成熟。

玉凉低下身去,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柔的说:“不要怕,我也是邈云山庄的人,是庄主的第一个孩子,是你的哥哥。”

孩子却诡异的笑了,“哥哥?”

“我五年前离开山庄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不过父亲在信中提到过你,你叫玉漱对不对?”

孩子笑道:“天下竟然会有人要认我作弟弟,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过,这好像很好玩,那好,不过你先抱一抱我吗?”

虽然惊讶于孩子的这一个要求,玉凉还是把他抱了起来,四五岁的孩子不算重,但抱起这个孩子,却感觉像柳絮一样。

怀中的孩子很满意的笑了,“好吧,那我就暂且叫你哥哥。”

玉漱虽长在邈云山庄,却从没见过中原的集市。带着他穿过那条街市时,他终于放下了警惕的心,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东张西望。

玉漱对于刚认识的哥哥,看到他在路上走过,便与周围的人明显的区别开来。那样惊为天人的面庞,倒不似汉人,反而像一位秀美绝伦的苗疆姑娘。不对,不对,虽有秀美的脸,却还棱角分明,有一双汉人的漆黑的眼珠。

他抬起头,问:“喂,那个……哥,你父母是苗人吗?怎么长的这么漂亮?真不像个男子汉。”

玉凉低下头,弹了玉漱的脑壳一下,蹲下回答:“傻瓜,瞎说什么?我和你是一个父亲啊,不过,你说得对,我母亲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苗疆女子。”

“奥,怪不得长得那么美呢?母亲是苗人啊,那你母亲告诉过你,有关苗族的三色石的传说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累了,你要抱抱我才告诉你。”

玉凉无奈,便把他抱到马上。

“三色石,传说是女娲炼石补天时应留的,集齐三色石可以窥天道。这三色石包括红色女娲之石,绿色竹叶原石,还有,……蓝色泪滴石。”

“蓝色泪滴石?”玉凉突然想起父亲临终时交给他的东西,便拿出来问:“是不是这一颗?”蓝色的宝石在他手里瞬息万变,掩饰不住的蓝色光泽,那滴盈盈的泪珠仿佛要滴落一般。

玉漱的眼中闪出亮丽的光芒,是啊,他找了这么多年,翻遍了整个南疆,终于找到了这颗宝石,传说这颗宝石拥有护的力量,是最强的防御之盾。

突然,漱感到脖子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他低下头一看,那颗珍贵的蓝色泪滴石竟然已经挂在他脖子上。

他吃惊的看向玉凉。“喜欢吗?喜欢就拿着吧!毕竟是父亲的东西,谁拿都一样。”

玉漱将宝石握紧,天,竟然这么简单就会给他,他还准备来一招苦肉计,或是美童计。这也太不好玩了。不过,他好像已经完成了任务。右手里的那只可怜的虫虫已经被他攥了很久,只要一瞬间,那个人就会成为他的傀儡。

可是,那就太没意思了吧,当弟弟还没有当够呢,被人宠着多好啊。而且,跟着他一定比在魔乾宫里更好玩,一想到那个魔乾宫,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他都在宫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这个宝石,正好作为他出宫跟着这个人的理由。

不再犹豫,麒麟子把宝石摘下来,放到玉凉的手上,摇摇头回答;“算了,哥哥,还是你保存吧。我是小孩子,弄丢了怎么办啊?”

玉凉犹豫了一下,把宝石收好:“那好吧,我收着。我们回邈云山庄看看吧!”

集市

城内布局极为规整,街道更是南北交错,宽阔平直。大街两边,还广泛种植有槐树。各种各样的小摊摆在道路两旁,各类油炸的、蒸煮的、凉拌的小吃充斥在街头,飘出的味道也是酸甜苦辣无所不有的。偶有卖瓜果的老婆子推着鲜果出来卖,也不需要叫喊。卖吃食的大厨身上淌着汗,顾不得擦,“咣叽”一声贱到油锅里,溅起一片刺啦啦的油花。这景象实在是说不上美观,可玉漱小朋友却是看得十分开心,有时有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原来南疆以米为主食,这所城镇是南疆与中原的交界处,双方的特色食物都积聚于此。而中原地区灌溉设施修建及管理大大增强,在京城人们开始流行吃面食。而这对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的玉漱,自然是大大的吸引。

