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还原灵功》作者:鬼谷子【完结】 > 还原灵功@txtnovel.com.txt

第二章 谷中一日似千秋 .3

作者:鬼谷子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42

行。西门蝶又躺到担架上去,由“两仪客”马氏兄弟抬着。吴畅冲她一笑,她说:“我喜欢

有病,只有常有病,到搏杀时才有精神。”无可否认的是,她这是怪论。

雪又扬扬洒洒从天上飘下,寒风叫了起来。

他们振奋精神,在雪地上飞拣起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进入了雪白

的群山。

大山一旦披上银装,会给人一种醉心的壮丽感。山峦相连,峰头相倚,许多动人的雪景

让他们惊叹。

天黑下来时,他们穿过一道山谷,走上了凌崖峭壁。在一座山峰上,他们看见东北方的

山口旁有一盏大红灯笼在雪风中摇。灯笼是挂在竹杆上的。他们想过去,办不到。峭壁之间

相去甚远,壁高渊深,掉下去绝对完蛋。

不过也不是绝无办法,只要细心一看,就会发现峭壁之间有相连的粗藤条,横亘在峭壁

半腰。他们要从藤条上过,就必须从峰顶下到半腰间。但这也是不容易的。

天黑了,雪盖着一切,到处都挺滑,一脚踏得不是地方,那就“再见”了。藤条上也沾

满了雪,仿佛是从雪堆抽出来的,想必一定是滑的,自然也冷。峭壁之间相连的藤条有三五

根,不是相靠一起的,都是单独的,十分孤零。

他们在峰顶上看了一阵子。吴畅说:“你们不会乐意在这上面过夜吧?那会冻干的。”

西门保这时已从担架上下来,笑道:“你也不会乐意呆在山头上的。我们都没经过这阵

仗,大英雄,你下去探个路吧。”

吴畅二话没说,飞身而下,把把旁边的人吓坏了,以为他要自杀呢,当然为他捏了一把

汗。

他看得很准,脚尖在一块石头一踏,飘然泻到藤条旁边。他轻轻向一条粗藤上一纵,不

料藤条“啪”地断了,他一头向下栽去。好个吴少侠,反应之快匪夷所思,长剑陡然一振,

剑气清明玉透,一下子刺进石头里,犹如扎进泥里一般。长剑挂住他的一瞬间,他一用力,

飞身而上,又落到另一根藤条旁。

他的惊险让上面的人一阵心跳。

西门蝶叫道:“好人,你别吓我们了。”

吴畅向他们一招手:“这里很安全,下来吧,我在下面接你们。”

上面的人见吴畅站得果然平稳,各显神通,三蹿两蹦地跳下来。

曾倩倩一不小心,随一块石头坠下去。多亏吴畅早就注意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向后

一仰,一式“飞环脚”勾住她。那块石头飞下渊底,发出沉闷的回声。

曾倩倩回到吴畅身边,吓得身子发软。她倚在吴畅身边,面色发白,气喘吁吁,胸前不

停地起伏着;着实被吓得不浅。吴畅看着她,不忍把她推开,真没有办法,他只好等她回过

神来。

西门蝶见他们这个样子,笑道:“看来你们两个是最乐意留在这儿的。”

曾倩倩轻吟了一声,离开吴畅的身旁。

吴畅说:“藤条甚滑,等我把它上面的雪除去你们再过。”

“你怎么除雪?”西门蝶问。

吴畅笑道:“自然是从上面过去一趟了。”

众人的心头都是一惊,我的爹,雪夜深山走藤条,这不太玄乎了吗!几十丈长的藤条连

在峭壁之间,下面就是深渊,谷风又那么强劲无常,一个平衡拿不准,就专等爹娘哭儿吧。

叶宽有些惊惧地说:“老兄,这不是在玩命吗?因此而死,太不值得。”

吴畅说:“不敢走的,就从藤条上爬吧。”

他轻步走到一条如手臂粗的藤条旁,用脚勾着摇了几下藤条,雪掉了一些,他不敢太用

力,唯恐它断了。稍作调息,他飞身冲上藤条,一眨眼间,他已到了藤条的中间。这时,谷

风吹来,他在藤条上摇晃,但始终没把他晃下去。

很快,他走了过去,马上又飞射了回来。

“怎么样,没事儿吧?”西门蝶急问。

吴畅笑道:“你不是在渊底与我说话,有什么事呢?”

