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云嘿嘿一笑:“我相信你的话,因为你是个女人,是女人
黄娇脸色一阴,愤怒万分,但她马上改变了主意,嘻笑道:“于叔叔,看不出你对女人
还有一手。若是你喜欢我,做你的使女也行”。
怪物哈哈地笑起来:“这妞儿比我还性急,是个天真的娃,你对老夫不感兴趣吗?”
黄娇瞥了他一眼说:“你别急吗,时间长着呢,我先照料于叔叔。”
老怪物乐得心里发痒,这么可人的娇娃他好久没碰过了。落到他手里的女人不是被吓
死,就是拼命挣扎,没有一个乐意承欢的。还好,今晚碰上了一个,运气不错,总算没白跑
一趟。
他奸笑着对左云说:“小子,你把她给我,我可是你师傅。”
左云笑道:“慢慢说,我又不是小毛孩子。”
说得如此轻松,做就要格外小心了。女人这么做不是没有目的的,她们才不会在这种时
候乐意奉承什么呢。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觉得黄娇就是有张三丰这等高人指教也没什么可怕
的。他自信绝不弱于张三丰,甚至比他还要强些。
女人,嫩内贱骨头,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轻笑着向黄桥走过去。
黄娇也向他走来。
一旁的慕容素暗自称奇,她有一百二十个根据能说明黄娇是恨左云的,然而现在她投向
了他,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惊人的手段吗?若是妄动心机,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她不由替黄娇
捏了一把汗,也许她与自己的荣辱紧密相连之故吧。
文明也替她担心,唯恐娇花被风吹折。
最乐意看好戏的唯有老怪物了,这关键的时刻他不能放过。他怪限圆睁。
左云终于走到了黄娇身边,稍一停,细看黄娇,但见她春光满面,一副等待承乐的样
子,不由心花怒放。小妞儿,不管你捣什么鬼,一旦你陷入这样的境地,对别人都不会有威
胁了。
她的脸上春辉荡漾,仿佛清澈的碧波,那娇蟋似的眉毛让人动心,湿润的红唇儿吹出温
馨的气息,宛若一副春图。此情此景,令人难以忘怀。
左云看过她似闭非闭的眼睛,不再犹豫了,右手腕微搅,伸手向她的“合谷穴”点去。
黄娇一副浑身不觉的样子,直到左云触到她手的瞬间,她才犹如鱼儿一摆,狂凤展翅,
身形电闪一旋,长剑顿时出手。“碧月狂风剑”急晃抖划,劲气如海浪滔天,光华在剑上一
闪,无数剑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出来的,漫空飞射,犹如雪花急飘。
这是一股春潮,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不可扼杀的春潮,无声春劲如水般漫开,令人逃也难
逃。
左云吓坏了,他不是没小心,而是他估计错了形势,更想不到黄娇的身手高得骇人。他
几乎找不到半点儿黄娇弱于他的迹象,这太可怕了。惊慌中他只有极力后射,完全赖于“逍
遥功”了。他的动作近乎幽电,快极无比。但还是迟了许多,黄娇的碧月狂风剑太过神妙,
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他没有躲开,闷哼一声,他被激荡的剑气震飞丈外,身上中了七剑,至少有三剑是不可
等闲视之的。他想站稳,却没办到。霎时,他成了个血人。
怪物惊呆了,仿佛看见的是幻景,一个小女娃儿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大高手呢?但不信这
是真的,同样糟糕透顶,那个完好的左云他找不到了,听到的是同一个人的呻吟声。
他扑了过去,急忙为左云止血疗伤。黄娇趁势解了慕容素等人的穴道。归飞霞这时也苏
醒过来。见黄娇身手不凡,也从暗处跑了过来。
老怪物的手法精妙,左云的血立时被止住了。左云站稳身子,骂道:“贱蝉,你敢戏弄
大爷,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黄娇却没恼,反而笑嘻嘻地说:“于大叔,发什么火呢,你那两下子不行,狗爪子还伸
那么长干什么呢?”
左云两眼喷火,周身乱抖。栽在一个少女手里不但丢人而且要命。这时候要问他对什么
感受最深,恐怕就是“女人心最狠”这句活了。一个堂堂男子丧在娇柔的少女手上,那一定
是笨蛋级的,这用不着分辨。
他试着运了一下内气,感到无什么大问题,心稍宽。他向前迈了两步,咬牙切齿地说:
“贱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黄娇咯咯地笑起来:“左云,你的脑袋若不是属狗的,应该知道这话该我说的。告诉
你,死对你来说已是非常容易的事了。你若老实点,我也许会对你格外开恩,要捣鬼,那你
就准备下地狱吧!”
