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时间之神定格一般,他们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琅琊整个人几乎化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残影鬼魅般悬浮在西装男的背后,西装男手中的枪,正对着天空,子弹射飞,崩入苍穹。而他的头颅,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斜歪着,双眼翻白,奄奄一息。
琅琊右手食指挂着一丝血迹,嘴角含笑,仿佛一个以慈悲为怀的菩萨,明媚而充满信仰。
辰行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那种速度,比巅峰状态的自己还强了不止一倍!太可怕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人鬼莫测的速度和杀人技巧!
马清风在震惊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欢喜和振奋,“琅琊,帮我杀光这些日本人,快!”
琅琊得令,犹如狼入羊群,身 体高速地飘忽闪逝在十几个黑衣人之间,躲避开子弹的同时,食指犹如刀锋般一一点掠而过,带起一团团血腥艳丽的花朵!
前后不到一分钟,十几个持枪杀手连他的身 体都没碰到,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里飘荡,带着令人惊恐胆寒的意味,久久地弥漫,远去。
海强的额头,不由自主地淌下了几颗豆大冷汗,他忽然感觉,自己面部的表情仿佛都凝滞了,想抽搐一下嘴角都十分艰难。
这个家伙,真的是人类么?
海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叹道,十几个的持枪杀手啊,而且还是山口组特地派来准备半路截杀的,身手能一般么?可是却被这个年轻的男人瞬间毁灭……
连静怡大喜,喜声道:“哥,你好厉害!”
琅琊回头冲她一笑,却看到辰行那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旋即也冲他笑了笑,可是忽然,他感觉浑身毛孔都倒竖了起来!
“静怡!快躲开!”他猛然发出一声暴喝!
仿佛陨石天降!
一发直径15厘米的银色炮弹轰然砸在了琅琊背后!瞬间,地面冒起了滚滚的黑烟,一个深约两米的坑洞出现了!
黑烟弥漫,淡淡的血腥味在里面飘荡,后面却传来了连静怡带着哭音的叫声:“哥……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浓烟散尽,连静怡捂着流血的肩膀跑了过来,却骇然发现琅琊已经没了踪影!她俏脸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哥!你不要吓我啊?哥你在哪里啊?!”
辰行跟海强由于站得比较远,堪堪逃过了一劫。看着那恐怖的深坑,还有依旧向上空弥漫的黑烟,他们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要不是躲得及时,恐怕自己几人也要被这威力惊人的炮弹炸死炸伤。
“该死的,到底是谁动用了火箭筒?”马清风老脸发青,愤怒地吼道!
虽然他没有大碍,可是琅琊却不见了,这要真是出了什么危险,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友交待。更关键的是,他们还没安全到达洪门,要是半路再出现其他势力怎么办?!
“海强,我们赶快上车。”马清风看了看四周,依旧没有发现琅琊的踪影,急忙吩咐道。
海强愣了一下,然后疑惑道:“马长老,那琅琊还没有……”
“管不了这些了,我们先走,我怕还有其他人躲在暗处,这里很不安全!”马清风咬着牙道。
海强只是犹豫了下,就立马当机立断地反抓着辰行双手,押进了黑色尼桑。
“快开车!”马清风喝令道!
车子极速奔驰而去,留下失魂落魄的连静怡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高速公路前方,斜四十五度的道旁,一道带着血迹的人影鬼魅般飘忽着高速前进,俨然就是负了伤的琅琊。只是此刻他脸上挂满了腾腾杀机!那种可怕神情,直接令躲在道旁一栋荒废别墅里的几个金发男子落荒而逃。
很可惜,他们这回碰到的是琅琊,而不是其他人。琅琊只用了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从事发地掠到了别墅前面,看着那扇残旧不堪的大门,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度残忍的弧度……
另外一边,马清风几个人正在极速地逃亡。而那一辆银白色的奔驰也紧紧跟着,咬定不放。
“师叔,原来你早就料到有人会半路拦截了,这下可好了,那个缠人的家伙不见了……”菲儿看上去十分开心。
一旁的韩松脸色却有点难看,原本以为谢灵薇的打算会落空,可没想竟真的发生了。而且对方最厉害的两个人都消失了,那么门主被己方救出的几率,不是高得吓人了?
