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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镜里花月别样真 .2

作者:鬼谷子 当前章节:14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42

峰更为绝望,不住地用手抓他,似乎在告诉他,我们是不可能在水底呆太久的。吴畅自然明

白在水底呆久了要憋死的,问题是他也没有良策。在水底下施展神功不易,只好另想别的办

法。

他拨动了一下清水,猛地点向叶定与曾峰的“气海穴”,几乎同时拍了他们的“百会

穴”。两人顿觉郁气外泄,舒服了许多,一股酥麻在丹田处向外散开,脐下一寸处霎时颤动

起来,仿佛一张口在呼吸。两个人心头一喜,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胎息”。能在水下胎息,

就用不着担心会被闷死了。

吴畅见他们安静了,知道大功成了一半,连忙闭目冥想,向绝对的深静处推移“元

神”。一道电火在脑中闪起,无神进入了幽深淡蓝的空间里去,疾速飞扬。慢慢地,它飞进

漆黑的世界,吴畅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仿佛他头朝下正向深渊里栽。怎么办呢?他的毛发

与肌骨都在叫喊。吴畅感到一座大山压向了头顶,沉重得几乎要压烂他了,郁闷异常,难道

要死吗?

在这样的关头,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与其三心二意,不如横下一条心,冲过黑暗去。

他咬紧牙关,无神在黑色幽深里极力飞扬。

“轰”地一声大响,无神冲破了黑暗,进入春光明媚、和音阵阵的世界里去了。他顿感

一种无比的舒畅,周身无处不透爽,沐浴在吉祥的光焰里。

他的身体剧烈的地旋动了一阵,停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水面上冒出了许多气泡。

许多次“神想”都没有成功,在绝境里竟然因祸得福,元神终于可以自由飞扬了。他感

到无比的幸福,黄天厚土不负我,我亦不做负心人。

他拿起剑凝神一挑,铁笼子顿时被剑挑开,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叶宽看见了,欣喜如

狂,第一个冲出铁笼子,露出水面。

曾峰出水时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吴畅发愣,神色里潜伏着某种幽暗的东西。

“你为何这才用剑挑开铁笼子?”他沉重地问。

吴畅笑道:“刚才不快,劈开铁笼子不易。”

“同是这把剑,现在就快了吗?”

吴畅说:“是我的手快了。我的功夫很杂,一直没有把它们融会贯通,现在总算办到

了。”

叶宽忽道:“这么说你的身手更高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咳,我又晚了一步。老兄,你一定要把石镜还我哟,它对我来说可太重要了。”

吴畅淡然一笑:“快走吧,我们在水里呆了有两时辰,说不定误了大事了。”

曾峰惊叫:“这怎么可能呢,不就一会儿吗?”吴畅说:“我们进入了功境自然不觉长

了,外面天已亮了。她们若遭了毒手,那可是罪过。”

三人不说话了,寻路外出。向南走了一阵子,没路了,他们只好再回来。原路返回出了

洞,天已大亮了,只是雪还在下。

雪花无声地飘落,仿佛石子儿打在吴畅的心上。他们又进了另一条洞。吴畅心里很急,

恨不得一下子找到甘雨婵和西门蝶,他怕这大半夜的工夫她们已被害了。

曾峰也担心女儿出了问题。

甘雨婵和西门蝶突然被制,转眼间被挟到洞里的一间小屋里。她们被废了武功,扔到那

张大床上,冲她们下手的就是陆太长和古夕阳。她们刚人谷碰上的就是陆太长。别看他留,

武功着实厉害。

陆太长笑道:“就叫她们在这里等吧,这叫久等而枯,反正不疯也得饿死。”

古夕阳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们不妨再到外边去,看他们同伙还有谁。”

陆太长点头同意。随即点了她们的穴道,两个人走了出去。洞里霎时静极了。他们等了

儿,也没见一个人影。陆太长有些不耐烦了,说:“我们到外面去吧,天也快亮了,也许会

碰上别的好事呢。”

古夕阳问:“还要去看一下铁笼子里的那三个小子吗?”