西门蝶朗朗地笑起来:“你行,我也行。”她用脚在藤条上踏试了一下,息静气稳定了

一会儿心神,飘身向藤条落去,随之向对面急驰而去。

她更顺利,在中间连谷风都没碰上。“两仪客”受了鼓舞,争先恐后地踏上了条,竟也

成功了。忽然,吴畅心头闪出别念,担心西门蝶在对面使手脚。吴刚要过,他没有应允。

他注视了一会儿藤条,对曾倩倩说:“脚下有藤条,心中无藤条,只要做到一念不起,

走它与走平地并无两样。”

曾倩倩摇头道:“我怕,我走不过去的。”

叶宽叹道:“那就让我先过吧。”

“你等会儿再过。”吴畅关切地说。

叶宽说:“他们就是有邪念,我也不是目标。”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成功了。走在藤条上他才知道这不是在冒险,而是在寻求陶冶。

情况比他估计的乐观,并不十分可怕。

曾峰这时也来了精神,踏上了藤条。

吴畅再没有理由阻拦吴刚了。他哼了一声,摇摇摆摆地走了。过去。个个身手不凡。

这边只剩下他们俩了。曾倩倩的确有些害怕,她虽然有一定功夫,但有生以来她未冒过

这样的风险。这的确是危险的,要是跌下去,就不容易上来。她看看吴畅,吴畅似乎在鼓励

她。

“哥哥,我们别过去了,我怕。”

吴畅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不喜欢后退,看得出,你也不喜欢后退的。”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永远。”

吴畅没吱声。他不想伤她的心,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她的表白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这时,对面传来西门蝶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快点过来吧。”

曾倩倩说:“你背我过去。”

大胆的提议。吴畅不是没这么考虑过,只是怕突遇意外不好应付,如果藤条猛地断了,

又当如何?

他还在迟疑,曾倩倩已伏到他的背上。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背她过去,尽管他实在不愿

意背上。但既然背上,也不好扔下去,只有背她过去。

吴畅再没别的选择了,只好凝神贯气,放松自己,然后飞旋而起,如旋转的花似地落到

藤条上。藤条颤动了几下,霎时急电而起,吴畅犹如一只山涧飞鹰向对面冲去。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弄断藤条,他泻落到山崖上,松开曾倩倩,众人这才松下一口

气。

四周仍然到处是雪,与对面不同的是脚下的山石更尖,峭壁更险,行走更难。

吴畅用脚踢飞许多雪,露出一片被雪浸湿的地面来,笑道:“我前面开路,走!”

众人没有异言,匆匆下山去。

在山崖行走须格外小心,好在他们身手矫健,蹿腾跳跃并不困难,一路倒也平静,雪地

上留下一趟混乱的脚印。

他们进入一道山谷,谷风凛冽地吹过来,功夫稍弱的就打寒噤。吴畅衣带飘摇,却面无

惧色,他仍是一身春天的衣服。

上了一条羊肠小道,路更滑,他们亦更加小心。翻过一道山岭,他们终于来到挂灯笼的

山口,其实更应称是低谷,进入了山口里,里面仿佛是锅一样的大坑。灯笼旁边的岩石上刻

着一行字,警告着要进入山谷的人。大字是红色的,让人易联想到血腥:别来,别走,不

死,不活——无情谷。

吴畅笑道:“看,里面准有一群怪物。”

西门蝶变色道:“吴少侠,这是个险地,不可妄言。”

吴畅淡然一笑,迈步进了山谷,众人随着。

谷里树木甚多,树头皆白,但十分凌乱,荆棘丛生。四周的峭壁入天,人人其中顿生渺

小之感。

他们顺着一条石径向西北方走,没多远碰上插在雪中的木牌,上面亦有宇:再入者疯。

他们停下脚步。吴畅向前看了一会儿,觉得再往前走确不美妙,两旁是高耸的巨石,中

间一条窄道,若巨石突倒,人在其中还不被挤死?那不单是疯的问题了。

他转脸笑问:“西门女侠,你说的‘双影洞’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那么详细,能领你们来到这里还不够么?”

“我知道‘双影洞’在哪里。”一个幽幽的声音说。

众人吃了一惊,有陷入圈套之感。

曾峰说:“阁下既然知道,不妨直言相告。”

“不行,我告诉你们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叶宽急问。

“我在这里寂莫久了,很喜欢练过功的人,只要你们把我看中的人留下,我就告诉你

们。”

吴畅的一颗心顿时下沉。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寻幽探奇的,而是怀疑慕容素与文明来了

这里。“双影洞”既然能展现过去的影子,她们又岂有不想再看一眼自己过去的天生丽姿的

念头?可这老浑蛋如此可恶,他会放过她们吗?

