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早就料到考验的内容,也不反驳,只是点头说道:“听从洛尘宗主安排……”
几大门主纷纷点头附和,相互对视一眼,眼里却是掠过一丝惊疑。
这天峰宗向来是清风门的背后靠山,这次怎的故意派出实力超绝的不邪刁难清风门?难不成,他们私底下产生了什么不合?
当看到一脸冷厉的不邪时,逍遥月洛裟等人,心里都是暗自相信了自己的猜测。看那不邪心高气傲的样子,许是根本不容天峰宗之下,还有赶超自己的后起之秀存在。也难怪他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会如洛尘所说,只使出七成实力迎战?
“既然大家都赞成,那比赛将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如玉师妹,你可以先回去让夏辰准备了。”洛尘抚了抚须,淡然说道。
温如玉看了他背后的不邪一眼,心里微叹一声,飞身下了贵宾塔。
圣女宗玄樱看着她那飘逸的身姿,嘴角微微泛起一丝深意,那深邃的眸子里,也是出现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
在温如玉和龙飞等人一再要求下,夏辰才服下了几颗清风门特制的回气丸,体内那消耗的气能,亦是瞬间补充到位。他甚至感觉比起之前还要充沛不少。
离比赛开始,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人山人海的广场,再一次掀起了万丈波澜,那潮水般的声响,几乎要将几大门派淹没过去。
看着塔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听着耳畔那喧闹的声响,站在踏上的不邪神情阴骛,眸子里有寒光闪逝。
如此浩大的场面,即使在天峰宗都不多见。可是今天却为那小子出现,自己正派第一天才的名号,绝不能因此丢掉。
丢了名号可以抢回来,可是灵儿师妹,丢了却再也抢不回来。即使抢回来了,亦是残花败柳,自己根本不可能还有心去接受。
如此一想,他心中杀机隐现,欲置夏辰于死地的心思,更加浓烈。他知道夏辰有一柄长剑,还有可以飞行的灵宝风翔翼,甚至还有奇特的玄水之力相助。可这些阻碍,统统无法构成他报仇的理由。
还未开始,他已经为夏辰想好了死法。
“怎么比赛还没开始,我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快开始吧,休息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点!”
人群中,已经有心急的弟子在不满地叫喊着,虽然胜负已经跟他们的门派无关,可如此难得一见的大战,却是生平所罕见,也难怪他们会心急火燎。
越来越多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最后几乎引发阵阵齐整的声浪,将本来就盛大的场面,推向了最高潮。
站在贵宾塔边的洛尘,微微摇了摇头,头也未回地道:“既然夏辰也恢复好了,那就不必再浪费大家时间了。不邪,你下去。”
闻声,死寂的不邪浑身一震,随后眸中光芒一闪,兴奋地应了一声,犹如大鹏展翅,从十多米的贵宾塔上飞身而下,身姿飘逸无比。
看着他飞到场中,清风门霎时安静了下来。夏辰看了看面色担忧的岳仙灵,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就要迈步朝场中走去。
他已经能感受到四周人潮的压力。要是自己此刻有一分的怯意,只怕都会被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活活淹死。这场考验,已经不单单是纯粹的比斗,而是世间的兽修者对强者为尊这个法则的信仰和推崇。如果谁在这个法则面前弃权,就意味着他将被所有人唾弃和鄙夷。那种后果,是自己和清风门都无法承受的。
没有退路,有的只是打败不邪,还有为清风门扬名天下的信念。
他蓦地转身,洒然而去,那道从容的背影,令清风门所有弟子心神剧颤!
齐玲嘴角微微扬起,开始为自己当初的眼光感到一丝窃喜。她赌对了,这是个英勇无畏的少年,亦是个舍己为人的英雄。
可就在夏辰刚迈出数步的时候,天边却突然出现了一种异象。
只见滚滚流云,宛如漩涡一般从天边袭来,那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间像被浓墨泼洒,变得阴暗低沉起来。夏日的热风,随着陡转的天色变得阴凉,天地之间仿佛被什么打破一道口子,霎时刮起了奇大的阴风。
一声低沉的闷雷,忽然从天边滚滚而来,那密布的黑色云层之中,好像劈下数道闪电,让得云层剧烈地颤抖起来。
风声阵阵,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洛尘眉头一皱,面色低凝道:“有高手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闻声,玄樱和净土宗嗔原等人,俱是心神微动,看向那异象丛生的天际,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能引动天象变化,只怕来人已经达到飞天遁地的大神通。而拥有如此实力的兽修者,绝对有了兽魂以上的实力。只是不知道此次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量间,天边又是雷声滚滚,只是这次却不再有闪电劈下。那乌黑流云,忽然四散开来,一道疾光从中爆射而出,朝着早已闹翻天的广场射来!