“他们准死了,用不着去的。”

两个人慢慢离去。

他们一走开,侯宝便露出头来,走进那间屋里去。他是无意中发现这事的。他对她们说

道:“要不要我解开你们的穴道?”

西门蝶点了点头。

侯宝挥手解了她们的穴道,说:“真是好险哪,要是他们下了毒手,你们可就惨了。”

“多谢公子相救。”西门蝶说。

侯宝一笑:“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别客气。那两个家伙都极狠毒,得想法对付他们才

行。”

西门蝶叹道:“我们被废了武功,怎么对付他们呢?他们都是大高手呀。”

侯宝道:“我给你们一把小刀,等他们一会来时,你装死,趁机杀死他们。”

西门蝶摇头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鬼精。”

侯宝笑道:“男人是最粗心的,特别你已死了。你们要装得象。”

“这些用不着你教。”白雪冲了进来,“你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侯宝忙说:“好好的老婆儿,你别乱说,我可是救了两条命,不信你问她们。”

白雪哼了一声:“你即使救了她们,也没安好心。我知道你见了女人就走不开。”

侯宝叹了一声:“你这么说太冤枉了,那以后我连好人也不能做了。”

“那你可以救男人吗。”

“我没那么傻,救了一个就多了一个对手。”

白雪咯咯地笑起来:“看来你还有心计。”

“那当然。”

西门蝶望着她们,摇头不语;甘雨婵呆然。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白雪说:“快跟我回去。

侯宝笑道:“你也让我好人做到底吗,将来说不定你有麻烦时,别人也会救你。”

白雪不快地问:“你想怎么样?”

“让她们到我们那儿去,这样那两个恶鬼就找不到她们了。”

白雪脸一沉。哼道:“你以为他们健呀。这里有什么事,他们十有八九会怀疑到你头上

的。”

侯宝一笑:“那正好,你又不怕他们。”

白雪猛地站起来:“你铁了心了?”

“是的,就象我铁了心爱你一样。”

白雪心中一热,胸中的怒气不由泄了。妥协地说:“你既然非要当大好人不可,那我也

不能当坏人,一块走吧。”

侯宝嘻嘻地笑起来:“我老婆就是这点好。”

白雪白了他一眼:“就这一点好吗?”

侯宝忙说:“我一次只能说你一处好。”

白雪吟然一笑,心里美滋滋的。她知道侯宝可能在骗她,可她喜欢被骗,动听的话里纵

是有几分欺骗也比斥责强过百倍。她发觉自己一刻不受骗,心里就发空,唯有在欺骗里她的

灵魂才能升华。这是一种有趣的游戏,时刻防着点儿,多想一些,会把自己锻炼得更加聪

明,难道聪明不是一种美吗?她乐得有理。

几个人出了屋子,悄然无声地向黑暗里走去。

他们刚离开,陆太长与古夕阳就返了回来。

陆太长说:一肯定没有同伙了,这回可是一网打尽。特别弄死吴畅更是去了块心病。”

古夕阳道:“吴畅这小子也真不容易抓。”

两个人回到那间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人儿飞了。

朱大长暴骂而起:“活见鬼了!我再抓住她们非活剥了她们应!”

古夕阳说道:“肯定是侯宝这小子放了她们,我们不能放过他!”

两个人随后追去。他们追到了侯宝住的地方,屋里无人。他们转身欲走,侯宝和老婆走

了过来。侯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陆太长冷笑道:“刚才你哪里去了?”

“哎,老小子,你胆子真不小,竟然敢管起我来了。我和老婆一起去看雪还要告诉你

吗?”

古夕阳哼了一声说:“你小子少耍滑头,我们可不是好惹的,快把那两个女人交出

来。”

“什么女人,是你们的妈吗?”

古夕阳一指白雪,问:“她是你妈吗?”

“我只有一个妈,她是不是你妈,你问她好了。”

古夕阳哭笑不得,遇上这么个什么也不在乎的浑蛋,有理也说不清。他长出了一口气,

怒视侯宝。

白雪吟吟一笑,故作娇媚的模样问:“你们来找妈的?”

