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没理会他,径直向前走去,她果然象来过这里的,路很熟。
穿过一片树丛,到了荒草没膝的开阔地上。她转身笑问:“你说这里有趣之极。到了这
里我们会爱得死去活来,你的行动呢?”
侯宝一愣,立即笑道:“我现在已有感觉了。别急,还没到地方呢。”
白雪笑得很甜,柔声问:“那地方呢?”
“可能就在前面,双影洞里。”
白雪一挥手:“请头前带路吧。”
侯宝无法,只好前面走。两人顺着一条小道弯弯曲曲走了片刻,走到拔地而起的石壁
前。这是山谷的北面,旁边并无石洞。
白雪是到过这里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双影洞,所以站在他身后冷笑。
侯宝沉吟了一会儿,笑道:“我迷路了,这是东还是西?那洞好象在西边。”
白雪淡然一笑:“装傻帮不了你什么忙,来这里是你的主意。”
“那我们快回去吧,这也是我的主意。”
白雪笑道:“既然旁边就有那么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看一下呢?”
侯宝正砍开口,忽听有人说,“两位是想来玩的吗?我可以带路。”
侯宝惊了一跳,四下细看,并不见人,他高声说:“你是人是鬼在暗处能带路吗?”
“能的,我向来不见生人。你们只要按着我扔的小石头的方向走,就能到达你们要去的
地方。”
侯宝看了一眼白雪,说,“好妹妹,我们跟他去吗?”
白雪笑道:“果然开始热了。干嘛不去?”
“啪!”一块小石头落到他们的西面,两人连忙冲向小石头。他后刚蹿到小石头旁,离
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又落下一块小石头。两人又冲过去……对方投石引路,他们紧紧跟随。很
快,两人就被引到一个洞口边。
“这就是双影洞。你们可以进去了。”
两人迟疑了一下,侯宝问:“这不象双影洞呀?”没人口答,只有风飘荡。
白雪问,“你没来过这里,怎知不是双影洞?”
侯宝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臂膀:“我的乖老婆,江湖传言双影洞流光飞泻,奇影迭出,你
看这洞黑乎乎的,哪象呢?”
白雪有些快活了:“又热了一点儿。”
侯宝哈哈地笑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侯宝说:“进洞,管它是不是观。”
白雪无异言。两人慢慢进了洞,走不多远,忽见流火飞动,似有人舞,两人吓了一跳。
霎时,一声类似哭的长笑传来,两人周身发凉。
他们站了一会几,又大着胆子身里走。白雪虽然吓惯了别人,但遇上这样的事,她也有
些怕。毕竟她是个女人。
两人屏息静气又向前靠了一段,看清了前面的情景。在洞的宽敞处,有一个长发披散的
女人,她手里握着火把在拼命飞旋。她的速度极快,以致她转动起来洞里似乎有无数她的影
子,无数火把,仿佛是汇成的星海,火点无数。
火点在慢慢旋动,仿佛镶嵌着宝珠的乌云。等它有了节奏,似乎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起
来。飞动的人影顿时变成两个,一明一暗。暗的阴森可怕,明的光辉千古,那绚丽的形象不
可言喻。明的越发明丽,暗的愈加阴丑。突然,火光顿灭,一切皆失。
两人正惊疑,前面传来哀绝的低位。
侯宝叹了一声,小声说:“看她那么伤心,一定倒霉之极。”
白雪用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少管别人吧。这是双影报吗?”
“好象是,你没看见刚才那一明一暗的两个人影吗。”
突然,几只蝙蝠扑向他们的脸面,两人吓得怪叫起来。侯宝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被蝙蝠
扑了一下。白雪身法快捷,躲过了蝙蝠以袭击。
两人心魂未定,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干什么的。’侯宝被吓了一跳,仿
佛是那个女鬼问的,他大着胆子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专杀天下负心男子的!”那女鬼厉声道。
侯宝心里如同敲鼓一般咚咚狂跳,他连忙站在西门轻身后,颤声道:“好老婆,你来收
拾她。”
白雪心里一阵伤心道:“我又没做负心事,我为什么要出手?”
