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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裂缝横亘在众人的面前,边缘参差不齐,犬齿交错,冰面反射刺人的寒光。一眼望下去,里面黑气纵横,不住地翻涌飞逸,但是就在接近冰面时,缕缕化为虚无。
星星三人眼见冰峰下竟然是这么一道裂缝,个个目瞪口呆,埋藏在山底的冰渊,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奇观。
“毒大师,难道龙穴石髓会在这下面?”星星问。
毒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抬眼望着嘻嘻教主,脸上似笑非笑。
嘻嘻教主微微一笑,说道:“毒长老,你找你的石髓,我找我要找的东西,大家各取所需,不用顾忌。嘻嘻!”
毒冢道:“嘻嘻教主,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就是封印血魔的地方,龙穴石髓怎么会也流到这里来了,似乎不太可能吧!”
“如果事情没有一点难度,我天魔派又何必假手于人,让人探得我天魔之秘,却以换得自由身为代价,找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你说这可能么?再说,龙穴石髓本就是流质,没有一定去向,你又怎么肯定它不是在这里呢,嘻嘻!”
毒冢点点头,退到一边说:“那就有请教主先行下去,我先安置好这些孩子就下来。”
“不行,孩子必须一起带走。嘻嘻!”
毒冢冷笑道:“教主又何必欺人太甚,你一路上颠倒禁制,来路已封死,凭我一人之力,想要在这亡灵谷带走三个不懂术法的孩子……哼,你可太瞧得起我毒老儿了。”
“我说一起去就一起去,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我的命令。嘻嘻!”嘻嘻教主像个坏脾气的小女孩一样娇喝道,一纵身,人已在冰渊上空,一拳下击下去。只听空气中一阵喀嚓喀嚓大响,似有无数块冰屑纷纷散落。
空无一物的冰渊上空突然涌出一团流动的光幕,长鲸吸海般朝着嘻嘻教主的手掌聚拢,凝成一个一模一样大小的手印。
毒冢冷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教主已偷偷破解了天魔封印。只是教主算盘虽然打得精,又怎知我会帮你破去天邪封印?”
“你不帮也得帮。你自己试试看,你身上可有我种下的骷髅尸毒?嘻嘻!”嘻嘻教主狞笑着说道,一掌劈下,那天魔封印应手而碎。
毒冢闻言一惊,暗查自己身上,果然心口上印着一个血红的骷髅头。不由身子一抖,自己一路上小心防备,并没有疏漏,给对手以可趁之机。他心念电转,突然明白过来。向晶晶怨毒地瞧了一眼,开口说道:“哼,不错,不错,我毒老儿认栽就是。”
嘻嘻教主笑嘻嘻说道:“你可别怨人家小丫头,我说她是神木之性,早就已经提醒你了,你却浑然不知,真是可笑。我借着救这小丫头的机会,早在蛛丝上下了骷髅尸毒。你见我相隔甚远,又没有与你接触,便没想到这一层罢?我的骷髅尸毒沾在你的冰丝上,被你自己收回冰丝时吸收,本不出奇,不料这丫头身具神木之性,竟有辟邪转移之能,把她自己身上所中尸毒悉数传给你。哼,这样也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便也多了几分胜算。嘻嘻!”
晶晶听说自己累他中毒,虽是不明白其中关节,脸上的抱歉神色,油然而生,心里对嘻嘻教主不免更增几分恶感。
毒冢在说话时已瞬息强冲了数次气息,但那骷髅尸毒下在自己心口,势难自解。他知一旦尸毒发作,便会蚕食自己心血和脑髓,到时候自己便如行尸走路,任由嘻嘻教主操纵,成为她的傀儡。心里虽然震惊,嘴里却淡淡一笑道:
“要我毒老儿帮你不难,可是你又怎么让我相信,你会言而有信,到时候一定会替我解毒呢?”
嘻嘻教主冷漠地一笑,说:“不错,你难以相信,也不必相信。因为就算你现在不帮我,等到尸毒发作,你照样还是会乖乖听我号令,那时候岂不更让我省心。嘻嘻!”
