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4-25 20:33:00 字数:4993
我一生虚度三十载,却没见过如此旷世仙姿的女子。娇而不媚,柔而不弱,一双芬白柔晰,闪亮迷人的大眼睛昭示了她那无可匹敌的天生丽质和秀美姿容。她摇曳而至,非是给人那种我见尤怜,弱不禁风的造作妩媚,而是一种空山新雨过后的空灵。第一眼望去,如同身在云海星湖,惊魂魄动。下一眼望去,便似仙境葱升,不在凡间。
这个美人,嘴角边挂起微而不笑,秀齿含中,又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矜持与雍容。玉肌胜雪,过腰的秀发配上灵巧伶俐的双眸,仿佛黑暗中的夜明珠,一种野性明媚的光芒遍撒人间。
她头挽高髻,粉系长裙,披肩小黄衫衬起她曼妙无双,如缎锦般纤柔的腰身,手中一把流莹小扇轻轻摇动,更添懒散娇柔的诱人俏样。
额头上几滴露珠划下,可见她是刚刚沐浴而出,还不曾涂抹一点胭脂水粉。
偌大的厅堂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随着她的到来而一扫而空,换上了精雅灵动的清新。
所有的公子豪客,包括赵飞燕和香妃都被她倾城倾国的绝世容姿吸引过去。
一时间针落可闻。
如此傲视群芳的姿容,让我这样心如磐石的人都紧不住一阵失神。
“咳!咳!”我猛然从色欲魂飞中清醒过来,向众人望去,赵奢,王若离,梁萧,王明,陈子敬,无不露出色授魂与的神情,比起我更是没有自制力。我心中暗自赞叹,这样的美人,的确是夺天地造化而生,普天之下,恐怕再难找出能够和她相互媲美的女子了。
美女妙目一亮,显然对我在她面前尚能保持情形的意识十分意外,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先是一楞,脸上浮现出复杂难明,似惊似喜的神情,随即嫣然一笑,众星捧月般在婢女的簇拥下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身旁的香妃呆呆的看着她那轻盈飘飘,步若登仙的步姿,喃喃道:“好美呀!”
我暗自一笑,眼前这女人旷世姿容倒是男女通杀,连香妃这样美丽出众的人儿都被她所倾倒。平心而论,香妃虽然也算绝色姿容,但和眼前的美女相比,气质和风情上却逊上三分。
美女行至席前,对着赵奢嫣然一笑道:“妾身贪睡,醒来又沐浴净身,累得二皇子和各位公子久等了。”
赵奢呆瞪着眼睛,那目光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掉,按在身下,肆意承欢。见她一声道罪,骨头都酥了八分,心中原本一丝不满早就飞到九重天外去了,连忙起身虚扶,说道:“莹月小姐能芳驾亲临,小王已经感到万分荣幸,哪敢怪罪小姐。”
众人听后连忙起身拜见,可见此女子地位之崇高,让人瞠目不已。
我凑够头去,低声对曹定天道:“这位女子是谁?似乎连二皇子都对她尊敬有嘉。”
曹定天面色古怪的看着我说道:“大司马不知道吗?莹月小姐闺名林莹月,乃乐林仙子,更是天下公认第一的绝色佳人。”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在我养伤的三年里生活在与世隔绝一般的神农谷中,每日除了吃药调养身体,便是和香妃在谷中玩耍,怎会了解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林莹月盈盈起身,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美目深深凝望,最后停留在陈子敬身上,突然欢喜道:“这位一定是写出‘剑舞断紫宵,歌飞出楼兰。月下寒蝉影,莞花月流光。’的陈公子吧。妾身闺中好友水月小姐可是经常在妾身面前提起你哩。陈公子今日参加品诗宴,莫非又有杰作?妾身可是迫不及待了。”
林莹月显然对陈子敬的兴趣高过他人,亦使得众人感觉十分不是滋味。尤其是赵奢更是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即拿刀砍了陈子敬。
陈子敬显然是受宠若惊,面对林莹月的赞赏竟然如同云里雾中,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姐妙赞,我,我,嘿!”他满脸涨红,哪还有刚才同赵奢说话时的伶俐口舌?
林莹月含笑向他点点头,欣然在特地为她而设的席塌上坐下。陈子敬似乎忘记刚才要拂袖离去的豪气,不由自主地走回了席前。
众人的怒火似乎由林莹月对陈子敬的特别重视而迅速点燃,在坐众位自命不凡的豪门贵族立即将矛头一齐指向陈子敬。
王若离讥笑道:“莹月小姐有所不知,陈大才子刚才可是厉害的紧,连我们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若不是莹月小姐您芳驾临门,我们这些人恐怕求都求不回来他!”