左云嘿嘿一笑:“贱婢,你还没资格这么说。你若以为我怕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黄娇说:“左云,你已错过了一次了,这次错的还将是你。”
老怪物这时向前走了几步,怪笑道:“小娃儿,用不着他了,我来收拾你。”
黄娇毫不在乎地说:“反正你们是一路货,谁先上都没关系,打发了你再收拾他也不
迟。”
老怪物晃动一下巨躯,嘿嘿笑起来:“我们确是一路货,都对女人很感兴趣。不同的
是,我不会错,亦不会败。”
“好托大”黄娇咯咯一笑,“那就看你这副令人恶心的怪模样是什么做的了。”
怪物巨臂一抖,浑身炸响,仿佛要散架似的,怪眼一翻,射出两道淡红色的粉光,活象
一头野兽。他摇臂向前,似乎要吃人。
慕容素忽道:“小心他身外有身,刺他的眼睛。”
黄娇笑道:“他若变成瞎子,那岂不更怪了吗?”
怪物恬不知耻地说:“我虽然模样有些怪,心眼却好,特别知道爱惜女人。你若跟了
我,就知道我的好处了。”
黄娇气得要死,再美的讨好从怪物的嘴里滚出来也要变味呀,与怪物沾上边儿她都觉得
是莫大的耻辱。但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厌恶来,反而笑靥儿更俏,更迷人。
“你真是个可爱的大宝贝,你妈生下你不知是哪辈子修的福。我长得很美吗?”她笑吟
吟地问。
老怪物嘿嘿笑道:“你若跟了我,会更美。”
黄娇玉手一伸:“你真是个好人,过来吧。”
她身子一正,两脚站得很怪。这样一来,她也有些如春风杨柳,自如而潇洒了。
她的随便自然对怪物是个刺激,老东西好色,却更爱命。他不想如左云那样傻瓜似地被
耍弄。他明白黄娇的心态是良好的,那姿式最易于攻人。一个少女能如此从容,那一定比男
人更难缠,而怪物是不希望这样的。
黄娇见怪物犹豫不决,向他招手道:“过来吧,你这么老又如此丑,还怕别人笑话
吗?”
老怪物身子一动,立即笑了起来,指着慕容素和胡仙说:“你这是在骂她们呀,有
趣!”黄娇心中微惊,悔不该乱说丑字,虽说自己无心,但伤害了她们,毕竟是过失。她知
道一个女人对丑陋有着怎样的恐惧,一旦与丑沾上边儿,那就等于陷入魔境。她不敢瞧她
们,马上斥道:“老鬼头,过来呀,怎么怕了?难道你肚子里全是稻草吗?”
怪物心中有气,慢慢靠过来。黄娇静身而立,面带冷笑。怪物扬头整目,运气调息,又
向前走了一步,杀机顿时浓了起来。
慕容素与胡仙心中的不快被杀机冲淡了。
怪物双目精光乱闪,寻找黄娇的破绽。黄娇依然如故,不把怪物放在眼里。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怪物有些火了,自己犹如擎天玉柱,对方不过一个娇嫩的小妮子,
与她对的什么阵呢,难道自己“怕她?”