“哼,我毒老儿虽然中了你的暗算,但是在尸毒发作以前,我自信还有能力与你拼死一搏,同归于尽。”
嘻嘻教主点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因此我并不想逼你太过,我自会在事后把骷髅尸神杀掉,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我天魔现任教主的决定。如违此言,定会受尸毒反噬之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能这样跟你说。”
毒冢知道骷髅尸毒由尸神元神操纵,纵使解了毒,如有必要,尸神仍是能以意念控制自己。自己所争者不过是解毒之后,再用灭绝大法封闭阻绝尸神感应。嘻嘻教主主动提出杀死尸神,乃是治本的唯一方法。他心里一喜,点头说道:
“好吧,我且信你一回,助你破去我天邪封印。你如违此言,纵使我受你控制,总有一天,也定教你受我反噬,身受多我万倍的痛苦。”
嘻嘻教主冷笑一声,手指连弹,星星等三人只觉全身一麻,三人前胸贴后背叠在一起,像放风筝一样,由她举着向下飞去。晶晶与莹莹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星星知道又被她用火蛛丝操纵了,当下破口大骂。骂得两声,下面黑烟四起。
黑烟不待人靠近,奋力一荡,浮起一片透明的结界,挡在众人面前。嘻嘻教主手指火光激射,火蛛丝像蛛网一般,密密麻麻蔓延开来,蓦然啵地一声微响,结界居然碎成一块块碎片。
毒冢见她如此轻易就破去封印结界,脸上一震,干笑道:“原来教主早就处心积虑做好准备,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了。唉,我毒老儿自己撞上来,可真是活该,原也怪不得教主。”
嘻嘻教主破得结界,不过是借了教中一众生魂的意念力量,心里已是气血翻涌。她教中虽在仙魔一战中余下数十人,却不像天仙一派人数虽少,留下的尽是派中精英,因此法力深浅不一,难以聚众博取最后一击。此刻这些教众全部禁制在神坛,将全教力量尽数移诸在她一人身上,毒冢与星星等三人闯进教中禁地,竟无人出来阻拦,就是这个原因。
结界一破,黑烟里像是刮起一阵飓风,现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漩涡,翻转澎湃,黑浪浊天,直欲冲上峰顶。黑浪中托起一道祥光,缓缓出现一个首尾相衔的奇怪掌印。
“龙魂手!”毒冢惊叫道。
用龙魂手做封印,龙魂是杀不死的,除非将它带离禁制范围,才有可能失去意念消散。否则,龙魂与封印环境相生相息,根本不可能破环。天邪居然用龙魂手做封印,不仅牺牲派中高手的性命,还要封印派中龙神,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想来几千年那一场三派联手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毒长老不必忧心,仙地灵气已失,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到最低,只不过多费一些手脚而已,嘻嘻!”
毒冢道:“要破龙魂印,须得以我元婴引走龙神的意念,教主再趁此机会毁去封印才行。只是这样一来,我的肉身可得有人保护才行。”
“很好,你天邪修炼的元婴与龙魂确有相通之处,这就动手吧,嘻嘻!”嘻嘻教主只是冷冰冰说了一句。
毒冢只是看了嘻嘻教主一眼,一言不发,也不多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额头忽然洞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穿着晶亮的铠甲一跃而出。只见那小孩径自飞到封印处,手摸封印把玩起来。不久,封印深处一声长啸,射出一道影子,渐渐凝气成形,变成一条夭矫的小黑龙。
小黑龙在封印里困得太久,似乎十分疲弱。尾巴一伸,在小孩脖子上蜷了一个圆圈,吊在上面直打哈欠。小孩嘻嘻哈哈,不停逗它,抚mo它,还张嘴一喷,给它输了一道元婴之气。小黑龙身上的黑鳞黑甲立刻鲜亮起来,眼睛微开,似乎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儿,小孩起身欲待离去。小黑龙极不情愿从他身上滑下来,就待重回封印。小孩却拉住它尾巴,连连朝它招手,似在引诱它出去玩耍。小黑龙确实很寂寞,天邪元婴的魅力又对它很有吸引力,尾巴摆了数下,终于腾空飞来,蜷在小孩的手臂上。
小孩且逗且行,慢慢走远。嘻嘻教主眼里冰光一闪,对着封印一击。黑烟受到催动,一股股吸入封印,不到片刻,冰渊里的黑烟竟然涤荡一清。嘻嘻教主又是一掌劈下,封印啵地一声应手而碎。
一声惨厉的龙嗥传来,整个冰层一阵剧烈的震动,冰粒碎屑飞扬得到处都是,像在下着一场绵密的细雪。一道白光仓惶飞回来,射入毒冢脑门。毒冢一脸苍白,身子向后倒退几步。
原来封印一动,龙魂便有所感觉,无奈小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搂着它,它便也半是不甘半是情愿地任他抚弄。封印的力量一消失,它也随之明白小孩的险恶用心,临死前身形骤然变大,尾巴一扫,直卷毒冢的元婴。元婴躲避不及,被它狠狠扫中,就算有护身铠甲,仍是大伤元气。
毒冢平复了内息,苦笑道:“龙神果然在封印里越来越弱,居然回到了成长期,否则这一扫只怕后果难料。教主没有趁此机会对付我毒老儿,果然也是守信之人。”
嘻嘻教主冷笑道:“你已身中尸毒,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把元婴穿上护身铠甲,又在肉身上下了必死咒,以为我不知道么?哼,嘻嘻!”