林莹月讶然道:“难怪二皇子发这么大的火。方才陈公子……”
梁萧显然和赵奢、王若离坐在了统一战线之上,截下林莹月的话,冷笑道:“莹月小姐有所不知,今晚二皇子主持品诗酒宴,一是想聆听小姐仙音神乐。二是想请我大秦才子和南朝才子来一场诗绝大赛,为我西秦传出一番佳话。可是没想到陈秀士和王探花根本不把我们大秦人放在眼中,说我等乃是西疆蛮人。嘿!有陈秀士这般有才德之人却不被录用,难怪说中原会分崩离析而我西秦则日益昌盛。”
梁萧绵里藏针,一句话正说到陈子敬的痛楚。三年前泗水大战后汉王兵败饮恨,支持汉王兵临天下的南朝儒林被支持南陈的“腐儒”一派的首领——现南陈中书令王博成打压,几乎将整个南朝大儒赶出中原,并颁布禁令,曾经支持汉王起兵的儒生秀士十年内永不录用。而陈子敬和王明正是儒生秀士中的翘楚,自然因此而背井离乡,不得不在西秦了此一生。
所以对陈子敬等南朝儒林中人来说,南朝对于他们来说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陈子敬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目光中流露出悲愤和痛苦交织的目光。我神色也略有黯然,随着梁萧的话想起了当年泗水的枯骨河城,想起了当年的末路英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的心情却平静如常,心中的并没有以往锥心的痛苦,毕竟成王败寇,末路皇途,晋汉已经随着汉王兵败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化为历史的尘唉。
中原南朝,已经是多久了的遥远几乎被遗忘的梦。过往的一切已经如烟飘散,在神农谷的三年,香妃走进我的生活带给了我新的生命。我黄落云绝对不会像那些儒林秀士一般对晋汉留连不忘,沉浸在对过往的追思和痛苦的回忆之中,而是要为我自己,更为香妃快乐的活完余生。
陈子敬绝对是当世绝才之一,诗词曲赋无一不精,但却非雄辩之人。梁萧和王若离一番冷嘲热讽将他内心的疮疤彻底揭穿,他此时的怒气已然到了极点。
若是平时,作为晋汉探花,天下有名的的雄辩之士,又是陈子敬的同窗好友的王明必定会助他阻兵挡将。但现在有林莹月如花面对,英雄立即变成了狗熊,王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莹月看,早已色欲魂飞,根本没有注意到陈子敬已经被气的脸都红了。
林莹月突然如万花绽开一般,俏脸转向梁萧,替陈子敬解释道道:“陈公子流落西秦,不能说是人无才德,只能说是时不于我。西秦近十年来虽然励兵秫马,百废兴盛,但大多是依靠南朝寒门支撑起来的。而如今西秦朝廷豪门却在极力打压寒门官员,比起十年前“儒恩令”颁布时南朝儒生官员选拔的底线高了太多。如果国主能够重用陈公子,将对寒门儒士的歧意改变,我想西秦朝政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二分天下了。”
西秦风气开化,民间百姓,花间酒席旁尽可谈朝论政,绝对不会有南朝“堵民悠悠之口”一说。顾而林莹月当着赵奢的面谈论西秦朝廷如今的弊端并不会触怒掌权者的逆鳞,反而会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再不敢将她当成一个仅仅是拥有倾城顷国的绝色佳人。因为她一针见血的说到西秦迅速崛起中所存在最大的隐患。那就是商公一系的寒门官员儒生同梁正一系的豪门贵族官员间的对持已经因为边疆战事的爆发将这个“平衡”打破。四王爷再不会保持在中立的超然地位。
我一眼瞪向赵飞燕,这个野蛮的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这么微妙的局面之中她竟然还敢主动参加这样的聚会,并且同二皇子走的如此之近。如果四王爷支持二皇子也就罢了,但是现如今王爷明显将筹码放在了大皇子的身上,如果让大皇子得知今天的聚会,必定会对四王爷的投盟心生猜忌。
梁萧的举动更是让我感到震惊,依照梁正对商公势同水火的僵硬关系,怎么还敢同二皇子坐在同一席塌?况且从举止言谈之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似乎十分密切,不得不让我对王府细作信报准确性产生怀疑。
赵飞燕见我瞪她,立刻鼓起小鼻子,气呼呼的回瞪起我来。而席坐之上,赵奢被林莹月的一番话弄的尴尬不已,尤其是林莹月说话时一副美人柔弱娇庸的懒散模样,就像是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赵奢在梁都城是有名的脾气暴躁,曾经因一句话的冒犯而招至杀身之祸的人属不胜属,先前能忍住不当场对陈子敬发作已经是他的底线,而如今林莹月的一番话却将那最后一层薄膜捅碎。
