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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召仙符

作者:第五骏裘 当前章节:13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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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一座人烟阜盛的山城。此地物资丰盛,街市繁华。尤以五花八门的烟花闻名于世。其做工之精美,构思之绮丽,简直令人叹为观止,颇有鬼斧神工之奥妙。

是年大年初二,城郊一座名叫百纳的农庄。庄前一大片肥沃的良田。庄背群山绵延,一条小径掩映在茂林修竹之中。此时正是冬寒岁暮,叶落山空,鸟音稀绝,唯有一小片一小片常绿阔叶林散落其中。离农庄最近的山顶有一座芭茅凉亭。亭侧就是一方绝壁,草木不生。壁脚一带清流,活活泼泼注入山外的水库。

当时城市经济过度发达,农业特色的旅游项目正方兴未艾。农庄主人因势制宜,在布置方面花了不少心思。百纳山上的百果林广植果木,应季鲜果俱属同类佳品。山脚周围的百花圃延揽江南名花名种,而且不乏耳目一新的杂交新贵。百禽谷里圈养着诸如雉鸡、野兔、大蟒、山鹿、黄獐之类的活物。庄前良田除去种水稻,也辟出一部分造了百蔬园,温室大棚里常年有各类反季蔬菜供应。虽然此时并非旅游旺季,也没有开门迎客,因为绿蔬烂漫、鹿鸣呦呦,对比山上的萧杀倒也呈现出另一番生机。

农庄老主人膝下有三女二子。今日正值老主人寿辰,除留在这里打理生意的小儿子,外地工作的大儿以及外嫁的女儿,一大早拖家带口驱车赶来。大儿生有一子名想想。小儿早婚,育得一女一子,女儿名叫贝贝,儿子尚小,名丁当。大女儿也有一子名星星。二女三女各得一女,分别叫晶晶和莹莹。各人年纪,以星星最大,晶晶和莹莹次之,贝贝又比想想稍大几岁,丁当居末。众孩子之中,又以想想和丁当最调皮,时常做出惊人之举。孩子们经年不见,乍一聚合,叽叽喳喳闹个不休。偌大的庄院,一时之间喜气盈盈。

丁当平日受人关注惯了,在庄院里也是发号施令的小小主人。小小年龄便一身傲骨。哥哥姐姐们一到,分去了大人们的注意。星星与想想见他年幼,行事虽然让着一点,却嫌他横冲直撞,言语傲慢,对他不冷不淡。贝贝又早拉着两个姐姐去书房说悄悄话去了。丁当自觉受了冷落,心里不舒服,只是平时嘴硬惯了,也不屑于去邀怜取宠,把头一扭,气冲冲跑出了院门。

丁当一路踢踢打打,漫无目的闲逛了一会儿。脚下滚过来一团雪球,不停地拖曳他的裤腿。丁当忙一把抱起来。这是莹莹姐姐家养的小狮子狗犬犬,不知为何一来就在山中乱跑。犬犬在他手中兀自挣扎,朝他娇声狂吠不止。丁当一放手,它便一溜烟向百禽谷跑去。见丁当不理它,犬犬又回头跑过来,咬着裤腿继续拉。丁当看了一眼百禽谷,连笑带骂说:“就你调皮。你看别人都关在笼子里头,你便觉得稀奇不是?找机会把你也关进去试试,看你还高不高兴。”犬犬却不管不顾,跑几步又停下来,歪着头看他跟来了没有。丁当好奇心大盛,索性跟上去,立意要看个究竟。

犬犬进了百禽谷,在各个兽笼前边嗅边转,忙得毫无头绪。丁当对于百禽谷里的东西,一日也不知要看上多少回,见犬犬如此稀里糊涂乱撞,不由觉得好笑。他把头上帽子的帽舌拨到脑后,赶上前去捉住犬犬。犬犬两只玻璃球一般的黑眼珠子,滴溜溜转过不止,脸上似有迷惑不解的神色。丁当轻轻拍着它的头,边哄边说:“喂,你找到了什么东西呀!是不是又把它搞丢了?”犬犬“汪汪”叫了几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想要对他诉说什么。偏偏急切间表达不出来,拼命挣着身子,朝谷边的水渠扑去。

百禽谷有一道终年不歇的泉水,是从靠近山顶的一处泉眼里流出。弯弯曲曲的泉道,一直通向山顶。犬犬沿着水渠向山上猛跑,一路狂吠狂狺。丁当怕犬犬走失,只得在后面猛追。所幸他年龄虽小,却日日在山中游玩,生得体格健实,耐力也非同寻常。犬犬四肢短小,跑得又是上坡路,倒也没被落下多远。眼见犬犬接近了山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丁当赌气不追,在后面大声威胁着嚷:“你再这样耍小性子,我可不管了。小心山上有老虎,一口把你给吞了。喂,听见了没有。”犬犬根本就不理会,三下两下没入草丛中不见了。