侯宝讪笑了一下,这时,那女鬼攸地飘了过来,挥掌直向侯宝斩来,侯宝大叫一声:
“鬼!”躲到白雪身后,白雪无奈,只好挥掌迎住,片刻间,两人已对了七八掌。
白雪冷笑道:“你的功夫也不过如此,只会装神弄鬼而已。”那女鬼怒极,心里一急,
掌法有些乱了,被白雪瞅了个空子,一掌按在左肩上,退了几步。那女鬼知道不是对手,恨
恨道:“有种的,等着。”又踢走了。
于灵群这时忙站过来道:“小爷才不傻呢!”他们直往洞里走,走到一个叉口,白雪要
走东边,而侯宝要走西边,最后还是听侯宝的走西边。西边的洞越走越窄,最后只剩一人宽
地道,两人一前一后,白雪在前,侯宝在后,小心意意。突然不知不觉,侯宝感觉脖子被人
拧了一下,猛地一回头,见一个红衣老头站在身后,拿着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北斗逍遥
功”冲他招手,他一阵狂喜,不辨真假就冲老头挤了个眼。
他看白雪仿佛没有察觉,轻手轻脚和那老头往回走,边走边回头,刚到洞口。
“站住!”白雪陡然出现在洞口,“你别想甩开我。”
侯宝眼珠一转,笑道:“老婆呀,是这老家伙让我跟他走的,你得收拾了他才行。”
白雪冷声道:“我会的,你过来。”
侯宝慢慢荡荡地退了回去,笑道说:“老小子,我老婆要修理你,赶快叫她二姨吧。”
红衣老头子气得眼皮乱颤,浑身的骨乱响,逼了过来。“小王八蛋,我非把你剁成两段
不可!”
侯宝一问。到了白雪身旁。
白雪心中雪明,知道侯宝想得渔人之利,她非让他死了这条心不可。右腕摇然一晃,
“火符吉样剑”便操在手中,往剑上轻吹一口气,破剑霎时其红如血,非常刺眼。
老头子陡然一惊,不由止住了脚步,他似乎知道一些破剑的来历,眼里有怯意。
“老东西,快滚,不然让你死在剑下!”白雪冷眉怒斥。
老头子腾地火了,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老夫闯荡江湖多少年,怕过谁呢?何况你还是
黄毛丫头?有把破剑也扭转不了乾坤。
他握刀的手抖了两下,又逼过去,不过这次目标换了。
白雪知道一场生死相搏避免不了,眼里顿时飞泻而出一片杨柳轻摇飘逸安详的气象。在
她眼里似乎自己成了一把摇动着的破壶,有些什么也不顾了,仿佛她已听到欲来的搏杀声。
老头子被她的气势惊了一跳,硬着头皮扬起了刀,但他却没有马上就动手,冷盯着她
问:“丫头,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老夫不想承担以大欺小的恶名。”
白雪平静地一笑:“太迟了,你想寻台阶下该换一种说法。”
老头子嘿嘿一阵阴笑,终于怒不可遏,手中刀陡然平举。向外翻腕一拧,一式“血刀夺
魂”,划出一道劲气斩向白雪的脖子,狠毒皆俱。
白雪一声冷笑,腾身而起,犹如枯叶一摆,一条怪影蹿到对方的左肋处,手中剑向上旋
转一挑,一招“飞龙归穴”,划起一片血红光气刺了过去。
老头子骇然失色,急忙“金刀还朝”,向外砍剑。白雪悄然矮身,破剑翻腕,一式“举
火烧天”,刺向敌手的小腹。
老头子料不到黄毛丫头竟如此凶狠,大叫一声,极力上纵。白雪动作更快,犹如飞天追
云,划起一道怪影刺向敌人的脖子。
“咕吱”一声,血而飞溅,老头子的尸体摔倒地上。
侯宝平生头一次见到挥剑能发声的,不由愣住了,他叹了一声,走到老头子的尸体旁,
笑道:“你太老了,是不该玩刀的。”
白雪用剑一指他的脑袋,说:“你以后最好老实些,别走这老东西的老路。”
侯宝辩道:“死人倒是老实。你喜欢吗?我做事是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白雪哼一声,拉他就往外走:“这里只有‘死去’,没有‘活来’我们还是离开为
妙。”
侯宝也不认为这是个好地方了,便不语。他们向西刚走了没有几丈,忽听怪声响起。两
人相偎站住。
青影一晃,一个高大的中年刀客飘到他们身旁。这是个十分冷峻的人,仿佛就是一块冷
铁。他的刀也很怪,象牛角。他阴寒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一扫,冰冷地说:“杀了人就想
逃,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主意。”
侯宝道:“这么说,你赞同我们逃走?”
“不错,我似乎还想帮你们一下呢。”
“那太好了。”侯宝笑道:“让开路吧。”
“我给你们带路如何?”