一想到辰行回归寒衣门的情形,他心里就涌起一阵不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些黑衣人应该都是山口组的。”谢灵薇自信道。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果不其然,韩松跟马龙此刻都看得一呆。
“那动用火箭筒偷袭的那人呢?”菲儿十分好奇,有谁能动用到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来偷袭?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谢灵薇摇了摇头,神色也浮现一丝困惑:“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既然有利于我们,就不必再去管那么多了。我们这次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嗯!”菲儿十分坚定地应道!
可是,谁都不知道,远远地,一辆拉风的红色保时捷正鲨鱼般跟在银白色奔驰的后面,车内坐着一男一女,此刻神色悠闲。
“哥,似乎计划有点偏差了。”女的低声道。
男的淡淡一笑,神色却异常自信:“放心吧,再怎么偏差,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渔人之利,有时候也是要靠运气的。”
缓兵之计
“哥,车子加速了。”看到前方的车子忽然加速,女的低声提醒道。
男的眉头一挑,旋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好戏要开始了。”随之他也加速,车子极速地朝着前方驰去。
“嗤啦!”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银白色的奔驰忽然横在了尼桑前面!
马清风瞪着开车的那个洪门弟子怒道:“怎么回事?!”
“马长老,又有人拦截了,他们在前面开得好好地,却忽然……”那个弟子很惊慌地说道。
“可恶。”马清风脸色发青,朝海强示意,海强当即下了车。
对面,站着两个身姿秀挺的绝色美女,可是海强却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经历了刚才那番死亡拦截,现在他也有点草木皆兵。
“是你。”他目光冷冷盯视着谢灵薇,浑身紧绷得犹如一柄标枪。
谢灵薇淡淡一笑,手中的枪正指海强,“是我,很久不见。”
“哼,废话少说,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但是人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海强也曾跟谢灵薇一战,不过结果却鲜有人知。他只知道这次的任务绝对不允许再失败,否则回到洪门,也只会被所有人耻笑而已。
谢灵薇面上始终带笑,她已然看到了车子里神色冷漠的辰行,顿时心中大定。他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觉得你可以躲开我的子弹么?”谢灵薇扬了扬手中的枪,微笑道。
一旁的菲儿得意地扬了扬俏丽脸蛋,哼道:“除非他想尝尝子弹的味道。”
海强却忽然大笑,“哈哈哈,你们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要知道,人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你们若敢轻举妄动,马长老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菲儿心里一颤,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无助地看了看谢灵薇,却发现她还是那么淡定自如。
“杀了他?你们舍得么?”谢灵薇饶有意味道。
“为何舍不得?”海强脸色一怒,“你要是敢动我,看看那小子怎么个死法!”
车子里,马清风脸色一变,随即对三个洪门高手吩咐了一番,下了车来。看到他,谢灵薇神色才肃然起来,这只老狐狸,终于肯露面了。
“谢小姐,好久不见。”马清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马长老,不如我们谈一笔生意怎样?”谢灵薇忽然挑开话头道。
马清风明显一愣,皱眉道:“什么生意?”
“你将辰行还给我,我们助你当上洪门的门主。”谢灵薇笑吟吟道。
马清风跟海强同时一顿,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这谢灵薇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所想?
沉吟了片刻,马清风方才朗朗一笑,“谢小姐开玩笑吧,马某一心为洪门大计着想,又怎会有那种卑劣无耻的心思?无论谁当了洪门门主,只要他能带领我们壮大洪门基业,我马某都甘愿无怨无悔地替他卖命。”
听着他抑扬顿挫的慨叹,谢灵薇却笑了,而且笑得很不屑,“马长老这番话说得十分激昂呀,不过我以为,它错得很离谱。”
“为什么?”马清风面色一变,口气明显变冷了。
谢灵薇向前走出两步,目光直视马清风,“洪门的内部情况并非秘密,几个长老之间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已经持续了很多年。马长老你说你一心为洪门,那么我想问你,看着他们这样争来争去,你还能无动于衷么?”