陆太长气得差点儿跳起来,这小娼妇竟然与王八羔子一唱一和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还

会有妈妈吗?”

白雪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侯宝哈哈地笑起来。陆太长怒恨不已,恨不得冲过去一掌把她击碎,叫道:“你这个贱

货!我们找的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白雪一点儿也不恼,和气地问:“你这么大年纪了,找年轻女人干什么。她们是你的女

儿吗?”

陆太长气得差点儿憋死。

古夕阳几乎也要笑,但他忍住了,说:“她们是我们抓住的,练功的实验品。”

白雪点头说:“明白了,你没安好心哪。”

“是你们把她们弄起来的吗?”古夕阳怒道。

白雪笑了起来:“这可怪了,我又不要练功,弄她们干什么呢。他又有老婆,我也不会

让他乱来呀。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陆太长冷声喝道:“贱货,装什么蒜!不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一掌劈了你!识相的快

把人交出来,不然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你想怎么样?”她笑得很甜。

“活扒你的皮,挖去你的眼!”陆太长切齿道。

白雪咯咯地笑起来,张开臂一旋身,客气地说:“那就请吧!”

陆太长恨得牙根儿发冷,却不能马上就动手。白天明的面子他还是要顾的,他毕竟还是

这里的主人,杀手与主人的界线他还是分得清的。他瞪着眼望去,欲使白雪胆怯。

白雪毫不把对方在眼里,似乎她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一脸的笑十分平静。

陆太长感到有些为难了。他用眼膘了一眼古夕阳,希望他快解围。

古夕阳“哼”了一声,笑道:“丫头,那两个女人是我们的对头,你又何必胳膊时朝外

拐呢?我们若把这事告诉你爷爷,你想会有什么结果?”

白雪一笑:“我爷爷一走会夸我富有同情心。”

古夕阳哼道:“你爷爷不是开慈善堂的。”

“他也会发慈悲的。”

陆太长说:“丫头,你若不说出她们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你爷爷。”

白雪笑道:“我也许看见过两个女人,让我想一下她们在哪里。”

她歪着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陆太长都几乎等不下去了,她才向西一

指:“在那边的小屋里。”

侯宝大叫一声:“你怎么可以出卖她们呢!?”

陆太长冷哼一笑,与古夕阳同时向那边冲了过去。

他们远去了,白雪才一指侯宝的脑袋说:“我可帮了你的大忙你该有所表示的。”

侯宝笑道:“我老婆真是了不起,骗起人来眼都不带眨的。”

“这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吗,不然会被你骗死。”

侯宝冲她嘻嘻地笑了起来,两人的心一下子贴近了,所有的隔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打通

了。

两个人拥在一起缠绵了一会儿,侯宝说:“她们不会被找到吧?”

“也许不会,那两个蠢货能干什么呢!”

侯宝不放心,笑道:“我去看一下。”

白雪很不高兴,但还是让他去了。

侯宝乐滋滋地走到她们藏身的地方,陡然吃了一惊,哪里还见她们的踪影?他心中一

急,不由叫了起来:“你们在哪里……”

洞深处只有滴水声,不闻人语。

他弄不明白她们是如何逃走的,奶奶的,她们不会又被抓住吧?他向里走去,希望能发

现新线索,可找了好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白雪身旁,叹道:“白忙了一阵,人不见了。”

白雪笑道:“那好呀,不然你就回不来这么快了。”

侯宝气哼哼地瞥了她一眼,斥责道:“就你没出息,不知道往好处想。”

白雪淡然一笑:“别迷了,还是快去大厅吧,爷爷今天要传你盖世神功的。”

侯宝心头一乐,顿时把方才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要自己功夫强了,能甩掉这可恶的女人,自己可就真的自由了。

白雪也许明白他的这种心理,诡秘地一笑。

他们到了大厅,白天明已坐在那里了。

侯宝讨人喜欢地叫了一声“爷爷”,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

白天明扫了他一眼,温和地说:“君儿,你知道我何以戴红帽吗?”

