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火眼
横生婆婆哈哈一笑,突然间左手微张,一团黑气迅速凝结成一个晶体,滴溜溜在她手掌心转个不停。洞内霎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黑晶球上不时爆出淡淡烟岚,幻成张牙舞爪的妖魔模样,似有无数怨灵企图冲出晶球,但马上又被球体吸回。
那女子脸色一变,微怒道:“混沌死灵球!姐姐,你居然暗中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法宝。你可知这球上有多少生灵禁于此处,生不如死,实在有干天道。”
横生婆婆笑道:“这东西么,只是我偶然得来,并非我私自修炼。我只拿来用用,又有什么打紧的!”
水红暗道:婆婆这东西,我可从来没瞧见过。
那女子轻叹一声,举起右手,五指逐瓣打开,宛若一个莲花诀。她手上并无出现任何异宝,横生婆婆却凛然一震,后退了半步,冷冷道:“师妹这几百年洞中静坐,原来连最难参悟的众生普度大法也让你学会了。”
那女子淡淡道:“这东西原也不过如此。不过,我不是用来对付姐姐的,姐姐不必担心。”
水红料得大战在即,拉着丁当远远避开,运起飞剑护身。丁当出声道:“咦,好漂亮的一条鱼,红儿姐姐,这是你养的宠物吗?鱼儿不是在水里的吗?你怎么让它跑到我们身上来了。”原来水红的飞剑现出本体,竟是一条青色的小鱼,在两人身边游来游去。
水红捏一捏丁当小手,示意他在这紧要关头可别随便插话。丁当有时聪明也聪明,有时糊涂起来却也真够糊涂,顿时哎哟一声,问道:“红儿姐姐,你没事捏我手干什么?”话语虽轻,但此时洞中两人各自凝然不动,混沌死灵球的凄厉叫声也正好消失,声音便大得出奇。水红一怔之下,又是羞又是恼,便将丁当的手一摔,再也不敢碰他。
横生婆婆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女子却朝这边微微一笑,心道:这一对小情人浑不知利害,这当儿还有心思打情骂俏。她初时以为水红故意骗自己,这个时候,也瞧出她们关系确实不一样。
横生婆婆道:“师妹,出招吧!”
那女子一笑,手指渐渐由黑暗中看不见变成发出白光,由白光转成绿光,由绿光化成黄光,黄光又转金光。整个人身上一亮,千万条瑞气纵横,神态安详,姿势端庄,似有无限大慈悲。
丁当不由轻叹了一声,只觉她看上去慈眉善目,说不出的让人可亲可敬。
那横生婆婆却道:“师妹好大愿力。你是发了善心,定要超度我这混沌死灵球里镇压的怨灵么?”
那女子缓缓启齿道:“姐姐不要怪妹妹狂妄。这东西于你有损无益,还是让小妹帮你处理掉吧。”
横生婆婆脸上煞气一现,反手为爪,混沌死灵球受她一挤,突然波地一声,碎化成无数条黑气,向那女子扑去。一道金弧平地飞起,敌住了那团盘旋缭绕的黑气。那黑气却好像有意识一般,识得其中厉害,不敢前去,纷纷扭曲躲避。哭泣尖叫声怨天咒地,满洞皆是。
那女子伸出纤纤手指,在金弧中画了一个圆圈。那圆圈金波流转,化为一道大门,放射出万重红光。女子喝道:“这是六畜轮回转生道,你等若还有良知,速速通过,否则的话,定叫你们元神皆灭,不得超生。”那些黑气依依呀呀怪叫数声,突然发一声喊,全部朝大门涌去。横生婆婆料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法宝,竟然这般容易就被破去。虽是连连催动法决,无奈那些怨灵平素为恶皆是迫不得已,有此重生良机都不愿错过,哪里还禁制得住。
只听横生婆婆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手中鸠杖猛地点在地上,放出一片耀目灼人的红光。红光中一条火红色的狐狸张开短短的前爪,红尾扑闪,撮嘴吱吱叫了几声。那声音说不出的娇媚婉转,荡人魂魄。丁当只觉心神一动,似乎它叫的便是自己,身子一颤,忍不住就要出声答应。水红一听那狐狸叫声有异,便知不是善类,定是世间妖邪之物,看到丁当站起,想要伸手去拉。突然想起什么,又缩回手,手指上一缕青光,闪得一闪,丁当便跌足坐倒。丁当面红过耳,身上尚在簌簌抖动。
那女子脸上一白,说道:“这可是风狸杖?姐姐真是让小妹开了眼了,到哪里去找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水红听得一楞,暗道:传说风狸杖乃是上古神器,鸟兽随指而死。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一指也会如意。可不知有没有这么灵验。我只道这鸠杖不过是普通法器,竟有这么大的来头。婆婆这东西,又是从哪里得来?