丁当正想赌气下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气恼中回身向下一看,原来是几个哥哥姐姐不见他,结伴相邀来找他。丁当此时正不想见他们,一转身便继续朝山上走了。只听得山下七嘴八舌在争吵,大家在为该不该朝山上走而各执一端。贝贝和莹莹坚持要上山,因为听到了丁当的喊声。星星与想想则认为丁当在这里长大,又不会碰上什么危险,而山下更好玩,不愿意平白无故爬一趟山。只有晶晶一言不发,不管双方如何决定,想来她都不会反对。

丁当置身山腹,对于山下的争论听得一清二楚。他本就是顽皮,眉头一皱,立刻捂住肚子蹲下,口里大嚷一声:“哎哟,肚子好痛,好痛。救命啦!”山下的贝贝听得心焦,闻言喊着弟弟,不由分说撒腿就往山上跑。星星等一看形势不对,也慌了手脚,跟在后面发一声喊,争先恐后沿着水渠上了山。

大家气喘吁吁找了一路,谁知连半个人影也不见。贝贝叫弟弟,莹莹唤犬犬,两人呼唤不休,终是不闻一丁点回音。晶晶也着了急,手捂在唇边帮着乱喊。寂寂空山回荡着一声声叫嚷,杳杳散去复来。星星本来胆小谨慎,处事稳重,眼看越往上草丛越密,主张先行下山禀报大人。贝贝和莹莹一定不肯,非要即刻上去搜查。于是四人再起争执。想想脾气大,性子直,向来是嫌女孩子碍手碍脚。若是平常,女孩子都不怕的事,他早就一马当先冲上去了。但这次不知为了什么,他对星星言听计从。星星说一,他便不会说二。星星还在与妹妹们好言相劝,他便把脸一板,拽过星星的胳膊便往山下拖。丁当虽然藏身草丛,一个人听得有趣,但一见星星和想想哥准备下山,心想引来大人那就不好玩了。他嘻嘻一笑,把身前的草丛一分,一脸埋怨地走出来说:“你们真没劲,动不动就找大人,一点出息的样儿都没有。还算是做哥哥的呢!我可一点儿也不稀罕。”

贝贝情知上当,可她一直对这个让人头疼的弟弟袒护有加,上前拉过丁当,拍着他身上的草屑,悄悄地嘱他别太放肆。丁当努着小嘴,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贝贝忙向大家说:“好了,好了,弟弟只是喜欢开玩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调皮惯了。”想想可不想放过他,气呼呼说:“开玩笑?谁允许的?这么小就成了撒谎精,我一定要告诉叔叔,让他好好打你一顿。”丁当傲气十足地反唇相讥:“你那么爱打小报告,你去打好了。我才不怕呢。我爸爸打起人来一点都不疼。”星星拦住想想,息事宁人地说:“丁当确实还小,玩心重,你是哥哥,这次就放他一马好了。”想想白了一眼丁当,生气地说:“他还小?我才小呢!只不过比他大两岁而已嘛,干嘛处处都要让着他。”莹莹忍不住插嘴说:“大一天也是大,何况还大了两岁。大舅就是把你给惯坏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心里只有自己。你不怕羞,我还替你不好意思呢!”晶晶一看气氛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你们都少说一句。我真是不明白,想想和丁当同样调皮,应该很合得来才对,为什么每次一见面就要吵架,不吵不行吗?今天外公做寿,知道你们这样,肯定会不开心。以后还是和和气气在一起不是更好!”想想与丁当互不理睬,把脸别过一边去。

几个人都不想在山中停留太久,决定就此下山。待大家转身,丁当悄悄扯了扯莹莹的衣角,低声说:“莹莹姐,我陪你去找犬犬,它还在山上。”莹莹本来就牵挂犬犬,只是不好说出口。丁当如此一说,她便向他挤了挤眼。两人故意慢腾腾落下一大段路,见其他人只顾着看脚下的山路,互相拉了一下手,往旁边的深草丛后一钻,蹲下身捂着嘴偷笑不已。

贝贝走在最前面,走了一半路程,回头不见了他们两个,还以为是坐在哪里休息,于是站在一旁等候。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下来。晶晶也觉出不对,向着山下打招呼。星星和想想便也一边埋怨一边等在那里。贝贝想来想去不放心,想同晶晶回去看看。又怕星星和想想哥不耐烦,催他们先走。想想巴不得一声儿,拉着星星继续往下走。

莹莹见大家走远,钻出草丛问:“犬犬一个人会跑哪儿去呢?它又不熟悉路。早知道它这么贪新鲜,就不带它来了。”丁当笑咪咪说:“它肯定发现了什么宝贝东西。沿着泉水向上一直走,一定可以找到它。”两人手脚并用,又开始向上爬。虽然泉眼并不在山顶,离它还是有段距离。但莹莹自小在城市长大,力气很快用得差不多,有时反而要丁当拉上一把。莹莹边爬边骂犬犬,最后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口喘着粗气,恨不得就此滚下山去。惟有丁当斗志昂扬,越爬越勇。爬到满头大汗,还把身上的防寒服甩在路上。莹莹尚且自顾不睱,也就来不及说他了。