“爷爷可能是伯戴绿帽吧。”他戏谑地说,什么时候似乎都不想正经起来。

白天明哈哈大笑,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唯有你知道爷爷的心思。你是爷爷的第

一个知音,做我的儿子都够格。”

白雪忙在一旁提醒:“爷爷,你胡说什么呀。他做你的孙子还差不多,你干吗无缘无故

提升他一辈呢?”

白天明又是一阵快笑,充沛的内气在大厅里回荡:“对,他该做干孙子的。”

侯宝料不到自己一句玩话竟歪打正着,心里不由一阵狂喜,看来胡说八道也不是毫无作

用。他笑嘻嘻地说:“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爷爷传我武功就行。”

白天明点了点头,笑问:“你想学什么?”

“最好是学能打败所有人的武功。”

白天明摇头道:“乖孩子,那种武功我是不能教的。”

“为什么?”侯宝惊问。

“因为那种武功我也不会。”

“那就教能打败所有女人的武功吧。”

“我也不能教。”

“怎么,又不会?”

“乖孩子,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的功夫有多厉害,我倒可以教你

另外一种绝世奇术。”

“是什么?”

“遇上女人就败,特别是怕我的孙女。”

“不学不学,这种功夫我都可以教人了,还用你来指手划脚吗?”

白雪“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白天明道:“我教你的功夫与你会的不同,你学了才知奇妙,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怕

婆子’,威力大着呢。”

侯宝闪动了几下眼睛,笑道:“那是什么名目,倒要请教?”

白天明说:“就是令人亡魂丧胆的‘冰晶碎玉神功’,这名字听说过吗?”

侯宝大喜:“我学,你快点教吧。要学多长时间?”

“你的性情不错,功力也挺深厚,只要专心学,一个时辰足够了。”

侯宝顿时心花怒放,乐得要唱起来。

白天明向他一招手:“你过来。”

侯宝走了过去。白天明从旁边拿起一个百宝囊似的皮袋,象个大黄梨那么大,伸手向里

一摸,摸出几片如小柳叶般大小的透明极薄的玉石来,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回皮袋,然后

把玉石袋交给了侯宝。

“这是你的暗器,将来与人动手,它会大展神威。现在我传你神功心法。”

老头子站起身来,双掌一合,抱在胸前,松身摒念,然后身子一旋,飘然飞动,双臂交

叉外划。顿时周身飞出无数柳叶般大小的明点,射向八方。

侯宝在一旁吃了一惊,叫道:“我明白了,你给我这些玉石是用来趁火打劫的。一旦周

身光点万千,对手就分不出哪实哪虚了。”

白天明哈哈一笑:“好小子,果然机灵;你说得对极了,就是等光点四射时用玉石击

人,那时对方就是聪明万分也躲不开的。”

侯宝说:“天下人都躲不开吗?”

白天明一笑:“也许唯有女人例外吧。”

“所有的女人?”

“不,只是极个别的女人,至少你的母亲就是个例外。”

侯宝长叹了一声:“我两天没见她了。”

白天明说:“你还是先练功吧。”

侯宝点了点头,跟白天明学了起来。他的悟性很高,行气走势一点就通。片刻,他就能

独自演练了。

一个时辰后,他果然练熟了,发暗器的手法还颇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白雪替他高兴,上前一把位住了他,亲呢地说:“好人,你真是个活宝,我好喜欢

呀!”

侯宝说:“我不是刚才那个人了,以后你要乖乖的,不然,我会露两手给你看的。”

白雪笑道:“没关系,也许我属于极个别的女人。”

侯宝盯了她一会儿,有些泄气。这个小娼妇,什么都想到我前头去了,我可能彻底完

了,这辈子也别想甩开她了。

白雪见他的脸色不自然,轻笑道:“好人,只要你别乱动脑筋,老老实实,也许我爷爷

还会教你更多的武功呢。”

侯宝顿时乐了:“好老婆,这是真的吗?”