玉凉看到那双直勾勾的大眼睛,清清楚楚的写着“想吃东西”,无奈苦笑了一下,到底还是个孩子,便对他说“等哥哥一会儿”,便向一个炸春卷的小摊走去。

麒麟子看着那人的身影离开,呆了一下。身后显然有嬉戏的声音,回头望去竟是几个小孩子从那边走来。

那几个孩子刚玩耍回来,脸上全是兴奋的汗珠。他们背后背着个捕虫的网,手上玩着一只刚捉来的蝴蝶。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绿色的大蝴蝶,很少见的哟。”

“不行,你那么笨,才不能让你看,要是飞了怎么办?这种蝴蝶难捉到的,我们捉了半天才捉到一只。”站在中间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捧住。

“不行,不行,我偏要看。我就看。”

“说不给,就不给。你能怎么样?”

说完,那个男孩竟然直直扑过去抢,另一个孩子忙用手护到身后去,左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男孩见抢夺不成,直接把拳头打到孩子身上。这个得了,另一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让了,两个人扭打起来,那只小蝴蝶呢,被抛到了地下,已经被两个人遗忘了。

玉漱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人推开,把那只蝴蝶捡了起来,捧在手心里。

那两个男孩冷不防被推倒在地上,抬头一看竟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都站起来挥舞着胳膊,要给玉漱一个教训。

玉漱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那只蝴蝶,所幸蝴蝶刚刚并没有被踩到,它的翅膀还没有断,应该还能飞。

玉漱轻轻的向蝴蝶出了口气,嘴里念叨:还疼不疼啊?

两个男孩见他不理自己,更是生气,那个年纪大的更是直接就扑上来挥拳头。

玉漱一躲,堪堪躲过那孩子的攻击,将蝴蝶放到身边的一个卖包子的小摊上,对那个卖包子的说道:叔叔,帮着看一下。说完不忘对人甜甜一笑。

那卖包子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奥,啊?”

玉漱已经跑了上去,那个男孩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拳,他头一低一抬手夹住那孩子的身子,一个回转便骑在孩子的身上。

另一个孩子看见后也出了过来,对着玉漱又是一拳,却见玉漱竟不闪躲,在那拳头伸来的半路上用左手抽出身上的匕首来,对着孩子的拳头就是一刀。

鲜血顺着孩子的手上流了下来,那孩子登时哇哇大哭:娘,疼好疼。

玉漱冷哼了一句,拿着匕首对着身下的孩子刺去。

一只手接住了那把匕首,尖利的匕首同时也割破了手,留下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孩子的脸上,那孩子已经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呢。

玉漱抬起头来看着接过他那一刀的玉凉,玉凉的脸上满是担忧,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一瞬间失去力气般,任由他把手中的匕首抽走。

那个孩子见状,大声的哭闹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旁边涌来越来越多的人,都紧紧的把他围在中间,指责的声音充斥着耳朵,吱吱喳喳的真烦。玉漱一个不顺心,手上一攥握住了一群虫子,“让他们都给我闭嘴“,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叫喧着。

突然,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的脖子靠着自己,耳边是那清冷的声音:没事了,别害怕。

说完玉凉便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各位,抱歉啊。我弟弟第一次来到中原,可能会此感到陌生。很抱歉给大家带来麻烦,这两个孩子的伤我来负责,希望各位原谅。

集市上人多是看热闹的多,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热心,见没了热闹便散开了。

然而,那两个孩子还是一脸怯意的看着他,其中一个还是不住的抽泣。看他走进,竟是吓得一下子跑开了。

玉漱却仿佛没事一般,他径直走向卖包子的地方,捧起那只受伤的蝴蝶,轻轻的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话说完,那只蝴蝶竟然真的飞走了。

玉漱看着那只蝴蝶飞远后,将两条眉毛抬起,那样看着玉凉,一副看你那我怎么办的样子。

谁知玉凉只是轻轻的走上去,蹲下来,扶扶他的脑门,从旁人那里拿过买好的炸春卷,递给他,说;吃吧!别乱跑了。

两人相对无言的走回了客栈,玉凉叫了一桌的菜,既有南疆的食物,也有中原的美食。

玉漱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吃着,直觉告诉他还没完,那件事不会这样潦草收场的。

果然听见对面的人状似无意的问道:

“玉漱,为什么出手呢?这样会招来周围人的不满,你会受伤的。”

玉漱一惊,他竟是先担心自己受伤,真是没有原则的人,便冷笑道:

“他们,你说看热闹的人,一群乌合之众,还伤不到我。”

“你虽然是邈云山庄的主子,但是他们也不会护你一生,何况那是只有你一人。这些,你娘没有教过你吗?”