当看到那青光时,温如玉原本沉凝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喜悦的神彩。岳仙灵见了,疑声问道:“娘,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温如玉摇头一笑,“我们都是虚惊一场,来人是你那忍心的爹爹。”
“爹爹?”岳仙灵一怔,龙飞等人更是大吃一惊,纷纷看向那爆射而来的青光,似乎要将眼睛睁到最大。
他们怎么一不敢相信,这个神秘来客,居然是离开清风门多年的师父,岳南山。
可是当青光来到擂台半空,露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们全都信了。那略带威冷的相貌,飘逸如仙的气息,都是岳南山无疑,只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黯然神伤?
俯视那翘首企盼的清风门弟子,岳南山神色无动于衷,他的目光,只是定格在同样仰视自己的夏辰,里面含有一种难言的感伤。
夏辰心神俱颤,仰视那天神一般的身影,心中既惊又喜,可是如此心绪之下,居然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缓缓浮现,让他悄然握紧了拳头。
方才那种战意,此刻荡然无存。
就连不邪,都是察觉到夏辰的气息转变,目光变得淡冷下来。那小子怎么了,气息忽然变得好低迷。难道是因为师父的缘故?
看清是岳南山,洛尘等人暗舒了一口气,可是他们同样察觉到岳南山的异样,也不急着飞过去招呼。
数百上千人的广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天边,闷雷渐渐远去,乌黑流云,尚还在无声翻卷……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那股莫名不安,随着愈加沉默的岳南山,急剧扩大,让夏辰一阵窒息。他张了张口,声音微颤道:“师……师父……”
岳南山嘴角一缓,似是为这一声师父而欣慰,可是那眸子深处的哀伤,越来越明显,望着那上千道的注视,他像打定决心一般,摇了摇头,一柄外形刚猛霸道的战刀,便是突然出现在掌心。随着那剧烈风旋,战刀翻转着落了下去,铿的一声插入夏辰身前数米的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龙吟!
夏辰心头一滞,脑袋嗡的一响,像是被天雷击中般,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这一刻,万籁俱静,只剩下那雨点般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回响。浑身血液,霎时变得冰冷无比,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血液逆流的错觉。
半晌,他才呆呆地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半空静立不动的岳南山,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地问道:“师父,你见过我爹了?”
岳南山默然点头,却更感觉有口难开。他扫了一眼洛尘等一众天峰宗的强者,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这一举动,却让得下方数百清风门弟子大感奇怪。
一向对天峰宗敬重有加的师父,为何会突然出现如此眼神?那种眼神,就仿佛见到了邪派妖人。
果然,洛尘等人亦是感到一丝不妙,可是碍于三大宗的名头,又不好示弱。相互对视一眼,还是由洛尘飘飞出来,跟岳南山凌空对视道:“岳门主,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岳南山嘴角扬起一丝嘲讽,刚要开口,却听下方夏辰再次问道:“师父,告诉我,是不是我爹出什么事了?”
他那死灰一片的脸色,让人很难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搭上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一脸冷肃的岳南山。
岳仙灵紧紧拽住温如玉的手,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夏辰……本来师父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你,影响清风门和各大门派,可是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师父怕今后会愧对于你,愧对于清风门和在场的每一个正派之人。”
“师父,求你快告诉我,我爹到底怎么了,求你了……”夏辰几乎有点脱力,双腿发软,心神惊慌地道。
“你爹他,被天狼峰的独战天亲手杀死在灵兽山脉!”岳南山声音悲怆道!
轰!
犹如五雷轰顶!夏辰浑身剧颤!整个世界,好像忽然崩塌,地动山摇,灰飞烟灭!
那道雄壮傲岸的身影,亦是在山崩地裂中,缓缓远去。黑暗之中,他好像缓缓回过头,冲着自己慈爱地挥手,轻轻唤道:“辰儿,爹的好儿子,永别了……”
泪水,瞬间弥漫了夏辰整张脸庞,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任凭心口如何窒息,就是不肯抬起头来。
四周,像海浪般响起铺天盖地的声潮。可是他已然感觉不到,分辨不清,只有那道温醇慈爱的嗓音,久久在脑海回荡,经久不息。
温如玉呆了,岳仙灵呆了,不仅清风门,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岳南山的话后,全都呆住了。
正派之首的天峰宗,竟然杀害了清风门弟子的父亲,这个重磅消息,像炸弹般轰进所有人心间,惊起无数震骇的浪潮!虽然他们没有表露出来,可是脸上那骇然欲绝的神情,却比惊声尖叫还要形象百倍。
洛尘愣了半晌,方才面色冰冷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玄樱等人注视之下,飘身飞向岳南山,身上气息也是变得起来不稳起来。
正派大宗,向来注重名声清誉,又岂容他人任意诽谤中伤?而且还是如此恶劣的言行,他洛尘绝对不能视若无睹!
“岳南山,你何出此言?我天峰宗历来光明坦荡,缘何会杀害一个无怨无仇之人?!”
