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伢其实早就知道了,那是88式的狙击步枪,也是最早进入驻港部队试用的狙击枪。
潘朵轻轻拉了拉军伢衣袖,低声道:“军伢,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绝对不可能只是沈家一个远房表亲而已!”
军伢皱眉回她:“你问我我问谁去?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如果有机会,我们立马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一群人又撤退了好几步,而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毕竟是枪械之间的强强对抗,虽说只在酒吧门口,一不小心也很容易伤及无辜。
酒吧外,一辆黑色的跑车风驰电掣地驶来,利落地停在了门口。一个浑身被黑色大衣包裹的高个男人摘下墨镜,冷静道:“你们俩守着外面,我和周宁进去看看!”
“是,天哥!”司机和另外一个青年齐声道。
高天心里对寒衣门的恨意,不仅没随着时间被慢慢磨灭,反而越来越猛烈了。一想到当日被那个青年拿着瑞士军刀威逼,甚至吓得失禁的情形,他就气得浑身颤抖!
“我高天此生不杀了你解恨,誓不为人!”他说完,拔腿朝酒吧内走去。
“砰!”
一道极其微小的枪声响起,刚目送高天离开的俩人呆住了!
高天像大树一样,忽然倒在了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冷汗打湿了他浑身的衣裳,他的脸都快痛得抵到了地面里去。
周宁慌了,在高天中枪的那刻他就知道,对方来的是狙击手!而且不止一个。
“天哥!天哥你怎么样了!”周宁俯身抱住浑身抽搐的高天,着急喊道。
“我……我没事,快带兄弟们走!!”高天满脸痛楚道,牙齿因为剧痛咬得咯吱响。
“我背你!”周宁咬牙道。他的身材并不算魁梧粗壮,甚至有点纤细瘦弱。不过现在没办法了,老大都死了,自己几个回去还有什么用?
“不要,对方的目标很明显只有我,你们快走!”高天一把推开周宁,周宁才发现,狙击的红外线确实只锁定了高天!
“天哥!!”
“还不走!给我走啊!!”高天怒声道!
周宁呼吸急促,狠狠“嗯”了一声后拔腿开跑,可是下一秒他又愣住了!
高天脸色煞白地看着又一道红外线瞄准准备跑人的周宁,怒声大骂:“我Cao,到底是谁……谁在整我?!”
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趴伏着的李威无奈道:“阿海,上个厕所也要这么久,害我一个人都不知道瞄哪一个了……”
阿海哈哈一笑,又做贼般低道:“阿威,谁叫门主叫咱俩一直趴着呢,我都憋死了!”
周宁冲黑色跑车里的司机使了个眼色,跑车立马掉头飞驰而去。
“天哥,这下可怎么办?”
没人回答,周宁煞白着脸又问:“天哥,我看我们这次真是插翅难逃了,可他Ma的……行动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一低头,顿时傻了眼。
高天已经因为剧痛昏死过去了,一脸的煞白此刻又多出几分青紫,中弹的小腿像完全断了般耷拉垂着,十分可怕。
“欢迎洪门的两位朋友来‘达丽’酒吧喝酒,里面请~”一个帅气逼人的男生站在门口款款道,面带微笑。
周宁万万没想到,从来都是算计暗杀别人的自己,竟会折在这个男生手里!
他硬着头皮道:“阁下是谁,我们之间可有仇怨,为何要下如此毒手?!”
“我跟你无仇无怨,不过跟昏过去那位大哥,有点小过节~”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男生离开酒吧,俩男人和那个一脸不甘的青年背着伤者尾随其后,一言不发。
“军伢,我们没事了……”潘朵终于舒了一口气。
“嗯,我们是没事了,不过刚才那几个男人可有事了。”军伢缓缓道,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酒吧。
“阿忆,阿忆?你还在愣什么神呀?”打扮潮流的莎莎喊道。
阿忆吓了一跳,忙道:“没啊,我这就走……”
她扭头冲呆若木鸡的调酒师笑道:“我们走了哦,再见!”