冰渊里的黑烟散尽,下面只是一道深长的狭谷,窄而陡峭。
毒冢看了看下面,笑道:“就算我帮你破了龙魂印,天仙派的封印依然存在。你想要借这几个孩子来破封印,那可是大错特错,他们身上可没有一点仙基。”
嘻嘻教主不理不睬,牵着活人风筝飞下去。星星三人看得清楚,冰谷底印着一个手掌印,发出淡淡的金光。那掌印虽然印在冰面,却像是深入地下,直透冰渊下面。
嘻嘻教主冷笑道:“天仙派的封印果然非同小可,比我天魔与你们天邪的封印厉害太多,居然仍是死死封印在这里。嘻嘻!”
当年天魔倒转地肺,天魔所在地苏幕原因为三派封印的原因,并没有被破坏。只是,本来互相叠加在一起的三派封印,却也因此分散,封力减弱。
毒冢看着天仙封印,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就算天仙封印再厉害,到了现在,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嘻嘻!”她冷眼看着头上的活人风筝,双手十指射出无数道火丝,星星三人在空中身不由已跌落下来。
星星并指一划,右手食指破开,血流如注,呈圆形圈住了那道金色掌印。星星吃惊地看着自己的举动,偏偏感受不到痛感。一旦用血圈出圆形,星星机械地站起来,吧嗒吧嗒跳开。晶晶上前,也如星星一样,破指滴血,在圆圈内划出一个弧形。莹莹依样画葫芦,也是破指划了一个半弧。
毒冢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三人诡异而又笨拙地做着这一切。
三人的鲜血盈盈流动,互相渗透,开始旋转。转了不久,血图忽现,竟是一个血色太极两仪图。太极图血色光芒一吐一缩,似乎受力嵌进了掌印。只听又是啵一声脆响,掌印应声而碎。
“哼,五行之内,土为万物之母,而金尊木贵,妙用无穷,天仙派新收的弟子,果然个个不可小觑,难怪当年天仙派如此鼎盛。嘻嘻!”
毒冢暗想,原来这些孩子身上果真暗藏着看不见的神秘力量。
掌印一碎,脚下的冰层开始消失,像白色的幔布被人缓缓抽走。冰层完全消失后,下面仍是一片黑暗。
“血魔出世,听我号令!嘻嘻!”嘻嘻教主手举碧符,光耀万丈,高声叫道。
然而除了她的叫声在冷冷回荡,黑暗中并没有任何回应。
“血魔出世,听我号令!嘻嘻!”她又高声叫了一遍。
毒冢暗自戒备。虽然血魔在封印的压迫下,法力只会越来越衰弱,但如他出来时有任何异动,自己也好从容应对。
但封印破掉之后,却匪夷所思地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难道他真的在几百年前已经死去,否则以他的怨力之强,不可能再也召唤不出独脚鸟。
嘻嘻教主手指一挥,星星三人掉在毒冢身边。她尖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逃得掉……也不可能死去……嘻嘻……”
她在如此失态的叫嚣中,仍是不忘嘻嘻一声,听得三人头皮发麻,只觉周围阴森恐怖。互相一看,彼此都已能活动手脚。
“啊,她……她怎么了……”晶晶与莹莹失声叫起来。
嘻嘻教主神态状若疯狂,在空中转来转去。可是就在她的脚底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嘻嘻教主好像被人从她的身体里拉出来,轻飘飘向着下面的无底黑暗坠落。空中的嘻嘻教主却陷入痴呆一般,嘴里念叨着“不可能”,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毒冢大叫一声:“不好,这是……”他本欲往上面疾飞,却硬生生停下来,身体里接着坠落一个一模一样的毒冢。原来的毒冢就像失去意识一样,嘴里反复念着“不好”,一双眼睛呆滞无神。
晶晶累他中毒,受了嘻嘻教主的胁迫,一直心有歉疚,一见事情怪异,一跃而下,就去拉那个坠落的毒冢,口里喊道:“毒大师,快回来,别去啊!”
星星与莹莹齐齐伸手去拦截,一把没拉住,晶晶已经坠下去了。紧接着,两人只觉脚下一轻,也跟着轻飘飘往下坠。两人回头看去,嘻嘻教主与毒冢仍在原地打转,嘴里喃喃自语,这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很快靠近晶晶,但从嘻嘻教主与毒冢身上分离出来的人,却似乎比他们重得多,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暗里。三人在空中飘忽,心里忐忑,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谁,谁在说话?”星星惊问。
“嗯……我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黑暗神渊,我在等你们这些孩子。”
“等我们?神渊?这是什么地方?”莹莹重复了一遍。
“这里就是黑暗神渊。”
“你把毒大师怎么了,他在哪里?”晶晶问。
“他们就在你们下面,你们只要想看的话,就可以看到。”
三人向下面看过去,果然下面影影绰绰躺着很多人,但大多面目模糊,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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