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生魔族数量太多了，多到他都无能为力。
杜晏在星域外就确认了大概的数字，几百亿的飞蛇舰队，现阶段应该能横扫任何星际文明。
人类能够稍微抵抗一下，已经战力超强。只可惜，这种数量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指挥室内的其他军官，也都是一脸悲壮。所有人都明白，人类的末日到了。
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一切喜欢和厌恶的同类，都将在浩劫中毁灭。没有任何其他可能的结局。
拓跋缺打开通讯器，对其他所有飞舰发出命令：“我们要败了，但是，我们还是要战斗，为了人类的尊严和光荣而战，为了人类的最后一丝希望而战！我们死战到底，绝不撤退。”
“天阳K003554号战舰收到命令，死战到底，绝不撤退。”
“天阳Y0005113号战舰收到命令，死战到底，绝不撤退！”
……
所有舰队指挥官，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同样的回复。
每个声音都那样坚决，没有任何的迟疑。
波动的无线电波，都有着无可形容的悲壮惨烈！
杜晏本想问问瞿纯和司徒笑笑，但在这种情氛围下，他却不好问这种私事。
和人类的存亡相比，瞿纯和司徒笑笑不值一提。
杜晏沉默的看着光屏上不断爆炸的战舰焰光，想着里面也是一条条鲜活生命。而且，都是那么英勇果敢。承载着人类的文明之光。
他情绪也很低落，甚至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残酷是死亡和毁灭面前，言语，行动，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拓跋缺却反倒放松了心情，她突然对杜晏说：“瞿纯和司徒笑笑早就去了。两人虽然也是颠沛流离，但在人类重建中也居功至伟。她们把你的十二宫秘法献给了全人类，一辈子都在教授学生，她们都很伟大……”
瞿纯和司徒笑笑失去了家园，在不断逃亡过程中，两人也先后成为了黄金神将。而且，两人一起想起了杜晏传授的十二宫秘法。
当初，杜晏虽然只传授她们两人一种，却展示了全部秘法。只是她们那时候修为很弱，还无法理解。
等到她们都成就黄金神将，一切记忆都能重现。两人合力，把杜晏的十二宫秘法整理出来，传授给所有人类。
杜晏的十二宫秘法，无疑比所有人类秘法都要高阶。而且，适用性非常强大。司徒笑笑和瞿纯的无私，也让人类涌现出大批黄金神将。
这几百年来，秘法不断推陈出新，越来越先进，也越来越简单。人类的总体素质，都由此提高了一个等阶。
所以，司徒笑笑和瞿纯都是人类大英雄，在英灵殿内，拥有自己的塑像和名字。
两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早就故去了。
其实以两个人强大力量，原本不应该这么短寿。拓跋缺猜测，两个人都是太过思念杜晏，心疾无法可解，终究是早早的去了。
拓跋缺看到杜晏，就想到了这两位伟大的女人，她觉得杜晏应该想知道这些。
杜晏再次轻轻叹气，“这样啊……”
他脑海中的瞿纯还是几百年前的样子，纯真又活泼，司徒笑笑还是那么性-感又大方。作为一个人类，即使过了数百年，他也无法无视这些情感。
“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是个真实的人。”
拓跋缺看着杜晏深沉又有些忧伤的眼神，有些感叹的说：“你从来都是那么完美，从不犯错，从不失败。永远的从容洒脱，永远的高高在上。对于瞿纯和司徒笑笑她们，你的喜欢也总是潇洒自在。”
拓跋缺很认真的说：“我从没发现你有任何负面的东西，就好像一切永远都应该更好。我偶尔想起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就像传说中仙人，在红尘中逍遥自在，享受七情六欲，却不为所困。”
杜晏幽幽叹气：“你太高估我了。”
拓跋缺反而笑了：“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那么真实，我甚至想拥抱你。”
话是这么说，拓跋缺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杜晏也没动，他觉得拓跋缺没说错，他真正的身躯并没有在这，而不是真实的闻人良哲。直到这个时候，闻人良哲作为个体的情绪才真实显露出来。
这种伤感淡然却悠长，以至于如此的深刻隽永，在他强大无比的心灵上都留下了印记。
杜晏并没有觉得不好，太过强大的力量，让他有点迷失。他以为他完全掌握灵魂，掌握情绪，这有点想当然了。
“你有空间跳跃的能力吧？”拓跋缺突然问了一句。