“我娘,我娘说了,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便让他们死。”

玉凉一惊:“云夫人,她这么说的吗?”

“……”

玉漱沉默了,原来自己不由自主的进入角色,竟然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人的亲人。亲人?他们不是已经被自己杀死了吗?除了那个老头子.

玉凉却感到一丝悲哀,这个善良的孩子,知道为一只蝴蝶伤心,却不知人的生命更为宝贵。他是因为要保护自己才出手伤人的?

他静静地将手放在那人的头上,轻轻的说:“没事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你也不要再动手伤人了。因为,哥哥,会保护你。”

玉漱抬起头来,出乎意料的却看到那人脸上郑重的模样,外面的光很亮,一瞬间他有些晕眩。

什么样的承诺啊,他才不需要什么人保护呢?他一个时辰内杀光了那个山庄的人,还需要保护?可是这一念头在那瞬间竟变得没有说服力,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

玉漱只是懒懒的点了点头,“恩”了一声,便继续吃饭。

蝶澈

邈云山庄,昨夜的景象已经全不见了。那些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庄里的物品还和原来一样,只是庄里却一个人没有。外人看来,是邈云山庄的人一夜全都消失了吧!

麒麟子知道这是白子风做的。也只有他,有这样的精细与缜密。

玉凉冷冷的走在曾经摆着尸体的路上,仿佛散步一般穿过了几个曲曲折折的回廊,熟练地到达了那个假山旁,假山上有一条垂直的瀑布奔流而下。玉凉把泪滴石解下来,伸出手臂对着瀑布中的的某一处。有一道阳光从宝石中央穿过,折射出蓝色的光线投到瀑布上的一点。瀑布竟渐渐消失了,一扇朱红色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麒麟子暗想:“还有这么个机关,原来那老头被打成重伤后藏到而这里。”

沿着曲曲折折的狭窄的走廊,四周刻画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两边点燃的烛火,更显得四面诡异恐怖。玉漱轻轻的拉了拉玉凉的衣角,小声的说:“哥哥,我怕。”玉凉拍了拍他的头,“不怕,有我呢。”

一路到头,最后洞内最深处竟然是一副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一位踏莲而生的少女,就算是九天仙女下凡也难比她的美貌,那水一般的气质正从壁画中涓涓而来。玉凉震惊的看着那画中女子,低语:“娘”。

玉漱一震,回头看哥哥,同样精致的脸庞,果然是苗女之子。再细看那女子,竟然觉得有一丝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似的。他突然有什么重大发现似的叫起来,那个女子脖子上的项链图案竟然是有三色石拼合而成,三色石,那不是魔乾宫的东西。

玉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拿出泪滴石映着壁画,那泪滴石竟有了反应,真的有泪滴了下来。画中的女子也滴下泪来,遥远的声音传来:“我的儿,你终于来了。”玉凉大惊,说:“母亲,是你吗?“儿,为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玉凉轻轻的摇摇头。

“娘,告诉孩儿,山庄被屠,到底是谁做的?”

画中女子轻轻的叹了了口气,“有因才会有果。你要原谅娘……那些人是因为娘而来的。孩子,带着泪滴石快离开这里,有机会替我还给蝶溪……”

“蝶溪,蝶溪是谁?”