声若洪钟,洛尘发起威来,也真是如雷贯耳!
可是,岳南山却是看着俯身在地的夏辰,面色无波无澜。
“原本我也以为天峰宗是正派骄傲,亦是为清风门能和它结好感到欣慰不已。可是我错了,堂堂正派之首,竟然为了一张通往神魔遗址的残卷,对一个无辜之人施加杀手,而且是毫不留情!”
“一派胡言!”洛尘再隐忍,也是勃然大怒,那张向来淡然的脸庞,怒气横生,令人心惊胆战!“说我天峰宗如斯残忍,你以为仅凭你一面之词,全场之人便会信了你去?!”
可是他蓦地扫视一圈,竟是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面露疑色,偶有几个大胆的交头接耳,看样子竟是对天峰宗有了几分怀疑。
洛尘心中一颤,却觉几道劲风飙射而来,回头一看,是另外两峰的峰主和玄樱等人。
灵鹫峰峰主无忧看着岳南山,摇头道:“南山门主,你我也算旧交,为何你会说出如此没有根据的话来?无忧实在是不明白?你说你亲眼所见,那么凭你一言,就要让我天峰宗成为众矢之的么?”
岳南山深深地看了无忧一眼,喟然一笑,声音沧桑,“我知道你们会如此辩解,所以才带回夏辰父亲的屠龙战刀以作证明。可是如今看来,纵使有战刀在场,你们也还是会不断推脱。呵呵,算我岳南山愚昧无知。”
说话间,温如玉也是飞身上来,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她丝毫无惧地看着洛尘等人,道:“诸位都是名门大宗,又岂能因为顾及宗门威名,而撇清所有的责任罪过?假如独战天没有杀夏辰父亲,难不成是南山他无中生有,污蔑你们么?况且南山所说,确实有根有据。独战天为那通往神魔遗址的残卷,下手杀害夏辰父亲,这在情理上也完全说得过去。”
“够了!”洛尘一声低喝,神情愠怒,“没有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战天师弟会作出如此恶事!你们也无需再多做解释,一切真相,等战天师弟回来,必定公诸于世!”
“那你们以为,他回来后会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么?”岳南山冷笑一声,“恐怕此时,他已经带着羊皮残卷,远离了青木帝国。你天峰宗,千万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
眼泪,打湿了整片地面。不知何时,清风门一众全都涌到了夏辰身后,看着他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岳仙灵心都碎了,她哽咽着叫道:“夏辰……”
夏辰没有回身,只是身形微颤一下,眼泪却依然断线般砸在地面,沾湿了整片地面。
“爹……”他哭着叫道,像孩童般跪倒在地面,向前爬去。双膝在地面磨砺,很快刮出了道道血痕,他的脑海,全是夏炳天那慈爱的脸庞,那颗心,也是瞬间碎成万千,纷飞在广场之上。
“夏辰!”岳仙灵哭着喊道,“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她喊着扑倒在地,试图去拉夏辰的手,可是夏辰却视野模糊地向前趴倒,浑身力气全无,他觉得一切都完了,真的都完了。
“爹,求你不要离开辰儿,不要啊……”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请战
抱着屠龙战刀,夏辰目光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在场之人看了,无不是被触动心弦,面露不忍之色。
洛尘眉头紧锁,神情肃然。今时今刻,他也察觉到这件事的棘手之处。要是真如岳南山所言,那独战天不回天峰宗,不就代表确有其事了么。可要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想必其他门派也会认为是独战天畏罪潜逃了。自己之前那番矢口否认,可能已经在众门派心中留下负面影响也说不定。
他看了无忧一眼,发现后者亦是面露忧色,丝毫没有办法。再看玄樱和嗔原等人,俱是一脸沉凝,却什么话也不说一句。看样子,他们不打算为天峰宗辩解了。
喟然摇头,洛尘飘落地面,看着夏辰,眼里神色复杂。
岳仙灵呆呆看着夏辰,心乱如麻。本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一想到将要面临的一切,她就感觉阵阵窒息。是不是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夏辰的泪干了,那抱着屠龙战刀的双臂,也不再那么用力。干涸的眼窝里,眼神茫然空洞,看着那澄蓝的天空,似乎有飞鸟呼啸而过,将往事的浮云划裂成无数块,渐渐在眼前消散不见。那硬朗的脸庞,慈爱的声音,也随之远去,远去。
他缓缓站了起来,目光空洞地望着洛尘,望着三大宗那些平日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脸上一片死寂。
四周,同样死寂一片。他们都不知道夏辰要做什么。一双双凝滞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等待那张苍白到极致的唇,吐落只言片语。
可是他们失望了。夏辰只是看了看洛尘等人,然后拖着屠龙战刀,死气沉沉地朝清风门阵营走去。那沾染血迹的战刀,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伴有隐隐的火星飞溅。
沉重的步履声,让得岳仙灵心神俱颤。她不敢接近,因为她觉得此刻的夏辰,陌生的让人心惊胆战。那是怎样的躯体,像是被摄光了所有生机,只剩下维持走动的力气。他的眼中,连自己的一丝影子都没有。
眼泪湿了眼眶,沿着脸颊缓缓淌落。岳仙灵咬着嘴唇,任凭心痛到无以复加。
龙飞想伸手去扶夏辰,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那脸上神情,亦是复杂无比。他无奈地看了看冷寒,却见冷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讲话。整个清风门的阵营,像被阴云笼罩一般,散发出令人压抑的气息。他们只能在心中暗叹,世事难料。
夏辰将屠龙战刀缓缓地放在地面,然后转过身去,出人意料地再次朝场中走去。齐玲心里一颤,忍不住叫了出来!
