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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蜘蛛行动甚缓,慢慢悠悠,小姑娘也不催它,任由它不急不忙在洞中觅路。每有异声,那蜘蛛便缩手缩脚,怕得不敢举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星星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凶霸霸的庞然大物,行动迟缓也就罢了,胆子居然也是这么小。难怪它在后面追了半天,总是慢吞吞的,也不出来伤害他们。
小姑娘却不时拍拍它的头,眼里满溢爱怜,有时嘴里叽哇啦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似乎在安抚它的心神,不让它受惊。
星星骂道:“妖女,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快放了我,不然我令狐师伯与谢师伯找到这里,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小姑娘粉脸一白,面罩寒霜,冷冷道:“你们果然是天仙派的孽种,仙凡通道又打开了么?哼哼,你以为我怕那几个不要脸的伪君子么?少在这里大呼小叫,刚才你惊吓了我的阿朱,我还没怎么跟你计较呢,你再这样不知好歹,我可不客气了。嘻嘻!”
星星见她面有怒色,却偏偏说完话后仍是缀着一声嘻笑,笑得言不由衷,声音也怪异,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他只有一双眼睛是自由的,便滴溜溜看着小姑娘和红毛蜘蛛,半天不吭声。
小姑娘笑道:“你在看我们么?我与阿朱,你说是谁漂亮?嘻嘻!”
星星再也料不到她会问出这么神经错乱的问题。人与蜘蛛怎么可能有对比性。再说了,这蜘蛛满口獠牙,又美得到哪里去。他可不知道,她们这一派爱美如痴,就是豢养的宠物或是护身神兽,总是打扮得越漂亮越好。若有人夸她们的宠物比主人还要漂亮,那也是丝毫也不以为忤,反而心里高兴。
小姑娘本是一直背对着他,这会儿转过脸来,好让星星看得清楚。只见她肌肤雪白,双眼极大,黑似点漆,模样天真。一头绿发披在赤脚上,脚踝上黄澄澄的金项圈不时闪烁。
星星本不是愚蠢之人,见她一路上对红毛蜘蛛爱护有加,肯定不会爱听蜘蛛的坏话。心里一转念,便道:“你身上穿的是红衣,阿朱身上也是一身红毛,你们真是再也般配不过了,就好像孪生姐妹一样。”
“真的!”那小姑娘脸孕笑意,看了星星一眼,浑不知他话里有刺,喜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子甜嘴薄舌,还真会讨人喜欢。我那些属下,虽然也极力讨好于我,却说不出你这么高明的话来。你这番评论,可真是与众不同。嘻嘻!”
星星一愣,心里直想大笑。但自己说的其实是反话,骂她跟蜘蛛没有分别,心里有鬼,只道小姑娘说的也是反话,偷偷拿眼去瞧她,却见她脸上容光焕发,十分欢喜,一点也不像装假。
“你这小子好得很,可惜我与你是对头,不然的话我便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杀你去祭化血池,镇压那些不安份的怨灵。嘻嘻!”
星星见她说要杀自己,脸上依旧是一副可爱的笑容,就好像在说一件赏心悦目的美事一般,心里不由又惊又怒,骂道:“你这妖女,我又没得罪于你,干嘛动不动就要杀人。”
小姑娘望着他,脸上变了又变,终于说道:“念在你这么盛赞我和阿朱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嘻嘻!”
星星还要骂,哪知小姑娘早就料到他有此一着,伸指向他一点,一句话顿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星星满脸憋得通红,摇头晃脑,怒目而视,那小姑娘却恍如未见,只是笑嘻嘻望了他一眼。
红毛蜘蛛突然吱吱叫起来,小姑娘拍拍它的头,轻声道:“你听他赞你,你心里便也高兴是不是。可是我身为派中教主,可不能循私,咱们这就去化血池,将这小子化了,免得多看得一刻,你便心软。”
星星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心里却将这小姑娘翻来覆去骂了个滚瓜烂熟。可是嘴皮子才动了一下,手上便喀嚓一响,关节像是生锈了一般,慢慢举起巴掌来,横在自己的面前,蠢蠢欲动,就要打自己耳光。星星立刻想起她曾说会读心术,自己心里的想法,她自是能知道。可不知刚才自己胡乱夸她,为何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反而真的很高兴。
小姑娘嘻嘻一笑,也不看他,手里捏了个奇怪的法诀,手指弯曲,就像火焰腾飞。洞壁上一朵血色火焰蓦地出现,燃烧过后,凝成一个掌印。小姑娘把手按在掌印上,咔吧一声轻响,洞壁忽然洞开,到处一片尖利的哭嚎,声声直刺耳膜。
星星看到前面只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到处都是石笋石柱,不绝如缕的滴答声也在回荡。溶洞正中,一级级石阶下陷,果然通往一座水池。初听小姑娘叫什么化血池,星星还以为这里定是血腥扑面,惨不忍睹,哪知身临其境,竟然除了一些阴恻恻的呼号,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场面。
小姑娘放下星星,停足坐下来笑道:“化血池是派中禁地,我可不好带着你飞来飞去,你还是自己走吧,嘻嘻!”