这番话可谓讲到了马清风心坎,他眉头紧皱,半晌没有吭声。一旁的海强脸色微变,却没敢接话。
“即使你全心全意为洪门,可其他长老会在意你的付出,会自愿跟你齐心协力对抗外敌么?虽然我们为敌多年,但是从没有见到你们洪门内部的几个长老一起出面过。你说,这样的洪门,算是完整团结的么?”
被谢灵薇煽动,马清风心里虽然愤怒,但是却同时感到了一股激动。他忽然感觉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人看清了洪门内在的本质和自己的苦心,可是,他也没有那么轻易就放下戒备。
“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说动我放了你们的门主辰行。”他冷淡道。
“这是我的一个目的。”谢灵薇毫不避讳道,“不过我们的真正意图,其实是想跟你们结为盟友。”
“你说什么?!”马清风跟海强再次同时惊道。
“结盟。”谢灵薇淡然道。
两人沉默了良久,马清风才不住地摇起头来,他那眼中的敌意,却明显少了许多,“结盟,呵呵,谢小姐想得实在是太过轻松了……”
“不,这并不是不可能的。”谢灵薇一脸正经,目光扫视一圈,郑重道:“经过门里几位长老的商议,我们决定跟洪门结成盟友,至于原因,就是辰行身上的兽神河图!”
这下,马清风跟海强全都震惊了!
“兽神河图?”马清风喃喃道,似乎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因为它?”
“马长老,想必你也知道,兽神河图蕴含了开启异世界的超强力量,而且它的启动会产生极大的空间撕扯力。”谢灵薇神色肃穆。
“嗯。”马清风点了点头。
“可是依照辰行如今的实力,是不可能承受得了那种撕扯力的,而一旦他的身 体负荷不了,兽神河图的开启就不可能完成,到时候只怕会功亏一篑。”谢灵薇神色越来越冷肃。
马清风心里暗道,这谢灵薇懂得的内幕还真多,看来寒衣门也是知晓了兽神河图的作用?
他目光扫过菲儿脸庞,也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自得,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更重要的是,兽神河图的威力启动后,瞬间撕裂的空间,足以容纳十到二十个人一起进入!”谢灵薇冷不丁说出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师叔?”菲儿也一脸的惊诧,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秘密。谢灵薇冲她微微一笑,不经意间却眨了下眼,菲儿疑惑了。可是不等她问,就听马清风十分激动地道:“谢小姐,此话……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如有欺骗,天打雷劈。”谢灵薇郑重其事道。
马清风颤抖着手,脸上的情绪有点无法控制:“那你是说我们结盟,一起……”
“嗯,我们已经想到办法既能启动兽神河图,又能确保辰行的安然无恙。要知道,空间开启一次,就可以开启第二次,只要他的身 体还在,而且实力能稳步地上升。”
马清风再次沉默了。他在内心计算着其中的得与失。洪门霸占辰行,就能多出十个去往异世界的名额。可是按谢灵薇所讲,办法掌握在寒衣门手中,他们要是不讲出,己方将会很艰难。说实话,马清风自己也没把握将辰行带回去后,能启动神秘的兽神河图,毕竟那是太过玄妙和复杂的东西。而假如非要硬来,只怕到时候辰行被毁了,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思考再三,马清风心里终于有了些许松动:“谢小姐,你的这个提议值得我们考虑,不过即使考虑,我也需要先将辰行带回门里再说。”
谢灵薇眉头一皱,旋即又笑,“我知道,但是我能否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让我们跟你回去。”谢灵薇面带笑意道。
“你们也去?”马清风惊诧道。
“嗯。既然有心结盟,那就应该互相信任,不是么?”谢灵薇笑道。
“这不行,马长老!”海强忽然制止道!
马清风看向海强,眼神疑惑。
海强冷着一张脸,有点怒气道:“我们洪门一直跟他们对立,怎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她的话?再说,我就不信只有寒衣门才知道兽神河图开启的方法!我们洪门内部的能人志士也不少,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想到的!”
马清风脸色肃然,似乎若有所思,可是这时,他却忽然听到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长老!”三个洪门高手之一的林僭越发出惊呼!