丁当翻过一道土坎,立刻朝上一指,大声喊起来:“犬犬,我看到犬犬了。犬犬在那里。”莹莹从土坎下冒出半个乱蓬蓬的头,左右乱晃,连声问:“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非得先打它一顿不可。”丁当把她拉上来,一个人跑过去。只见犬犬一动不动伏在泉眼旁,两人叫它也没有反应。丁当拍了拍它的头,大声嚷:“我觉得不对劲。”莹莹抱起犬犬,只觉触手绵软,心里也是诧异。探它的鼻息,尚有一丝温热。只是眼珠子蒙着一层灰翳,呆呆傻傻,全无平日里半点灵活。莹莹心里万分害怕,只当它是要死了,由不得抽抽咽咽哭出来。丁当自来在家接触动物,耳目所见都是如何投食医病,无意中也养成了一点见识。他对莹莹说:“姐姐别哭,它好像还没有死。姐姐不要抱着它,让它收收地气,或许还要好一点。爷爷常说,人命没有狗命大。狗命大得很,爷爷肯定不会骗人的。”莹莹见他小小年纪,一副老成持重模样,偏偏语气又娇嫩稚气,不由破涕为笑,暗想自己实在丢脸。

蓦然身后一人喝道:“弟弟,你好调皮,怎么私自把姐姐拉上山,又把人家弄哭了?”丁当见贝贝与晶晶姐也来了,一耸身跳起来,向姐姐求救说:“快来快来,犬犬出事了。”贝贝走过来,揭起它的眼皮向内瞧了一瞧,笑着说:“没事,看样子是被吓着了。”说完又奇怪地问:“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啊,它为什么吓成这个样子呢?”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晶晶把路上拾捡的衣服还给丁当,贝贝佯怒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这么冷的天,连衣服也扔了,晚上别跟我嚷头痛。”又对莹莹说:“我们先下去吧,犬犬交给爷爷,保证会没事的。”晶晶也极口附合。

莹莹抱着犬犬起身,四人刚想转头就走,脚下突然一阵震动。贝贝她们三个顿时惊声尖叫。丁当耳尖,似乎听到泉眼里传出来一声呼啸。不料背后却有人大笑不止。想想一跃而出,得意地说:“吓着你们了吧?你们胆子这么小的?”原来他们两个并未下山,也折身寻了回来,偷偷跟在贝贝和晶晶后面。趁她们不注意,狠狠往地上扔了几块大石头。丁当不禁尖声尖气说:“是啊,吓死啦!没想到有人放屁的声音也是这么吓人。”想想怒冲冲走过来就要打他,星星不让他过去,回头劝告说:“大家没事就好,别玩疯了,爷爷他们不见了我们,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想想向着丁当做了个威胁的手势,悻悻然首先转身就走。丁当非要走在后面,贝贝拿他没办法,只能由得他。丁当偶一回头,只见泉眼里突然水花激射,其间更有五色晶光氲氤缭绕。水中似有活物左突右冲,盘旋上下。丁当不禁揉揉眼睛,“咦”了一声叫道:“那是什么东西?”大家闻言回头,却一无所见。贝贝赶紧问:“弟弟,你看见什么啦?”丁当大声答:“那里面刚才发光,好像是有东西。”想想鄙夷地说:“你只会骗人,越说越离谱。我非得告诉叔叔不可,整整你这个撒谎精的筋骨。” 丁当来不及顶嘴,忙忙回头再看,泉眼里根本什么也没有,自己也只当是眼花,摸着鼻子又“咦”了一声。

2

寿宴好不容易撤席后,大人们摆开麻将桌。对于孩子们的纠纷,他们只是自以为是地责备了几句。犬犬也没有异常状况,一下地仍是活蹦乱跳。莹莹松了一口气,开始按住它一条一条数落不是。只有丁当闷闷不乐,一个人玩着电子游戏。星星和想想咬了一阵耳朵,想趁着夜色浓的时候去山上凉亭放烟花。因为嫌两个人太没趣,又找三个女孩子商量。莹莹一定要带上丁当,否则非但自己不去,还要告诉大人。想想不答应,闹了半天,把气氛搞得僵硬。

谁知丁当正丢了游戏,晃悠悠走到客房门口。不听则已,一听之下肺都气炸了。他一脚踹开门,双手插腰,骄傲地抬起下巴,冷不丁扫了大家一眼。随即一个转身噔噔下了楼。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一起涌出房门跟过去。