调酒师仿若未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离开酒吧,霓虹灯又开始闪烁了,音乐也转为了劲爆和热烈……
“你说什么?高天他们被抓了?!”一个房间内传出了愤怒的声音,这人明显在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可还是震得被训的男人心惊不已。
“是的,柳长老。”
死寂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坐在沙发上那人才低沉道:“你出去吧。”
“是。”男人低着头退出了房间,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柳长老今天的脾气可比以往好多了……”他喃喃自语地离开。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坐在沙发上,他面上的怒容刚刚褪尽,手边的茶杯上还冒着袅袅水气,茶香扑鼻。
“好你个寒衣门,这样的行动都能探查到,不简单啊!”
茶杯被猛地推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香港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日子,所以辰行携了几个人,悠闲地在尖沙咀某条美食街逛着。
“青龙兄,今天可是你提前出院的好日子,我们真该好好庆祝庆祝!”辰行打着哈哈道,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青龙摸了摸头,纳闷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医生说要三个月才能完全康复,结果我一个月不到就出院了……不庆祝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哈哈~大哥什么时候也变这么直接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一旁的何泽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青龙扫他一眼,“何泽,跟你说过几遍了,以后只有辰哥没有青龙大哥,要叫的话,叫青龙!反正兄弟之间也不必介意太多。”
何泽尴尬地挠挠头,笑道:“是的,青龙大哥……青龙。”
看来叫他一时改口,蛮难的。
辰行见状,呵呵一笑:“你们也别在那拗口来拗口去了,我们都是兄弟,往后我就叫你青龙大哥,叫他阿泽,你们统一叫我辰行就好 。”
青龙眉头一皱,反对道:“那怎么行?老大的规矩还是要的,而且要十分严肃才行,要不?我们叫你小行吧?”
辰行:“……”
几个人在美食街挑了个干净的店面坐下,辰行随口叫道:“服务员,来三碗牛杂面!”
青龙跟何泽一愣,青龙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辰哥,你打算就这样庆祝我们出院?”
何泽也用近乎白痴的眼神看着辰行,等待他的回复。
辰行居然有点意外道:“青龙大哥,难道吃这个不成么?”
青龙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有点激动道:“这……这像是对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么?一碗牛杂面……?”
“是啊辰哥,好像真有点小气了……”何泽不敢看他,低声对着青龙道。
辰行嘿嘿一笑,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服务员,给两碗面里各加一个卤鸡蛋!”
青龙:“……”
何泽:“……”
从店里出来时,青龙也不忘嘀咕一句:“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啊,世界上竟然还有比我对兄弟还抠门的老大……”
何泽也附和:“不错,辰哥的一毛不拔简直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小弟佩服!”
辰行咬着嘴里的牙签,懒懒道:“吃也吃了,下次要抱怨请在吃之前就抱怨,我或许可以考虑少掏一点钱~”
三个人同时哈哈笑了出来,笑声惊动了四周不少游人,游人们不禁朝这三个长相出众的男人看来。
“辰哥,有没有觉得格外自信?”
“咦,阿泽你也有这种感觉么?”
“不错,我现在才明白花儿为何那样红,原来是有绿叶陪衬?”
……
青龙脸上的神情随着两人的对话越变越难看,最后再也忍不住当街咆哮出来:“何泽,我要你的命!!”
“于是九龙某条繁华的美食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叔,一路狂追一年轻小伙,据说造成这一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大叔嫉妒小伙子长得帅气。”辰行自言自语道,嘴角勾着一抹坏坏的笑。
最后何泽实在是跑累了,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青龙大哥,我们别玩了,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你不要你尊贵的男人尊严了么?”
