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5-14 12:18:00 字数:5327
李煜浑身疲惫的回到了太子府,仅是一天的监国生涯便让他浑身筋疲力尽,比打了一场最艰苦的仗还要累。
李缜已经不再信任他,这不只是他个人的感觉,而是从李中山处传来的消息,李缜已经默许了虞王拉拢开国老陈的举动。而现在已经被他知道的,就已有超过半数在朝的官员加入了虞王的阵营,再加上李缜宠信周氏,后宫之主已然成了周氏的囊中之物。
他耳边还清晰的回荡着出宫之前母后王氏的忠言:“王儿啊,如今你父皇听信谗言,相信了你在军中煽动反叛,要赶他下台的谣言,王儿之危,已经迫在眉睫。可恨周氏妖言祸众,污蔑哀家乃是祸国之源。哀家如今已经成了你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哀家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王国之音。王儿今后万事需靠自己,万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哀家只能日日在宫中为你拜佛祈祷,望你平安。”
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忍不住一阵刺痛。想想历代以来,有哪个太子,国之储君,会过的如他这般小心翼翼。更荒谬讽刺的是,自己这个太子绝非太过平庸无能,反而是功盖天下,功在社稷。
他虽然自负天下人杰,但仍知道现在的形式,已经让他步入了绝对的绝境。因为万青山的出现,一举将原本势军力敌的情势彻底扭转过来。如果万青山出手全力对付自己,他李煜必无幸免。
而且更令他感到懊恼的是,李诩的蜀中之行竟然如此的不顺,非但没有得到黄落云的肯出山的承诺,甚至连见上一面都没有。若是可能,他真的希望可以亲自去蜀中请他,可现在李缜已经用厚如高山的国书将他束在宫中,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缜的监视。
梁黑虎抠门而入,他如今已从当年弱不惊事的少年,成长为李煜军中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他更是李煜的忠实崇拜者和心腹,亦只有他,可以在如今这个微妙的时局中堪当重任。
李煜没有抬起头来瞧他,仍是一副思索的神情,淡淡道:“坐。”梁黑虎在离他半丈的距离坐下,一言不发,因为他不晓得为何这么晚了李煜还要召见于他。
李煜面色冷淡的看了手中眼线传回的信息,忽地朝他望来,淡声道:“黑虎可听说过虞砷此人?”
梁黑虎闻言一楞,道:“殿下问的可是控制江淮一代,四十二家盐运的大商号虞氏二公子?”
李煜点头道:“正是此人。”
梁黑虎道:“虞二公子义博云天,在整个江南都有良好的口碑。他父亲虞老爷子更是在天王当年起兵入主建康的忠实拥护者,若不是有他虞家强大的财力在背后支持,恐怕当年天王也难得成就大业。”
李煜大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忽然道:“那若是我派黑虎去杀了虞砷,黑虎会怎么做?”
梁黑虎愕然楞住,失声道:“殿下不是在开玩笑吧?”事实上虞家暗中支持南陈起兵叛乱的事情在江南氏族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虞家也因此一举越升成了江南第一大族。虞家山宅更是坐起东山,依着山水的天然屏障伫立起一条通入山中腹地的诺大堡垒。别说明着一枪一剑的去攻打虞家的人,便是采用偷袭暗杀的手段,也绝对没有可能。而他梁黑虎不明白的李煜为何要他去杀虞砷,这样做不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做法,更有可能惹来虞家猛如虎扑的抱负。
李煜叹道:“黑虎认为我现在还会开这种玩笑话吗?此一时非必一时,虞家已经再不甘大家氏族的地位。据我所知,虞砷已经被虞老爷子有意栽培成下一任家主,却没有选择大公子虞嵘。这般废长立幼的情况在江南氏族中是前所未有过的。由此可见虞砷的才能是何等的出众,出众到虞老爷子已经放心到不惜兄弟相残,也要将他扶上家主之位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情报,忽地冷笑道:“若是虞家没有作到威胁我的地步,我怎会愚蠢到采用如此不智的手段?”