“只要你真老实了,就是真的。”

侯宝连忙一个马步站稳,笑道:“好老婆,这太好了。走,咱们到外边高兴高兴,我驮

着你跑一圈。”

白雪乐得跳起来,和侯宝欢叫着一溜烟去了。

在洞口,他们遇上了陆太长和古夕阳。侯宝笑道:“找到那两个女人没有?”

陆太长冷着脸说:“都是你小子作鬼,上哪里去找。”

侯宝说:“可借,我也没找到。”

古夕阳哼了一声,与陆太长走进雪地里去。

侯宝快活地一笑,拉着白雪返回洞里。今天,他真高兴极了。

洞深处很静,他们又听到了水声,那是甜腻的欢快的流水声,能梳理人紧张的心情。他

站在那里谛听了一会儿,忽闻脚步声。

等脚步声近了,他忽觉不对,来人是三个,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他轻哼了一声,喝

问:“什么人?”

“你大爷。”叶宽说。

侯宝哈哈地笑起来:“我大儿,好,还有比我能装的呢。”他迎上去。

吴畅冲他笑道:“朋友,我们正在找人,你们可看见两个女人吗?”

侯宝打量了吴畅两眼,说:“我也在找两个女人,不知她们藏到哪里去了。不过,你们

若是她们的朋友,就得好生谢谢我。”

“为什么要谢你?”叶宽问。

“我从两个恶鬼手里把她们救了出来,还不值得你们谢一谢吗?”

曾峰忙说:“那太好了。少侠,她们人呢?”

“会找到的,你只要用心去找。”曾峰猛地大叫起来,沉闷的声音传得很远。

忽然,远处有了回声:“我们在这里。”

他们一同冲过去,两个女人从水里爬上来。衣服自然湿了,两人有些冷。

吴畅说:“朋友,请你给她们换身衣服。”

“还要求我老婆,这事得找女人呢。”

白雪瞥了她们一眼:“跟我来吧。”

众人一同前去。她们换上衣服,气色好多了。

曾倩倩眼里充满了泪,似乎也有哀怨,向吴畅身旁靠去。

侯宝不知道吴畅他们被抓,更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与曾峰、吴畅与叶宽的关系,反正他救

了人。这也许是他有生以来做的第一件好事。

吴畅见他有点沾沾自喜,问:“听说这里有个双影洞很出名,是吗?”

“什么双影洞?”侯宝不说地说:“我看是个妄想洞。

在那里呆长了,没有不成为疯子的。”

“洞在什么地方?”

“在北面。不过你最好不要去,那里有个丑女人,十分可怕。”

吴畅的心一痛,半闭了一下眼睛:“那是个年轻的女人吗?”

“也许很老呢,我分不清楚,也不想分。”

吴畅起身就走,叶宽等人立即跟上。

侯宝笑道:“这也是一群疯子。”

白雪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吴畅等人出了山洞,往四下一瞧,向北面走去。这一回很顺利,入洞不久,他们就看到

了一个旋转的人影,转得人眼花镣乱,很不好受。吴畅心中一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向众

人低沉地说:“你们在此等一下,我先过去。”

“你对疯子感兴趣?”叶宽问。

“她不是疯子,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他悄然走了过去,犹如一股风,毫无声息。

慕容素舞止,陡然发现了他,霎时惊慌失措,想用手捂脸,来不及了,连忙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她的身子是颤抖着。

吴畅也是哆嗦的,她的面容毁坏得比他想象的严重,脸上几乎不再有光滑,肌肉多皱而

且有些萎缩,用丑陋呼之实不为过。这象一道闪电击中了吴畅,使他有些头晕目眩。一种强

烈的同情或者是对生命的唱叹使他颤抖不已,同时也让他感到许多仇恨,他几乎要流下泪

来、这太悲惨了!上次他看到她的部分真容时是没有这种感觉的,那时他几乎认为是不可怕

的。

这样的灾难,连男人也承受不起的灾难落到她纤弱的身上,他忽觉她弱不禁风了。他有

些可怜她,觉得有种力量把他们赶到了一起,一切都乱了套,他也说不清楚了。

慕容素稳定了情绪,冷然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找你,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我。”

慕容素叹了一声说:“我所以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见你了,你还找我做什么呢?”