虽然他目空一切,一百个不服气,可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小美人手里拿着的不是搔痒
钧,那是柄杀人的利剑。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向拼杀移近,空气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怪物再也受不了,两人高度不成比例吗。这么一高一矮地久久不动,也让人笑话呀。
怪物双臂提起,在胸前陡然向外拨,身形一族,两只巨臂漫空划起两排掌影,一式“飞
鹰扑食”击向黄桥。
霎时鹰影满空,如日落归巢,仿佛挤出来的液滴,蕴含无声暗力。
黄娇迅疾而动,身成子午,同时如飞鸟在海上激昂飞起,手腕反拧一摆,“碧月狂风
剑”又告使出。一道螺旋般的内劲剑气陡然而生,向外一散,犹如月光泻地,静信中带着不
可告人的神秘。
两人的身法都快,功力亦高。
“轰”地一声闷响,怪物立而未动,黄娇如惊电倒飞数丈之外。
慕容素等人大惊,以为黄娇的内腑必被震伤。而事实正相反,倒霉的是老怪物。
老家伙在与黄娇交上手的瞬间,他仍然得意了,以为必可把小美人击烂,不料一片雪花
似的东西落到他的右眼皮上,他没在意,但神掌威力在他不知不觉中打了折扣。等黄娇被击
飞,他才觉得落到眼皮上的不是雪花,而是迅捷的快剑。从他的眼里流出来的也不是与他无
干的雪水,而是他的污血。毋庸讳言,他成了独眼龙。
这个无法弥补的损失激怒了老家伙,这不再单是有失尊严的问题,无缘无故眼前黑了半
边,是奇怪可恨到了极点。他怒吼一声,飞扑黄桥,非要拧断她的嫩骨头不可。
黄娇一招得手,信心更足,一式“仙女临凡”飞旋而起,顿时幻化出许多美女从空中而
落的景象。长剑在乎中一搅,立门无数晶光明辉,仿佛无数星星从九天泻落,大有沉人万劫
不复之境的灭绝感。
老怪物骇然失色,顾不得再施杀手,力求自保,急展“身外身”奇术旋即外突。但还是
晚了一点,剑光起时他的怪头被削掉。怪物大叫一声,身子矮了半截。
黄娇一喜,怪物又伸出一个头来,刚才被削掉的那个是假的。
怪物被弄得不伦不类,仿佛蛋壳里的鸡刚伸头似的,双目闪出狞厉的凶光,恨不得嚼碎
黄娇。他再不能满不在乎了。
“小骚货,你弄去老夫的一只眼睛,我也要让你知道失去点什么的痛苦!”他怪乎一
摆,顿时无数星花飞掠而出,仿佛节日的烟火到处迸射。
黄娇拧身一旋,长剑划起一道剑幕似水帘般挡住了自己。
怪物见又失手,怒不可遏,他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小美人,纵是碰得头破血流他也不认为
是自己的过错,也许是小美人的剑儿太快吧。怪物双臂一张,上下连晃两次,顿如一件破褂
子被扯开了一般,虚实连成一片,令人分不出哪是他的所在。
黄娇心头微震,有些手足无措。
怪物的马戏迷住黄娇,旁边的慕容素却心明眼亮,看得一清二楚,趁怪物扑击黄娇之
际,她身如暴风袭上,无心剑又告出手。
这一次是她主动出击,心境特别好,无心剑的千丈光芒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一道青森
的剑气一闪,光网撤开一片,直射怪物后脊。
一切来得太快了,怪物发觉身后有异,欲躲已不及了。“噗”的一声沉响,怪物的身子
被剑刺透,强劲的内气把他的怪躯击出好远。
众人骇然,但以左云为最。怪物一完,下一个倒霉的自然就排上他了。他虽然不信自己
也能与厄运套上交情,却也没看到对他有利的一面。他想到了逃,逃这条路对男人来说也不
是什么错误。他希望能有这样一副好心境:凡是自己想到的都是合乎情理的。
然而,黄娇与慕容素却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两人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左云的轻功自然是好的,可他受了伤,片刻之间不可能恢复自如,这就大大削弱了他逃
跑的能力。一个人逃跑的能力大为削弱,那他挨揍的本事一定会大大增强的。
上天是公平的,不论对男人还是女人。
左云见逃也难逃,不由恨道:“贱货,你们还想留往大爷吗?”
黄娇笑道:“你若变成一条狗从地上爬走,谁会管你的闲事呢?”
左云阴笑道:“你别高兴得大早,到底谁会变成一条狗还有难说。”
怪物受了致命的打击,生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了。他翻动了一下怪躯,吃力地说:“我
太倒霉,女人的身子没摸到,摸到女人的剑上去了。小子,你要弄个给我陪葬的。”
左云心头焦急,哪有工夫理他,能跑掉就不错了。他哼了一声,两只阴险的眼不住乱
瞅。
黄娇咯咯地笑道:“老坏蛋,你放心吧,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怪物的身子一颤,闷哼一声,不动了,那一身全交给了泥土。
左云欲趁机而动,黄娇仗剑待敌,慕容素断了他的后路。
左云见大事不妙,强打精神笑道:“你们别费精神了。我纵然击不败你门,同归于尽的
手段却是有的。这对我们都不是好事,咱们还是和解吧!”
黄桥冷笑道:“左云,你做什么梦那是你的事,我们要干什么却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不
过,我也不喜欢赶尽杀决,你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会考虑放走你的。”
左云哈哈大笑:“贱货,你以为我在求你吗?你太自作多情了,大爷还没把你放在眼
里!”
黄娇满不在乎地说:“你现在也许用不着求我,但过不同了。你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小
人,只要把剑放到你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左云不由打了个冷战,不知是黄娇击中了他的要害,抑或是他真的感到了危险,神色一
下子变了,眼里闪出惊慌不安的光来。怎么办呢?被一个女人如此相逼还头一次。
他不眨眼地盯了黄娇一阵子,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真的怕你?”