青龙须发飞扬,脚步一顿,用右手掐着何泽脖子狠声道:“臭小子,你再给我说一遍,再给我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辰哥不也说了么,为什么单单追我一个人啊?”何泽无辜道。
“话头是你先挑起的,我不找你找谁!”青龙咬牙怒道,却听辰行忽然道:“你们都先停下来,有事干了……”
何泽直起身体,和青龙同时朝不远处望去。
一帮足足有十五九人的流氓追着两个狼狈不堪的青年由远处飞速跑来,四周的游客一下子跑得没了人影,只剩少数不怕死的躲在店里,或者停在远处准备“隔岸观火”。
“这里也有人敢闹事?孺子可教也~”何泽笑道。
“何泽,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每天躲在酒吧里挥霍兄弟们拼命打来的江山啊!”青龙不满道。
“青龙大哥,貌似你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吧?”
“……”
转眼间,两人就被大批流氓团伙围住了,他们距离辰行三人只有不到十米。
“我们去凑个热闹。”辰行淡淡道。他看清楚了,两人的其中一个就是单雪的哥哥,单强,不过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三个人在众人讶异的注视下朝着那帮气势汹汹的流氓走去。
“这三个家伙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别人在打架,他们去凑什么热闹哦?”
“可能他们就是这帮混混的大哥也说不准呢?我们走近点看!”
三人很快走到了混混跟前,辰行在背后轻轻喊了一声:“喂,你们等一等~”
离他最近的那个青年猛地转过身来,见只有辰行三人,当即怒骂道:“叫叫叫!叫你Ma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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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衡
青龙与何泽脸色同时一变!
看了看辰行,青龙口气阴沉道:“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青年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恶狠狠道:“大叔,你是不是嫌活得太久,要我给你松松骨?!”他说完,身后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包围圈里的两人也惊讶地朝这边看来。
“是你?”单强惊道,指着面色不改的辰行,双目圆瞪。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单强~”辰行淡笑道,丝毫不以为意。
单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妹妹呢,她还好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妹妹她很好,尽管放心。”
“那……那她赚钱了没有?我……我最近手头很紧……”单强搓着粗厚的手有点不敢看人。
辰行一愣,很快就笑道:“赚了,怎么没赚?不信等下我带你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
单强面上一喜,“太好了,我正有这个意思呢!哈哈……真是太感谢你了,兄弟!不,小舅子!”
辰行:“……”
“王八蛋!你们当老子是空气是不!”青年面目狰狞道,扬起一巴掌就挥向辰行,可是他的手刚到辰行面前,就被“啪”地一声打掉!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赶紧消失,我只给你们三十秒时间。”
说话的是何泽,他神情阴冷,目光前所未有的幽森。
一帮混混愣了足足数秒,然后手被打掉的那青年怒笑一声,化掌为拳改为朝何泽冲去。
“大哥加油!揍死这个兔崽子!”
“打得他满地找牙!”
“打死他!”
可是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青年几拳被轻松拍掉后,又被何泽一个突然的加速前冲卡住脖子,整个人都差点离开了地面,悬在半空。
“见过煞笔,没见过你这么煞笔的!”何泽右手稍一用力,青年就捂着脖子被扔在了一边,脸色都变得青紫起来,不断喘着粗气。
“大哥!”几个混混急忙跑过去抱住青年,一脸焦急。
“你们……都给老子看戏是吧!杀,给我杀了这个王八蛋!”
“可是……这里人太多,我们,我们不敢……”
看着深沉如海的三个男人,一帮混混竟吓得完全不敢上前!
他们虽只是静静站着,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染了绿头发满脸麻子的青年道:“这位大哥,敢问你们是混哪片的?”
何泽不屑一哼,“我不要跟腿子讲话!”
青年面色一苦,又转向青龙,“那这位大哥……?”
青龙把头仰得老高,鼻子里哼哼道:“我不跟连腿子都不愿说话的腿子说话!”
何泽:“……”
辰行:“……”
单强:“嘿嘿嘿嘿嘿……”
看热闹的游人有掩嘴偷笑的,也有作不屑状的,可都是对这边的情况相当关注。
麻子青年连讨两次没趣,又厚着脸皮问辰行:“这位大哥,能麻烦你告诉我么?”