梁黑虎犹豫道:“但是虞二公子在江南有着极佳的名声,更是用虞家强大财力支持了不少贫困书生和温饱难得保证的穷人,若是现在刺杀了虞二公子,怕是……”
李煜冷笑道:“虞砷此人野心极大,他如此集聚好的名声,正是为他们虞家走入仕途做准备。自晋汉开始,万般贱职皆言商。可见氏族大家之中,最被人所瞧不起的便是虞家。他们虽然表面上风光无比,但背地里又有多少人会正眼瞧他?当年父皇也不过是赐了一面‘天下第一商’的黄金牌匾给他们虞家做个门面,而没有答应他们虞家的人入朝为官,便是害怕得罪江南的氏族大家,而让虞家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可是现在虞砷不但活跃在建康,更在几日前搭上了虞王这条高枝。嘿,虞砷早晚会露出真面口,若待他成了气候,和虞王达成联盟,再想收拾他更不容易。”
梁黑虎仍在犹豫,道:“话虽这样说,但是虞二公子如今并不在建康,据我所知虞二公子在两个月之前便动身去了西秦,至今还没有回来。”
李煜虎躯巨颤,沉声道:“这不可能。昨夜有信报传来,四弟昨夜秘密约见了虞砷,这便是两人密谋时的情景,你自己看吧!”
梁黑虎疑惑的从他手中接过秘信,只见上面栩栩如生的画着虞砷的头像,连说话的神情都在上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梁黑虎在惊讶太子暗中势力之强的同时,坚决道:“殿下有所不知,当时殿下正在征战西秦,两国正处于敏感的胶着期。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动身去西秦。可是当天虞二公子似乎有什么急事,迫切的要及早拿到通关文碟。那时候时候末将恰巧在北关,便一时起性帮他缩减了许多烦琐的手续,由此便和他有了一面之缘。”
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说句冒犯殿下的话,据末将看,虞二公子并非如殿下所说是个着心与功名立禄的人,相反末将更觉得他是个心怀天下百姓的人。他的谈吐,他待人的真诚,绝不向殿下所说这般虚伪阴险。”
李煜呆了一呆,若他不是有充分相信梁黑虎的理由,定会以为他背叛入了虞王的阵营。
李煜迟疑了一样,低声问道:“你确定他如今还在西秦,没有暗中遣会建康?”
梁黑虎见李煜有所松动,心中暗自欢喜,若是可能,他当真不想与虞砷为敌。
“末将可以以人格担保,虞二公子此刻绝对不会在南陈。”
听完梁黑虎斩钉截铁的保证,李煜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虞砷既然不在建康,那昨夜在虞王府的那个人又会是谁?”想到这,李煜几乎有冲去虞王府,将那个酷似虞砷的人揪出来,亲眼瞧个清楚。
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份冲动,沉吟道:“既然如此,你就先不要去了。但我要你从此刻开始,密切的注意军中的情况。我现在不在军中,只有牛壕这老粗一个人,恐怕他自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有预感,就在不久的将来,四弟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而我最怕的就是他们会去动摇我在军中的根基,而牛壕这人无甚心机,我怕他会是我们兄弟间战争的牺牲品。”
梁黑虎也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当下保证道:“殿下放心,末将会时常提醒牛将军。”
李煜挥挥手,梁黑虎抱拳一拜,方且退去。
李煜心中冰凉到了极点,他越来越感觉到暴风雨的临近。但是可怕的却不只是这些,而是他手中的“潜龙”组织再不可完全相信,有人已经开始故散迷雾,让自己犹如身处在大雾之中而摸不见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他无法摸清敌人下一步的行动,甚至无法判断该去相信谁。
正在他为这些事而苦恼的时候,一双细若无骨的纤手抱住了他的熊腰,一个暖暖的身子靠在他的背肩。
“殿下有心事吗?”
闻着传入鼻中的幽香,李煜紧绷着的心不由的舒缓了许多,他叹道:“你在后面都听到了?”接着转过身,苏柔娇艳如花的玉容映入了他的眼睛。
苏柔此时已经卸下太子妃的装束,换会了当年两人在朱雀街出遇时的装扮。
李煜心神一阵恍惚,好象又回到了两年前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候南陈新定,晋汉余党已是死的死逃的逃,建康终于等来了难得的平静。
当时他听从李诩的意见,主动要求卸下了军职,换得了短暂的平静。那时候的日子是如此在轻松和自在。
当他朱雀街遇见了还是苏门大家闺秀的苏柔的时候。他便知道他这一辈子将休想忘记她了。那天夜晚,正是灯节。明月风清,良辰美景对佳人,便是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
能娶到苏柔为妻,这是他唯一感激李缜的事,除此之外,他已经与他再没有丝毫的感情。
皇室无真情,豪门无真义。他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却只有眼前这娇娆能得自己的心。
苏柔温柔的替李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心疼地说道:“妾身知道殿下如今的处境艰难,却不能为殿下分担丝毫,妾身又是心疼殿下,又觉得自己没用。”
李煜苦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帮的上我什么忙。你能在我最心烦的时候送来一点安慰,我已经很欣慰了。”
苏柔静静的靠在李煜怀里,轻轻道:“今天我回了趟爹爹那里,他老人家十分欢喜。临走的时候他还让我给殿下带回了几株千年的人参,补补身子。”
苏柔聪明的没有提到刚才李煜和梁黑虎的对话,这让李煜终于从无尽的烦恼中暂时解脱了出来。
他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微笑,道:“也好。累了一天了,也该吃点东西了。”
苏柔吃吃一笑,带点撒娇的语气说道:“我这就去给殿下端来。噢!汤浴已经准备好了,殿下还是先沐浴吧。”
李煜闻言心中一动,他领兵出征西秦,已经是禁欲四个多月,如今如此花容月貌近在咫尺,让他如何能忍受的住?