他不由为她们的命运担忧,甚至有种怕。当然,“双影洞”的传说也许被夸大了,或者

一开始就是虚的,但它骗人的功能一项不缺,对一个有某种渴望的人来说,它会更有威力。

吴畅沉默了一会儿,忽问:“三个月前你这里来过两女一男吗?”

“我这里常有人来,有来无回。”

吴畅不由愤怒了:“老浑蛋!你要回答我!”

“小浑蛋,你们也是有来无回。”

“我来是找人的,而不是相反。”

“我是要人的,亦不想失望。”

吴畅转脸看了西门蝶一眼:“也许你的话更有用处。”

西门蝶哼了一声:“老鬼,我看你是疯了。”

“不错。”那人嘿嘿一笑,“木牌上写得清楚,我人内有几十年了”

吴畅知道与他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便说:“你们先在此站着,我向前去,看他们

能怎的我吴畅。”

“小子!”那阴暗的声音冷厉起来,“你敢再向前走半步,我让你生死两难。你人谷里

就该知道这些的。”

吴畅冷笑道:“老小子,你少吹大气,若是英雄,不妨站出来,虫子一样的藏着算什

么?”

“越是神出鬼没越见功夫。小子,这是你办不到的。”

吴畅冷笑道:“向前走我却是办得到的。”他举跳,快然前行。

突然,“吱吱”一连片叫声响起,仿佛有无数老鼠在雪中钻来一般。吴畅看到了雪地上

有许多东西闪动。“噗”地一声响,吴畅周围的雪被什么炸起,雪雾疯狂地向他卷去,其形

怪异,显然不是单纯的雪雾。

吴畅冷笑一声,拧身飞起,犹似响话一样直上高空,“嗖嗖”数十道黑影急射向他,下

面的人惊叫起来。他侧身抖剑,划出一片光雾,暗器全部击落。与此同时,他也向旁边的一

块大石泻落。

“老小子,在下并没疯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别得意,坏了这里的规矩,你将受到最严酷

的报复!”

吴畅不以为然地笑道:“老家伙,现在呢?收起你的破烂吧,我并不怕你什么。”

对方长长地哼了一声,不吱声了。

吴畅一挥手,叫道:“过来吧,老小子看来跑了,没戏唱了。”

对方仍没吱声,好象人真的走了。

他们顺着窄道走了有五十丈,上了台阶。每个人刚站定,忽听哗啦一声响,从西边的峭

壁上滚下大小不一的石头来。石头来势凶猛,砸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人不敢怠慢,

连忙向一旁急闪。

在这节骨眼上,他们的旁边人影一闪,奔向曾倩倩。对方的来势太快,其他人还没有反

应过来,那人已挟起曾倩倩逃了。曾倩倩的身手并不弱,竟然毫无反抗,可见来人十分厉

害。吴畅腾身欲追,那人一闪不见了。

吴畅纵过去,仅见一片被踏过的雪,不见其它破绽。

曾峰失了女儿,急得直骂乱叫。叶宽说:“也许这是个花招,人从另外的途径逃了。”

蓦地,西门蝶大叫一声,又被人掠走,她离他们较远,成了对方袭击的对象。

吴畅正惊,峭壁上传来哈哈欢快的大笑,得意极了:“小子,我说的话算数,现在该相

信了吧?”

吴畅大怒:“老浑蛋,你若敢轻举妄动,我非宰了你不可,连这个鸟窝也给你挑了!我

不希望这里是忧患岛第二。”

对方“咦”了一声,冷然道:“你小子原来是吴畅,怪不得能躲过老夫雷霆一击。可我

警告你,这里不是忧患岛,与无情谷为敌,你还不够资格。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知道我

并不是光会警告。”

吴畅自然不信他的,纵是对方真的厉害,他也无法后退半步。处在这种境地,唯有前

进,至死方休。

叶宽这时冲到吴畅身边,小声说:“吴兄,我看老小子并非只会吓人,我们还是溜走

吧。””

吴畅淡然一笑:“没走过的路我才会带头呢,回头路你并不陌生。”

叶宽有些尴尬,脸上飞起一片青黄的颜色。

这时,那人又冷冰地说:“你们几个听着,不想倒霉的快后退;否则,嘿嘿,别怪我无

情。灾难一旦加身,你们哭爹叫娘也来不及了。”

吴刚火爆性子,不吃这一套,骂道:“老浑蛋,你少装神弄鬼,没人怕你的。”