画面突然静止了,仿佛刚刚是幻觉一般。玉凉转过头去,看到身边的小孩儿一脸沉思的模样。

两人默默无语的往回走,在洞口处却发现了萧庄主的尸体,他仍是一副要爬向墓的姿势。

玉凉此时才明白,娘的那句“绝不原谅,永世不休”对父亲来说是一种多么深的诅咒。

玉凉回想从出生以来他从小禀赋异常,不仅正经功夫学得快,各种旁门左道更精通,因此即使是大人,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小时候,父亲对他自是疼爱有余,引以为傲。温柔善良的母亲永远以微笑的宁静的力量守护着他们。那一刻,似乎能到永恒。

可是,一个长相妖异的迷路女子竟能轻易地埋葬了这种美好。

不久,父亲便有了娶妾的念头。对此,母亲一直冷冷相对,却在婚礼那天展现了她最激烈的反抗,永不原谅,永世不休得恨意。

玉凉沉重的将父亲的尸体从门里抱出来。怀中的老人白发苍颜,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的叠着。

昔日,他只看到在高高的殿堂上端坐的威武的父亲,和严厉的训斥着别人的父亲,五年前因为父亲娶了侧夫人,辜负了对母亲的誓言。他便一怒之下离开家五年,想不到归来时已是天人永隔。想到这些,玉凉眼中的悲戚之意渐浓。

玉漱看到跪在墓碑前的玉凉时,烦躁的心也安静下来。原来,那就是失去家人的感觉吗?这种伤心与痛苦……

启程

这天夜里,兄弟二人所在的客栈中,一只扑火的飞蛾被玉漱善良的解救了下来,随即开了窗放生。那只险些被火烧死的飞蛾晃晃悠悠的飞到了一家别致的庭院中间。

院中显然有人,那焦急的踱步声竟是昨天的黄衫男子叫黄山的人发出的。“他妈的,一连两天了怎么少主还没有一点消息呢?真急死我了。”那只飞蛾正巧碰到他脸上,被他一把捏住,“妈的,连只飞蛾也欺负我,看我不把它捏碎才怪。”

白子风突然以雷迅不及掩耳之速出手阻止了他,把那只小飞蛾救下了来。

黄山骂骂咧咧的,:“怎么,我杀只飞蛾你也要管?”

白子风并不辩解,他让朱雀去房间里拿了支蜡烛,将手中的小飞蛾送上去,那只飞蛾在火里挣扎着,火焰上却浮现了一行小字“我已接近目标,择日摘取,卿可回去”

这目标自然指蓝色泪滴石,可奇怪的是,少主居然让他们离开。白子风心里知道,一定是这个小少爷毛病又犯了,想借机出去玩。算了,随他去吧,他玩腻了,自然会回来。

白子风吩咐手下,回魔乾宫复命。

玉凉领着玉漱慢慢走离客栈。玉漱仰起头问:“哥哥,我们这是要上哪啊?”玉凉轻轻的微笑:“我们回中原去。哥哥就是从哪里来的。”

江南雨缠绵,江上风吹的格外的凉。

玉漱缩了缩身子,常年生活在南疆的他显然还适应不了这般的冷意。

忽然感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便听到哥哥清冷的声音:“如果冷的话,就贴紧我。”

玉漱稍微往里靠了靠,细心的感受这份温暖,这是不同于躺在刚死的人身上的温暖,不是混淆着血腥与死亡的暖意,不是逐渐消失的温暖,这是一份源源不断的、带着生之气息,充满了爱与希望的温暖,混合了这个人独有的清香,竟有一种安神的作用,驱逐了多日以来坐船的烦恼与疲惫。

玉漱抬头看那人的剑眉朗目,那坚毅中隐隐透着的一丝柔和,心中微微的疑问:这人为何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他弟弟?

仿佛感应到怀中之人的目光,玉凉低下头,轻轻一笑,捋了捋玉漱额前的短发,道:再忍忍,马上就到岸了。

潇潇暮雨,烟薄河堤,两岸云柳。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无不显得扬州繁华之地。

远远的一只薄舟从江上驶来,船头立着一人吹笛,一身白衣胜雪,举世而独立。一个孩子坐在一旁静静的听。

岸边一所吊脚楼上,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听着这笛声,不住的赞叹,真是好景好情好曲啊!不枉我专门的来到江南,水玉凉,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玉凉带着玉漱刚刚踏上杨堤,一个穿着蛾黄衣服女子便走上前来,将手中的剑往前一合,“水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玉凉微微有些惊愕,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的说:“你家主人是谁?”