“我们是有约的,这你可不要忘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能因它是过去就否认一切吧,这样是没有必要的。”

“我什么也不要听,你走吧,我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我不愿再看到生人。”

吴畅“咳”了一声:“人生就几十年好时光,短得让你不能对不起它。它是辉煌的,而

你却偏让它在阴暗的洞里。这是错误的。你可以憎恨一切,却要爱惜生命,它才是杰出

的。”

慕容素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也许是对的,但对的于我也没有用处。在我

看来,你离开这里才是最对的,我需要心静。”

吴畅摇头道:“我们两人说不到一处去,那听谁的好呢,我们赌一下怎么样?”

“怎么赌?”

吴畅说:“你可以在手心里写个字,让我来猜。我若猜不准,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我也

永远不再见你;我若猜准了,你就和我一块离去。这是天意,成败在此一举,怎么样?”

慕容素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

她慢慢地在手上写了几个字。

吴畅看得出,她写字的手是颤抖的,几个字写得她热泪横流,她岂有不想离去的道理

呢?这里太枯寂,她觉得再呆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疯的,随后就会死掉;但她又怕离

去,自己的这副模样如何见人呢?若终生蒙面,那也永无天日啊!不如听天由命吧,一切听

天的安排,就怪不得自己了。

她写好字,闭上了眼睛,似乎等天音响起。

吴畅凝神结想了一会儿,沉声道:“苍天负我!”

慕容素的身子一颤,吴畅猜对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写的字的,这几个字我几乎是用心写的呀?”

“我也说不清楚,仿佛有什么让我这么说的,大概这就是天意吧,天命不可违呀。”

只有这么慕容素才会感到心安理得,有什么不对,她完会可以把一切罪过推到“天命”

上去。这是中国的打法,独一无二的。懂得了这一点,就懂得了一半的中国人。

慕容素好久无活,直待一声幽叹之后,才戴上面罩。转眼间,她又变得神秘了。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他们在西边的洞里。”

吴畅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不和你在一起呢?”

“你师妹说这洞怪,一进来就头疼。文明只好陪她到别处去了。”

“你认识白玉龙吗?”吴畅小心地问。

“就是他告诉我们这里有座双影洞的。”

“他怎么没和你们一同来呢?”

“他有事要去南方,说过一段来看我们。”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见了他也许会喜欢的,文明与他挺投缘的。怎么想起问起他了呢?”

吴畅掩饰道:“江湖人把他吹得了不得,我有些不信。”

慕容素怔了一会儿,说:“也许传言是真的呢,江湖中人谁愿平白无故吹捧别人呢。”

吴畅没有言语,他所关心的是另外的故事。

两个人又静呆了一会儿,慢慢向外而走。

叶宽张口欲开玩笑,吴畅连忙示意他不要胡说,弄不好一切全砸。

曾倩倩瞪了慕容素一眼,有些不快,似乎想弄明白蒙面人对她有什么威胁。

慕容素自然看在眼里,却没有吱声。她试图让自己相信,一切嫉妒,自己都是能克服

的。

曾峰也有些不乐,不往地咳嗽,似乎在提醒吴畅他女儿是不可无视的,她也是一个多情

的女孩子呀。

吴畅明白他的用心,很有些过意不去,有选择必有伤害,这是没法子的事。做好人难。

他感到一种滞重的感情充塞了他的胸怀,眼里的光有些散乱了。涓涓情,款款笑,有情

天真了,少女眉头,粉泪飘摇,怎么得了。让一个少女为他柔肠寸断,他真有些受不了。但

他也无办法,扔下慕容素,他会更痛苦,也许一生都抬不起头来。他所以对慕容素用情如

一,多半出于他对美好生命的怜悯与珍惜。他太善良。

几个人出了洞口,向西走。

忽然,有人叫了起来:“吴师弟,我在这里。”

吴畅扭头看去,见薛龙正向他招手。

古夕阳看见了吴畅,吃了一惊,这小子怎么没死呢?趁他愕然之际,薛龙弹身向吴畅奔

去。常娴随后追上。

古夕阳干脆不挡了,转身而没。

薛龙奔到吴畅身旁,笑道:“师弟,我好想念你呀。这些天你在哪里?”