丁当跑进储藏室,扛了一箱东西就朝外走。大人们看得纳闷,问他要干什么。丁当理直气壮声称,自己要出去放烟花。大人们手中正忙,也不加阻拦,只是说放烟花可以,不许上凉亭,而且还催促哥哥姐姐一起去照应。几个孩子一见大人允许,都拥进储藏室,搂的搂,抱的抱,各自找了好些看上眼的烟花。奶奶在厨房煮了一大锅甜汤,端进客厅,听说孩子们上山放烟花,不由埋怨说:“你们也真是,三更半夜让他们胡闹,万一出事怎么办?”想想爸一边发牌一边说:“您以为像我们那时候,一天到晚让您管得死死的。现在的孩子什么没见过,他们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倒是您这么大半夜跑出去,我们更不放心。”奶奶本想去追回来,听得这么说,便也只好放手不管了。

上山的小径铺了水泥,虽是夜色不明,走来倒不费事。走到百果林的入口,星星谨记大人的嘱咐,说就在这附近玩玩算了。别人都没有意见,只有丁当一言不发,自顾自往上走。贝贝喊他不止,焦虑地说:“弟弟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怎么办?”想想快嘴快舌说:“好办,回去让叔叔打一顿不就行了。”莹莹瞪了想想一眼说:“要去大家都去,留丁当一个人在上面,出了事怎么交待?”贝贝更是担心:“糟了,万一弟弟把凉亭烧了就不好了。” 晶晶也插嘴说:“掉下悬崖就更要命了。”大家这么一停顿,丁当已经走得远了,三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依然往上走。想想耸耸肩,心里其实一万个愿意,乐滋滋跟了上去。

几个人刚走上去凉亭的直路,只看见一溜火星夹着尖锐的唿哨贴路面疾行。大家猝不及防,仓促间大呼小叫,一起往旁边跳开。贝贝忙喊:“弟弟,别胡闹,小心弄伤人。”丁当在对面凉亭用稚嫩的声音说:“你们在下面放好了,不许上来。”莹莹越众而出,举着手说:“丁当,你只是不想跟哥哥玩嘛,姐姐陪你好不好?”丁当大方地说:“好啊,姐姐过来。”想想攥紧拳头,气得大叫:“喂,你太霸道了点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丁当嗤着鼻子说:“先占为王,不服气就放马过来。”星星阻止想想说:“算了,我们在外面放也是一样。丁当就是这么怪,你越急他越来劲。”

丁当在对面做了个鬼脸,所幸这边看不见,莹莹又早走过去,拉着丁当面向悬崖悄声说话。想想也犯了犟,倒退几米,便在外面燃香点引信。只听“嗤”地一声锐响,一树烟花擦过凉亭,在半空中化为千万流星骤然洒下。晶晶因怕反怒,大声喝道:“想想你疯了,你烧了凉亭很好玩是不是?”丁当见状,就想有样学样,莹莹忙挡在前头,咬着他耳朵说:“他生气了,我们偏不和他一般见识,我们玩我们的。不理他,还不更气死他。”丁当一直与莹莹比较投契,她说的话总觉有理,反而贝贝无论如何维护,只是嫌她烦人。莹莹这么一说,他便极口说是。

几人各出所有,一时之间,山头上火树银花,星耀如电,直把天空装饰得绚烂至极,美丽无比。那些烟花,有的繁复如千重花瓣,有的状似琼楼宫殿,有的在空中如金蛇狂舞,有的连震带闪盘亘良久,也难备述。烟花盛景迷人,几人也抛去刚才的不快,一心一意仰头大赞不已。

丁当正放得高兴,手中忽觉多了一物,也不及细看,凑到香火前点燃。还未等他指向天空,手中东西一阵震荡,竟然会自己脱射而出。丁当方在讶异,贝贝惊慌地说:“弟弟,你刚才干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原来那东西速度极快,一瞬间直上云宵,而且不像其它烟花随爆随灭,尾部拖着一道金光,长如金虹贯日。那金光不仅没有变薄,反而越涨越粗,发出刺眼的光芒。丁当张嘴结舌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的白光布满天地,灼痛人的眼睛。几人惊叫着纷纷用手去挡,只挡得一会儿,白光如潮退去。墨色云层里盘旋着一条巨大的火龙,鱗甲利爪历历清晰。

莹莹不知是惊惧还是兴奋,两眼放光大声嚷:“妈呀,这是什么烟花,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晶晶在旁边张大嘴说:“你去哪里找真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种动物。”丁当也向着天空大声嚷:“好奇怪吔,它的头还在动呢!”贝贝已经完全呆住了,喃喃自语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办到?”只有亭外的星星和想想愣了半天,突然扯开喉咙在喊:“快跑,快跑,它朝我们冲过来了。”