马清风跟海强同时回身,骇然发现辰行那辆车上,负责看押辰行的林僭越跟聂长空已经被击毙,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的洪门弟子。而这突然出现的敌人,竟然就是一直蛰伏潜行的韩松跟马龙!
马清风大怒,“混帐,你竟然敢欺骗我!!”
可是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发子弹,毫不留情地射入了他的后背!马清风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倒在了海强的怀里!
谢灵薇冷冷地看着马清风,嘴角那丝冷蔑清晰可见:“老狐狸,你还真的以为我们会跟你结盟?菲儿,你快去接应韩松!我缠住海强!”
“好的,师叔!”菲儿应道,然后飞快地朝着尼桑跑去,那边,韩松两人已经制服最后一个洪门弟子,将辰行顺利救了出来。可是,令谢灵薇意想不到的是,拦在前面的海强却是忽然丢开了怀里的马清风,冷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谢灵薇愠怒道,同时也感到莫名的不安。
马清风中枪昏迷,浑身是血。可是海强忽然将他丢开,却是为什么?
“即使你们救了他,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力量的废物。”海强冷漠地看着谢灵薇跟菲儿。他背后的动静已经停了,辰行被韩松用力地搀扶着,面色一直很冷漠。
“你什么意思?”谢灵薇口气森寒。
“他中了‘散力丸’,解药却在我身上。”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在谢灵薇眼前晃了晃,“如果我吃了它,辰行就永远只是个废人,到时候什么兽神河图,什么麒麟血脉,全都不管用。”
谢灵薇心里一凉,有点预感不妙。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马清风,海强忽然阴森地笑了:“这个老鬼,以为就他懂得过河拆桥,哼,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谢灵薇忽然有点懂了,这个海强,似乎也居心叵测?
“这么多年来将我当牛马驱使,死老鬼,你以为我就甘心这样被你利用么?说什么会将门主之位交给我,我呸,你那个废物孙子马云,才是你的最爱吧?”海强神色十分怨愤,“要不是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恐怕刚才遇袭的时候也被你丢弃了,老鬼,别怪我把路线泄露出去,只怪你先对我不仁不义。”
谢灵薇懂了,原来之前的两股势力都是被海强吸引来的。他想借机独吞成果。
“你不怕被他听到了?”谢灵薇眯着眼道。
“我怕什么,他已经没有机会逃走了。来吧,谈谈我们的交易。”海强看着谢灵薇,口气低沉道。
“什么交易?”
“把辰行交给我,我带你们回洪门,然后给他服下解药,谈结盟的事情。”海强似乎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谢灵薇有点忍俊不禁,可还是忍住道:“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的话?”
“你可以不信,不过我可警告你,这粒解药绝对没有作假,我一旦把它吃了,辰行就永远恢复不了!”
沉默。菲儿有点焦急地拉了拉谢灵薇,“师叔……”
谢灵薇摇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海强,“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了。”
“是的。”海强自信满满道。
可就在他为自己的计划感到自得时,数道枪声同时响了起来!
“啊!”海强,韩松跟马龙同时发出惨叫,谢灵薇面色大变,急忙拉着菲儿就地一翻,避了开来!几发子弹砰砰地射入地面,火星四射!
后背被冷汗浸湿,谢灵薇拉着菲儿刚站起来,就看到道旁的草丛里,缓缓地走出了两个熟悉的人。
“是你们?!”谢灵薇顿时警惕大起!
绝食
男子谦逊一笑,淡淡道:“好久不见,谢小姐。”
看着辰行被周芸拉了过去,谢灵薇有些愠怒,可是当看到对方两人都有枪时,又不得不将怒气忍在心里,“你们搞窝里反?”