对方似乎非常恼火,阴冷地说:“小子,你找死!”话音刚落,旁边呼地飞起一道人

影,手中刀空中一扬,从刀上仿佛飞泻下一溜刀影来,正是失传江湖的“百绝迭刀”奇术。

对方来势太快了,又出其不意,吴刚还没来及还手,“涮”地一声血雨喷洒,吴刚的人

头飞到两丈外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冰雪。

“两仪客”见死了同伴,又恨又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人杀了吴刚,一眨眼又不见

了。

曾峰这时冲吴畅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我们会被一个一个杀掉的。”

吴畅没吱声,静听着周围的变化,对方仗着地形熟悉,还会主动出击的。

他碰了一下叶宽,轻声道:“你可以再激怒老东西。”

叶宽惊道:“你想让我的头搬家?”

曾峰明白吴畅的用意,忽道:“我骂。无情谷的人真除了偷袭不会别的了。难道要做一

辈子缩头乌龟?”

“老杂毛!看来你也不想活了。”对方冷厉地骂道。奇怪的是并没有人马上偷袭。

曾峰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现在成了靶子,时刻部有丢脑袋的危险。

突然,旁边的雪地上飞起一样东西,众人连忙扭头去看。倏地,从南边的岩石上飞下一

个人,手中剑搅天一划,剑芒陡涨三尺,一招“周天崩摧”幻起十数道剑影,射向曾峰的前

胸。

这也快极了,亦属出其不意,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雪地上飞起的东西上面了。

吴畅却有防备,动作也更快。他知道对方会耍花招,内气已贯全身,他拧身侧动,似电

花流星迎了上去,同时长剑摇旋一卷,“无心剑”随之出手,纵是夜里亦见剑芒森严。

“噗”地一声,吴畅泻落,那人的前胸已被长剑刺穿,摔倒雪地上,血染白地。

中剑者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努力爬起后,用手捂住伤口,恨道:“他们会替我报仇

的。吴畅,你绝才无法活着离开无情谷!”

吴畅怅然道:“我并不想杀你,到现在亦不想,至于你能否活下去,全看你的态度。”

“哈哈……”那人一阵怪笑,森冷的声音在山谷中飞荡,“我已有了态度,并且不准备

改变。”

“你不想多说两句话,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力?”

“我只要说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吴畅冷哼一声,走到一旁去。

叶宽走到那人身边,嘿嘿笑道:“活着多好,笨蛋!你替别人卖命能得到什么呢?”

“死还不够吗,而你们连死也得不到呢。”

“那更好,不死正是我们的愿望。”

“可不死比死还不如,有你们受的。”

叶宽托起那人的下巴,笑道:“笨蛋!”一巴掌把那人打飞。

隐在暗处的那人被激怒了,切齿道:“小子,你别得意,我会收拾你的,待会你叫我亲

爹也晚了。”

“这习惯只有你才会有呢。”叶宽嘻笑道。

四周顿时寂静无声了,那人确乎远去了。

吴畅纵身前去,叶宽等人立即跟上。叶宽跟得最紧,唯恐拉大了距离会遭来杀身之祸。

他们绕过几块堆在一起的石头,进人了一个用石头围起的圆圈。

一看前面无路了,叶宽惊叫了起来:“坏了,进了死地。”

众人一惊,陡然觉得脚下的雪地向下陷去。万般无奈,各使神通向石圈外飞掠。

几乎在同时,从旁边的大石后射来无数暗器,“嗖嗖”之声惊心动魄,几个人全分开

了。不过叶宽却一直没忘记离吴畅越近越安全。所以,他虽然与吴畅分开了,相距也不远。

暗器刚射过,“呼”地几声响,从大石后飞出四个人来,两两交叉斜飞一个用钧,一个

使剑,构成“虹钩银剑”大劈杀,两个袭向叶宽,两个扑向曾峰。

叶宽早有准备,身子刚落地,拧身飞旋,急转三个周天扑到吴畅处。曾峰这时才明白了

自己的处境,一式“燕鱼山水”向吴畅近旁的雪地扑去。他扑到了雪地上,双手插入了雪

里,但动作慢了一点,腚上挨了一剑。

这时,吴畅偏身飞动,在空中转了大半圈,长剑如神龙飞动,“无心剑”由内向外展

开,光幕剑点飞泻,犹如慧星在夜空中飞流。

暴然几声惨叫,四杀手全被剑芒穿透前胸,血光迸现。倒在雪地上。

叶宽跃过去踩着一个人的头问:“快说,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突然,一颗流火飞来,叶宽急身电射。流火落到四人中间爆开,碎火如萤,向四周闪