白雪沉吟了一下,说:“请吧。”
中年刀客转身就走。
侯宝小声对白雪说:“老婆,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最好从背后给他一剑。”
白雪白了他一眼:“那是对付傻子的办法,他不是傻子。”
中年刀客忽道:“姑娘果然聪明,我确实不是傻子,傻子是不会给人带路的。”
侯宝见自己占不了上风,心中十分懊恼。他奶奶的,十年河东转河西了,运气一点也不
来了。他心中乱作一团,毫无良策。
中年刀客走了几步,停下来说:“姑娘,你的这位朋友绝不是好东西,让我来修理他一
下吧。”他开始后退。
侯宝自忖不是对手,转身欲逃。白雪一把抓住了他:“你哪里去?”
侯宝急道:“这小子将对我不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白雪笑了,道:“你一计也没有,何谈走?”
中年刀客快退到他们身旁了,白雪警告地说:“你若再退,我就让你退到死的那一刻
去。”
中年刀客冷冰地说:“你想护他?”
白雪更冷:“这用不着你提醒。”
“那你会后悔的。”
“女人只知道该爱谁,并不知其它。”
中年刀客的右手一抖,没看见他怎么拔的刀,一把冷森森的刀巴赫然在手,说:“姑
娘,我是轻易不拔刀的,只要刀出鞘,就得饮人血。”
白雪毫不示弱道:“我的剑是红的,你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好!”中年刀客叫了一声;飞身而起。
他几乎是半仰着的,却不转身,手中刀在腕一转,化作一道惊电脱手而出,弧形飞劈白
雪。
这似乎大出她的意料,急忙晃身斜射,飞升而起,同时残剑划出几个剑圈,罩向中年刀
客的三处大穴。
中年刀客旋身翻动,飞出的刀又回到手中。他仍然背对着白雪,一式“飞刀划海”劈向
她的面门。
这一招极快无比,白雪只好扑空而下,沓然无踪。
中年刀客陡见敌手失去,飘开两丈外。
侯宝这时吓坏了,眼里惊惧的目光仿佛缩在了一起。中年刀客向他走去,他也学会退
了。
中年刀客紧逼几步,他叫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背后一刀’对不对?我爹
与你还是最好的朋友呢。”
中年刀客一愣,冷道:“你爹是谁?”
“哎呀,你怎么就忘了呢?想想看,你会知道的,我对你的记性是很放心的。”
中年刀客两眼一眯,目光仿佛他手中的刀射向于灵群,杀机浓烈。他最恨别人耍弄他。
侯宝吓得一哆嗦,想寻路逃走。
刀客正欲动手,忽觉后脊一凉,锋利的剑刺中了他,刺得虽不深,也如火苗烧的一般。
“把刀放下。”白雪冷厉地说。
刀客迟疑了一下,可能在思忖反击是否必要。也许他感到成功希望渺茫,终于放下刀。
侯宝大笑起来:“好老婆,你真聪明,欲擒故纵,快赶上我了。”
白雪淡然一笑,没有吱声。
中年刀客好悔,万不该轻视对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
呢。他“咳”了一声:“姑娘,我并不想伤害你的。”
白雪一脚把他踢出老远,摔在地上。
“你也不想挨这一脚呢,可借你做不到。”
中年刀客恨极,翻身飞起,一式“鱼龙翻身”,旋转着扑向侯宝。
这一招是他毕生武学之精华,快发迅雷,威力特强。
侯宝扭身急逃,仍没有跑掉,被他双手掐。
白雪大意了,欲救不及了。
侯宝被制住,急叫了起来:“我又没和你打,你掐我的脖子干什么?!”
中年刀客阴笑道:“我何时指过你的脖子?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女人,我掐的是她的
脖子,与你不相干的。”
侯宝无话了,唯有向白雪投去求援的目光。
白雪把头一扬,佯装未见。
侯宝无法了,只好向刀客求饶:“老兄弟,你若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不是告诉我你是你爹的儿子?”刀客笑问。
侯宝说:“这已不是秘密了,我告诉你别的,《碧月逍遥录》的下落。”
刀客果然为之一动,但马上又恢复如常。他不相信侯宝这种鬼头鬼脑的玩艺儿也会说实
话,他一辈子能在临死的时候说一句“我不行了”就不错了。
中年刀客微用真力,侯宝嚎叫起来:“疼死我了!你竟然怕女人,太丢人了!”
中年刀客毫不在乎:“我至少还比你强。”
侯宝恨极了白雪,向她投去恶毒的目光。白雪吓了一跳,有些后悔,本想让他吃点苦头
再救他,那样他就会感激自己,料不到弄巧成拙。
她不敢再僵持下去,用剑一指中年刀客,厉声说:“你快放了他,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
地!”