那火龙摆动头尾,认了个方向,蓦然长啸一声,从悬崖那边向凉亭俯冲过来。贝贝首先惊醒,拉住丁当往外拽,边跑边喊:“你看你,非要上来,这下子真的把凉亭烧掉了。”莹莹在后面嚷:“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先逃命要紧嘛!”话刚说完,只感到头顶掠过一阵热风,眼前突然火焰腾空,热浪炙人,只听见对面有人叫趴下,哪里来得及细想,身后的晶晶已经扑上来把她摁倒。耳边似有清越的龙吟长声不绝,意识里便只剩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睁开眼睛。星星气急败坏问:“大家都没事吧?”莹莹从地上爬起来说:“怎么会没事,你摔这么一跤试一试。”晶晶回头一看,不禁吃惊说:“咦,凉亭……”贝贝撑起半个身子,闷闷不乐说:“咦什么咦,还用说,当然是给烧成灰了,咦……”大家抬眼去看,只见凉亭好端端立在那里,哪里有半点烧过的痕迹。山道上习习寒风,天穹顶淡淡疏星,依然是原来世界。莹莹向贝贝说:“一定是做梦,你掐掐我。”想想冷不防大叫一声,对众人说:“你们看,丁当手里拿的是什么?”丁当连忙低头一瞧,只见自己右手曲握成拳,指缝间却发出一片莹白的冷光。光芒时暴时缩,似乎跃跃欲动。

丁当小心翼翼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龙形长圆牌。大家凑过来一看,却看不出材质。莹莹说:“是黄玉吧?”想想摇头说:“不对,不对,好像是琥珀。”贝贝问:“弟弟,你刚才的烟炮是哪里找来的?”丁当搔头不解,想了一想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人一下子塞给我的。”想想冷笑着说:“你看,又来撒谎,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怕羞!”丁当负气收起圆牌,怒道:“不相信就别看。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晶晶缩着肩说:“这里很邪门,还是先下山再说吧!”突听身后有人哈哈笑道:“小姑娘不会说一句好话,邪什么门,那是召仙符。”

几人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到处乱瞧。除了几块石头,哪里有人。大家心里害怕更甚于刚才,挤成一团。丁当探出手找石子,大声说:“我是不怕鬼的,等我把他打出来。”蓦地眼前金光一闪,凭空多出一个人来。那人羽衣星冠,长衫飘飘,超然立在凉亭外。想想跳上前,指着他问道:“喂,你是人是鬼,竟敢跑到这里来吓人。”那人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可叹,可叹,真是世风日下,不堪造就。想那五百年前,本仙所到之处,人人无不顶礼膜拜。就算孺子无知,总还不至于如此大胆放肆。”

晶晶等听他胡言乱语,心里更是认定撞鬼。唯有丁当颇觉有趣,伸出手问:“你说你是仙人,那这个东西是不是你塞给我的?是做什么用啊?”那人摇头笑道:“召仙符善能择人,它自己选中了你。这个倒与本仙无关。”丁当又问:“召仙符……什么意思啊?”那人目蕴神光,仔细看了看丁当,默然少许,开口说道:“没想到我们九宇仙地在人间大陆已是寂寂无闻……五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已,人间竟会变化如斯。”他负手走近悬崖,仰首向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不吭一声。山风卷起他的衣衫,真似就要凌空飞去一般。

想想虽胆大,几次欲上前试探,终是畏畏缩缩。其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眉目间打了无数问号。丁当手握召仙符,突然掌心炽热,不由把手张开,那符已如飞箭疾射而出。那人回手一抄,接符在手,目注良久,好似心里有重大事情委决不下。想想已有些许怒意,站起来说:“喂,你这个人好没道理,不说话就不说好了,又没人稀罕你说。你说你是仙人,我还是莲花童子呢,耍什么酷!”晶晶慌忙把他拉回来,小声说:“想想你别乱讲。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仙人,更不会有什么莲花童子。我看我们一定是碰到神经病了。”

那人忽然仰头大笑,声遏长空,响彻山谷,惊得树丛里的寒鸦和夜鸟扑簌簌乱飞。他回转身,一双锐眼扫过来:“小姑娘不会说话还偏要说。你说世上没有龙,没有仙,却又说什么邪门。耳目所见尚且不信,你倒要本仙怎样教你?”晶晶低头小声说:“书上这样说的嘛,我……我怎么知道对不对。”那人把手一扬,只见空气一阵波动,平地冒出透明的气泡,裹住晶晶缓缓离开地面。晶晶眼见自己仅踩着一层薄薄的气膜悬在众人头顶,生怕跌下来,吓得大叫不止。贝贝和莹莹想要伸手去拉,那层薄膜却随拉随散,一松手,便又哧溜缩回。莹莹叫道:“趁它还没升高,你赶快想办法跳下来。”晶晶经她提醒,乱着用手去摸。谁知触手便化为袅袅云烟,在指缝里虚虚逸出。