男子赫然就是当日天台激战负伤而逃的周宁,不过谁也没料到他今日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海强,韩松,还有马龙三人都是关键部位中枪,此刻只能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叫着。其中海强更是背部中弹,趴在地面嘴角不断地淌出鲜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窝里反?谢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替洪门除掉叛徒而已,海强师兄将马长老的路线泄漏在敌人,导致计划差点失败,你说我该不该替他报仇?”周宁笑吟吟看着谢灵薇,口气云淡风轻。
周芸面色冷漠地押着辰行,仿佛场中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不过一想到当日被辰行打得那么狼狈的情形,她就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狠狠地反扣着辰行的双手。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多管闲事。不过现在请你将辰行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周宁饶有兴致地看着面色冰冷的谢灵薇。
“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谢灵薇冷冷地看着周芸,寒声道。
“谢小姐,我想你还没有弄清你们的现况?”周宁被威胁反倒笑了,他看了眼辰行,淡淡道:“你有枪,我们也有枪,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一个人质,不知道你怎么个心狠手辣法呢?”
谢灵薇皱着眉头,心里闪过数个计划,却都被一一推翻了。辰行在对方手上,行动起来要想不伤到他,实在太难了。
“要想他不受到伤害,就乖乖地让我们离开吧。今后或许还有机会看到他,否则的话,我妹妹一不小心失手,他就完蛋了。”周宁慢悠悠走向海强,蹲下身来,将那粒“散力丸”的解药捡了起来。“海强师兄,多谢你跟马长老了。”他低声笑道。
海强浑身还在抽搐,可却已然讲不出话来。他心里好恨,可是丝毫没有力气去反驳怒斥,他感觉身体里的灵魂在慢慢抽离,升空。
“周芸,我们走。”周宁退回去,神色自然地道。
两人以辰行为人质,毫发无伤地向后退去,谢灵薇跟菲儿眼看着他们远去,却没有一点办法。
“师叔,我们快追啊,门主师弟就要被抓走了……”菲儿急得快哭了。
谢灵薇心里一阵悸动,可还是强压着,镇定道:“不行的,他们同样有枪,我们追过去也是徒劳。”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伤到被“散力丸”控制的辰行。
…………
车子疾驰在去往洪门总部的道路上,周宁兄妹的心情无疑是愉快的。但有一个人的表情总是那么冰冷,他就是辰行。
“你也不用沮丧,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服下解药。”周宁边开车边淡淡道。
辰行眼皮也没抬。他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丝毫动弹不得。
一旁的周芸不放心,还时时警惕地防备着他。“哥,马长老跟海强师兄,真的就让他们留在那里么?”
“你觉得呢?马长老一直是师傅的死敌,这回师傅要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坏了。”周宁说到这,脸上也浮现了一丝自得。
洪门内部有四个长老,他跟周芸的师傅关中正是其中一个。而这关中正和马清风明争暗斗已经几十年了,各自辖下的弟子亲信也是互不相让。而另外两个长老谢贤和刘昌云也各怀鬼胎,心中分别有了想要扶植为门主的人选。因此,看似强大的洪门内部其实隐藏了诸多暗流和不安定因素。
“嗯,师傅他一直对马长老存有敌意,也还好有哥你一直在旁边提醒着,不然洪门只怕早就……”周芸若有所悟道。
“周芸,别说了,好好看着他。”周宁淡淡道,随后忽然加速,车子在路上飞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辰行感觉自己肚子都快饿得不行了,车子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下来。周芸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冷冷道:“起来。”
辰行扭头看着她,眼中冷光四溢,锐利如刀,周芸被看得心里一慌,愠怒道:“看什么看,快起来下车!”