中年刀客冷笑道:“要动手,除非你不想让他活了,那我也杀一个够本。”
白雪银牙一咬,眼里射出玄霜般的目光,冷笑说:“你没有机会了。”
她身形一晃,人未动,一个残缺不全的影子却飘然而出,犹似一只手,又如破败不全的
荷叶。影子极快极浅,不细看难以发觉。影子的中间有一红线,象那把残剑。这一招怪异之
极,是她唯一的绝命杀着——破叶追魂。
刹那间,残影到了中年刀客的身边,等他发觉不妙时已经太晚。他刚欲还手,“吱咕”
一声,残剑已刺穿他的喉咙,热血进了侯宝一头、一脖子。
中年刀客惊骇地看着白雪不想倒下,似乎不信这是真的。
白雪冷哼一声:“记住,下辈子做人别太精明,这就是你的死因。”
中年刀客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歪头,倒地而亡。侯宝飞起一脚,把尸体踢出几丈开
外。
他瞪了一眼白雪,斥问:“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下毒手?”
白雪叹道:“没有机会嘛。我故作轻松不是想看你的笑话,是麻痹敌人。你不要不识好
人心。”
侯宝长出了一口气:“过来,把我头上的血擦去。”他俨然一个有功之臣,别人该伺候
他。
白雪没和他别扭,走过去给他擦血。
她用力很轻,很柔,又摸又吹,弄得侯宝心里很舒服,心中的恨意消了不少。
他舒出了一口长气,喜皮笑脸地说:“我的好老婆,你要时时这么温柔就好了。”
白雪脸上飞起红色的浅笑,似有幸福之意,温和地说:“我会更温柔的,只要你老
实。”
侯宝嘻嘻哈哈地故作姿态说道:“我比老和尚都老实,你就放心吧。以后见了女人我就
闭上一只眼睛。”
白雪杀人之后,有些发软,娇喘不已,她温柔和顺地说:“你瞪大眼睛也没关系,只要
你别乱动心思就行,我不会撤掉你的耳朵的。”
侯宝一喜,心想,只要她不动武,我总有办法甩掉她,不然,我这一辈子可就完了。他
假装真诚地说:“放心,我今后会老老实实,完全听你的。你是我的老天爷,乖乖听你指挥
就是了。”
“不知羞耻的狗男女,这里不是你们的窝。不想走就赶快投降!”
侯宝大为恼火,泼口就骂:“不想走的要是你爹呢,你也这么说吗?”
对方不吱声了。突然,一片大青叶飘飞过来,电闪般射向侯宝的右腮。
侯宝大骇,急闪不及,被大青叶击中。“啪”地一声,仿佛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击
飞六尺开外。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正欲开骂,大青叶又飘向了他,仿佛有人拿着一般。他伸
手就抓,大青叶旋飘一闪,躲了过去,又拍在他的脸上。这一也不轻,脸肿了起来,鼻子也
出了血,他受不了了。
白雪在一旁干着急,却不敢帮忙,而且身子还有些发抖,似乎怕什么。
侯宝接二连三挨了几下,再也硬不下去了,他担心自己的脑子会被打成稀粥状。
“喂!刚才我是骂那块石头的,被大风刮跑了,你饶了我吧!”
“小子,你要叫我三声爷爷才行呢。”
“老爷爷,我是个浑蛋,你别打了!”
大青叶果然一闪不见了,那人也不语了。
侯宝松了一口气,责问白雪:“你丈夫被打成这样,你怎么不帮忙?”
白雪说:“我帮不上的,对方的手段大高,我担心他是……”
“是什么!是你爹?”
“你胡说什么!我担心他是我爷爷。”
侯宝一呆,沉声说:“有可能,怪不得他让我叫他爷爷,原来他不傻呀。”
白雪瞥了他一眼:“别说无用的话了,我们还是快逃吧,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强。”
侯宝也不想再吃苦头,点头答应。
两人携手就逃。西行有十丈,他们冲上一个高台,向南一拐踏上了杂草丛生的小路。
他们刚到一块大石旁,忽地飘然而出一个女人。侯宝看见她顿时笑了起来。
“妈,你真的在这里呀!”
侯菲菲淡然一笑:“我不在这里怎能见到我的宝贝儿子呢。”
侯宝冲过去拉注她的手,忽道:“妈,你要早来一会儿就好了我被老龟孙接了一顿。”
侯菲菲和颜悦色地说:“乖儿子,这是好事呢,别人想换还捞不到呢,那大青叶不是凡
物。”
侯宝眼睛一瞪:“我管它是什么东西,皇帝儿子打我也不行。”
侯菲菲摸了一下儿子的头,笑道:“乖儿子,是我让他打的,这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侯宝白了母亲一眼:“我的脑袋都快给打烂了,有什么好处!”