“夏辰!”
夏辰回过头,齐玲震惊地看到,他的眼眸竟然变成了惨灰色。
究竟怎样的悲伤,会让一个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脸色艰涩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道:“你还有我们,千万不要把自己锁起来……”
夏辰茫然地看着她,良久,才又迈开步伐,朝着场中缓缓走去。步伐依然沉重,只是心中,已经不痛了。是痛得麻木了。
他看着岳南山,然后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之下,缓缓弯下腰,双膝跪在了地面。毫无感情的声音,像一汪死水,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师父,让弟子完成这道考验……”
“什么?”岳南山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夏辰,声音发颤道:“你还要比下去?!”
夏辰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垂得极低,让人看不到他的任何神情。那道极其卑恭的跪姿,就像被风化已久的沙雕,令在场之人呼吸压抑。
岳仙灵泪如雨下,拼命摇着头哭道:“爹,不要再比了,我不要夏辰再比下去了!求求你们了!”
温如玉鼻子一酸,飞身朝着女儿飘去,将她一把揽入怀里,眼眶湿红道:“灵儿……”
“娘,求你跟他们说,夏辰不比了,我不要看他那么伤心,还冒险跟不邪再比下去,求求你了!”岳仙灵犹如雨中海棠,娇弱无助地哭道。
温如玉脸色晦涩,声音哀伤,“娘也不想让他比下去,可是,你没看到夏辰他……”她说不下去,两行清泪滑落眼角,亦是抑制不住哭泣起来。
岳仙灵再朝夏辰看去,美眸顿时一睁,满眼震惊之色!
只见夏辰已然头部磕地,跪向岳南山的身体,卑微到极致,就像在向天乞风求雨的难民。一股鲜红的血液,从他头部跟地面磕碰的地方流出,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岳仙灵只觉得心都抽搐在了一起,粉泪簌簌下落,打湿了整张俏脸,她摇着头悲凉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啊,夏辰,难道你忘了你给我的承诺了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继续活下去!”
不邪身体剧颤!心中仅有的那丝怜悯,荡然无存!
他猛地看向洛尘,同样跪了下去,面色冷然,声音坚决无比,“师父,无论如何,请让我完成考验!”
完成考验!完成考验!
四个大字,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久久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岳南山深吸一口气,遥望洛尘,洛尘神色前所未有的肃冷,他知道,这场考验,已经不再是审核清风门是否为五派之首那么简单了。
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声音犹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事实真相,待战天师弟回来自会揭开。可是这场考验,还是继续进行!!”
不邪猛地站起身,玉树临风的身姿,傲然无比。直视那缓缓起身的夏辰,他的眸里闪过两道凌厉的光芒。
不知何时,连夏风都带了一丝冷郁,那遥远的天际,澄蓝逐渐又被乌云遮了过去,天空像落下一道巨大的阴影,显得灰暗萧瑟。一声声低沉的闷雷声,从云层里穿透出来,回荡在天地之间。
龙飞看着天空,喃喃说道:“好像要下雨了。”
冷寒面无表情,目光锁定在夏辰身上,没有开口,心却变得更加冰凉。
下吧,淋灭这所有的恩仇,也洗掉他身心所有的血污。
岳南山夫妇也飞上了贵宾塔,空旷的场中,再度只剩下夏辰和不邪,静静相望。
这一刻,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有限的空间里面,只剩下不邪那道代表着天峰宗的身影,在眼里不断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一丝轻风,掠过夏辰眉际,却像烈火一般,点燃了他内心的渴望。那灰白色的眼眸,忽然闪过两团寒芒,向来儒雅谦逊的脸庞,绽放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狰狞!
天峰宗,还我爹爹的命来!!!
刺耳的破空声,骤响在广场之上,那挺拔的身影,划出一道决然弧线,朝着不邪疯狂射去!碎裂的地面,尘土滚滚而起,那道身影穿梭而过,犹如电光闪逝。
轰!
一拳一掌,剧烈交撞,激出一圈环形的震荡波,四周碎石惊起,尘土翻滚!