星星听她说出这话,心里大喜,只道她会放了自己,到时候手脚一旦可以活动,得先跑出这里不可。谁知小姑娘把他由空中放下,自己仍是身不由已,吧嗒吧嗒一级一级往下面笨拙地跳下去。
池中湖水清碧,密密麻麻生长着上万枝荷花。走得越近,星星心里越是诧异,原来那些荷花竟然全部都是血荷,艳如鲜血,煞气之重,简直让人目眩神晕。每下得一级台阶,便看得逼真一分,感受便也强烈一分。那些血荷散发着妖异的鬼气,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鬼手正在攥着他,拼命往池中拖下去。
化血池!原来池中的冤灵都化成血荷,才没有一丝血腥味存在。
“不要,不要,我不想就这样给人害死啊!”星星心里大叫,脸上却毫无表情,反而嘴角上扬,稍稍带着些邪恶的冷笑。脚下仍是不急不缓,吧嗒吧嗒一级一级往下蹦。
半空中数道晶丝射来,只听嗤嗤声大作,星星左手一震,已能活动。然而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身子凌空倒退,一双小手抵在自己后背。
小姑娘手抵星星后背,星星只觉左腕一沉,便又失去知觉,整个人像木偶一样被人提着转身,看到面前不远处正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人自然是晶晶与莹莹,另外一人却又矮又胖又秃,手里托着一个水晶球,笑眯眯看着这边。
“大师,快救星星。”晶晶与莹莹齐声喊。
小姑娘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冷冷道:“毒长老,是你?我们天魔与天邪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竟敢闯入我天魔大禁地,干涉我派中私事,好大胆子。嘻嘻!”
那人合手执礼,神态不卑不亢,笑道:“嘻嘻教主可别误会,我毒老儿哪有那个胆子啊,只不过这几个娃娃事关仙地命运,假若我不知道也罢了,既然碰上了,少不得要管管闲事,来跟教主套套交情。毒老儿我并非有意冒犯,教主可千万不要生气。”
小姑娘傲慢地看着对方,眼里闪过冰冷的光芒:“仙地命运?到了这个时候,还奢谈什么仙地命运。他们不过是天仙一派补充的新血而已,现在不毁灭他们,将来必定会成为天魔一派的强敌。我这么做,对你们天邪未必没有好处,你用得着白白进来送命么?嘻嘻!”
她的口气越来越阴森,最后两个字已笑得冷冷冰冰,完全失去字中真义,显然已动了杀机。
那人却笑道:“嘻嘻教主何必为这种小事动怒,这次来到仙地的孩子一共有六个,他们是肩负恢复仙地灵气的使命而来。你如一定要对付这几个孩子,不过是因小失大。你天魔如今人才寥落,正可以趁此机会修习化血魔功。否则就算你利用化血池修成血魔,灵力难继,又能支持多少时候。”
小姑娘看了看那人,忍不住说道:“原来你竟知道我天魔这么多秘密,还说没有企图,今日岂可让你活着出去。”
星星长身跃起,还在半空,右掌如刀,闪电般向那人颈中切去。星星连话都不能说了,心里干着急,可是自己的动作却凌厉迅速,比自己心里的担忧来得更快。掌刀虽然是切向那人,左右足却直点晶晶与莹莹心口。来势飘忽不定,指东打西,端得阴险狠辣。
那人正是毒冢,一直不出声跟在三人身后,眼见星星遇险,方才出手相救。当下身子一斜,已经带着晶晶与莹莹避开。再后退数丈,放下两人,咬破手指,洒血喂蛛,水晶球里一缕轻丝射出,奔向星星。就在欲射入时方向突变,绕到他身后,嗤嗤数声,星星身后爆起一溜火星,双手脱去控制。人还在空中,一个倒转,双手撑地,下半shen竟然拖着自己,疾风怒雨般朝毒冢扫去。
只听嗤嗤数声,一声叠着一声,双足已得自由的同时,双手又失去感觉。人在空中再次倒转,横踢着射向毒冢。电光火石间,似乎看见数道红丝一闪即灭,缠在自己身上。
毒冢笑道:“嘻嘻教主,你的沲姹与我的闭蛰都是上古蜘蛛异种,你用沲姹所吐火丝操控人,可我的闭蛰丝恰是冰质,一冷一热,各有胜场,咱们这样你来我往,就算打上几百年,也未必能分出胜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而且你的沲姹元婴已毁,终究后力难继,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出事。”
小姑娘一听,知他对自己底细知之甚多,难怪敢孤身闯进来。当下罢手一笑,说道:“不错,毒长老果然说得明白。我功力本就不如你,再加上阿朱受伤,更加斗你不过。可是我天魔也不是良善之地,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嘻嘻!”
毒冢听她口气已有所放软,心想自己虽然略胜一筹,但这三个孩子却是累赘,不可逼人太甚,便道:“那就请教主划下道儿,做为我毒老儿误闯贵派禁地,带走这三个孩子的条件。”
小姑娘轻轻一笑,飞回蜘蛛头上,晃荡着赤足说:“毒长老果然爽快,我天魔虽然如今不成材,可也不稀罕你们什么宝贝。我天魔历来有条规矩,凡是想出得天魔大门,必须做到一件事……”
“你是说找到龙穴石髓?”
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翘起嘴角,微微点了一下头。星星停在空中,居然也随着她点了一下头,咧开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