黄娇一振手中的长剑:“我这就证明给你看!”她慢慢靠上去。
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左云的眼珠子仿佛都鼓了出来,深处闪出幽暗的死光。他破天
荒在女人的威逼下感到了可怕,对女人的偏见一扫而光。他感到心灵深处扫过来一遭暗影,
这是个可怕的征兆。
他握紧剑,尽量放松自己,以使自己达到如松临风,轻盈灵洒的境界。然而进人某种境
界是困难的,他心中恍惚,弄不清自己的心态是否优等。
搏杀一触即发。
黄娇快逼到了他的身边,忽儿又退回来了,叹道。
“看来你不差,我低估了你。”
左云心头一乐,顿时轻松了许多。贱货,你以为大爷是破铜烂铁吗?
他刚动了一个念头,正欲连续下去,黄娇突地身如彩凤飞翼,长剑一点,斜扑过去。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点,长剑明透如日,光气耀眼。
刹那间,仿佛空中的惊雷变成一把无形的刀劈过去,亦宛若夜空里伸出的魔手。
这突然的打击几乎是恐怖的。于若飞惊骇了,在生死关头来不及细想,脚下急向后滑,
似流星闪出几个花影,仿佛汹涌的海面上浮着的枯花。
电光石人之间,一声嚎叫响起,左云又没躲开,可谓又上了一次恶当,这足够引以为耻
的了。他的大腿根左右各挨一剑,都是透体伤,再玩逃的把戏不容易了。
黄娇平静地收回剑,轻蔑地说:“左云,剑术你不行,智慧不如我多,你还有什么可说
的呢?”
左云的脸都扭曲了,恨得眼角撕裂,喘息得似乎不是气而是火烟:“贱货,大爷若不是
上了你的大当,岂会败给你!”
黄娇笑道:“你若不是长着一颗猪头,又怎么会上当呢?左云,你现在比一条狗都不如
了,还是放明白一点好!否则,我让你变成死人。”
左云打了一个冷战.惨黄的脸上泌出虚汗,出卖灵魂,还可以东跑西蹿,若成了死人,
那什么都玩儿完。他惊惧地看了一眼黄娇,她已经靠上来了。
左云的内心矛盾极了,自己几乎练成了北斗逍遥功,神通可谓不凡,落了个这样的下
场,实在让人心不甘。他真想饮剑自尽,可又舍不得离开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他难过极
了。
黄娇的剑已抵到他的喉咙上,他想喘口顺溜气都不易了。他想进行最后的挣扎,又犹豫
不决,虽然他并没有失去拼斗的能力,但无疑他不会是个赢家。面对耻辱,他采取了忍让的
态度。
不料这更糟,黄娇一点也不想吓唬他,玉腕儿一拧,长剑毫无声息地刺进他的脖子,他
惨叫一声,鲜血飞洒。
黄娇没想刺死他,故意扎偏了些。纵是如此,也够左云受的,他后悔没采取行动。
黄娇并不罢休,又提剑欺上去:“左云,你若想留下一条狗命,就得与我合作。否则,
你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左云哼哼了两声,心里在流血,被一个女人如此作践,这是怎样的人生呀!他左思右想
了好一阵子,决定厚起脸皮来,活下去。
他尽力压住心中的仇恨,问道:“怎么与你合作?”
黄娇轻吟一笑:“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你不吃亏的。”
左云苦笑道:“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
黄娇说:“我父亲是你杀害的吗?”
“不是。”
“那是谁?”
“中律门主薛不凡。”
“好得很。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是我害的?”
“你倒是挺聪明的。你们两个一对坏种,让我相信哪一个呢?”
左云叹了一声:“你父确是薛不凡所杀。”
“他为什么要杀的不是你?”
左云低头沉思了片刻说:“他杀你父亲是为了一件东西,而我没有那件东西。”
“是什么东西?”
“《碧月逍遥录》。”
“哦,我怎么没听说过父亲有那东西?”
“这是秘密的事,他自然不会告诉你的。”
“那薛不凡怎么知道那东西在我家的?”
左云眼珠儿一转,说:“是朱一元告诉他的,当时我在场。”
胡仙这时不乐了,这坏蛋不是在挑起事端吗?虽说她恨自己的父亲,还是不希望别人向
他摊派不是的。她向前冲了两步,斥道:“左云,你不要胡说,没人会信你的!”
左云道:“事实如此,让我有什么法子呢?”