射。四个杀手全被流火击中,身体顿时着起火来,惨叫声响成一片……

“嘿嘿”一陈冷笑声传来:“小子你什么也问不出来突的,下一个该死的轮到你了。”

叶宽大笑道:“老杂毛,你算了吧,光说不练,吓不着我的。我已经轮过一次了,没事

了。”

吴畅叹了一声,凝神寻觅对方的发声处。

那人十分狡猾,似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又寂然无声了。

曾峰哼哼着给受伤的腚敷上点药,几个人又往里行。

穿过一片乱树丛,来到一片乱石堆处。乱石都很巨大,几个人站在这边,那边的人绝看

不见。乱石堆西面,有几个黑洞洞的洞口,仿佛吃人的魔嘴,不知“双影洞”是否在此。

吴畅向洞口走去,还没靠近,陡然传来女人丧胆亡魂的惨叫,似乎她正在受着非人的摧

残,声音凄厉之极,令人毛发皆立。

在雪夜里听到这样的声音比挨一刀好不了多少。吴畅握剑的手抖动了几下,心悬了起

来。

这时,男人的快笑传了过来:“吴畅,她们正是方才抓获的女人,你听了她们的叫声有

何感觉?”对方的声音飘忽不定,难以断定声音来自何处。

吴畅的心霎时如中了一箭,在滴血。他感到浑身发热。要炸开似的。长剑高举,他大声

叫道:“我对天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让你们这些败类活着!”他眼里充满了无穷的

杀机。

女人的怪叫又起,扑扑啦啦从洞里飞出无数的鸟来,鸟儿集在一起,犹如一片乌云。鸟

大如拳,羽黑嘴尖,眼睛鬼亮,犹以萤火,无数的萤火在空中飞动,犹如千眼老妖一样诡诵

阴森。

鸟群在空中盘翔了一瞬间,突然分成几伙袭向他们。

曾峰忽地大叫道:“不好!食人毒鸟!”

众人大骇,各展神功抵挡毒鸟的进攻。

马氏兄弟双剑合壁划起银圈无数,把身体围了个风雨不透,鸟儿连番攻击都无能得成。

曾峰与叶宽各自运动手掌,舞动如风,身体的周围形成一个气圈,鸟儿亦难啄到他们。

唯有吴畅是攻击型的,他收剑用掌,身子飞升而起,双掌开合拍动,一式“大漠荒沙”,幻

化出无数掌影,犹如铺天盖地之势,袭向鸟群。

狂若浪潮的内劲一下子扑过去,冲向他的鸟群霎时被散,鸟尸如雨般落向雪地。

叶宽与曾峰这时依葫芦画瓢,片片掌影也击下不少毒鸟。

转眼间,地上落了一层毒鸟。

鸟儿们却是顽强的,面对死亡它们毫不畏惧,反而越发疯狂;但它们遭到的更是毁灭性

的打击。

自然,它们也不是没有战功,至少叶宽与曾峰被啄了几下子;叶宽的左颊鼓起了包。

他们狂斗正酣,从四面八方陡地飞来无数流火,把夜空照得通明。

马氏兄弟一慌,纵身欲走,许多飞鸟便扑到他们身上猛啄。叶宽与曾峰也大受其害,唯

独吴畅安然无恙,他灵动飞洒,毫不受拘。

与鸟又苦斗片刻,吴畅道:“你们快入洞,我来对付这些畜生。”

叶宽等人急忙向洞里冲,也不管洞里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当然,他们是不敢深入洞里

的。

这一来,果然奏效,鸟儿忽啦都冲向吴畅,但它们倒霉也快,冲得狠,死得快。片刻,

毒鸟儿全被震死。地上一片乌黑,都看不到雪地了。

吴畅一振长剑,冲向洞口。

叶宽道:“洞里有声音,好象有埋伏。”

吴畅冷然说:“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要进洞的,已经没有时间等了。”

他凝聚目力,昂然入内。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溪水潺潺之声可闻,但他的眼睛何等税利,三丈之内视物犹如

明日之下。

叶宽等人见他入洞,也不敢停留了,紧承其后。

他们在洞里走了十几丈,忽听噤噤怪叫在洞里响起,震得人的耳膜疼痛异常。

“吴畅,你小子进了洞,就是死定了!”怪笑再起。

吴畅没有吱声,加速前行。”