星星与想想一起扑过去,还没近身,面前竟像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挤不过去。只有丁当张口大叹,一脸的艳羡。想想怒道:“丁当你傻了,还不过来帮忙。”丁当笑嘻嘻说:“他真的是神仙,不会害人的,只是跟你们闹着玩。”那人呵呵一笑,随手一挥,星星、想想、莹莹、贝贝脚下各自冒出一个气泡,托着他们冉冉上升。几人在里面拍拍打打,模样十分狼狈。丁当上前一步,天真地问:“好好玩啊,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想想在气泡里喝道:“丁当,你太过分了,看我怎么揍你。”贝贝也惶急大呼:“弟弟别过去,他会害你的!”丁当奇道:“他是仙人,想要害我们,那也是容易的事,怕有什么用的呢?”那人笑着点头,称赞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比其他人有见识。难怪召仙符会落入你手。既然这样,跟你说话想必也不会无聊。”

那人问道:“你可知何谓召仙符?”丁当摇头。他便把手一拂,只见地上的枯叶碎草无风自走,转眼即没。一片白光由小渐大,变成玉团模样。他盘膝坐下,口里说道:“奇怪,怎么此地灵气充沛,比仙地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眉头微皱,似乎也想不出什么道理,便释然一笑:“如此良机不可错过,且让本仙边行功边拣那紧要的地方说说。本仙复姓令狐,名偶尔,乃仙地九天宫左大护法。我们修仙之人,经常会来人间寻找资质根骨俱佳且与仙地有缘的弟子。召仙符就是我们留在人间的辨识之物。任何人只要捡到并激发它发出暗号,仙地就会派人来接引。只要本人愿意,便可修仙参道,享那长生不老之秘。”

星星在空中抢着问:“那条龙就是召仙符发出的暗号?”那人向他微微一笑:“你还不算笨,孺子可教。不过,这召仙符可不是只有这么一点妙用。你们可曾听过五行之说?”晶晶道:“古人认为地有九州,五行生于地,而气行于天。天有四季,而地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所谓五行既相生又相克,相生者,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克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世间万物,有生有克方有生气。”那人听了点头:“不错,小姑娘总算还不是只会瞎说一气。召仙符内蕴五行之精,倘若得符之人属木,那它便会化身木龙;属水的话,那便是水龙;属土便是土龙。只要五行相应,它便能利用五行之物凝聚成形,向仙地发出讯号。”想想发话道:“这么说,丁当一定是属火,难怪脾气不一样。”那人目注丁当半晌,心里总隐隐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但默运灵识查点,偏偏又感应不到异处。

莹莹插嘴道:“你说你是仙人,可是古代书籍虽有记载,但现代科学理论却认为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而且近百年来,也从未听说有谁碰到过这种奇遇。”那人闻言点头说:“不错,这正是本仙想要说明的问题。五百年前,仙地发生一件大事,仙凡通道不慎关闭。虽然这五百年来潜伏在人间的召仙符不断示警,仙地纵有感应,实则我们已爱莫能助。但没想到,人间大陆竟从此视仙地传说为怪诞不稽之言,就连你们这几个孩子也不相信。”

想想撇撇下唇说:“照你这么说,既然那个什么通道关闭,你又怎么会跑过来。可知一定在说谎。”那人略显不悦道:“你们已入我法术禁闭,尚无自悔之心,难道人间大陆真的已无药可救了么?”星星连忙说:“不是我们不相信,而是现在科技如此发达,上天入地都已经成为平常之事。就连电视里,平常人在空中飞来飞去也是家常便饭。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究竟用的什么方法,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年幼无知,其实不过是一些魔术伎俩而已。”那人奇道:“电视?魔术?那是什么东西,难道你们当本仙这禁闭术是儿戏么?”想想不禁呵呵笑起来:“你说你是仙人,竟会连这种一般人司空见惯的小玩意也不知道,难道不好笑吗?”

那人受此嘲弄,淡淡一哂道:“好,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仙的厉害,免得你们小小年纪,竟是如此嘴巴硬。”他朝空一指,喝声走,那几个气泡竟一瞬间无影无踪。丁当仍是只当好玩,拍着手叫道:“令狐叔叔,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送回家了吗?他们不信,我信的呀,我跟你去学仙好不好?”那人笑道:“你这娃娃很好,合本仙的脾气。他们既然不信本仙有此法力,本仙就薄惩一番,让他们吃吃苦头。”他手抚丁当头顶,掌内光彩流溢,刹那间丁当整个人浑身满披金霞,灿灿生光。那人收回手掌后,半晌默然不语。

只听得一阵大呼小叫由远及近。星星等一个个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每个人脸上一片雪白,手脚哆嗦。原来一连十七八个跟头之后,他们已置身万米高空。天顶上星星如此近,仿佛只手可摘。目光下垂,脚底黑云滚翻,不知深浅。几人心惊胆颤。莹莹骂道:“想想,都是你的烂嘴巴惹的祸,害我们陪你一起受罪。”想想也是脸色不善:“难道你们也不是这样想的吗?我只是说出来而已。到头来怨我!”想想话刚说完,那气泡突然倒转,几人头下脚上顶在气泡膜上。偏偏那膜好似脆薄之极,大有顶破的样子。贝贝挣扎一时,蓦地福至心灵,大声疾呼:“我们快点认输,他确实是真正的仙人。快说,快说!”