“您去了便知”

白纱女子看着两人慢慢走上楼梯,轻轻的吁了口气,想不到南疆竟会有这样的人才,不但笛子吹得好,人也长的如此漂亮,惊为天人。两人在这烟柳之地,却丝毫不亚于那些庸脂俗粉,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惊喜。天下竟有如此精致之人。

激突

等两人最后一步脚踏上楼层,只见层层的白纱飞舞,白沙间隐隐现出红色,如同雪上新梅般引人入胜。渺渺乐音便是从这层层的白纱间传出,又有一番瀑布上水滴石穿的味道。纱帐里缓缓流出的琴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那人唱到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玉凉一惊,他记得这是年幼母亲在他身边哼过的歌谣,竟然有人在此传唱。

纱幕里的主人突然发难,琴声突然一转,发出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桌椅、花瓶都炸的粉碎,一波很快波及到玉凉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玉凉顺势将玉漱挡在身后,向空中一个横翻身,躲过音波,并顺势拔出剑来,向里刺去。

纱帐中人将桌子推出一档,随即后推几步,放出第二波音符。桌子被斩成两半,音符冲击瞬间到达,玉凉向左一个空翻身,将玉漱紧紧护在身后。

“我挡住她,你趁机快点逃走。”看到玉漱点了点头,玉凉才放心的冲上去,那一剑虽有形却快似无情,转动如同流星,根本看不出何真何假。

纱帐中曲调随之越快越急,高低不一,发出的音波也似强似弱,像烟花四处飞射,变化不一,都飞驰过来。

玉凉也有条不紊的一一应对而来,看他的剑法,虽密集却有力,随着这狂乱的音波上下起伏,让这玉音竟是一点好处赚不到。

玉凉随着抵挡不断到来的音波,一步一步的靠前,那丝丝的白纱近在眼前,从缝隙中隐隐能看到一个倩丽的身影,白色帷帐轻过,明媚皓齿,那,那分明是蝶澈的脸。

玉凉一惊,顿感气息大乱,原来这魔音中本就有幻音掺杂其中,扰人内息,刚才玉凉一直用内力压制,才不被它所扰。如今惊吓之余,魔音趁虚而入,五脏六腑气息乱窜,弄不好要受严重的内伤。

白纱后,一身着红衣的女子临川抚琴,脸上终于露出得意之色。

突然,感觉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后背,“谁?谁在那里?”转头过去,发现竟是萧玉凉带来的孩子,“是你,你,你什么时候到自己背后来的?

“姐姐,你弹得的曲子有高有底,高的音冲击力大,低的音冲击力小,我挑着所有的低音来回的跳啊跳,就逃到这来的。”

玉音吃了一惊,自己的低音之间只有眨眼的间隔,这个小孩子竟然辨出音律,并且跳了过来,这绝不是一般人。

她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站起来将手一拱,“今天是我败了,你们兄弟二人不愧是蝶族后人,真是人中英豪。这里有一份请帖,算是我的见面礼。”

说罢,竟直接从亭子后侧飞出。

玉漱忽听到没了声音,便进来一看,除了玉漱,亭内空无一人,唯有桌子上留着一份烫金的请柬,低下头一看,“百毒会”。

百毒会

百毒会在百毒山庄举行,虽名为百毒山庄,却以仁义著称。原这百毒山庄虽庄内藏有百毒,却从不对外使一毒,却长替他人解毒。这百毒会,一年选一届毒王。在比赛中,只要你的毒无人可解,而你能解遍他人之毒,便算胜出。凡参加百毒会的施毒人,如果在比赛中败下阵来,则此生不再用此毒。

进入百毒庄,仿佛进了热带丛林一般,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遍布园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玉漱闻着这香气暗暗称奇,这香味原本有几种花香混合而成,每种香气都是剧毒无比,但恰恰这几种香气之间又互为解药,反而成了这种淡雅的幽香。走廊隐没在这丛林中,各种庭院也深埋在奇花异香中。

在花香最深处,一座主楼隐没。这百毒庄布置天地合一,这阁楼依着一棵千年古树而建,楼正中便是这棵大树,枝枝蔓蔓仿佛天梯一般。楼竟也巧妙的镶嵌在古树边,或偏或离,同样高耸陆云,不见其顶。玉凉握紧了玉漱的手,随后进入深林埋没的阁楼中。

百毒会每年一次,每次只发一百张请帖,得到请帖自然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对于两个年青小辈的到来不满有些好奇。玉凉神态自若的走在其中,必不为其所惑。