那只火红色狐狸攒足站在杖尖上,一口五彩迷雾喷出来,朝前漫卷。那女子双手一分,掌中又现七弦,火花突溅中,只听一声清亮的鸟嗥,从中飞出一只熊熊燃烧的火凤凰。火凤凰拖着长长的七根尾羽,双翼横空,真的是美丽异常。只见它火翅一扇,又叫了一声,口里吐出一团烈焰。
丁当看得张口无语。水红知他不明所以,在他耳边轻轻道:“那七弦琴大概就是师伯的法器,火凤凰就是护身神兽。法器与护身神兽合二为一,需要上佳的修为才能做到。但是法器有好有坏,因此也就有高下之分。法器之上,还有神器和仙器。神器多半是上古留下的东西。像婆婆那风狸杖,便是来自上古。仙器是仙人飞升后,偶然又回到仙地留下的修炼法宝。”
丁当只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听得仍是不明所以,两只眼睛却紧盯着两只护身神兽的战斗情况。水红也不要他回答,仍是自顾自解释道:“仙人飞升之后,就会离开这一界,一般不会再回来,所以仙器却是非常难得。护身神兽也不是每个修仙之人都能得到,因为护身神兽会自己择人,有的修仙之人就一辈子也得不到护身神兽。像我这样,就还没有护身神兽。而护身神兽也要经过千难万险的进化,才能与法器合二为一……”丁当点点头,总算微微转头看了水红一眼。却听得水红啊地一声惊呼,双手捧脸,大叫:“不要看,不要看。”
如果她是捂住丁当眼睛再说,那也没什么,只是这么一叫,丁当好奇心更甚,便马上扭过头去。原来横生婆婆一见狐狸与凤凰相持不下,心里大急。风狸杖虽是上古神器,可是她的功力却没有师妹高,很多威力便发挥不出来,堪堪打成平手。只得把心一横,衣服一脱,双手撑地,头上脚下不停旋转起来。只见一团白花花的肉团不停晃动,满洞春guang生色。那婆婆虽然容颜衰老,肌肤却是白嫩光滑。丁当只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回头说道:“婆婆在干什么嘛,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做这种小孩子家家游戏。”原来丁当年纪还小,不解风情,根本就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水红一脸火烧火燎,只是嘴里哼哼叽叽道:“你……你……”她也不知这傻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自己却说什么也不肯再看。
横生婆婆口里亦是哼得奇奇怪怪,声音又像是一人从很远的地方走来,又似已经站在身畔。只是字意古怪,辨无可辨,音调更是不成曲子,又似叹息,又似呻吟,显得放荡不禁。水红捂住耳朵,听得面红耳赤。那只狐狸一听,急得吱吱一声,身形突然涨大一倍,矬身朝空中一跃,四肢迸射也五六道寒光,全部射进火凤凰体内。那凤凰哀鸣一声,浑身火焰回卷,被逼回体内。翅膀和火爪竟然微微颤抖,显是那寒光不是极冷便是有剧毒。
丁当啊哟一声,竟然好似十分惋惜的样子。水红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听到凤凰哀鸣,亦是叹了一声,但马上惊觉不妥,立刻闭嘴不出声。
那女子眼见护身神兽受伤,又见横生婆婆丑态毕露,脸上一变,冷冷道:“姐姐定要逼小妹离洞,小妹便也成全你。只是若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害,姐姐可愿一力承担?”
只见她忽然一拍座下石笋,地底轰隆隆大震,洞内摇晃不止。也不知那石笋究竟有何妙处,火凤凰长声大鸣,双翅一振,浑身火焰又盛,张口一吐,火焰像急流般打向狐狸。横生婆婆眼见师妹已落下风,哪知在石笋上随便一拍,便又声势再起,心里越发认定那师妹坐在石笋上有古怪。双手一撑地面,旋转得更是快速,只剩一道白影在洞中闪灭。
那狐狸似乎并不畏火,纵身又向火凤凰扑去,短足一扇,打在它的胸脯上。火凤凰转向往旁边飞,尾巴一扫,打得狐狸在空中翻滚。只是狐狸比凤凰大出许多,身子一弹,又再扑来,短足一撩,这次竟让它扯下一根尾羽。那凤凰长叫一声,一溜火焰坠落。
那女子明白今日不离开石笋,事情无法罢手。脸上凄然一笑,说道:“姐姐,你当真恨小妹入骨么?”说完长声而起,座下轰隆一声,石笋一离即破,冒出一团火焰。原来下面竟是一道火眼。只见她凌空一抓,丁当与水红不由自主朝她飞过去。横生婆婆扬手一道灵符,叫道:“红儿快走。”水红接住灵符,伸手去拉丁当,哪知手上一空,没有抓住。灵符入手即发生效用,绿光一闪,水红已不知被转移到何方。
丁当只觉得身体不断下坠,半空中高喊:“姐姐救我。”却不闻回声。越往下坠便越感到热不可挡,俯身一看,下面竟是一条蜿蜒的熔浆,不停地朝上突涌。只是熔浆上罩着一层银光,无法突围。那团银光中,隐隐有血丝突闪。那石笋一破,银光便知难以支撑多久,好象知道有人掉落,银光一敛,朝丁当飞来。丁当只觉额头一痛,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打过来,便失去意识。
丁当朦胧之际,只听得身边有人在叫:“臭小子,快点醒过来,你再不醒,火就要烧到屁股了。”听那声音,仿佛是个小娃娃。丁当心里一喜,难道是想想哥他们?但随即知道不对,那声音并不熟悉。又一个声音说道:“你安静点行不行,你这样大吵大叫,你不烦么?”声音却比较威严正气,似是大人所发。只听那娃娃声音又道:“我老人家想说就说,想吵就吵,你管得着么。你要嫌吵,你尽管出去。”那威严的声音也道:“我若能出去,早就出去了。你当我稀罕与你在一起么?”
丁当听得片刻,已经醒转,睁眼一看,自己正悬浮在空中,身下一片火红的涎汁。左腕上玉女金刚圈隐隐放光。显然在最后关头,玉女金刚圈脱去禁制救了自己。只听那娃娃声音欣然大叫道:“醒了醒了,臭小子醒了。”
丁当左右一看,除了自己,并无别人。
[接下来情节分开发展:丁当得到了天灵珠,里面居然禁制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丁当与水红分散后,与孤挺去火泽泥沼找贝贝,又经历一番奇遇。水红遇上周世邦,在火皇宫救出被困于此的想想与羽仙冰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