吴畅微微一笑:“在尼姑庵里,你呢?”

薛龙叹了一声:“我一直在寻找你和文师弟,不知他是否在这里。”

吴畅说:“师兄找我们有何事呢?”

薛龙沉声道:“我们师兄弟自从分手以后,一直没有在一起相处些时日,这是我的责

任。师傅死了,我们还在,我是师兄,有责任寻找师弟聚在一起光大本门武功。师弟,我们

前些时候有过口角,那是我的过失,请你不要记恨。””

吴畅笑了:“师兄,你言重了,那点小事何必再提呢,我们毕竟有过十几年的友情。”

薛龙点了点头:“师弟能谅解愚兄,我就放心了。文师弟在这里吗?”

“在的,我们进去吧。”他率先入洞。

他们入洞不远,就看见文明与陆太长在拼杀。文子清有石在身,仍然捉襟见时,处处被

动。陆太长若不忌惮石镜放射而出的怪气,早已制住了文明了。

陆太长暴伸右手,正欲孤注一掷,忽见有人来,急忙闪开。等他看清了众人,他不由打

了个冷战:“小子,你没死呀?”

吴畅哼了一声:“那种铁笼子只配关你。”

陆太长嘿嘿一笑:“你可以逃出,却逃不出无情谷。这几乎是不可改变的。”

“我们是对手,我想得不可能与你一样。谁是胜利者,待会儿才能知道。”

“吴畅,你敢到雪地里去角斗吗?”

“你可以这样选择,但无论你占有怎样优势,你都不会是个赢家。”

陆太长纵身就走,被众人堵在石洞对他是十分不利的。

他的原则是:聪明人善于化险为夷。这一点他几乎完美地做到了。

陆太长一走,文明向他们走过来。

薛龙欢快地叫道:“师弟,我们又相见了!”

文明十分动情,激动地说:“师兄,师弟,这不是幻觉吧!”

吴杨笑道:“到雪地里去你会另有感觉的。”他看见了胡仙,心又被刺痛了。

“师妹,你还好吗?”

胡仙冰冷地说:“我能好吗?我成了这个样子,又杀了自己的父亲,能活到现在就不错

了。”

吴杨仿佛被打了一巴掌,心里十分难过,他忘不了自己有过一个承诺的;可现在自己什

么也没做,罪过!他低下了头。

王碧玉这时忽道:“薛少侠,我等着要返还故乡呢,你不要再让我失望哟?”

薛龙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抬眼看了一下文明,吞吞吐吐地说:“师弟……我有一事

相求。”

“什么事?”文明平静地问。

薛龙道:“我……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石镜。”

叶宽顿时跳了起来:“不行!石镜是我的,应该还我!吴兄,你答应我的,不要抵赖

呀!”

吴畅又碰上了难事。他还没开口,王碧玉就大嚷了起来:“薛龙,你若食言,我永远不

会放过你的。”

薛龙急了,哀求道:“师弟,看在我们同门的份上,你把石镜借我一用!”

文明亦为难了。

薛龙又转向吴畅:“师弟,师兄是被逼无奈,请你帮我这次吧。”

“帮你,谁帮他?”叶宽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已答应把石镜还我的,那本是我的东

西。”

薛龙不快地瞪了他一眼:“你搅和什么,石镜不是男人的东西,只有女人才能享有

它。”

叶宽一甩袖子,叫道:“放屁!你想拿我的东西送给你的相好的,没门儿!”

常娴被伤害了,扭头就走。她觉得薛龙太丢人了,为了一块破石头低声下气求人,还不

得好脸色,太可恨。她受不了这种侮辱。

薛龙的心乱了,大叫一声,冲过去,拉住常娴道:“依妹,你愿这种时候扔下我吗?”