杜晏能穿过战舰防护罩，直接来到指挥室，这种本事是原生魔族强者都没有的。
拓跋缺想到了很久以前的洪烨熠，当初洪烨熠就是能够跳跃空间，非常厉害。现在的杜晏，显然更进一步。
杜晏点点头，他有点疑惑的看着拓跋缺，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拓跋缺指了指她身旁一名年轻明艳的女军官：“你走吧，带着瞿子薇走。”
女军官一脸坚决的说：“指挥官，我绝不离开战舰，也绝不离开战友。”
拓跋缺没理会瞿子薇，她对杜晏说：“瞿子薇是真正的天才，她的天赋甚至比你还高。她代表了人类进化的方向和希望。你带着她离开，给人类保留一丝元气，一丝希望。”
拓跋缺说：“这一次我们输了。但人类不能就此断绝。”
瞿子薇眼泪都冒出来了，却更加坚决的说：“我绝对不走！”
拓跋缺冷然说：“这是命令。”
顿了下又说：“死亡很容易，活下去保留希望火种，才更艰难更痛苦。我太老了，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做。”
拓跋缺说着轻轻抚摸了瞿子薇的小脸，“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你为了所有人而活。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永远都不能放弃！”
拓跋缺严肃的问瞿子薇：“这个艰巨的任务，你能完成么？”
瞿子薇泪流满面，面对拓跋缺寄予无限厚望的深沉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哽咽着高声应是。
杜晏没有说话，他可以带着拓跋缺离开，甚至带着这艘战舰离开，但有多大的意义呢？他不知道。
这个时候，光屏上突然闪耀起杂乱的光斑。等到光屏恢复正常，上面就多了一个蛇头人身的家伙。
原生魔族中的分支蛇族看起来都差不多，这个原生魔族看着也没有太特殊的地方。只是在他的蛇头上，有一圈金色星星印记。
“蛇一？”拓跋缺和原生魔族打了几百年，对于原生魔族内部情况颇为了解。只是看对方蛇头上金星印记，就知道对方应该是原生魔族最高首领蛇一。
“拓跋缺。”
蛇一发出的人类声音颇为古怪，听起来就像是毒蛇吐信，有种让人骨子里发冷的阴毒气息。
蛇一也是第一次看到拓跋缺，他上下打量了拓跋缺一下才又说：“投降吧，人类的挣扎没有意义。我蛇一，愿意给你们人类一个机会。”
“一个长的像禽-兽似的东西，不配说这种话。”
拓跋缺神色淡然，语气却异常恶毒。
蛇一到是没什么表情，他满是鳞片的脸上也做不出表情。只是暗红眼睛不断闪耀，显得情绪有些愤怒。
他当然不是因为被骂而生气，人类语言上侮辱，对他没多少意义。只是拓跋缺表现出的不屑态度，对他却是极大的侮辱。
蛇一说：“作为领导人你很愚蠢，你的确激怒了我。作为回报，我会把剩下人类全抓住，作为食物，一个个吃掉，绝不浪费。”
拓跋缺冷笑：“好啊，我们等着。”
蛇一实在没兴趣再和拓跋缺聊下去，直接关闭了通讯。
拓跋缺对杜晏解释说：“原生魔族比较没脑子。他们愿意抓活的就更好了。人类至少能多两分活下去的机会。”
杜晏有点想笑：“你的计策好巧妙？”
拓跋缺看了眼杜晏，“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杜晏再次沉默了，他战斗力远超拓跋缺，可距离解决原生魔族就差的太多了。就算原生魔族站那不动，他在短时间内也解决不掉这么多原生魔族。
拓跋缺说：“你带着瞿子薇走吧，蛇一盯上指挥舰，再拖下去想走就来不及了。”
她又解释说：“我们在许多星系都投放了物资和装备。建立了几千个特大基地。里面有人类各种科技资料。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人类就能再次崛起。人类复兴的希望都在你和瞿子薇身上！”
作了这么久的领导人，拓跋缺说话也特别有鼓动性。她又强调说：“这是无解的死局。人类只能重新开局才有机会。”
杜晏都被说的有点心动了，没有办法解决的死局，只能退出去，重新开始。
杜晏想了下说：“我不擅长这些，我带你和瞿子薇走。包括这艘战舰，都可以一起离开。”
拓跋缺缓慢却坚定的摇头：“我作为人类军队统帅，不能带领军队胜利，不能拯救人民，唯有尽力死战，以命尽责。”
杜晏看了眼瞿子薇，又看了看周围军官，所有人都是一脸坚定。并没有人有任何动摇或畏惧。
杜晏看着光屏上不断逼近飞蛇舰队，心情非常古怪。他不喜欢这种无力感，更不喜欢这种挫败感。
他想了下对拓跋缺说：“我不走了。”
拓跋缺很意外，她急忙说：“你和我不一样，我们的也责任不一样。你的责任更重大，不要意气用事！”
杜晏摇头，他正色说：“我不走。这一次，请让我做拯救人类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