周宁在外面笑道:“不用那么生气,周芸,气坏了是自己吃亏。像你哥我这样,忘掉过去的不爽快,一切就都会很美好的,呵呵呵……”
看着周宁离去的背影,周芸沉默了几秒,然后推了下辰行,“走,下车,我知道你肚子饿了。”
辰行一怔,脚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车子,然后站了起来。周芸就在后面跟着,两人很快跟上了周宁。
洪门的总部颇为宏伟,车子是直接驶进大院停靠的,大院里的面积相当可观,一眼望去,大概可以容纳数百人。里面的装潢和绿化也颇为养眼。三个人进入戒备森严的大堂后,辰行看到了犹如当日初入寒衣门的情形。三个年纪苍老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不怒自威。他们手边各自站着一两个相貌跟气质都颇为出众的男女,想来是他们的弟子或者亲信。
“师傅,我们回来了。”周宁朝着其中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恭敬道。
老者看了看辰行,神色看着明显十分高兴,“好啊,回来了啊,周宁啊,这次你为门里立下大功,回头师傅再给你奖励。”
“谢谢师傅。”周宁谦逊道,随即回过身,指着辰行道:“谢长老,刘长老,这就是辰行。”
坐在关中正左边的两个老者听了,都点了点头,目光投到辰行身上。
无疑,辰行的相貌即使在整个洪门,都是出类拔萃的。不过他身上那种冷峻傲然的气质,更加的凛冽不可侵犯。几个洪门女弟子看到他,目光里都隐隐带了一股爱慕和复杂。多可惜,这么一个俊美男子,却是洪门的敌人。
“你就是辰行?”居中那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朗声问道。
辰行冷冷看他一眼,不作回应。
见辰行丝毫不理会自己,谢贤神色不变,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憎恶我们,不过大家各为其主,也无可厚非。关于你身上的兽神河图的秘密,我想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了。这段时间,我们会限制你的行动,等到具体方案准备好以后,再通知你。”
说完,他朝周芸挥了挥手,周芸带着辰行很快出了大堂。
周宁看了一眼辰行背影,对关中正道:“师傅,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寒衣门的谢灵薇,而据她所说,要想开启兽神河图,就必须跟他们寒衣门合作。否则即使辰行毁了,我们都无法成功。”
关中正眉头一皱,看了看身边的谢贤跟刘昌云,“这样?哼,那女人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周宁,为何我没看到马长老跟海强?”
周宁神秘一笑,不避嫌地附在关中正耳边低语:“师傅,马长老跟海强师兄在回来的途中,已经被我……”
“什么?”关中正脸色一变,惊声道,意识到还是在大堂,立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嗯。”周宁点头。
关中正心中大喜。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了一副淡定的神色,“马长老因故不能回来,不过这回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也功不可没。”
一旁的谢贤跟刘昌云对视一眼,心中自然也清楚得很,不过人这么多,他们也就没点破。
“周宁,这次辛苦你跟芸儿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关中正淡笑着吩咐道。
周宁恭敬地点点头,旋即转身出了大堂。
古朴的房间内,周芸无声坐在一把咖啡色古椅上,目光冰冷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辰行。桌面,一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饭菜端放着,一口都没有动过。周芸耐性都有点被磨完了,不过依她那不服输的个性,要她主动开口求辰行吃饭,很难。
两人还在对峙。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咕噜。
辰行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他看了眼周芸,心想这该死的肚子,怎么这么挨不住饥饿?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周芸冷哼一声,终于开口了:“既然那么饿,还装什么正经?”
“要你管?”辰行冷酷道。
“见过死要面子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周芸皱着眉哼道。
辰行望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眉眼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时,房门忽然响了。
“周芸?”
“哥。”周芸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周宁,有点无奈道:“你进来看看吧。”
周宁几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桌面的饭菜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他不愿意吃?”
“嗯。”周芸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郁闷。
周宁看向辰行,然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道:“为什么不吃?你以为不吃,就可以让我们的计划失败?”
辰行没理他。
“不吃饿的是你自己,言尽于此,如果还想见到你那些朋友,就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竟直接转身离去,再也没看辰行一眼。
周宁的告别
转眼间,辰行已经在洪门呆了三天。这三天,辰行自然不可能跟自己过不去都不吃饭,但一句话都没说,却是真的。这也让负责照料他的周芸十分郁闷,虽然她平时也是闷葫芦一个,可最令她生气的是,她有什么事情问辰行,辰行也都不理不睬。
这一天,风和日丽,洪门里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就连被囚禁在屋子里的辰行,都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屋外的脚步声,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而且他还发现,周芸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又一次看着日历上的日期,辰行陷入了沉思当中。灵儿的生日好像快到了,自己答应过她会去赴宴,能做到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不禁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悲凉。
或许,自己真的要沦为洪门实现狼子野心的牺牲品了吧,到时候,又有谁来为自己哀悼呢?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辰行皱了皱眉。那周芸不是刚出去的么?
