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5-9 11:34:00 字数: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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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心情苦恼,渡日如年,如今朝中尚书令林恭已经拿到他的秘信,开始了游说李缜的行动。但现在距离太云山之战已经过了十天,林恭却依然没有消息传回。由此可见李缜一平四海,一统天下的决心,已经到了忘乎所以,失去理智的地步!
唯一让他可以暂时安心的消息,是西秦终于再次派来援兵,领兵的将领正是房正天。
不出所聊,商公果然已经在三系的争斗中占据了上风,赵风的战败让秦王果然对赵乾坤失去信心,西秦军中的铁板自此终于生出裂痕。如此一来,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西秦陷入内斗的困境,终于出现了契机!
只是有点他没有想到,秦王非但没有解除赵风的军权,反而只是让房正天做了副帅,统领七万进军来援。
不过这样也好,自古兵行帅令,令出如山。但若军中的领导阶层意见不能统一,貌合神离,那在真正战场的撕杀上,则是最为致命的原因。
他知此时赵风的情况绝对不会比自己好,这也是他留住赵风而不杀他的原因之一。赵风定然不会接受房正天的任何意见,原因无他,因为房正天的背景微妙,既代表着商公一系对军中的渗透,更代表着秦王已经再不信任赵乾坤,连带赵风也将不再成为秦王最为信任的年轻统帅!
他在等,等待着林恭和大司马李中山等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绝对支持他的官员说服李缜的消息,此时他只能放弃谷地,让秦军重新掌握这个僳洲兵家要地。他此时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和秦军再做正面冲突,只要在太云山上驻守高地,不给西秦任何反功的机会。
而李煜不乘机大举进攻僳州,也正和了房正天的意思。对于商公来说,李煜的大胜,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欣喜若狂。赵风深得秦王信任,此次能够挂帅出征,在他看来完全是赵乾坤的安排。秦军新败,无疑等于狠狠的抽了赵乾坤一个嘴巴。他将房正天调入军中,正是要他借此时机在军中站稳脚跟,从中再做谋划,让赵风在秦军军民的心中再无半点地位,而梁正也将对他失去信心。如此一来赵乾坤和梁正微妙的联盟关系,也将不攻自破。
李煜的盘算和商公的安排,一时间造成了两军僵持,各不叫阵的诡异局面。
南陈军中,帅营。
李煜喝着香茗,认真聆听着李诩的献计。
李诩坐于他案前下首,意兴飞扬的道:“王博成还算识实物之人,昨日早朝,大司马和尚书大人一同进言,请求天王退兵,王博成非但没有唱反调,反而附和。若不是属下猜不透他的目的,还真要以为他已经投入我方的阵营了。”
李煜却有些意兴阑珊,苦笑道:“若我不知道王博成此人,定也会生出这样的错觉。但只要想到当年他竟敢将几乎整个南朝儒生赶出中原的魄力,便知他绝不会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人。而现在我担心的并不是他,因为以他的智慧自然能看的出此时的时局对于我朝是如何的艰难。而我现在所担心的,正是四弟啊。”
李诩皱眉道:“虞王该不会是如此不识时务之人,该明白如今我朝的局面是何等的危急!”
李煜叹道:“我越是立功,父皇对我的成见将会越深。四弟自然深知这点。我怕就怕在他会利用此次大胜大做文章,从中作梗。”
李诩一呆,接着恍然道:“是了,虞王与周美人来往过秘,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想必天王已经默许此事。真想不到天王对虞王的宠信,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李煜冷笑一声,哼道:“周氏妖毒,只知道卖弄美色迷惑父皇,四弟的王妃乃是周氏亲妹,怎会不向着四弟?如今我朝已经到了与刘英征战之后的又一危难时期,只是由战乱转为内斗。四弟与周氏那妖妇过从甚密,此事不可不防。”
李诩沉吟片刻,低声道:“依臣来看,虞王只要不是蠢货,便不会笨到依削弱国家之力,来换取私利的地步。况且他明掌建康禁军军权,实质全控制在我的手上,即使到时候杨涉肯站在他的一方,殿下也可立即下令卸了他的兵权,到时要他们生便生,死便死!”