又走了几丈,他们突然感到些温意,那是洞中泉水散发出来的。吴畅已看到向南流动的

闪着暗光的泉水。

他们正要跨过流水去,令人毛骨惊然的笑声猛地在他们中间响起,仿佛他们之中出了内

奸。众人这一京非同小可。吴畅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知道了这是对方“移笑挪形”之术。

武功绝高之人只要善于外放内气,都可做到这一点。吴畅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他正迟疑,忽见刀光一闪,猛地劈向马氏兄弟,对方来势太猛。下刀的角度也佳,两兄

弟还没来及还手,便成刀下之鬼,另一半叫声便闷在肚子里。

吴畅的脑袋一懵,心中说不出具什么滋味。

叶宽心惊胆战,说:“吴兄,你千万别成光杆司令,我可不想永留此间。”

曾峰亦说:“杨少侠,我们该小心了。”

吴畅叹道:“他们兄弟就毁在小心上,进洞时我把什么都几乎忘了,包括小心。”

叶宽与曾峰对望了一眼,知道吴畅在告诉他们要忘掉欲念,放松自身,这才是重要的。

只有心中无念,才能周身有念,随机而动。迅捷如电。

两个人虽然明白这个道理,要做到这一点却不容易,他们还是不由向吴畅靠近了一点

儿。

吴畅说:“他们既能‘移笑’,自然也能‘移影’,也许还有更怪的,要遇幻不乱才

行。”

叶宽:“咳”了一声:“要是有‘石镜,就好了。”

吴畅没吱声,三个人沉默不语了。

静立了一会儿,流水的轻响解除了一些他们的紧张,三人又往里行。

刚走几步,忽听轻微的银铃声,他们欲侧身左拐,“哗啦”一下子被大铁笼套住。铁笼

的钢柱有手臂那么粗,要弄断不是太容易。三人成了瓮中之鳖,不免有些惊慌,暗中的杀手

高兴地大笑起来,声音震得人耳朵难忍。

片时,从暗中闪出四个头戴皮帽,手中操刀的彪形大汉。他们走到三人面前,嘻嘻哈哈

地又乐起来。一个笑道:“这三个小子挺硬的,我们还是让他们‘吃’箭吧!”

“用刀也不错,划开他们的肚子,让那些……”

“不行。”幽森冷厉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飘来,“他们坏了这里不少规矩,要用最严酷的

办法对付他们。”杀手们唯诺,用一长铁钩子拉着铁笼子向更黑暗处走去。

转眼问,大铁笼子滚进水里去。三个人陷入了灭顶之灾……

洞的左方传来得意之极的狂笑。

※※※

荒村空无人,深山有歌吟,玄机自藏。

白雪这个聪明的女人果然是甩不掉的,侯宝有些头疼了。两人都在暗处观察时机。

白雪改变了原先的主意,这回只抓侯宝,不顾其他人了。她这么做无疑坏了侯宝的好

事,但他此时还不知她是这么想的。

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笑丐终于带着常娴等人露面了。他们慌里慌张向东北方向逃。

薛龙看见了他们,随后追去。

等侯宝回过神来,荒村仅剩下两人了。他先是呆了一下,霎时后悔不已,这可倒霉了!

他探头伸脑欲逃,又迈不得步,害怕白雪专盯上了他。犹豫了

一阵子,他决定再等一下,只要能把她的耐性等没了,那就好办了。

糟糕的是白雪与他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耐着性子等了好久。于灵群乱想开了,神思如马:也许她早已走了呢,不然她何不

追他们呢?大哥已经逃走了,她也许赶他们去了吧?

白雪也开始有些担心:那冤家到底跑了没有?若是他选了,那才亏呢,一个也没抓到,

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失败呢?

两人胡思乱想等到了深夜。侯宝终于如小鼠似地露头了。他先是顺着一堵墙蹑手蹑脚走

了几步,东瞅西望扫了几眼,没见有什么不妥,双臂一振,弹身就逃,几乎用尽了他的能

耐。

离开了荒村,他跑得更疯,唯恐被白雪看见了。他多么希望这时她有些困,或者睡下

了,要不,有股无比强劲的风推着自己也行。

一口气奔出了三十多里,进入了山坳里,他扭头向后一看,没有人跟着,这才放下心

来。

“谢大谢地,我总算逃出来了!”他站在一块石头上四下望了一会儿,纵身又逃,他觉

得才逃开三十多里太近了。

又奔了有两个时辰,已是黎明光景,东方的红色光线都要穿过万水千山洒到地上来了。

他这才感到安全,找到了一块石台坐下。这一夜好累,他欲躺一下。

他的手向后一伸,一下子按到一个人的脚上,吓得他惊叫了一声跳起来,回头一看,白

雪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侯宝顿时软了,一下子坐到地上,周身冷兮兮的。

“我的姑奶奶,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白雪得意地笑道:“你在墙根溜时我就跟上你了,你以为我会象个傻瓜一样睡觉吗?”