辰行淡淡道:“我们不混哪片的,你们好了没有,好了话就赶快走。”
麻子青年一怔,有点不甘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和另外一个青年搀着受伤的那人,晃晃悠悠地走了,人群很快散开,恢复了正常。
这场争斗来得快,去得更快。何泽心想,我还没耍够,怎么就完了呢?
“单强,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把你奶奶也接来这边,我安排你们跟单雪住在一起……”
单强喜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身边那个受伤的男生也很兴奋,抱着单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奎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单强关切道。
奎子摇摇头,“我没事,单哥……我是为你感到高兴,真的……”
说罢,他晕了过去。辰行看了看一脸青紫的奎子,皱眉道:“他可能受了点内伤,得赶紧送医院去!!”
回到沈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暖烘烘的夕阳余晖照在沈家大院里,将花草树木染成了一片金黄。
何泽跟着青龙进了沈家,一路上,他就跟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般问了许多无知的问题。比如沈家为什么这么有钱,沈家赚钱快还是Hei社会赚钱快,自己是不是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等等。
青龙烦都快被烦死了,统统用一句“不知道”回答。
辰行喝着浓香的蓝山咖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青龙和何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看着不说话的辰行,还有谢灵薇和菲儿等人。
“首先,欢迎青龙与何泽先生加入我们的队伍。”沈凌微笑道,林雪也冲两人微微笑。青龙没作声,何泽却谦逊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今后一段时间你们都会暂住在沈家,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意见?”沈凌道。
“没意见,我绝对没意见!”何泽忙笑道,却被青龙瞪了一眼。“沈先生厚意,青龙跟我小弟心领了,不过能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还得看我们辰哥的意思~”
扑哧,躲在沙发后面的沈宝仪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龙大哥,人家没说要你住一辈子……”何泽低声道,青龙当即老脸一红,“咳咳”两声后便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辰行笑道:“你们俩就别客气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不过我过几天可能要回长明市一趟,等我来了再说吧。”
“什么?要回长明市?”谢灵薇惊道。菲儿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辰行,百思不得其解。
“辰行,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沈凌低声道。香港这边现在正是大乱的时候,为什么他要选择这个时候离开?
辰行靠在沙发上,摇着手里的咖啡,神思悠然。
“我答应过晓月,一个月左右就回去的~”
“……”
客厅安静了半分钟,谢灵薇有点生气道:“辰行,你太胡闹了,现在正是香港几大帮会乱战的时候,我们寒衣门如果不在这时出手,只怕在今后与洪门的对抗中会处于越来越不利的位置!再者,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为什么不等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后再回去呢?而且……而且还是为了私人感情……!”
她的神情有些失望,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种众人看不懂的古怪。辰行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要“批判”自己的不止谢灵薇一个。
“辰行,你怎么能为了个人感情放下门里的大事?不行,这次我也不能让你这么胡闹!”沈凌义正词严道,神情不满。
“是啊辰行,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不能这么草率,毕竟大家都在看着你!”
“大哥哥,你不要这么任性,真是不乖!”沈宝仪也探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
辰行不由轻笑出来,“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你们用得着这么大反应么??”
“你还说,臭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谢灵薇娇哼道。
“我没吃错药,刚才说的话字字出自肺腑。”辰行认真道。
众人顿时有点愕然,沈凌沉声道:“你还是要走??”
“不错,不过你们听我解释完好么?”辰行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捧住头,神情“痛苦”。
“还有什么理由?”谢灵薇奇怪道。
“香港这边已经没我们寒衣门什么事了,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
“你说什么?”沈凌语气忽然提高,紧着眉头道:“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期,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叔叔,你别忘了,那次我被孙家抓走了,为什么会忽然被放回来?”
此言一出,众人几乎都是脸色一变!其中青龙和何泽却是一头雾水。
“辰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青龙沉声道。
辰行站了起来,自顾自走了几步,神情肃穆道:“师叔,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制衡……”
谢灵薇身体一颤,声音忽然变低道:“难道是……?”
“没错。”辰行双手背负,神情认真,“香港这块地盘本来就是鱼龙混杂,不仅东星洪兴和青龙会三足鼎立,各种小帮会也像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而且现在,更是意外出现了日本三口组的人。你们觉得香港未来的局势,是我们寒衣门或者洪门可以控制的么?”