李煜苦笑道:“先生之言不无道理。但孤以大义为天,若施以如此手段,天下人又会如此看待于孤?发动兵变,完全是下下之计。况且现在孤王还未失德,只要父皇还未有废储之意,就随他折腾去吧。”
李煜口中虽然说的轻松,但李诩却深明其中的无奈。当年李煜为守建康而拒绝出兵,已经在他和李缜之间划上了一条无形的沟壑,哪怕是倾尽天河之水,也休想将它填满。而李煜也正因如此而紧紧握住兵权,若是他真的肯甘于留在朝中做监国,只怕早已经被李缜给废掉了。
此番他以大胜要挟李缜退兵,李缜又怎会不怀恨于心?自古上位者有哪个肯甘于受人所制,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是不行!
只怕他李煜刚刚班师回朝,李缜就会立即卸了他的兵权,以进为退,许以他太子监国,从此软禁宫中,李煜将从此失去对虞王的限制。
李诩心中虽然犹豫,但最终只能咬牙,拜道在地道:“殿下如今如履薄冰,又是心怀天下之人。际此天下纷乱、战祸连绵的时代。殿下既要稳固朝中之势,又要谋划四海天下。阴谋阳谋,终究防不胜防。从前属下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千方百计要殿下不要去招揽那人。可如今之势,已经到了最为紧迫的关头,属下虽然自认阴谋算计,无人可出吾右。但谋定天下,国士无双,非要那人不可。若是殿下肯相信属下,属下愿意前去蜀中,寻访黄落云的下落,定要为殿下将其招入麾下!”说完着些话,李诩突然轻松了起来。他此生的荣华与否,已经完全跟李煜绑在一起,至于对黄落云的恨,如今看来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李煜大喜道:“先生何罪之有?快快起来!”他心喜之余,竟亲自将他扶起。从他得知黄落云逃出西秦回了蜀中,便心急火烧,恨不得插上翅膀去蜀中寻找黄落云去。但他现在分身乏术,根本没有走开的可能。如今李诩竟然肯去蜀中帮他说服黄落云,他怎能不欢喜?但他却面露难色道:“但若是黄落云真的答应为我谋算,只怕到时候先生……”
李诩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叹道:“我已经向殿下表明心计,如今南陈的平静只不过是在表面,真正的水深火热正处在隐暗之中。不要看如今殿下如今的形式是何等的不妙,但亦只有这样的绝境之地才会锻造出一个无敌的君主。殿下尽管放心的施手而为。有我李诩做阴谋,黄落云布阳谋,殿下又是能够力挽狂阑的唯一人选,这有所作为的时机已经到了。”
李煜心中涌起久违的感动,说不出话来。
李诩忽地叹了口气,道:“说句不中听的话,天王他的胸怀和能力皆是有限,最多不过能为一方之主,永远不可能军临天下。而虞王则更没这个可能!”