赵奢望向陈子敬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冰冷的杀气,而陈子敬却不知死活的因为林莹月的“格外赏识”而高昂起脖子,满脸春风得意般的挂起笑容。
陈子敬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流落他乡的酸儒秀士,只因为西秦对于儒林秀士的特殊照顾姑且能够解决温饱,苟活于世。那些经常请他们吟诗作赋达官贵族也不过是拿他们的名气当作充当门庭的“门牌”,而实地里在他们的眼中,陈子敬这个所谓的名动天下的才子也不过是蝼蚁贫民一个,他们的价值甚至比起一个土生土长的西秦人还要远远不及。
梁萧忍不住道:“莹月小姐此话虽然不假,但我西秦民风刚硬,而南朝人民却被儒家教导成了软弱腐化的无能之士。就拿‘宗显之乱’来说,若不是我西秦人民团结统一,以刚强的凝聚力将胡族奸细赶出西秦,我大秦王朝早就被北方蛮仪所灭了。”他的眼睛轻蔑的瞟向陈子敬和王明,根本就是依仗着自己贵族身份,看不起他们两个寒门荒野之士。
陈子敬热血上涌,怒道:“真是狗屁不通!西秦能够平定‘宗显之乱’根本不是你们西秦人自己的功劳!如果没有商公大人临危授命,救国主于危难中,护主到嘉定,宗显之乱还不知道要延续几年!”
陈子敬话一出口,便将在场所有人都弄楞了。王明大汗淋漓,后心已经湿成了一片。以上所言是他和陈子敬等志同道合的儒林之士在闲暇里一同讨论时所说的时政之言,而这种话在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但是陈子敬竟然敢当着二皇子的面前如此厥词大放,简直同自掘坟墓没什么分别。
这样的场面简直同三年前军仗前的那一幕分外相像,就是那一年冬雪飘扬,汉王大军正准备横渡泗水,而陈子敬的老师闻阳明大儒便是在汉王面前大放厥词,将我设下的反奸计驳的一文不值。而最后汉王碍于他身份遵从,连先王都对他礼遇有嘉,再以他以性命担保,为着那点可怜的儒家光明正大,撇弃应有的计策,将我布置半年的心血全部否定。而最后的结果导致十几万人饮恨泗水!陈子敬现在的模样,多么像当年的闻阳明!
“说的好!当真是狗屁不通!”
门外一声男声高喝打断了我的沉思。所有人均愕然的望向门外。只见一个白衣华服,头发高挽,发髻微正的青年走了近来。他目光闪烁有神,如明星一般闪亮。腰间挂着一只玉箫,昭示着他高超的箫技和文雅的内涵。
林莹月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被催眠一般,美目闪亮了起来。眼前这个本该是翩翩俊秀的公子哥偏偏又给人一种狂野热情的奇异魅力。如此出色的人物,即使不说是冠绝天下,起码在梁都城内也是无出左右。
梁萧的眼睛闪出怨毒的目光,突然咬牙切齿地喝道:“商云!谁让你来的?”
来人正是商公的大公子商云,人称西秦四杰之一的青年才俊,同其他几位贵族豪门子弟不同,商云算是半个江湖人物,而他和他老子商正那个老狐狸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就是他从来不会买任何人的帐,眼中有我无人,绝对是一个高傲有原则的人,如果你不冒犯到他的都上则已,一旦惹到了他,哪怕你是皇亲贵族,他也不会对你忍让半分!三月前梁萧的弟弟醉酒调戏了商云的亲妹妹商雪后,商云独自一人闯进梁府,将梁飞抓住后阉割成了废人。
所以梁萧见到商云如同见到了仇人一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商云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径直走到了林莹月的面前,柔言道:“莹月落脚西秦,竟然不来商府找我,害得我打听好久才知道你已经在霖谰苑献歌仙乐。”
商云的眼中除了林莹月外似乎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就连赵奢他也看都没看一眼,一双清澈迷人,俊秀无比的眼睛深情的望着林莹月,显然已经对她情有独衷。
而林莹月的眼中闪现出一丝迷茫,似乎在这里遇见商云也是十分的惊讶。她垂下俏脸,似乎经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
即使是傻子都看了出来两人绝对相交非浅,并且关系已经相当的不一般,而似乎是商云正苦苦追求着林莹月。
林莹月低声说了些什么,令商云脸上闪出一丝悲凉苦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