“什么意思?”林雪疑惑道,美目紧紧盯着辰行。
“所谓制衡,即指不同部分的权利之间应形成彼此制约的关系,其中任何一部分都不能独占优势。香港警察为何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收拾完Hei帮那些社会渣滓?而身为驻港部队中将的孙远征又为何几次眼见血拼发生,却没有发动暴力清剿,将这些败类完全灭掉?”
“因为这个社会需要一个微妙的平衡。正义,或者说暴露在公众眼里的权势不能‘独霸’天下,它需要有个与之对立的稳定目标,那就是黑暗的一面。”沈凌沉声解释。
“沈叔叔说得没错。只要香港警方存在的一天,香港的Hei道分子就不会消失;而一旦他们出现非要有一方灭亡的情况,就是香港的末日了。”辰行低声道,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为什么?我就不信香港警方和驻港部队还不能消灭这些人!”菲儿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寒衣门的一员,气呼呼道。
“可以消灭,但是日本的山口组呢?还有将来还会陆续出现的黑手党,墨西哥乃至俄罗斯的Hei帮呢?他们不是中国的一分子,但他们却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中国,从而进行各种各样的犯罪行为。如果本土的Hei帮消失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趁机而入,引发更大的恐慌么?”
菲儿低下了头,默不吭声。
沈凌看着窗外的草坪,淡淡的余晖还在铺染,一片片橘黄分外诗意。可他此刻的心情却很沉重。因为他也知道日本的山口组已经来到香港了,而且目标不明。
三口组,仅仅只是东亚最大Hei帮雅库扎的一部分而已,如果其他两个组织也陆续来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这些跟你忽然选择放弃任务有什么关系?”林雪提出了疑惑。
辰行淡笑道:“我之所以会被放回来,不是因为我背后有寒衣门这张大牌,更不是因为我人长得帅,又身具麒麟血脉。毕竟,人家一发炮弹还不是可以轻易夺走我的小命~但你们别忘了,我们寒衣门此次的目的是什么 — 将香港三大Hei帮全部收服!不说我们来之前是什么情况,可来了以后呢?洪兴差点因为刘善背叛而崩盘,青龙会内忧外患,现在分崩离析的离拆伙已是不远,东星更是忽然背叛了我们,暗地里不知在预谋些什么,你们说,我这趟来起了什么作用?”
“催化作用。”何泽淡淡道。
“聪明!”辰行笑了起来。“不过我不是催化剂,本身不随他们的争斗起半点反应,我是个有血有肉的躯体,我也怕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时的我,就像刚才那个警方与Hei社会的比喻一样,极力去‘撮合’三大BangHui凝在一起,却只会适得其反。因为我们到头来才会发现,再怎么统一,他们的野心还是无法掩盖的。一旦制得住那些人的人离开了,更大的叛乱就会来临……”
“所以,只能选择让你暂时放手,让三大帮会去自行调节,在叛变和血拼里逐步稳定下来,然后以分散却稳定的有生力量去抵御那些外来的Hei帮?”谢灵薇冷静分析道。
“没错。我被放回来的原因就是我可以代表你们,如果我死了,寒衣门跟洪门的争斗就会一直僵持下去,而香港的Hei帮也会跟着遭殃。而我如果没死,就能守着这个情报,一直到彻底粉碎外来者的企图和阴谋。不过在离开香港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齐声问道。
“好好地睡上一觉,以最佳的状态回去见我的晓月……”说罢,他转身上了楼。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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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行的大局观
好好地睡上一觉,以最佳的状态回去见我的晓月?
众人都有点错愕,看向辰行的神情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的晓月?”沈宝仪仰着小脸疑惑道,“大哥哥你有女朋友了么?”
辰行还没说话,菲儿已经等不及道:“废话,他不仅有女朋友,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这下,连菲儿的母亲林雪都有点目瞪口呆了,她微皱着眉头问:“辰行,菲儿说的都是真的么?”