他动了真情,连吴畅等人都不好受。

王碧玉觉得薛龙表演得效果不错,心里乐开了花,几乎要笑起来了。

.吴畅叹了一声,说:“师兄,你把石镜给大师兄吧,我不想再看到兄弟不和。”

文明默默地把石镜掏了出来。

叶宽急眼了:“吴畅,你怎么言而无信呢?”

吴畅把石镜接过去,细看了一会儿,说:“叶宽,石镇已经有了问题,男人确不宜携带

它。”

“你算了吧!我不是小孩子。他带在身上没事,难道一入我手就炸吗?”

吴畅说:“你若不信就拿着。”他扔给了叶宽。

薛龙与王碧玉惊呼起来。

吴畅冲薛龙一摆手:“你别急,这石头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对女人才有益处。”

薛龙这才安下心来,他怕王碧玉找麻烦。

叶宽接过石镜细看了一阵,没感有什么不对,正要往怀里塞,忽觉石头上有股怪异之气

十分阴邪,这让他大吃一惊。他正欲问吴畅,忽儿肚子疼起来,疼得十分猛烈。他怪叫一

声,连忙把石镜拿到身后去,这样肚子霎时好起来。

他正欲庆幸自己脑子灵,反应快,后背忽地麻木起来,而且还有些胀,这使他魂飞天

外,急忙用手托着伸直手臂,让石镜离他远点。

他这时的心情十分矛盾,扔舍不得,留又身受其害,这可让他左右为难了。他看了一眼

吴畅,怨恨地说:“你肯定在石镜上做了手脚。”

吴畅摇头道:“是这里的石洞毁了这稀世之宝,使它变得有些妖邪了。”

叶宽的手开始发痒了,他再也无法拿住它,猛地把它又扔给了吴畅:“你在戏弄我,文

明带着它怎么没事?”

“因为他是与石镜同时入洞的。石镜变,他也在变,所以能相安无事。”

叶宽仍然不信,可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吴畅把玩了一下石镜,把它扔给了薛

龙。

王碧玉霎时眉开眼笑。

忽然,归飞霞等人冲了过来,她们看到了石镜。归飞霞叫郑少侠,你答应过给我们

的。”

薛龙正欲开口,忽觉不妙,他的肚子也疼起来,连忙学叶宽的样子,伸直手臂拿着。

“胡仙姑,实在对不起,石镜只有一块,而你们两人都要,我只能给要紧的那人。”

他一抖手,把石镜扔向王碧玉。归飞霞欲抢,王碧玉犹如天鹅飞起,猛地把石镇抓在手

中。

归飞霞大失所望,两眼空空,哀恨之极。

雷音道:“这个姓薛的说话不算话,我们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得了,那他以后就不会食言

了。”

薛龙嘿嘿一笑:“仙姑别怒。我是无奈的,你们可以让我做一件别的事吗?”

归飞霞气得浑身发颤,说不出话。一扭头,她看见了吴畅,神情十分尴尬,这种时候相

遇她觉得说不出的倒霉。稍微静了一下,她挤出一些笑容来:“吴兄弟,上次伤着没有?我

好后悔呀。”

叶宽道:“我们差点成了废人,今生大难不死,那只好谢你们了。”

归飞霞的神色完全变过来了,仿佛百炼钢成了绕指柔,脸上没有不能表现的神情,甜美

醉人,那种高远清丽的轮廓摇人魂魄。她一点也不在意叶宽的讽刺,微微含笑地望着吴畅,

轻柔地说:“吴兄弟,我知道上次伤害了你。若是你还恨我,你就打我好了。”

吴畅被她说得啼笑皆非,对她的一点恨意都被她吹光了,无声地摇了摇头。

归飞霞还欲说什么,陆太长在洞外叫了起来,声音尖厉:“洞里的人快滚出来,老夫等

得不耐烦了!”

吴畅率先向洞口走去。

刚到洞口,“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飞箭射了过来。吴畅挥手打落飞箭,飘身落到

雪地上去,身法美妙而且娴熟。

雪地上已站了一排人,男女老少皆有,陆太长站在最前面。侯宝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

子。白雪站在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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