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5-15 12:16:00 字数：4517
水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公子可知这《玄极惊世书》是何人所著？”
我道：“莹月在将此书赠予我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此乃商朝大祭祀所著。某非莹月说错了？”
水月淡然道：“莹月并没有说错，但她只是将她所知道的告诉了你，而真正的情况，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愕然道：“这算什么问题？”
水月道：“正是因为莹月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如此轻易的就把《玄极惊世书》交给了你，而你又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竟然一举练出了太阳真火，奴家现在还在怀疑，你为何仍然没跨过天门，而滞留在俗世。现在我算明白了，天命注定，即便你能够打开契机，但天命的时轮依然会把错误修整，归还到原来的轨迹。”
我听的一头雾水，道：“小姐还未告诉我，到底你所说的天命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到底与我和莹月有什么关系。”
水月长叹口气，道：“天命吗？它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不明天命的人会至始如一的对它怀有憧憬，而明晓天命的人却对它畏惧至深，甚至一辈子要逃离它的控制。而我所说你的天命，则是让你达到生命的最高颠峰，但这将是以牺牲莹月的幸福为代价。黄落云，你愿意承受这样的天命吗？”
我皱眉道：“小姐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小姐该知道如今晋汉已灭，我与汉王的恩怨已经彻底两清，我已经是孑然一身，再无牵挂。况且我已经答应香妃，在带她回神农谷成亲后，便要回到燕园安安稳稳的过上一生。”
水月叹道：“还记得刚才奴家说过的话吗？天命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它不不可预知，不可触摸，它的可怕，却是即便你做何等的努力，最终都会因为特定的契机，而将错误修整，拖回原来的轨迹上。公子想想看，虽然如今你决定了不去出入红尘，但真的没有红尘事，来招惹你吗？”
红尘事吗？如果在水颐村遇见公孙慧心和虞砷算是一件的话，那我遇见莹月，和她定下三年之约，也该算是一件了。
只是这些，又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
水月话音刚落，身边的香妃娇躯一颤，眼睛忽生出一阵骇然。而我则是一脸的茫然。
水月敏锐的将香妃的变化收入眼中，当下叹道：“奴家已经知道答案了。”
香妃的胸口中涌起了惊涛骇浪，手心中直冒出了一阵冷汗。李诩入蜀的事可以瞒过一时，但绝对不可能永远瞒过黄落云。若水月所说的天命真的会让他和林莹月卷入红尘俗世中，那该没有比天下战乱更加危险的事了。
我苦笑道：“水月小姐所说的天命，我无从反驳，但亦不能因此望而却步。我和莹月缘定三生，便是要决定一生一世都相知相守，小姐和莹月都一再提到我们只有一十八年的缘分，会不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水月皱眉道：“公子原来还是不信，那奴家就告诉公子，作出这个预言的人不是莹月，更非奴家，乃是莹月的义父罹劫。”
我骇然道：“你说什么？是莹月的义父？”
要知道，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皆是拜莹月的义父所赐，莹月曾经对我说过，他义父曾经言道，莹月的夫婿将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成为《玄极惊世书》的新主人。而《玄极惊世书》的惊人威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人的思维。
水月叹一口气，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罹劫的可怕，若我说黄公子如今已是大陆游仙的境界，那么罹劫就该是滞留在人间的神仙。”
我苦笑道：“为何小姐竟然会比莹月还了解他义父，莫非水月小姐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水月双目寒芒一闪，语气转冷，沉声道：“罹劫正是家父，这样的回答，黄公子满意吗？”
我心中生出极不真实的感觉，难怪水月会对《玄极惊世书》的事情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的更深。
我苦笑道：“原来如此。这样算来，我该算是你爹的弟子了。”
水月冷然道：“那该是你此生最大的不幸。因为没有人必我更了解超脱了凡人境界的‘人’的悲哀。嘿。太上无情，道无他途，他选上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天命缝隙中逃出的另一可悲之人。你若把他当成你的恩人，那该是天大的错误。”
见我愕然的呆楞在那里，水月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有些歉然道：“奴家实在是又感而发，若有得罪，黄公子勿要原谅奴家。”
我苦笑一声，道：“我怎会怪罪小姐，只是如今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实在太多，我现在突然有一种被人掌握在手中而不自知的感觉。”
香妃急切道：“妹妹还未告诉我，到底相公将来要面临着什么？”
水月看了我一眼，轻声叹道：“我只能告诉你们，就在不远的将来，包括中原，甚至扩展到整个世界，会有一起生灵涂炭的杀戮之劫。无论南陈，西秦，北汉，东吴，甚至是北疆之外的胡人，燕、魏、周国。都将无一幸免的被卷入其中。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正的天命。而罹劫曾经作出过预言，得到《玄极惊世书》，并能修练出太阳真火的人，将会成为另外一个以天下众生为刍狗，跨过天门的第一人。”
她如月似水的脸上挂出了一丝不愿与世俗相联的苦恼，黯然道：“也就是说黄公子将会成为第二个罹劫，因为你们的经历实在是惊人的相识。我一直不愿当他是我爹，但他所说过的话的确从来没有错过。”
我心中冰凉到了极点，但仍然不死心道：“如我甘愿平静的在燕园隐居一辈子，那岂不天下就会太平了吗？”