辰行有点无辜道:“林阿姨,你不会也相信菲儿的话吧?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纯情男。”
林雪微微一笑,仿佛信了几分,“我只是有点好奇,菲儿她总不会无中生有,是吧,菲儿?”她转向一脸贼笑的菲儿,脸上的笑意更甚。
“门主师弟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这在大陆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不信,你们问师叔!”她把发言权丢给一直微笑不语的谢灵薇。
众人顿时都看向谢灵薇,目光带着疑惑,不解,还有期待。
“你们别看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谢灵薇说着,很快地上了楼,连辰行下一步要干嘛都懒得再问。
辰行摊摊手,无奈道:“看吧,被你们吓跑的,我也走人了~”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留给大家一个潇洒的背影。
“果然是老大,连跑都跑得那么帅……”
栗山纯子站在黄昏的余晖里,看着西边逐渐下坠的那轮红日,眼前仿佛出现宫本野仁躺倒前圆睁的带着不甘和绝望的眼神,那么尖锐刺骨。
“宫本,你绝不会白死的……”她低头喃喃道,一缕晚风吹起了那撮黑色秀发,秀发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纯子小姐,你该回去休息了,小心着凉。”
栗山纯子回头看去,一脸柔和的林雪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友善的笑意。
“沈太太,多谢你的关心,我还想多待一会儿。”她的余光扫去,看见大厅的人都各自上了楼,此刻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这些日子你住得还习惯吧,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请你一定要说出来。”
“你们对我很好了,至少,在日本是没有人会对战俘或者敌人这么仁慈的。”栗山纯子淡淡道,眼神飘向了远方。远方的天际,那轮红日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慢慢跟地平线连在了一起,一丝冷风吹过耳际,带来几缕凉意。
其实,她十分不屑甚至厌恶这种近似施舍的仁慈,至少,在她自小培养出的武士道精神里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大家都去休息了,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合适。”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栗山纯子一怔,“沈先生……”
“进去吧,最近香港可能会有一些大事发生,希望都跟你没有关系。”沈凌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扶着林雪进了大厅,没有再回头。
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栗山纯子心里近日来第一次涌现一丝不安的情绪,这个看来十分优雅的男人,不容小觑。
“不知道晓月瘦了还是胖了?”辰行喃喃自语道,眼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幸福和憧憬。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
“师叔,你干嘛?”辰行吓了一跳,从床头直起身来。
谢灵薇灵巧地走到他床前,自顾自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辰行道:“辰行,你知道接下来香港要发生什么事么?”
“知道啊,三大帮会火并嘛;为了地盘和场子,为了金钱和女人,厮杀在所难免嘛。”辰行不在意道。
“真是这样么?”谢灵薇定定地看着辰行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事。
辰行被看得有点心虚,低声问:“难道不是?”
谢灵薇轻轻一笑,抚弄着自己纤细白净的玉指道:“某某人为了见小情人,打算当甩手掌柜,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师叔你不会说我吧?”辰行感觉很无辜。自己解释了那么多难不成都是在浪费口水?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辰行,你真的觉得今后的一段时间只有三大帮会间才会发生厮杀和火拼么?”谢灵薇看向他的眼神有点转变,里面多了些意味深长。
“是啊,不然能怎么样?”辰行双手捧着头,又一次靠在了床头,这次干脆闭眼沉思。
“臭小子,师叔坐在这里,你还好意思躺着?没点礼貌。”谢灵薇故意嗔怪道。
“师叔,我不介意跟你靠同一个床头,真的不介意……”
“想死啊你!”谢灵薇闻声竟不自觉地靠过去,在辰行手臂狠狠掐了一下!
“哎哟,疼死我了!”辰行像兔子般翻了个身体,隔着半米距离道:“师叔,你怎么也会这招九阴白骨爪?弟子实在是佩服佩服!”
看他嘴里还在逞能,神情却很显吃痛,谢灵薇得意地笑道:“这叫祸从口出,臭小子,以后跟大人讲话记得稳重点,这么没大没小!”