“是我,周宁。”一个明朗的声音。
未等辰行思考,门就被推开了。
辰行神色淡淡地靠在床头,根本不拿正眼去看周宁。在他心中,狐狸一样狡猾的周宁,比气息冰冷的周芸还惹人厌。
“呵呵,这几天睡得还好么?”周宁笑吟吟地看着辰行,眼里闪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辰行淡淡哼了一声。
周宁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茶香很快氤氲了起来。
“你无须这样恨我,毕竟,我也是替别人做事。”他的神情在袅袅雾气里,分外的模糊。“今天之所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辰行一愣,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过三天,门里的几位师兄就都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会在门里的‘观星楼’直接开启兽神河图。”周宁抿了口茶,淡淡道。
辰行却是心里一惊,虽然他很好地控制,可脸色还是有了些许变化。而这变化,都被周宁看在了眼里。他淡淡一笑,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么?”
辰行眉头皱着,定定地看着周宁,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还记得……那一次你打不过我,心情很糟糕。”周宁微笑道。
辰行再次冷哼一声,神色很是不屑。
叹了一口气,周宁忽然幽幽道:“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惨败在了你手上,那次,也是我这一生最耻辱的一次。”
他看了看辰行,眼神却像看着友人一般,温和而怀缅,辰行心里泛起一丝迷惑,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虽然是麒麟之力爆发的缘故,可我还是败了,败得心服口服。”周宁的神色十分宁静,却像一位即将离世的老人,“辰行,三天之后,我就要去往异世界探索,壮大我洪门的神秘力量。过去的种种恩怨,我希望今天,能一笔勾销。”
辰行浑身一颤,神情都有点凝滞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说,你要去异世界?”
周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只是这批人的其中一个,很惊讶吧,我刚知道时,也大吃了一惊,呵呵。”
辰行摇着头,面色一片煞白,“那你们不打算……跟寒衣门合作?”
“是的,开启兽神河图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周宁目光灼灼地盯着辰行,“只要以你的麒麟之血为引,再联合门里几位高手之力,就可以催动兽神河图的力量运转起来,去开启异世界的空间大门。”
辰行心里一颤,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跟我一同去往异世界的,还有十九位我的同门师兄弟,他们都很优秀,也都很年轻。”周宁神情淡然,却隐隐透出几分忧伤。看到辰行疑惑的神色,他却是有点悲凉地苦笑,“或许你以为去异世界是件好事,毕竟,那说明长老们信任我。而且还说不定能获得神秘的力量。”
辰行点了点头。
“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没有回来的路了。”周宁神色一黯,仿佛忽然间就老去了几岁。“我对这个世界,还很留恋,我其实……根本就不想离开,可是没有办法……”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今天跟千里送别一样呢,辰行心里暗自想道。不过他又想,假如要是让自己去异世界的话,或许自己还会很乐意。这个世界的生活,真的过得有些厌烦了。
“好了,我该走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希望今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周宁转身出了屋子,茶香也跟着逐渐淡去。辰行却还在出神地望着那盏茶杯,目光空洞而迷茫……
林苍生站在窗前,目光悠远地望着远处,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山脉。落日的余晖染黄了山体,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金沙,美丽而写意。
透过那如画的风景,他仿佛看到了千羽小时候,牵着他的手在海边漫步的情形。那时候的千羽,天真活泼,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爸爸,为什么太阳公公每天都要落山呢?”
“因为太阳公公忙了一整天了,要去休息。”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休息,我晚上都要很晚才能睡得着呢。”
“呵呵,那是因为你没工作。如果你工作,累了就会想早点去休息,对不对?”
“嗯,好像是这样的,呵呵,爸爸,为什么你懂这么多呢?”
“因为爸爸知道千羽想弄懂这些,所以就拼命地去学这些东西。”
“爸爸,你真好,千羽要一辈子做你的儿子。”
…………
想着想着,视线似乎被夕阳染得模糊了,林苍生仰起头,让眼眶的热潮渐渐退去。
“千羽,爸爸本来想给你最好的,最多的爱,可是却没兑现。对不起,原谅爸爸的无能。”
远方的天际,红云扩散,仿佛慢慢形成了一张人的脸庞。那神情,就仿佛勾着嘴角笑的林千羽,那么的不羁和洒脱。林苍生低低叹了一声,神色前所未有的黯然。
“爸爸,我可以进来么?”