“朱一元是怎么知道的?”黄娇冷着脸问。
左云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全讲了。”
黄娇哼了一声,长剑电闪出手,交叉弧一闪,左云的脸上出现两道血槽,血滴了下来。
他呻吟了一声,没言语。他知道暴风雨要过去了,命总算保住了,这比什么都强。人只要有
能耐,手里握着生杀子夺的权力,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呢,他忽儿有点儿庆幸了。
黄娇退了一步,冷道:“左云,你可以滚了,总有一天我会弄清事实真相的。假如到头
来你是个骗子,我会找你算帐的。”
左云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满不在乎。贱货,我跟你没完,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再
相逢,求饶的就不是我了。他连滚带爬而去。
文明看了一眼远去的左云,叹道:“不该放他走,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黄娇说:“没有证据,我对他下不了毒手。”
慕容素笑道:“世上尽如人意之事太少了,若你有了证据,说不定主动权又不在你手上
了。”
黄娇淡然一笑,没有吱声。这种可能也许是存在的,但她相信自己足可以应伺一切麻烦
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曾倩倩说:“这里不太平,我看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不
然,说不定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
归飞霞没吱声,望着慕容素发愣。
慕容素说,“那好,我们在石壁上留下字。”
她运劲如风,龙飞凤舞在石壁上写起来。纤纤指如扬笔于碧海,激起石屑飞迸,似浪花
飞跳。
几个人在石洞里又转了一圈,奔向无边的雪国。
脚下,雪发出沉闷的脆响,他们感到一种生命的意趣,那来自远方的神秘情怀,是很难
寻觅的。他们轻飘散漫,仿佛感到了雪的快乐。
夜里,万物都睡去,静得让人心醉。他们似乎能听到雪在窃窃私语,这种近乎童年才有
的纯净的情趣,他们是很少能体会的。
慕容素仿佛感到自己在消融,那飞扬的雪花里有一个明媚的自己。在温馨的世界里,她
感到一种玲珑剔透的复归。自己的灵魂似乎变成了晶莹的玉珠闪着光华,一切多余的东西全
抛开了,她感到一个似婴儿般裸露的自己。
人向世界全部裸露自己是危险的。这只适应于凡俗人生,一旦你踏上寻求至美的道路,
你就会感到一种全真的存在,习限无上的。
她的心畅快极了,真想在雪夜里弹一曲抒发情怀。但是好景不长,这种绝无仅有的心境
只持续了片刻,马上又感到了黑沉沉的世界。她轻叹了一声,知道关闭的心灵不会马上再启
开,这一切也许可遇而不可求。
胡仙的感觉与她几乎相反,满眼风,黑隆咚,天涯太远,雪落打得骨头疼。踏下去不知
东南西北中,似在阎王家里疯逃命。每一动,几乎都是死里行。她的心情不能说坏透了,但
她看不到光明。这么漫无目的乱逃,何时是了呢?
归飞霞也是满心里哀怨,解不开心头锁,驱不走周身冷,唯有糊涂行,听天由命。
文明除了英雄的感叹没有别的。也许一跨入江湖自己就错了,还能说什么呢?
曾倩倩与他们不同。点子是她出的,离开野龙山对她来说犹如逃出了牢笼,飞雪万点,
那是花中梦。她感到一种新的生活正向她招手。
她也没有确切的感觉,但希望却是明晰的。心中充满了一个人的影子,多么可爱的人
啊!
几个人在雪夜里奔行了有一个时辰,来到一座镇上。夜里的小镇十分寂静,街上不见
人。
曾倩倩说:“这里我有熟人,我们到他家歇一下好吗?”
慕容素应了一声。几个人直奔一处人家。
他们到了一家门口,没敲门,飞越而过。这家的院落挺大,房屋也多,院内的雪没人打
扫。曾倩倩走到北面的屋门口叫了两声,屋里有人应了。吱地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人探
出头来:“是谁?”
曾倩倩笑道:“大叔,不认识我了?”
中年人看了她两眼,马上说:“是甘姑娘呀,快请进屋。”
曾倩倩说:“我有几位朋友,想在这儿歇息一下,行吗?”
中年人连忙点头:“行啊,你们这样的客人请都请不来呢。”他连忙带他们到东边的房
子里住下。
安排停当,曾倩情借故溜了出来,进了中年人的屋子:“大叔,白公子现在何处?”中
年人说:“也许离此不远,你找找看吧。”
曾倩倩思付片刻,飘身出了院子。转眼间消失在雪夜中,身后留下一片沉重的寂寞。
中年人在屋子里踱步,估计曾倩倩走远了,他悄然溜出屋子,向东边的屋子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