贝贝这么一说,她的气泡立即转正,并且徐徐向下坠去。莹莹和星星心念一动,便也随之相继下降。晶晶紧追其后。想想一见众人离去,早就信了十分,转念之间便也收了顽心。几人一到山上,便一起瘫坐在地。那人笑着说:“你们倘若还不信,尚可一试。”星星怕他再用强,立刻应声答道:“我……”哪知他不开口则已,那人竟不容他把话说完,弹指一点,一道绿光打在他的手掌,星星便消失不见了。

晶晶几欲哭出声,愁眉苦脸道:“啊,还要来?”丁当疑惑地问:“喂,令狐叔叔跟你们闹着玩,也不用怕成这个样子吧?”想想喝道:“丁当,谁要你多事。”话才说完,他突然惊叫一声。语气之间转换之快,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人看过去,星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大家心想他这一去,回来必是惊恐万分。哪知他满脸涨得通红,竟是激动不已地说:“我……我……”说来说去,还是失踪以前的那个“我”字。除了这个字,他已经讲不出别的任何句子。那人好似深知原委,却并不点破,只是说:“你们谁还想来试一试?”众人齐齐摇头,动作竟如受过训练,整齐得让人没话可说。

那人随手一挥,空中现出几点流萤,迤逦朝几人飞来,落入掌心便即不见。大家低头一看,掌心绿光莹莹,一个“卍”字隐隐现现。那人道:“只要你们心念某个地方,任它多远,这道符都会令你们来去如意。你们六个人听好了,如想修仙的话,今晚子时,大家在此会齐。时辰一过,仙符便自动失效,到时候你们也会忘了今夜所遇之事。本仙尚有其它事情,你们且先走吧!”未容大家说话,人便一晃隐去。

3

几人围拢过来,一起摊开手掌,手上绿光流转。晶晶紧张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跟他去所谓的仙地?”丁当奇道:“为什么不去,那里肯定很好玩。”星星道:“拜托,那里也许很要命。”贝贝问:“星星哥,你刚才去了哪里,怎么脸上的烧现在还没退?”星星把头别过一边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免得大人担心。”想想说:“试试这符,也许真能送我们下山。”莹莹立刻附合说:“也对,大家心里一起想着回家。”六只手掌凑在一起,转眼之间山上已失去众人踪影。

大家睁开眼睛时,周围粉白墙壁,窗帘紧闭,果然已身在室内。丁当与贝贝各在自己的卧室,想想、星星呆在一起,晶晶、 莹莹也在自己的客室。原来几人说是回家,心里想的却是各人睡觉的房间。

想想哧哧笑着问星星:“你说老实话吧,你究竟去了谁那里,就把你兴奋成那样。”星星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个爆栗,骂道:“该死的,你还胡说。快去把其他人找回来吧!”星星灵符在手,还来不及细想,身不由已去了一个意想不到地方,竟是自己一直默默喜欢的女同学家里。她的卧室里开着电脑,人却窝在床上看书,浑然不觉身边有人。星星才看得几眼,她掀被下地,穿着睡衣窈窕走过来。星星不及退开,她竟从他身上直接穿过,坐到电脑前开始上网聊天。星星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悄悄开门,正巧晶晶两人也探头探脑向外张望。几人互相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对方不要说话。走近贝贝的房间,里面没有动静。推开一看,人不在房间里。四人正在奇怪,背后有上楼的脚步声响。贝贝和丁当站在楼梯口,向大家摇手直笑。莹莹问:“你们去哪里啦?”贝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还问呢,我回到房里一看大家都没来,以为你们没跟上。就这么一想,人又去了山上,结果一个人影子也没有。正在纳闷,弟弟也来了。原来他也以为你们都还在山上。我拉着弟弟的手回家,这一次却出现在楼梯上,好在大人们没发觉,要不还有一顿免不了的问话呢!”晶晶说:“真是奇怪,按理说我们在山上搞得天翻地覆,他们怎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众人都说就是,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星星手一挥,示意禁声,大家鱼贯走进了贝贝的房间。

星星反锁好门,转过身问:“我们真的要去吗?”想想和丁当摩拳擦掌,显然兴奋异常。贝贝和莹莹好似内心想去又十分犹豫。只有晶晶一个人反对。晶晶不无忧虑地说:“先不管那地方存不存在,我们突然一起失踪,家里还不闹出大乱子。干脆告诉他们,肯定又不会让我们去。”星星说:“这种事,他们也不会相信。如今超自然能力的事时有发生,他们恐怕比我们还难接受真有仙人这个事实。”莹莹也是一副深思熟虑的口吻说:“不错。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去多久,是几天就回来呢,还是一辈子不会回来。”想想沮丧地说:“你们想那么多干嘛,给你们这么一说,好事也好不到哪里去了。”贝贝还没发表意见,丁当就一一指着众人说:“你们可真麻烦,一个个小大人似的,一点点想象力也没有。活成你们这个样子,我可不愿意长大。”