他一愣,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听出那是女儿林筱雨的声音。旋即脸上挂起了一丝平和,“进来吧。”
林筱雨带着金灵跟曹洁琼出现在他眼前。其中,曹洁琼眼眶微红,金灵神色担忧。
“爸爸,辰行被洪门抓走了,我们得去救他。”林筱雨开门见山地道。
林苍生似乎早有准备,神色平静道:“我知道,但是现在我走不开。”
“为什么?天星会跟永生堂,不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么?”林筱雨皱着眉头问道。
“不关他们的事。只是,我跟马里奥的战期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离开,恐怕会永远错过……”
“马里奥?梵蒂冈教廷的教皇?”林筱雨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神色惊诧。
“嗯。上次我也是去找他,很可惜他在潜修,我没能找到他。临走前我托人给他留了一封信,改约为后天,在落雁山一决高下。”林苍生看着窗外的山脉,低沉道。
曹洁琼一听,顿时就急了,她带着一丝哭腔求道:“林伯伯,您一定要救救辰行啊,我知道这次洪门要拿他干什么,您不能看着他死,呜呜呜……”
金灵也求道:“拜托您了,林伯伯……”
林苍生这个从未优柔寡断过的男人,此刻竟是久久地沉默了。他何尝不想去救辰行,即使只是因为千羽的缘故,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辰行身上还有可以开启神秘的兽神河图,那也是他一直在追寻的目标之一。
可关键在于,跟神圣教廷传奇教皇马里奥的一战,更是他盼了多年的心愿。魂榜第三,不知困恼了他多少个夜晚。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他能轻易放下么?
“林伯伯,求您了,辰行他很危险,除了您,没有人救得了他了!”曹洁琼泪眼汪汪地看着林苍生,只差没跪下去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男子,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那种仿佛失去呼吸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爸爸,你就再延迟一点吧。兽神河图如果真被洪门那帮人开启了,只怕会对我们产生极大的影响。再说,辰行他也是千羽哥哥生前的好兄弟。”林筱雨没办法了,只得拉出林千羽说话。
果然,林苍生神情一滞,面色变得更加晦暗。心,仿佛被那三个字刺中一般,隐隐作痛。那张脱离了稚嫩,变得愈加浪荡和不羁的脸庞,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旋,萦绕。
“千羽……”他喃喃道,神情空茫。
林筱雨看着曹洁琼跟金灵,微微点了点头。两女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有了些许信心。
果然,林苍生再回过神来时,神色已经变得柔和多了,这也让见惯了他冷酷无情的曹洁琼两人大为欣喜。
“我会去救他的,你们放心吧。”林苍生淡淡道。
“谢谢爸爸!那我们先走了!”林筱雨拉着两女飞快跑了出去,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筱雨妹妹,这次多亏你了。”曹洁琼拉着林筱雨的手,神色喜悦道。
林筱雨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不由也笑了,“洁琼姐姐,看来你中他的毒太深了,想解都来不及了。”
金灵也戏弄地看着曹洁琼,绝美俏脸上笑意不绝。
“你胡说,我……我才没有中毒呢。”曹洁琼心虚道。
“呵呵,别狡辩了,刚才谁都快急哭了的?”林筱雨故意笑话她。
“我那是故意的,我……我不跟你们说话了,哼。”曹洁琼推开林筱雨,捂着羞红的脸蛋跑进了房间。她一头栽在雪白的枕头里,秀发披散下来,犹如瀑布般柔滑。
“辰行,这下好了,林伯伯出手,你一定会没事的……”
开启仪式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辰行躺在床上,等待着别人来叫他出去。
时至今日,他已经认命了。大不了就是开启失败丢掉性命,早在混黑 道的那天起,他就有了死的觉悟,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死法。
过了不久,门被推开,一脸冰冷的周芸出现在他眼前。她的怀里抱着一堆崭新的衣服,还有一条雪白浴巾,“去洗个澡,这些衣服给你。”她很淡冷地说道。
辰行微微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就好像古代行刑前,犯人有机会沐浴或者好吃一顿那般,此刻,自己也正走着跟他们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