不邪被夏辰暴涨的力量惊了一跳,只觉手掌一阵麻痹,差点稳不住身形向后退去。略一定神,双掌交叉递出,两股虚幻的风涡便是汹涌而出,将夏辰狂猛的拳势吸扯住了。夏辰怒喝一声,双脚猛地蹬地,腾空而起,一股强烈的风元气向后急剧排射,助推他的身体朝前钻去,双拳瞬间轰出数十拳,每一拳都轰在风涡里面,震荡出一道道青色的裂痕!
最后一拳轰出,风涡突然消散,不邪见势不妙,铿的拔出腰间长剑,毒蛇般钻向夏辰面门。夏辰牙一咬,血光之剑翻转着出现在掌心,挡下一击。两柄长剑,抵在一起,只要哪一方稍一松懈,就会直接割裂他的面门!
看着夏辰那疯狂的表情,不邪嘴角一扬,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你爹死了,一定很难过吧?”
犹如五雷轰顶,夏辰脑袋嗡的一声炸响,然后理智大乱,疾退数步,长剑左右劈砍,下下劈得不邪长剑一阵嗡鸣!不邪计谋得逞,阴笑一声,从容不迫地挡下每一次进攻,那飘逸身法,竟犹如闲庭信步。
“啊……”夏辰一声怒吼,长剑陡然斜向挥舞而起,一道狂猛的青色龙卷风暴然出现,呼啸着朝不邪肆虐卷去!
不邪轻蔑一笑,同样舞出一道青色龙卷,只是他的龙卷比起夏辰,更加狂猛巨大,那嘶鸣的呼啸声,充斥耳畔,宛如嘲笑夏辰的无能!
两股龙卷碰撞在一起,一番对抗之后,不邪那一股堪堪获胜,继续朝着夏辰卷掠而去。夏辰朝左前方避开,反手握住长剑,俯身疾射,双脚离地朝着不邪射去!
刷!
血光之剑撩起一道虹芒,虹芒将不邪击得粉碎,却是他留下的一个假象。真正的不邪,带着一连串残影,从半空忽然落下,那狠厉一剑,竟是毫不留情,朝着夏辰头部纵刺而去!
罪恶的化身
哧!
不邪长剑,竟是完完全全刺在夏辰挥起的血光之剑的剑尖上,两股塔型的风芒,一上一下,吞吐不定,在半空久久僵持着!
不邪倒悬半空,左手按着剑柄,源源不绝的气能灌输进去,让得长剑不断下压。
夏辰双膝微曲,双手握剑,整个人被那骤来的巨力压得寸寸往下。地面碎了,石子碎屑纷纷扬扬飘到半空,让整幅画面显得破碎凌乱。
随着不邪一声低喝,夏辰左腿膝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那瞬间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淌下滴滴冷汗。
忽然,他感觉直立的血光之剑,好像抖转了起来。却听铿铿铿一阵轻吟,原来是不邪忽然舞动长剑,产生一股强烈无匹的螺旋劲。螺旋劲带动着血光之剑,让夏辰几乎掌控不住。
“夏辰!”贵宾塔上,岳仙灵惊声呼喊!
与此同时,一股深蓝色玄水之力,忽然从夏辰体表盘旋而起,化为一条水龙朝着头顶的不邪扑去。不邪暗吃一惊,左掌砰的拍出一股风旋,整个人疾速倒飞开去,犹如燕子般一记回旋,绕过水龙继续朝前射去!
夏辰争取到时间,一矮身,双手握剑,斜劈出去,再次跟不邪长剑交撞在一起,整个人被那巨大冲力带得向后飘飞出去!
两柄剑交错在一起,两个人在半空冷冷对峙,一团圆形青光,将两人包裹在内,疾速朝后飞退!眼看就要飞出场外,夏辰背后忽然伸出四翼,一阵拍打,带着两人直线向上升去!
不邪心下一凛,这小子要干什么?!
天边,再次传来滚滚雷声,两道模糊的身影,飞入高空,只勉强能看到那轮廓,在青光中时隐时现。巨大广场,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高空,静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出现了!”有人忽然惊声叫道!
那团几乎射入云层的青光,再次出现,以流星坠落般的速度朝着地面落去。可以想象,这要是撞进地面,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洛尘眼角一跳,硬是忍住喉咙里即将喊出的不邪二字,怒哼一声将头别开。
岳南山脸色沉凝,看着那变成在不邪上方的夏辰,眼里闪过一丝星芒。
“死吧!!”夏辰怒声吼道!
不邪无力抵抗,轰的一声撞进地面,激起了漫天的碎石和尘土。
滚滚尘土中,青光逐渐敛去,夏辰那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面色煞白,脸上尚余一丝狰狞神色,那急剧起伏的胸口,说明着体内力量的消耗程度。
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坑,在烟尘散去之后,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不邪呢?”