水月苦笑道：“这正是我说天命难违的原因。也是我更加憎恨罹劫的原因之一。莹月应该告诉过公子，她之所以会对你青睐，皆是因为你乃是芸芸众生之中唯一与她本命X星相互辉映之人。而莹月和你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罹劫的阴谋，目的就是要黄公子在修练出太阳真火的同时，引发天地交感，将天轮的缝隙洞穿，由此改变整个轨迹的运转。而昨天蜀中奇妙的天象，定会让罹劫心生感应。到那个时候，他将会用商朝大祭祀传下的‘以命激天之法’将天下的气运完全转嫁到黄公子和莹月的身上。”
香妃急切地问道：“那后果会怎样？”
水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那样做的结果便是，天下的气运将同黄公子和莹月息息相关，任黄公子再怎样逃避也逃避不掉。如果黄公子真的甘愿隐居在燕园而不出世，那么天下自然会偏离原来的轨迹，而变的不在可预知。而这样做的结果则是莹月和黄公子的本命星将会因为九曜的偏移而脱离黄道十二，由此你二人的缘分将会削减到五年。五年之后，无论谁生谁死，亦或者是咫尺天涯，你和莹月都将永远相隔，互不相见！”
“砰！”
我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水月的一句话终于将我推入了深渊。我一直以为晋汉灭亡，我将归于平静的生活，原来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相情愿罢了。天威之势，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的可怕。水月所说的那天轮之门，在梦中我曾清晰的体验到它的存在。
它是否藏在天幕之中我不知道，但我能真切的感觉到它可以操控苍生万物一切的惊人力量。但它为何会选中了我，天下苍生何只千万，为何它偏偏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和莹月相知相爱的时间虽然无比的短暂，但却是比一见衷情更加来的真实和深厚。
水月见我如此的失态，心中忽生不忍，道：“奴家之所以在公子入‘小周亭’的时候无比刁难，便是要看看公子爱莹月之心有多深。而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将实情告诉公子。”
我苦涩一叹，道：“现在小姐有答案了吗？”
水月凝望我片刻，道：“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答案，你是要听莹月的至交好友的立场还是罹劫女儿的立场？”
我摇头叹道：“现在我已经再没了主见，无论答案如何，我似乎都将难逃这渺渺天命。嘿，小姐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已经作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了。”
水月又换回先前无波无荡的平静，缓缓道：“站在莹月的闺中密友的立场上，我自然是希望莹月会有个好的归宿。我和她从小便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她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和对某人一往情深便会永不回头的执着。所以我不想见到她伤心，更不想她因为和你分开而郁郁寡欢。”
我心中一叹，淡然道：“如此一来的后果该是我将进入天下的纷争，而从此天下将因我而变成生灵涂炭的地狱，对不对？”
水月沉声道：“这正是站在罹劫女儿的立场之上，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的可怕，他的手段，和他那颗铁石一般的心。你或许不知道，那本《玄极惊世书》不但是一本可以打开天轮之门，跨过三界六道束缚的奇书异宝，更是一本内藏偷换天机，更变人心和天地气数的邪物。罹劫从前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自从他独开僻静，修炼出《天地人法&#8226；阴》中的葵阴真水，便因此便的心冷如石，借着他通天彻底的力量改天换地，将天地争霸看成了一场人生曲戏。”
说到这，水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中露出难以遮盖的疲倦，再叹道：“而现在他腻了，对一切都没了原先的兴趣。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四年前的泗水，他在暗中亲眼目睹了晋汉和南陈惨烈至极的战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便是要制造出一个可以和他分庭相抗的人，然后再在其中体会相互竞争的无限快感。所以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要能够让他觉得生命还乐趣，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动用消耗他七层的功力打开天轮之门为代价，让天地气数倾泻而出，一大部分注入你的体内，从而让你尽快成长到可以与他一决高下的境界。所以你应该知道，站在罹劫女儿的立场上，我更希望你有多远走多远，甚至带着香姐姐就此隐居算了，这个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天下，已经再经受不起你们这两个大陆游仙的摧残了。”
我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感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表面装做对万事漠不关心，但却怀有一颗怜悯天下苍生的善良的心。她更是一个对所有人，包括对自己都公平的人。她可以撇弃罹劫女儿的身份而选择天下苍生的幸福，更可以为了闺中密友而将身外的一切都抛之不顾。
我苦叹道：“小姐应该知道，这两个立场乃是完全的对立，永远不会有融合的机会，而你应该知道我黄落云是个怎样的人，对我来说天下苍生这个借口早在汉王刘英的身陨时便已经再没了任何的意义。对于我来说，莹月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挥之不去。”
水月闭上美眸，徐徐道：“黄落云果然是胆大包天，更是个坦荡的君子。奴家推翻先前的判断，你定然是个好的归宿，莹月的幸福再没了任何的问题。但是公子要知道，如今势比人强，决定的权利已经不在公子的手中。而今夜奴家之所以从建康千里赶来，便是要交给公子一样东西，只有它才可以帮助公子争取一线生机。”
她从身下慢慢的取出一本精美至极的薄录，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了石台的中央，目光逐渐变的坚定，沉声道：“奴家既不希望莹月只有五年的短暂幸福，更不愿天下苍生就此陷入惨烈的人间地狱。所以奴家不但要公子出世，更要在天轮运转到极至的时候打败罹劫，从而用‘反命之法’将天数重新拉回原来的轨迹。这便是罹劫之女和莹月闺中密友的共同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