侯宝双手按地,向她磕了一个头,古怪地说:“你若放了我,允许我自由自在,我叫你

三声亲妈,怎么样?”

白雪乐得咯咯笑起来:“我不要做你妈,那样你就赚了。”

侯宝说道:“赚的是我父亲,我还不是一样倒霉,得永远听你的。”

白雪笑说:“你要想把一切翻过来也不难,只要我拜了天地,我就听你的。这对你来说

可是不可多得的大好事。”

侯宝叹了一声:“你的话也对,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

白雪更乐了:“要想高兴更不难,只要我把你的眼刺瞎,你就会爱我了。”

侯宝吓了一跳,忙说:“你比谁都可爱,怎么会弄瞎我的眼睛呢,说不定成亲的那天我

会高兴的。”

白雪脸不红,心也不跳,笑道:“我不管你高不高兴,只要你答应了就行。”

侯宝心中恨得不行,也没办法。他是一千个不想和白雪成亲的,连呆在一起一会儿也不

想,可他怕她真的一之下刺磨他的眼睛,那样他侯宝就彻底完蛋了。真她妈,倒了八辈子霉

了!

他两眼忽闪了几下,狠下心来,娶不上美人算了,先跟她学几手再说,反正以后长着

呢。

他眨巴几下眼睛,挤出一些连他也不明白的笑来:“我突然觉得你是美的,连常娴也不

如你,我们什么时候拜天地?”

白雪双颊飞霞,轻吟道:“女人是喜欢受骗的,只要你的话足够美丽动听。”

侯宝说:“我是从来不骗女人的。拜天地是件好事,为什么不呢。”

白雪向他走过去,轻轻抚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把脸贴到他的左颊上,深情地说:“我是

多么渴望啊……一刻也不想与你分离。”

侯宝不能老是被动,他要有所表示才行,这样才能安慰女人寂寞的心。他伸手搂住她的

纤腰,用力去拥抱她。她扬脸闭目,十分陶醉。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侯宝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的动人处,这是别人所没有的。今后就

是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白雪不由轻颤了一下,这正是她所渴望的。也许她心中会存有某种疑虑,但那是靠不住

的,喜悦的力量是巨大的。

“真的吗,我什么地方最动人?”

侯宝故作深情地捧起她的脸,笑道:“你的眸子最辉煌,深遂奇丽。初看,你也许是平

淡的,可你耐看,越看越美,这对女人来说是最可贵的。”

“太好了!亏得我没刺瞎你的眼睛。”白雪娇看了侯宝一下。“还有呢?”

侯宝无奈。说:“你的皮肤太好了,如羊脂白玉一般,十分诱人。”

白雪一扳他的头:“怪不得你喜欢我。”

侯宝冲她的眼睛吹了一下,笑道:“谁让你那么诱人呢。”心里却想:我恨不得咬死你

呢。

两个人“爱情”了一阵子,侯宝说:“我知道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们到那里去吧?”

“有多么有趣呢?”

侯宝煞有介事地说:“有趣极了,我们到了那里会爱得死去活来。”

白雪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嚷道:“要有那么好,我去跳井。是个什么地方?”

“无情谷,听说过吗?”

白雪伸手打了他一巴掌,斥道:“冤家,我看你是没安好心!”

侯宝惊诧地问,“我怎么了。哪一点不对?”

白雪冷笑道:“你少给我耍花招!江湖上的奇闻怪事我比你知道得多,你逃不出我的手

心这就是明证。无情谷我去过的,那是‘死谷’,里面的妖男妖女是毒蛇心肠。你想到那里

去,难道还指望我把你看成一个好人吗?”

侯宝连忙辩说:“你的话不实,无情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你怎么可能来去自如

呢。那里是个什么样,十个人有十种说法。我看你是把它看得太糟了。也许是怕了。”

白雪咯咯地笑起来:“什么人能让我怕!你的居心我明白,别耍小聪明了。”

侯宝自然不服气,哼道:“你大多心了,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其实不是那样的。”

白雪冷盯了他一阵子,赌气道:“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到时候你可

别后悔!”