“被……被那小子打败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天峰宗有史以来天赋最好的弟子啊!”
乍起的议论,瞬间淹没了夏辰,有人欢呼,有人怒骂,可是却丝毫转移不了他的注意力。因为他察觉到了,圆坑之中,正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慢慢苏醒。
“这下不好了。”齐玲脸色一变,跑到人群前面,冲着场中的夏辰喊道:“夏辰!你要小心啊!不邪还没死!”
夏辰神色木然地看着圆坑,一只沾满鲜血的左手,忽然从坑里伸了出来。那修长五指,扣着被炸裂后光秃秃的土层,划出五道淋漓的血痕。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注视下,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犹如恶魔出土,带出不邪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他弓着腰,垂着头,长发遮住脸庞,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站着,身上散发出阵阵可怕的气息!
猛然抬头,一双狭长的血红双眸,出现在夏辰眼中!
他心中一颤,一丝不安浮了起来。
不邪双目血红,脸部线条变得异常狰狞,那一头零碎长发,随着忽来的阴风飘扬不止。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暴涨出来,让得四周惊呼无数!
“不邪怎么了,好像换了个人一样!那眼神好可怕啊!”
“该不会是恶魔变身吧?我听说过,天峰宗的‘经典阁’有一种极其危险的功法!凡是修炼此功法之人,即将突破中期瓶颈时,必定会出现极其邪恶的一面!可是,难道他现在就要突破功法中期了么?!”
“功法中期?”人群里,龙飞奇怪道,“什么是功法中期?”
“功法,其实也跟兽修等级类似。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领悟的功法突破中期,就相当于兽修等级到达兽魂一样。可由于只是领悟力,实际上的力量并没有如此境界,可凭借领悟力的暴涨,完全可以做到许多技能的增幅和改变。如果可能,对力量和速度的掌控力也会有极其可怕的进步。”齐玲面色沉凝道。
龙飞暗自咽了下口水,心虚道:“那是不是说,现在的不邪,已经完全不是刚才那个跟夏辰斗得不相上下的不邪了?”
“可以这么说。”齐玲担忧道,“现在的不邪,由于对功法的领悟有了长足的进步,将直接导致他的物理攻击力和技能暴升,只怕夏辰会很艰难……”
话音刚落,场中的不邪腾的一声暴飞而起,在地面留下一圈涟漪状的尘埃!人在半空,竟不可思议地调整攻击姿态,犹如扑猎的猛兽般朝着下方的夏辰扑去!
夏辰脸色一变,以最快速度躲闪,却还是被扑杀而来的不邪撕裂了衣袖,十道血痕出现在他的双臂之上。
脚一触地,不邪便是以野兽般的反射能力,再次爆射出去!放弃长剑的他,双掌化为利爪,撕裂空气,以浪潮一般的势头,向夏辰发动着令人窒息的猛攻。那仿佛裹了钢铁的双爪,不顾血光之剑的锋芒,一次次划裂夏辰的身体,爆出一股股惊心的血花!
夏辰心头剧颤!他的速度,怎么可能一下子暴增如此之多?!
“鬼影千凤爪!!”不邪一声沙哑的厉喝,十指仿佛直接穿过了血光之剑的阻挡,出现在夏辰眼前。那十指的尖部,仿佛还带着血色的残影,残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夏辰的心口!
噗嗤!
利器割裂皮肤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地响了起来,夏辰不敢相信地看向心口,十道寸余深的血痕,正向外不断喷着浓烈滚烫的鲜血!那血珠飘洒的诡计,似乎都历历在目!
不邪似乎还没尽兴,凶恶地掐住夏辰的脖子,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该死的应该是你啊!哈哈哈!”一声厉笑,不邪将夏辰高高地抛了起来,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半米长的风刃,整个人犹如幽灵般蹬地飞起,朝着夏辰心腹狠狠插去!
岳仙灵被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之后,竟是直接昏死在温如玉怀里!
所有清风门的弟子,都不忍地闭上双眼,
那凌空跃起的不邪,宛如嗜血恶魔,要将夏辰置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啊!”半空中的夏辰,忽然发出一声悲吼,背部四翼再现,疾速扑闪,可是不邪速度太快,他已然来不及躲闪这致命一剑!
轰!
一股虚白色的诡异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夏辰体内爆涌而出,像怒潮般朝着下方射来的不邪腾烧而去!那极致的高温,让得空间都微微模糊起来,空气里更是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爆鸣声!
不邪脸色剧变!深知那火焰的威力,半空中的身形,不可思议地一番辗转腾挪,竟是横向避开了一段距离。可是毕竟炎火太过澎湃,饶他滞空动作再流畅,也是躲闪不及。可就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他的背后竟也长出一对青色风翼!风翼骤一扑腾,将他彻底带离炎火的攻击范围,然后消失不见!
可是这短短瞬间,足以他抓住机会进行反攻!
呼!
