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5-16 12:42:00 字数：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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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国师昨夜竟然离开了建康？”李缜刚刚下了早朝，便不见了万青山的身影，而朝中大臣却无一知晓他的去向。
万青山已经成为威慑太子的一道王牌，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建康，这让李缜如何能不恼火？
陈公公恭声道：“奴才问过梵云殿的执事，国师昨天一天都在梵云殿打坐练功，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国师突然离开了梵云殿，更是拿着陛下御赐的金牌打开了西门，离开了建康。”
李缜脸色变的铁青，像万青山这样地位超然的人物，的确不是他一道圣旨就能够驱驾的了的。
李缜坐在龙椅上沉没了良久，忽然问道：“知不知道国师去了哪里？”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早已派密探严加监视国师的动向，只是国师的武功的确已经到超凡入圣的地步，那些跟去的密探仅仅跟到蜀地，便被国师有意的甩开了。”
李缜皱眉道：“如此说来，国师是去了蜀中？”
陈公公点点头，道：“奴才也是这样认为。不过让奴才不解的是，国师突然离开建康也就罢了，为何李诩李大人此刻也在蜀中！”
李缜身躯一颤，沉声道：“你说什么？李诩也在蜀中？”
陈公公阴沉沉地说道：“陛下这几日都在忙着为迎娶东吴长公主做准备，奴才也没将这事当回事，所以并没有向陛下禀告。可是如今国师的离奇举动，让奴才突然想到了这点。”
李缜阴下脸，道：“你继续说。”
陈公公道：“太子治军虽然有方，但征西大军之内何只十万人，想要安插进去几个奸细却是不难。所以在太云山之战的前一夜，奴才安排在军中的细作发现李诩李大人只带上了一个小童打扮的小太监抄小道离开了太云山。当时奴才没有留意，现在想想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值得推敲。”
李缜默然，像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李诩专攻阴谋算计，在李煜身边定是个得力的助力，如果没有极其要紧的事情，李煜怎么会放他离开军中？”
陈公公聪明的没有说话，像他这般懂得左右逢源的人，自然不会直接说出事情的真相。这样做不但不会让李缜对他心生猜忌，更能让李缜有一种是由自己看透李煜诡计的成就感。
果然，李缜冷笑道：“没想到朕这个大儿子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暗中做了多少事，竟然连朕的‘天网’都探查不到。”
李缜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太子最近有何动静？”
陈公公道：“说来奇怪，太子最近完全卸下了军职，安安分分的呆在乾宁宫批阅奏章，并且和苏大学士学习治理国家的方法，完全是在屡行一个储君应该做的事，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缜冷笑道：“朕才不会相信他真的会如此安分守己，这已表明他此时已经就了完全策划谋权的大计，只要适当的时机一出现，他便会立刻开始行动。”
陈公公聪明的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
李缜再也座不住了，下了龙椅在玉石路上走过来又走过去，心中突然涌起不祥的感觉。
从李煜凯旋归来的那一刻起，他非但没有取得大胜的欣喜，反而在看到李煜班师回朝，并在朱雀街如此受到建康人民的欢迎时，泛其无比的厌恶和深深的恐惧。
原本以为有万青山在，他可以高枕无忧的慢慢对付李煜，但是如今事情的急转直下，将原本已经占得的优势突然再次转变成势均力敌。他更有一种感觉，李煜绝不会将所有的势力都摆在自己面前，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从小便显现出雄才大略的儿子。
万青山的离去，彻底的将建康一触即发的危局变的再不可琢磨。
李缜倏地立定，沉声道：“给朕找虞王来。”
※※※
大宗师万青山傲然玄立在高崖之上，蜀道就在眼前，借着初晨的第一屡阳光，他将整个茫茫蜀郡收入眼中。
天下万物，已经再没了可让他去追求的东西，只有那茫茫难测的天威，和在那苍穹幕后埋藏的很深的神奇力量，让他越是接近生命的颠峰，越对它生出遥不可及的恐惧。
在云踪寺的一千二百一十五个日夜里，他一直在反省自己的存在，并且与天地之秘，作最紧密的接触。希望着可以晋入沟通天地的神奇境界。
但可惜他似乎并没有仙骨，上天也没有为他打开希望之门。
而就在昨夜，那种惊天彻地的威能前所未有过的爆发出来，让远在建康的他从未如此真实的察觉到“老天”的存在。那绝不是人为所能造成的，更不同一般的天象，那是一种真正能够吸引他放下一切，而不顾后果赶来蜀中的神秘力量。
建康如今发生的任何事情将再与他没关，因为他晓得他所要寻早的答案已经出现在了蜀中，无论李缜还是李煜，都不过是他从前寻天问道的踏脚石罢了，现在他已经找到他更想要的，顾此将毫不犹豫的离开建康。
他一夜之间急行了千余里，便是以他如今的功力也略感吃不消。
可是刚到了蜀中，那股力量好似自己消散了一般，令他再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个想法让他生出前所未有过的懊恼很焦躁，再不能保持平常心如止水的超然境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着超出凡胎的灵觉，去寻找那股力量消失前的最后一点线索。
万青山凝望蜀中。
天下再没有人能阻止他寻道问天的决心。他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太久太久了。
※※※
曙色方明，我才带着香妃回到了燕园。此时此刻公孙慧心和十二个小子早已经在为昨天晚上的疯狂玩耍而补充睡眠，只有老陈一人在燕园门口望眼欲穿的等待着我们的归来。