侯菲菲说:“慢慢你会感觉到的。你到处惹事生非,没有过硬的本领怎么成呢。你来的
正是时候,西门老祖刚练成‘敲天碎金大法,正好能用‘敲骨震髓’的手法打通你周身的脉
道,两个时辰过后,你就能平空增长二百多年功力。”
侯宝惊呆了,笑问:“妈,你没骗我吗?”
侯菲菲摇了摇头:“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爹骗了妈,把我扔在这里不问了。”
浑蛋,真不是东西!妈,你别难过,我爹那个人你该了解,离开他更好……这……这
个……这个地方,你说好吗?”
侯菲菲点了点头,宁静地看了儿子两眼。白雪在一旁笑了起来。
侯宝扭头斥道:“你笑什么!小心我功夫成了,敲碎你的脑袋!”
白雪脸色一寒,感到问题确实严重,侯宝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货”,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牙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侯菲菲拉丁儿子一把,笑道:“走,到里面去吧。”
侯宝欢天喜地跟着就走。白雪无言跟上。
侯宝扭头斥道:“我和妈有话要说,你跟着干什么去?”
白雪冷笑道:“难道妈是你一个人的?”
“那当然,我妈没生过你,快滚吧!”
侯菲菲忽地笑起来,转身拉住白雪的手,说:“我差点儿把你忘了,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呢。”
侯宝把鼻子都气歪了:“妈,我和她是两回事,你不要硬往一块扯吗!”
侯菲菲笑道:“乖儿子,你能娶上这样的媳妇是你的福气,别犯傻了。”
侯宝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他心中自有打算,一旦有机会,就杀了她。
白雪几乎能猜出侯宝的心思,亦不吱声,她发誓死也不放过他。
三个人向西走了有几十丈,拐进一条小洞,洞里有灯明。弯弯曲曲走了一会儿,来到一
座大厅前。大厅里灯火通明,东南方竟与峰顶相通,阳光也能射进来,真是个天设地造的好
地方。
大厅的四周有几个穿着奇特的姑娘站着,北面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男人是个干瘦的
老头子,一身黑衣,头戴红帽,样子十分可笑。女的有五十多岁,一脸妖气,粉白的脸上有
着令人恶心的残痕,狮子似的眼睛偶闪凶光,一身花衣有些不伦不类。
白雪看见那老头子,扑了过去:“爷爷,我找得你好苦,你干嘛躲在这里?”
白天明哈哈一笑:“爷爷有事要做,不是躲你。我也想你吗。”
侯菲菲带着儿子走到那女人的近前,说:“乖儿子,这是‘仙母’风三娘,快磕头。”
侯宝翻了风三娘一眼,哺哺自语说:“我看倒象个‘妖母’。”
风三娘哈哈地笑起来:“好孩子,老娘就是‘妖母’。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成为小妖
的。”
白天明也让孙女给风三娘磕了头,说:“我看今天就让他们成亲吧,这样就了我一桩心
事。”
侯菲菲完全赞同,似乎他们早已商量过。
侯宝忙说:“我们已成过亲了。”
白天明一摆手:“那不算,这回才作数。”
白雪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已用“传音人密”的功夫把一切都告诉爷爷了。
侯宝见推不过去,只好应下。他不相信永远甩不掉白雪,只要自己的功夫足够好,一切
都可以圆满解决的。
他拉住白雪的手,装出温存的样子。
白天明大乐,立即吩咐布置洞房拜天地。
拜天地是在大厅里进行的,说不上热闹,但一切都是正正经经的,没有丝毫儿马虎。
洞房拾掇得挺不错,满屋通红,气氛浓烈。白雪头披红布坐在床边,等着侯宝去揭。
侯宝眼珠乱转,暗想一剑刺过去倒不错。但他毕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不慎把自己的命
也赔进去,他是宁可把大山打破也不想丢脑袋的人。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到自己的功力果然大增,心中十分活泼。若是这样下去,扔掉她
绝没问题。他快活地一笑,信心十足地走到白雪身旁,用手猛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把她头上
的红布扯去。白雪没有感到一点儿旖旋,但又不敢或者不愿发火。
侯宝把她抱起来,她又忘了自己的委屈。
两人拥在一起。
侯宝是不安分的,有点儿逢场作戏;而白雪却是忘我的,她把这一刻看得十分美好,以
致不忍心破坏。她的心灵深处飘起吉祥的音符,宛若多情的女人在歌唱。
侯宝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以后的事,一句话:甩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