苏柔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看的娇躯轻颤,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李煜索性抛开了所有烦恼,一把将苏柔抱起,霸道地说道:“孤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要吃你。”
苏柔被他揽在怀里,耳朵都红透了,但依旧温顺的替李煜解开外衣,拉着李煜慢慢的向床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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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郦山郡迎来了今年最为热闹的夜。
花容满月楼内,郦江之畔,无数佳人才子聚在一起,连同秦楼的江水烟,秦淮楼的紫小夜和花容满月楼的岳茗莹,三大名楼推出的新一代花魁齐举一台,让郦山郡变的万人空巷,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我则带着香妃和十二楼的楼主,还有满脸新奇的小慧心,一路步行到了郦江旁。
公孙慧心的小脑袋四处张望,不住地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小孩子的心性展露无疑,这让祝倬抓到机会,大献殷勤,主动做起了公孙慧心的向导来。
而我则拉着香妃的手,享受着身在人海中漫步的快感。这样温心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来到花容满月楼前,早已有人在那里恭候着我们。
“请问这为是否是云臻云公子?”
正在我和香妃准备进入花容满月楼的时候,一个容貌秀丽的婢女迎了上来,恭声问道。
“云臻?”我心中大是惊讶,这个名字还是我在出了梁洲之后才用的,该是只有林莹月和虞砷知道。可是林莹月如今身在北汉,而虞砷更是改道去了东吴,还有谁会知道我叫“云臻”?
见我点点头,那婢女好似松了一口气,娇声道:“太好哩。奴婢还以为等不到公子呢。”
我惊讶道:“你在等我?”
那婢女好象知道我会有此一问,微笑道:“我家小姐说了。在今晚花魁开赛之前,定然会有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带着一个绝色天下的女子前来。便要在奴婢在这里恭候公子。”
我不由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生出一丝兴趣,微笑道:“请问你家小姐是谁?”
我这句话问的实在有些唐突,但那婢女似乎并不在意,当下笑道:“我家小姐乃是和莹月仙子齐名的水月大家,公子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香妃这时从突然凑到我的耳旁,吃吃的笑道:“原来是新相好的好朋友,依妾身看来,该是向相公传递相思之苦来着。”说完暗中在我的腰上掐了一吧。
我心中苦笑,果然是过了门的女人果然是会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从前的香妃哪会如此的喜欢吃醋?
香妃笑盈盈的看着那婢女,微笑道:“小妹妹,你家小姐有没有说为何要请我家相公?”
也许是香妃刻意展现出的美丽太过骇人,成熟和妩媚的绝色让那小姑娘不由短暂的失神,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哭笑不得的拍拍香妃的小屁股,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人家一个小姑娘,还用的上使用魅功?”
香妃冲我嫣然一笑,突然凑到我耳旁低声道:“妾身现在在闺阁内越来越不能满足相公,妾身怕用不了多久,相公就会出去偷食,到时候弄脏了相公的身体怎么办?而且妾身自有一套观女之术,若有合适的,妾身还真要给相公物色一个姐妹哩。”
我心中暴汗,这丫头怕是因为水月大家的邀约而感受到了危机感,总怕在我的心中失去了地位,所以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更暗含警告的意思。
那婢女终于从迷醉中回过神来,羞的连耳朵根都红了起来。
我呵呵一笑,道:“水月大家邀请,焉有不去的道理?姑娘在前面引路去吧。”
接着回头让秋水安排众人先入花容满月楼入坐,我则带着香妃,跟在那婢女的后面,去见见那个名动天下的歌仙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