“明月宫主到”一声脆音响起,便见漫天飞花坠地,天空中传来渺渺乐曲,其婉转悠扬如仙乐,令人不禁飘飘然。

一顶装饰华丽的软轿从空中飞来,四个一色服装的女子手捧花蓝、足踩飞云站在轿的四侧,停在空中。

百毒庄庄主道“月宫宫主,有礼了。”

轿门一开,一袭红色从空中飘飘而来,那人凤目俏眉,却隐含不怒而威的气势,眼角一颗泪痣明明灭灭。虽是风流无双,然天人之姿却有在天人之上,一种指点江山的力量在其所在处蕴含,巾帼何曾让须眉,将风流与威严最完美的结合。那人虽穿着红衣,却是说不出的契合,就连那红也变得不能让人亵渎一般。

玉凉看着那人,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她的身影竟与母亲身着红嫁衣最后的身影相重合,让他无法辨认。

明月宫公主于众人中一眼便认出那二人身影,微微一笑,来到两人身边。

众人哗然,没想到那两人竟与月宫宫主认识。

明月宫宫主一反往日高傲冷漠的神态,上前便把玉凉抱在怀里,笑道:“玉儿竟然这么大了,都和姨娘一样高了呢。”

玉凉、玉漱皆一惊,姨娘?

玉音微微一笑,可不是吗,我与你们的母亲蝶澈是一师所教,关系更是比亲姐妹还要亲,这声姨娘自然叫得。说罢,还特意向着麒麟子眨了眨眼。

麒麟子若有所思,不错,当日亭中,他见到的的的确确是这位玉音宫主,只是她究竟是谁?

这名自称是玉音宫主的人自告奋勇陪着二人在百毒山庄逛了又逛,极为热情的为他们介绍山中事宜,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的主人。

大战前夜

这日,玉音刚出房门,便见玉漱坐在她门前的池边,一双眼睛充满探究的看着她。玉音状似无意的走近,开口叫道:萧家二公子好悠闲啊。

玉漱便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她,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玉音笑了,道:放心,和你的不一样。窈窕君子,淑女好球。我更在乎萧玉凉这个人而已。

玉漱将手攥了攥,冷冷道:若你敢动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玉音自顾自得锁起了门,道:可是怎么办,我好像看上你哥哥了。

玉漱眉头一皱,幽幽的说:就我所知,萧家夫人无师姐妹。

玉音回敬道:就我所知,萧家夫人没有二公子。

玉漱心中一紧,手心轻轻的放飞一只蛊虫,而后甜美的笑道:那你就一定会后悔。

玉音突然冷笑起来,伸手竟将蛊虫碾碎了,道“不要用你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对付我,没用。还是好好考虑该怎么在百毒会上打败我吧。”说罢,径自离去。

玉漱冷冷的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狠狠咬起了牙。

百毒大会当日,会场人山人海。各色人物都带着自己的宠物,也有的人在大肆吹捧自己的毒“三步之内,倒地身亡”。在玉漱看来,他们就像是卖狗皮膏药的一样。玉漱头也不抬的走过去,将那瓶“三步倒”一饮而尽,从容不迫的走向二楼。

周围的人刚看到他走出三步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等他走上二楼后都怒气冲冲的看向“三步倒’的人,接着全都对他拳打脚踢起来。那人哀嚎道:那是真正的三步倒啊。

刚上二楼,竟然是一间间精致的茶室,客人都静静的坐着品茶,烟雾滕饶的厅内,玉漱闻着这茶香中,心里默数着:七品红、四色散、断肠味绝品圣药等在江湖上让人谈之色变的毒中毒。

玉漱走进最里边的茶室,只见玉凉背对着他坐着,一袭白衣在茶升起的烟雾中更显飘逸。

他静静地看着玉音慢慢的烹茶,那身姿、动作都与童年记忆里的身影一摸一样,像陷入魔障般,两个人的身影就在他面前重合。

玉音轻轻的说:茶道讲究五境之美,即茶叶、茶水、火候、茶具、环境。饮茶时需心平气静,讲究井然有序地啜饮,以求环境与心境的宁静、清净、安逸。公子,你不喝一杯吗?

玉凉从回忆中惊醒,忙接过来细细的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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