“知道啦,刚才还是魔女来着,现在又变老姑婆了……”
不过想想,师叔的手还真滑,就是被掐也觉得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大脑一下子变得很精神了。
“我们说正经的,我需要知道你的具体想法,而不是打哑谜。”谢灵薇一脸认真道。
“日本山口组的出现很明显就是一个预兆,国外的黑帮将会一一介入或进入中国香港,乃至内陆地区。只不过现在的趋势还很微小,大家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你觉得这段时间,会有什么发展么?”
辰行道:“大的发展不会有,不过小的肯定有很多。”
“比如说?”
“比如说本少爷的小老婆,就会多出许多,哈哈……”
谢灵薇这次学乖了,直接一记爆栗赏给辰行的脑瓜,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辰行龇牙咧嘴道:“师叔,你要谋害弟子啊?!”
“我这是替天行道,以免你将来去‘残害’更多的无辜少女少Fu,呸呸呸……我怎么也说这种话了……”谢灵薇微红着脸道,神情有点水水的,看得辰行心神一荡。
“师叔,你害羞的时候真美。”
发现异样的谢灵薇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好了,别耍嘴皮子了,我们谈正事要紧!”
辰行失望地“哦”了一声,解释道:“其实猜测山口组的下一步计划也不难。依我看,他们主要是看中了洪兴和东星这两大帮会与其所拥有的势力。”
“为什么没有青龙会?”谢灵薇奇怪道。
“你想啊,现在这个样子的青龙会有谁还敢去要?再者,如果山口组如果对它有意的话,就会在青龙会内讧和东星对其突袭之前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四分五裂而且‘兵力’殆尽时再出来收拾烂摊子?”
“其次是那次我们收集的有关洪兴会长老刘善的情报。他暗中跟一些陌生男子接头,看样子对方很可能是山口组的人。”
说到这,谢灵薇还真有些印象了,而且心里的线索也越来越明晰。
“就是说,山口组事先就利用权力或金钱买通了刘善,或者更多的洪兴内部人员,打算先一举赶下蒋天生等忠于洪兴的人,再将己方势力慢慢渗透进去?”
“不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刘善是第一个墙头草兼替罪羊,但绝不是最后一个。而且东星内部,很有可能也有一些山口组的爪牙和势力。”
看着辰行深思的样子,谢灵薇又问:“可为什么山口组不打青龙会的主意?他们的势力说小也不小,全会足足有数万的成员呢!”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师叔,青龙会早已经失去了跟洪兴东星抗衡的资格了,因为他们太没有向心力了!”
谢灵薇终于懂了,一个有一半以上堂主想将老大的位置取而代之的帮会,即使得到了暂时的控制权,也会很快地出现混乱和难以预测的局势,所以山口组预计它会自然崩溃,也就任其内忧外患了。
而洪兴东星则不同,它们长久以来的威名并非虚假,洪兴虽然有极少数的保守顽固派,也有一些两面三刀之徒,但忠于帮会的人还是居多;而东星在这点上更是做到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帮中老大陈跃然多年来威名居高不下,在于他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有宽容大度和适当的雷厉风行。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么?
“你继续分析,我听就好……”谢灵薇的兴趣被吊起来了,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辰行清了清嗓音,“咳咳,且听我慢慢道来。”
谢灵薇抿嘴轻笑一声,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青龙会我们暂且可以忽略掉。东星的龙头陈跃然是个狠角色,他儿子陈爽跟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比较豪爽刚直的人物。不过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容易掀起大浪;这样波澜不惊的水下,肯定藏了一条准备跃上龙门当金龙的大鱼。我猜,这个人应该不是暗通山口组的那个家伙。”
“为什么?”