剧烈的破空声,不邪仅是一个空翻,就来到夏辰身边!十指倏然划过,又是十道凛冽的血痕出现在夏辰身上!
那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令夏辰痛入骨髓!
“啊……”
一声惨叫,响彻广场,令所有人为之动容!
不邪掐着夏辰脖子,两人以极其骇人的速度朝着地面急剧下坠!这一次的情形,竟跟之前夏辰伤他一模一样!
“夏辰!!”龙飞再也忍不住心中慌乱,怒声叫了出来!几乎同时,身后响起了清风门弟子愤怒的呐喊!
“夏辰!!”
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一黑一红两种光芒!大脑深处,亦是响起了一个极尽蛊惑的柔媚声音,那声音穿透心神,直达灵魂深处,甚至让得被天使圣光一再净化的暗黑之力,开始了不安的波动!
“我生生世世,都将是墨月的奴仆……”
“我生生世世,都将是墨月的奴仆……”
剧烈风啸声中,不邪掐着夏辰脖子,将他死命地往下顶去。一股强烈的青芒,形成尖锥状的元气盾,轰的一声砸进了地面!
大片的石层,像地震一般碎裂开来!无尽的能量,像海洋中的浪潮,在这一瞬间翻涌奔腾起来!暴虐的青色风旋,刮得场中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到,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那滚滚浓烟,浩瀚青光,直到尘埃落定,碎石平复。
不邪那邪异的长躯,静静地站在深坑旁边,那张狰狞的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狞笑,让人心神俱颤!
“夏……夏辰?”龙飞双目圆睁,心胆俱寒,睁到极致的眼眶,立马泛起了一层红润。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夏辰,居然就这样被不邪打败?他陷入深坑,甚至连生死都是个未知数,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场外,眼睁睁地看着!!
“夏辰!!”龙飞一声悲吼,迈开步伐就要冲进场去!可是冷寒却忽然拉住他,喝道:“龙飞!师父还在上边!!”
龙飞浑身一颤,眼角泪水终于抛洒而下,声嘶力竭地喊道:“师父在,可是他为什么不救夏辰啊!为什么啊!”
冷寒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嬉皮笑脸的龙飞,竟会出现如此暴烈的情绪。那肆飞的泪水,悲愤的神情,哪里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龙飞……
火云馨看着失控的龙飞,神色十分复杂。他真的死了么,那个自己一直视为目标和死敌的夏家少年?为什么不等自己,这么早就离开人世?
就在这个时候,神情惊惶的齐玲忽然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前所未有的尖利和绝望,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执拗!
“你们急什么?夏辰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的!难道你们忘了么?那次在落稽山,即使被血宗抓了,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三清山?!有什么好着急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安静的人群,被她反常的举止弄得一怔,也就在这时,不邪那猖狂的大笑,却是忽然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清风门自欺欺人的本事还挺强啊!可惜你们再怎么嘴硬,也无法改变他被我杀死的结局!吹吧,尽情地吹吧,哈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愤怒的时候,就在不邪转身要飞回贵宾塔的时候,一缕黑色的气息,忽然从深坑里飘了出来。
即使没回身,不邪也感到了那丝诡异,迈开的脚步,生生定住,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一缕黑气之后,深坑里开始石子儿纷纷落地的声音响起。
接着黑气成股地升腾而起,石子儿急剧下落,夹杂着泥土翻动的细微声音。在不邪愕然的注视下,深坑上方完全地被黑气所笼罩,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传荡在整个广场之上。黑气开始翻涌,声音变得浑厚,变得沙哑,像是有恶鬼在里面吼叫,像是有万千的阴灵在地狱深渊挣扎,徘徊。一道血红的光芒,忽然从黑气中破出,朝着呆怔不动的不邪射去!嘶嘶嘶!宛如血鞭,不邪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红芒捆缚住,一把拖进了浓烈无比的黑气!
洛尘一声惊呼:“是暗黑之力!!”
他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那团可怕的黑气射去,可是他骇然发现,黑气一阵剧烈的翻涌后,不邪便是连惨叫声都没传出,就完全失去了气息!
呆呆站在黑气另一端,即使强如洛尘,也是感到了一丝心寒。
这暗黑之力,为何会如此诡异?自己明明进去了,却匪夷所思地穿透出来?而且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沙沙沙……
黑气之中,传来一阵可怕的声音,像是恶魔的磨牙声。飘落在场中的数位绝世强者,一脸惊骇地看着深坑上方的黑气,感觉脊背有一股寒气升起。
“洛尘峰主,这是什么?”嗔原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暗黑之力。”洛尘声音微颤道,他可是知道不邪的最强实力,几乎达到了三星兽王,可是在这股暗黑之力面前,居然连一丝抵抗之力也没有?更令他震惊的是,强如自己,居然也触碰不到这虚无缥缈的力量?