李煜陪他叹了口气,道:“先生说的没错,当年若不是晋汉无道,民不聊生,我等也不会在建康鼓动父皇反叛,要挟晋帝让位。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若是当年阴恨泗水的人是我南陈而非刘英,他有黄落云相助,说不定天下已经平定,再不是四国割据的混乱局面哩。”
李诩抬头惊道:“殿下怎会有这样的想法,若是让天王知道,殿下定回被安上反叛的罪名。”
李煜苦笑道:“这我如何不知?问题是这些话却是我早已埋在心中而不能说出来的话。当年汉王刘英之所以能够在蜀中请出黄落云为他搬会劣势,而一举将父皇逼入绝境,皆因为他以天下大义,平定四海,让天下再无纷争的构想而感动了黄落云。孤不才,若论雄心壮志,绝不下于刘英。但是孤和刘英唯一相差的,也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刘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而孤却依然在亲情与天下的矛盾中徘徊不定。”
李煜胸中如有一口闷气,难得发泄出来,道:“若是孤没有做好君临天下的准备,亦或没有能打动黄落云的理由,所谓的君临天下,都将成为空谈。”
李诩愧疚道:“都怪属下心胸狭隘,没有及时将黄落云在西秦的消息禀告殿下,若是不然,定能在他回到蜀中之前寻找到他。如此一来我们也没必要如此十万火急,弄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李煜苦笑道:“我从未怪过先生,即使是现在我去见他,也依然没有能说服他的把握。想当年他满腔热血,为了刘英的雄图霸业,几乎连命都陪上。嘿!敢拿身体去硬接万青山一掌,只是这一点,就足以晓得他是个极度忠诚的人。”他摇摇头,续道:“孤没有刘英如此的好命,晚他一步知道他的天纵奇才。”
李诩呆了一呆,亦是苦笑道:“刘英乃蜀主,黄落云又是蜀中之人,他早一步结识黄落云乃是理所当然,实在怪不得殿下。”
李煜叹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心中会存有芥蒂。当年若不是刘英在最后关头听信闻阳明的谗言,黄落云也不会落得一个身败泗水的下场。当年我亦有心派人去泗水旁寻找他,却被赵乾坤早了一步。嘿,他这招浑水摸鱼,还真是厉害。只可惜以他的身份和手段,根本不足以屈驾如此的奇才。”
他目光忽然变的悠然深邃,最后坚定道:“先生此去蜀中。只要告诉他八个字,‘天下为公,谁主沉浮?’,然后无论他答应有或者拒绝出山,先生都不要再做纠缠。因为那将是最无意义的事情。我懂他,也希望他懂我。”
李诩身躯剧震,再说不出话来。
※※※
我和老陈刚回到闳龙舟,便感觉气氛出奇的怪异。公孙慧心冷下个脸,正坐在席子上生着闷起,而座在她对面的祝倬则垂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感到好笑。
我走到他俩中间,忽地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斗气冤家的样子?小倬不是在追求小慧心吗?小两口是不是脑矛盾了?”
我一连串的追问让公孙慧心更加羞恼,嗔叫不依道:“公子啊……”
这时香妃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是我回来了立即迎了上来,笑道:“相公,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笑着指着祝倬道:“这小子怎么了?”
香妃白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拉到了门口,低声浅笑道:“公子还看不出来吗?皆是多情总被无情恼,自然是爱情惹的祸拉。人家小慧心第一次被人追求,哪会受得了祝倬那小子的追求攻势。女孩子家终会有些矜持,现在祝倬弄的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在追求小慧心,她一个小姑娘家的,脸皮子又薄,怎会受得了?”
我闻言一楞,转而失笑道:“祝倬这小子不是又做什么荒唐事了吧?”
香妃将祝倬是如何发表爱情宣言,恰巧被刚踏上船的公孙慧心听去了的事从头到尾向我说了一遍,我听完哑然失笑道:“还真难为这小子的一片心了。”
香妃娇声笑道:“小慧心脸皮子薄,发誓从今以后再不肯理祝倬。妾身以为,实在是祝倬追的太紧,吓到了小慧心,你们男人呀,就是太过心急了。”
我一呆,倏地低声笑道:“那相公当初追求你时,你怎么就半推半就的献出了女儿家的身子,相公可没祝倬这般火热的追求呀!”
香妃俏脸一红,羞道:“要死呀!相公就知道取笑我!”
我哈哈一笑,忽地神秘笑道:“这样也好。小慧心知道了祝倬的心意,就一定会在心里留下那臭小子的影子。小慧心正值感情萌动的年纪,与其以后让她被坏男人所骗,不如就便宜祝倬那臭小子好了。怎么说,那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香妃白了我一眼,道:“相公又想出什么坏主意了?”
我叫屈道:“娘子冤枉啊!你家相公只不过想做会媒人,促成一桩美事,怎成了坏主意?”
香妃被我逗的咯咯直笑,被我一把拉住纤手,向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