白雪抓注他的手拉着就走。

侯宝顿时喜上胸怀,笑道:“好妹妹,你比谁都好,你也总是听我的。”

白雪白了他一眼:“那我好在哪里呢,是不是在于你可以叫我老婆?”

侯宝大笑起来:“好老婆,你太聪明了,正是如此。”

白雪哼一声,用脚猛踩了一下他的脚趾头,疼得他大叫一声。她快活地一笑,没让他去

摸一下脚趾头,拉起他就跑。

侯宝的身手并不弱,可和白雪比起来,那弱得就不可用尺量了。他被拉着在空中飞,仿

佛她放的一只风筝。

两人奔跑了好一阵子,进人了茫茫山林之中。白雪路熟,蹿腾闪跃十分自然。

过了一片荆棘丛,他们攀上一块巨石。巨石颜色暗红,在阳光下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说不准也有几分神秘。总之,侯宝瞧见巨石就不顺眼。

“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他惊惧地问。

白雪笑吟吟地说:“我们到无情谷又去干什么呢?”

侯宝有些急了,白雪连忙用食指压住了他的嘴唇。她转身推开一块石头,石壁上露出一

个洞口来。把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类似牛皮的小皮袋和一把不足二尺的破剑。

剑是暗红色的,与巨石的颜色一样,一面有刃,一面残缺如锯,她向剑上吹了一口气,

剑的颜色顿时变了,鲜红如血,并伴有一种极其悦耳的叮咚声,仿佛要引人入剑。

候宝惊道:“你到这里来是取这个的?”

白雪一笑:“难道你的眼睛没告诉你吗?有时你真比女人还傻。”

侯宝摇了摇头:“我不明白这破玩艺对你有多么重要,难道它比我都让你着迷?”

白雪安详地看了他几眼,平静地说:“欲获得爱的甜蜜、人生的幸福,少不了你;想不

被别人杀死,就不能没这把‘破剑’。”

侯宝瞥了一眼破剑;一我看不出它有什么神奇,是救命符吗?”

白雪把小皮袋装好,振了一下手中剑说:“这剑是‘西邪门’的传家宝,是我爷爷留我

的,名唤‘火符吉祥剑’。我有它近乎它有我,平添无限神奇,以后你会明白的。”

侯宝嘲弄地说:“我若再问,也许你会吹得更玄乎,更神奇。”

“当然”。白雪正色道:“但不是吹。告诉你吧,它最奇特的地方是:能自动飞起来追

杀负心人。”

侯宝明知她胡说,还是吓了一跳,被这不起眼的破家伙扎一下子可不是玩的。

两人跳下巨石。侯宝问:“你干吗把东西藏在这里?”

白雪平静地端详了他一会儿,说:“你没见石头的颜色与残剑的颜色一样吗?”

侯宝大摇其头:“这不是最好的理由。花儿和叶儿的颜色是不同的,可它们却在一

起。”

白雪笑了:“你不是最可靠的男人,又何必什么都弄得一清二楚呢。”

侯宝语塞,低下了头。

白雪似乎觉得言重了,补充道:“我爷爷子生酷爱红石,所以要把珍贵的东西藏在这

里,这理由够充分吗?”

侯宝长叹了一声,慢声问:“你爷爷呢?”

白雪怅然道:“不知他哪里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纵身飞奔。

穿过一片落叶林,他们进人了峡谷。深秋的天气里,壁上草已经枯黄,满眼萧瑟。一股

秋风吹进他们的衣领里,脖子凉凉的。

地上忽地窜出一对兔子,侯宝指着它们笑了。白雪冷笑一声,猛推了他一把。

两人顺着一道斜坡上了山梁,向东走了有两里多,到了无情谷的南面。他们在一块石头

旁站下,白雪指着山谷的西南方说:“前几次我是从那边入谷的,这次就从山崖上下吧。”

侯宝搜肠刮肚长找出坏点子,只好随她下山。他一边走一边乱想,几次欲对她下手,把

她推下山崖去,都没敢动。他怕在瞬间里她一下子扯住了他,两人都滚下去,那样岂不同归

于尽了吗?

两人轻纵闪跳行了有好一阵子,才到谷底。

侯宝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出事。”他是在庆幸自己多亏没下手,否则,

很难有现在的平静了。

白雪白了他一眼:“你最好少动脑筋。”

侯宝以为他窥破了她的秘密,忙说:“我希望自己是个傻子,那样什么也不用想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