“东星忽然叛出寒衣门,可是却也没转投洪门,为什么呢?因为掀起这场反叛浪潮的人,肯定是不愿屈居陈跃然这尊‘大神’之下,而且又厌恶了受控寒衣门的感觉,所以他才要一举摆脱两座大山的压制。这样的人往往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但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或许可以称为自负过头。”
“有道理,我要是那个人,绝不会选择摆脱两座大山,却又凭空多出一座更大的五指山。”
“他想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
“可惜他不是孙悟空,呵呵!”谢灵薇有些欣慰地笑了,“因为我们这边有个如来佛祖~”
辰行尴尬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如来佛祖……”
“我又没说你,臭美的家伙!”谢灵薇白他一眼,神情竟带着几分妩媚。辰行心里微动。我不是如来佛祖,可你是观音菩萨呀~嘿嘿~他忽然想到一个很YD的姿势……
“根据情报显示,排名第二的‘定海神针’钟鸣,很有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只老狐狸,真的很不简单!”谢灵薇神情肃穆道,她深知对方的谋略之高,但更令她顾忌的是钟鸣手下那批忠心不二的浴血悍将!
辰行摸着挺直的鼻翼,淡淡笑道:“我们交手的日子不远了~虽说我要当个彻底的甩手掌柜,可是对手可不一定这么想的……”
女人的作用
第二天清早,还在熟睡的辰行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揉着惺忪睡眼,坐在床上恨恨道:“谁这么有空,一大早扰人清梦,不给我个理由非一脚蹦飞他(她)不可!”
他不情不愿地打开门,懒懒道:“谁?”
“拜托,先睁开眼睛看看好么?”
他半眯着眼,困顿道:“谁?”
“……”
随着辰行一声痛呼,谢灵薇带点嗔恼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子,怎么就不长进呢,有这样对师叔讲话的么?!”
辰行扶住掐在自己耳朵的玉手,求饶道:“师叔,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先饶过我吧!”
“还有下次,哼!下次直接拉掉你的猪耳朵。”
“单强说想去见见他妹妹了,要你带路呢。”谢灵薇双手叉腰,样子显得几分妩媚几分刁蛮。辰行暗想,这还是自己那个优雅到极致的美人师叔么?
“就为这事啊,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说……”
“说什么了?”辰行急道。
“以前看‘坏蛋’,看到谢文东不喜欢被别人吵醒,所以他怕你也有这个习惯,呵呵。”说到这儿,谢灵薇自己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这个混蛋,倒是打得好算盘,拿师叔当替死鬼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谢灵薇瞪着眼看辰行,直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虚。
“对不起啊师叔,我口误,你千万别当真!”说着,他把房门“砰”地合上,“替死鬼还真难听,那叫替罪羔羊吧。”
简单地吃过早餐,辰行跟单强等人出了门。
负责给他们开车的还是李天豪,这个沉默却不失冷静的中年男人。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他清楚地看见了一脸淡笑的辰行,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有些拘谨的青年。
“小舅子,不知道雪儿现在是什么……是什么职务?一个月能领多少薪水?”
“单哥,你可别这么叫我,让你妹妹听到了不好。再说,我跟她确实没什么关系~”辰行“耐心”地澄清着,生怕这个称呼再也甩不掉。
“不是吧?我看雪儿那丫头对你可是一脸崇拜加倾慕,只要你跟她接触的时间久了,一定会爱上她的!跟你说哦,我这个妹妹绝对纯情,而且没有过任何一次恋爱的经历!”
辰行心里暗笑,看你平时挺沉稳的,原来也会想着这些东西?
“我知道,单哥。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能三心二意,朝秦暮楚,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花心大萝卜?”
单强尴尬一笑,打着哈哈道:“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要看这个萝卜的程度啦!”
“什么程度?花心?”
“家底啊!哈哈哈……”
“……”
车子在单雪上班的公司下停了下来。这是家服装设计公司,位于“华明大厦”第二十九楼。单看公司外表,绝对令人心动不已。
“哇,看样子就知道多气派了,雪儿这会儿一定在忙了!”单强面露喜色道。
他跟辰行一起进了大厦,李天豪坐在司机座位上,在外面等他们。
尽管辰行在沈氏和林氏还不是完全的公众人物,但经过某些知情者私底下的传播和宣扬,他的身份已不是多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