众人默然。莹莹点头说道:“丁当说的也是。就拿我来说吧,天天对着课本,要不就是学跳舞,弹钢琴,练跆拳道,英语考级,上网聊天,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童话。我觉得我从小就活在一个大人的世界,为着明天能找一份好的工作而拼死拼活。”想想搔搔头皮说:“我还不是一样,光这个寒假,爸爸就帮我报了五个学习班,弄得我简直没有一点私人的时间去玩玩。”晶晶轻声道:“我也一样。可是我不能说,我怕妈妈伤心。妈妈带大我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就算她不了解我的心情,我也不能有任何报怨。”贝贝叹了口气:“哎,要是当时问问修仙要修几天就好了。咱们又不拿它当饭吃,随便学几招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想来了精神,提议道:“可以这样啊,要不我们分几个人去看看,留几个人在家里,就不用都跑过去了。”

大家把目光看向丁当。贝贝说:“弟弟,你还小,不如留在家里陪着爸妈,等你大一点,再想法子去也好。”丁当双手横胸一抱,骄傲地说:“好啊,等我去跟爸妈说好了再说。”莹莹不满道:“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没听到那什么令狐仙人说吗?召仙符选择的可是丁当,说不定这里谁都可以不去就是少不了丁当呢。”对于这句话,想想虽然不服,但也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莹莹又道:“而且我听那仙人的口气,似乎我们六人都应该去。所以不用考虑别的,要去大家都去,不去一个人也休想单独去。”晶晶点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几人又都看着星星。星星手忙脚乱摆着手说:“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队长。”大家异口同声说:“你最大呀,该你拿主意。”

星星头上的汗几乎都冒出来了。憋了半天,他突然指着丁当说:“各位,召仙符是丁当激活的,所以这件事只有丁当才有做决定的权利。”丁当顿时雀跃起来,大声说:“我当然要去,你们也一定要去。”莹莹站出来说:“既然丁当做了决定,也好。我们大家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去一个来历不明的地方。仙人给了我们每人一道灵符,我相信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不如趁现在各自悄悄回家,带一些冒险必需的用品,然后赶快回到这里集合。”晶晶犹豫了一下才说:“虽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可就这样一走了之总不太好吧。”星星说:“留一张字条就可以了。”想想立刻跳前一步说:“好啊,我来写。”莹莹又道:“大家不要忘记拿上手机,万一迷路能派上用场。”想想笑道:“那里能有信号吗?”莹莹说:“就是不知道,才要多做一点准备嘛!”丁当低声说:“可是,就我一个人没有手机。”想想这次为他出了个馊主意:“你把你爸的手机偷走不就得了。”

贝贝本来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骂道:“想想你真该拉出去打一顿。”想想却转过头向大家挤挤眼睛:“各位,我先走一步了。”星星等看到想想走了,互相点点头,也一下子在室内消失。贝贝说:“弟弟,我先帮你收拾东西,走吧!”门一开,晶晶妈从楼梯上来,看到他们便吃了一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晶晶姐姐人呢?”贝贝一把捂住丁当的嘴,笑嘻嘻说:“我和弟弟是故意偷偷溜进来拿东西的。晶晶姐她们还在山上玩。等一会儿我还要上去找她们。”晶晶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喃喃道:“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这么贪玩,将来怎么得了。”说归说,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什么,又蹬蹬下楼去了。贝贝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整理东西。一个不留神,丁当已自顾自走开。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贝贝再次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大家每人肩上一个背包,正站在那里聊天。只有晶晶的背包不同,最外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大家正在打趣她,见贝贝进来,莹莹说:“我们还得放下东西,先从外面回来。”贝贝忙说:“对啊对啊,刚才二姑妈就上来了。我看我们是得做做样子。”想想问:“咦,丁当呢?肯定是做小偷去了。”星星道:“先别管他,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一窝蜂涌进来,大人们也未必看得仔细。”大家放下背包,一瞬间到了门外,一边高兴地嚷着,一边告诉大人这就上楼休息。奶奶打来热水让他们洗脸,并一叠声找丁当。众人正在着急,丁当从麻将桌后走出来,笑嘻嘻随手洗了把脸,一个人先上楼了。

莹莹抱着犬犬一边上楼一边悄声说:“我看大家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装成睡觉的样子,然后再到山上凉亭会合。”众人答应。去贝贝房间取了背包,各自进了卧室。一会儿,房间里已是人去楼空,大人们言笑正欢,兀自不知孩子们已踏上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冒险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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