岳南山眉头紧锁,他好像隐隐猜到些许端倪,“夏辰到哪里去了?”
几人同时一震!
洛尘看着那深坑,脸色一怒,衣袖一甩,狂猛无比的火焰爆涌而出,瞬间将黑气之下的深坑烧成了一片灰烬!
“定是你那清风门的邪恶之徒,修炼了邪派暗黑之力,才让我爱徒惨遭杀害!岳南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纵容弟子行此逆天之事!!”
岳南山眸子一凝,口气低缓道:“洛尘峰主,事实真相还未清晰,请别擅自将罪名扣在清风门头上。”
“还要什么事实真相?!这股力量明摆着就是夏辰所释放,想不到,做贼之人,反而四处喊捉贼,岳南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洛尘像抓到什么把柄,死死不放。
被如此呵责,岳南山脸色愠怒,“我岳南山问心无愧,想降罪于我,先拿出证据来吧!!”
“师父!”清风门一干弟子,焦急不安齐齐喊道!
岳南山一挥衣袖,口气浑厚道:“没有证据,谁也别想毁我清风门清誉!”
可是他话音刚落,那团诡异的黑气,居然就缓缓消散开来,现出里面一名悬空而立的年轻男子,夏辰!
他的上身,一丝不着,完全地赤裸在空气里,令人震撼不解的是,先前不邪留下的那些淋漓伤痕,居然完全消失不见了?一身精悍的肌肉,有着暗红色的诡异光泽,一圈圈光芒,在他四周犹如波纹般扩散,让得空气都停止流动。而最令人惊恐的是,他的眼眸,居然是一边黑色,一边血红色!!
所有人都呆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蔓延了整个广场。
天边,忽然间雷声滚滚,逐渐有淅沥的雨珠从天而降,一道诡异的闪电,犹如狂蛇般破开云层,当头劈在了夏辰身上!
他发出一声闷吼,四肢急剧地张开,任凭电流在浑身哧哧作响,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暗红色邪恶气息!
诡异双眼,忽然看向一脸惊骇的洛尘,口中低沉地吐落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天峰宗,还我爹的命来!”
情义两重天
经过某种诡异变身的夏辰,宛如魔神一般悬在半空,那原本浩瀚的正义之力,完全转换为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这股气息,在他说出那句话后,马上蔓延出去,将整个广场笼罩进去。
天地之间,好像忽然被一道巨大的暗影遮住了,死亡和血腥的味道,还没开战,就已经浓郁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定力稍差的人,一被这股邪恶的气息笼罩住,就捂着嘴巴倒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游走着一丝黑气,神情扭曲,惨叫连连。遭此变故,人群一下子乱了,惨叫声,哀呼声,怒骂声,惊叫声,交织在一块,让得场面失控暴乱起来。
玄樱,嗔原,还有各大门派的门主,纷纷出面替那些弟子把脉探查,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些人体温极寒,脉象紊乱,身体各机能活动都降到最低,可奇的是,偏偏都还徘徊在死亡线的附近,不肯离去。如此诡异的现象,让几个门主头痛欲裂,绞尽脑汁想着办法,从而无暇顾及正和天峰宗对峙的夏辰。
洛尘身为青云峰的峰主,哪里受过如此挑衅和威胁?当下,他也顾不得对方只是个不过二十的少年,一挥衣袖,飞到半空跟夏辰冷冷对视。那眸中神色,亦是变得冰冷无比,口气不再稳重,反而透出几分暴戾。
“既然你要挑战正派的威信,我便成全了你。今日过后,我天峰宗与你清风门,亦无任何瓜葛!!”
岳南山和温如玉浑身一震!
这洛尘,已然将仇怨升华到清风门与天峰宗之间,只怕这一战过后,正派再无清风门立足之地!
夏辰仰天厉笑,神情凄凉无比,“好一个义正词严的正派领袖!今时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所谓正义,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挂在嘴边掩饰罪恶的幌子!也好,今天我就跟你们来一个了解!彻底结束我们之间的仇怨!”
大喝一声,汹涌的暗黑之气滚滚而起,随着夏辰一挥手,分成数十股朝着洛尘等几个天峰宗强者射去!
黑气所过之处,地面纷纷龟裂,就连那土壤都变成乌黑一片,腐朽腥臭之气,遮天蔽日,让得几大强者纷纷退避,眉头深锁。
洛尘飘身之间,低喝一声,燎原的火焰从地底喷发而出,朝着那暗黑之气狂猛卷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犹如两股巨浪撞在一起,产生惊天动地的威力!
啪啦啪啦啪啦!
火焰突破黑暗,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夏辰蔓延而去,澎湃的热浪,使得四周空间模糊,气流凝华,夏辰眉头一皱,口中忽然喷出一股虚白色火焰,这股火焰更加可怕,直接将洛尘的火焰从中间劈开,化成两片汹涌的火海,朝着那些无辜的门派腾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