“少爷少奶奶，你们总算回来了。”老陈话语中充满着担心，他虽然知道那天蜀中天象大变是因我而起，但我和香妃合计之后，并没有把我恢复功力，甚至远胜从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父亲和母亲去世之后，我少有的得到这种来字长辈的关心，对于我来说，老陈更像是我的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的生活，并且任劳任怨的替我这个耍手掌柜大打理燕园的一切事物。
我暂时将心中的烦乱放下，微笑道：“是啊，我和香妃昨天遇见了一个故人，因此聊的忘了时间。那几个小孩子都回来了吧？”
老陈嘴里飘出一丝慈祥的笑意，呵呵笑道：“都回来了。老奴还从未见过燕园变的如此有生气。不但那十二个小子变的更加融洽，连老奴都被他们描述的热闹生出了出去玩耍的念头。呵呵，人老了，难得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只是看着这些孩子慢慢的成熟长大，我便无比的满足了。”
香妃有些感动道：“都怪妾身该死，没有想过帮陈叔分担燕园的重任。从今天开始，陈叔就把一部分工作交给妾身吧，这样一来您老也多出点时间，过点清闲的日子。”
不料老陈却婉言拒绝道：“少奶奶的好意老奴心领了，但老奴从照顾老爷开始，再到照顾少爷，老奴一生最大的快乐便是看着黄家三代慢慢的成长起来。少奶奶若真的怜惜老奴，就替老奴好好照顾公子，早日给黄家开枝散叶，老奴就心满意足了。呵呵，再说我这个人一辈子操劳关了，少奶奶若要无突然清闲下来，我怕会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香妃脸上挂起一团莫名的红色，因为能早日替我生下孩子，已经成为她最大的心愿。
就在这个时候，公孙慧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刚出了闺阁就看到我们三人站在门口，蝴蝶采蜜一般扑了过来，拉起香妃的手，叽叽喳喳的说起了昨晚花魁大赛的热闹情景。
“哦？这么说来，最后竟然是苏州秦楼的江水烟获得了花魁。”
公孙慧心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忍不住开口炫耀道：“可不是嘛。台下大多数人都看好秦淮楼的紫小夜，可我偏偏不要，所以我看他们大多数人都压了秦淮楼的紫小夜胜，我就让祝栖，韩大哥哥他们每人借给我一两金子，全部压了江水烟的身上，听说两人的赔率是一比二十。我可是把所有的身家都压上去了。大姐姐，你帮我算算看，我该赢了多少钱？”
看着公孙慧心一脸兴奋的样子，我忍不住笑道：“小慧心啊，你全部的身家不会就是他们三个小子一人借你的一两金子吧？你想没想过，若是你输了，到时候拿什么去赔给人家？”
公孙慧心明亮如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忽然若有所思地道：“是呀，要是我输了该怎么办？”纤手抓了抓长长的辫子，突然叫道：“是拉。管那么多干吗，反正结果是我赢了，对不对？”
我们三人同时被她逗的哈哈笑了起来，公孙慧心却一脸气恼的叉起小腰，叫道：“笑什么笑嘛，人家也是想赚点零用钱嘛。”
我和香妃一时兴起，有逗了小慧心几句，没想到小丫头不禁逗，最后骂了一句“你们两夫妻真是一个鼻孔出气，人家再不理你们了。”说罢气呼呼的关门回房去了。
公孙慧心走后，我忍不住一叹道：“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苏州秦楼的江水烟获得了胜利，看来今年我们燕园的损失，不会是个小数目了。”
香妃已经在燕园住了两个多月，自然知道燕园在整个蜀中甚至是中原各地都设有赌庄，这次花容满月楼的花魁大赛，老陈已经遵照我的吩咐为紫小夜做庄。
香妃掩嘴一笑，道：“这也不能怪相公，谁会想到水月大家会临时改变主意，没有亲自登台为秦淮楼造势，台下那么多人恐怕有一大部分是冲这她这个当代歌仙而来，没有见到她出场，自然会对秦淮楼大失所望。所谓有得必有失，相公已经是不虚此行，失去一点钱财，又算的了什么？”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水月大家的赠送之物。
我和香妃刚要回房休息，老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我叫到了一边。
“你说什么？李诩竟然来了蜀中？”我心中猛的翻江倒海，转瞬间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李诩会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前往蜀中来寻我，定然是受了李煜的委托。现在李煜的境地我再清楚不过，天地下除了我以外，的确再没有第二个可以为他出谋划策之人。
而令我震惊的却不只是这些，而是水月的话终于变成了现实！
天命降临，任你想躲也躲不掉。
我沉声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陈道：“李先生如今在蓬来客栈暂住，已经有五日之久，只是那时公子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所以老奴并没有告诉公子。”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了。
为了我和莹月的幸福，也为了完成我对水月的承诺，我已经作出了同天命抗争的准备，不能再做任何退缩和逃避。
我沉吟片刻，最后断然道：“陈叔去给我安排，今晚戌时，在花容满月楼的天香阁，我要亲自见李诩。”
老陈应诺，正要离去，我突然有将他叫住，道：“还有，麻烦陈叔再去花容满月楼的旁边，一座名为‘小周亭’的地方，给水月大家送个口信，告诉她李诩来蜀中的事情。至于她答不答应去天香阁，就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老陈离去后，香妃走到我身边，轻声叹道：“妾身以为不把李诩入蜀的事情告诉相公，事情就会因此而结束。没想到最终依然不过是枉费心机，相公终究还是要离开燕园。”
我将她搂在怀里，轻叹道：“相公也是没办法，若这真是我的命运，那李煜或许是现在唯一可以将战乱的损失减低到最小程度的明君。放心吧，相公一定会做最大的努力，早日完成对水月小姐的承诺。等所有的事一结束，相公就解散了燕园，带上你和莹月，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隐居，再不过问这红尘琐事。”
香妃轻轻一叹，只是靠在我的怀里，显的无比的软弱和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