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李向阳正在和方彪一起商量给农奴们发放衣服的事情，方天进来禀报说：“右相大人驾到。” 李向阳出来迎接时，右相钱康已经走进了迷魂宫，来到青龙殿的门口了。李向阳笑道：“右相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使我这迷魂宫蓬荜生辉啊。” 右相也笑道：“如果国师这迷魂宫还是蓬荜的话，那我的右相府真正连寒舍都算不上了。” “右相大人客气了，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大人吹来了。” “国师可能还有所不知。按照惯例，新一任国师上任，我们文武百官都要到青龙殿来祭拜青龙神的。 朝中百官左相为首，他不第一个来，我们其他人也不敢来。 听说左相昨天已经来过了，所以今天我也就来到这迷魂宫。一是来祭拜青龙神，二是再次向国师道贺，庆贺新的国师即位。” 李向阳问：“你的意思是说，在你之后，其他的官员还都来？” 右相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了。新任国师上任，左相已经来过了，王后更是亲自住进了迷魂宫，青龙国的文武百官、平头百姓们当然都要争着来朝拜了。” 李向阳叹道：“右相的消息虽然灵通，不过却欠些准确啊。” 右相奇怪地问道：“国师此话怎讲？” “左相昨天来是来了，不过他却不是来祭拜青龙神的，而是来找我要人的。” “要什么人？” “我这迷魂宫的几个下人犯了错，杀了人，我想把他们杀掉，以儆效尤。左相却一大早从青龙城快马加鞭赶过来，说这几个人原来是左相府的，非要让我还给他。 我本来不想给他，可是王后来到劝我息事宁人，我也就听了王后的话，不过我这心里却难受的很。 我想问问右相，青龙国上下都对我国师十分尊敬，为何左相却要处处与我为难呢？” 右相看看周围的手下，说：“我们到殿内说话。” 李向阳和右相一起走进了青龙殿，空荡荡的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右相这才说道：“国师，左相飞扬跋扈，把持朝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青龙国建国之时，本来以龙氏一族势力最大，超过了其他赵钱孙李四大家族之和，所以才得以登上王位。 可是自掌权以后，龙氏一族便开始崇尚享乐，杰出的人才也越来越少。发展到了现在，龙氏一族中除了大将军龙飞和他的女儿卫国将军龙落雁，再也无可用之将。 相形之下，赵氏一族却一直保持着一种上升的势头，在国内的封地越来越多，手中所掌握的军队数量也越来越大。 特别是现任左相赵普，借着他的妹妹赵淑妃得到国王宠爱、国师又出自赵氏一族的机会，将赵氏一族的势力发展到了极致，不仅经常欺负我们钱氏、孙氏、李氏三大家族，连国王都不放在眼里。 无论他想要干什么事情，内有赵淑妃在国王耳边吹枕边风，外有上任国师传承天意，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胡作非为，搞得天怒人恕。” 李向阳当然不会只听他的片面之言，问道：“听说右相的妹妹也很得国王的宠爱啊。” 右相说道：“这还是要感谢国师，如果不是国师在国王面前揭穿了赵淑妃的真面目，那我的妹妹能否斗得过她还不了说。 现在有了国师的帮助，国王已经几天都不理赵淑妃了。我今天特意备了一份薄礼，一是来祭拜青龙神，二是替我妹妹感谢国师为她出了一口气。” 李向阳客气一下，说：“右相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是青龙国的国师，理当帮助国王分辨忠奸，这是我的职责。” 右相连连点头：“对对，国师说的没错。可是左相还不死心，又把立储的事情提了出来，要立二王子为太子。国师可一定要在这件事情上帮我的忙，不能让左相的阴谋得逞啊。” 李向阳当然不能随便许愿，于是说道：“立储的事情国王自然会有决定，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啊。” “如果让国王决定，那恐怕立二王子的可能性最大。虽说我的妹妹现在很受国王的宠爱，可是毕竟小王子出生不久，年纪尚轻。而二王子这些年来一直受到国王的宠爱，大王子在白虎城丧生后，更是如此。 虽说有国师上次让赵淑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已经让国王有所犹豫。可是二王子这几天经常到国王那里请安问好，讨好国王，这最终的结果还是预料啊。 一旦要立二王子为太子，那左相就更会目空一切，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到时候不用说我这个右相日子不好过，就是国师你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的利益现在是一致的。我们俩可以团结起来，扳倒左相，然后让你执掌大权。” 听李向阳说的如此露骨，右相倒有些不好意思：“这倒不是，是否掌权关系并不大，只是不能让左相再掌权了。 左相这些年来目无法纪，恣意妄为，连孙氏与钱氏两大家族的土地他都敢侵占。如果把二王子立为太子，那恐怕我钱氏一族土地他都敢占，而我却没有办法了。 请国师一定要劝说国王，立钱德妃之子为太子，那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李向阳知道，至少在龙落雁的嘴里，左相和右相都是一丘之貉，都对龙氏一族的王权构成了威胁。无论是谁坐大，都是龙落雁不愿意看到的。 “请右相放心，我身为国师，定然会为青龙国考虑，为青龙国的国民选一个合适的王位继承人。” 钱康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就装模作样地在青龙神前祭拜一番，带领手下人回去了。 李向阳送走钱康，问总管方彪：“右相给我们送来了什么礼物？” 方彪答：“启禀国师，右相给我们送来了三千套棉衣，说是送给我们迷魂宫的农奴们穿的。” 李向阳诧异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他，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我们昨天刚说了要想办法给每人发件棉衣，今天他就给我们送来了。这迷魂宫中不是还有右相的卧底吧？” 方彪却说：“国师多虑了。昨天国师开仓放粮，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早已经传遍了青龙城了，右相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既然今天要来祭拜青龙神，那肯定要打听好国师现在最需要什么，以便送过来，打动国师的心。在这青龙国中，有谁不千方百计地讨好国师啊。” “是吗？至少左相他就把我看做是敌人，处处与我为敌。” “那是因为上任国师与左相好的要穿一条裤子，而国师你一来就杀了左相的人。左相毕竟也是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你一下子让他下不来台，那他当然会对国师不满了。” “讨好我也罢，敌对我也罢，我该干什么干什么。方彪，你现在就去派人发放棉衣，确保每人一件。 原来我们计划买棉衣的钱，拿来给宫里的下人们每人买一件皮衣，其他的留下来作王后和公主住在这里的开销。” “国师，您放心，有王后和公主住在这里，那前来祭拜青龙神的人绝对少不了。她们在这里，只会增加我们的收入，不会让我们入不敷出的。” “方彪，以前一柱香一两银子的规矩要废掉，改为前来祭拜者每人发一柱香。碰到有钱的，还想多烧几柱香表示诚意的，那再一柱香一两银子卖给他。” 这时有人来报：“礼部尚书李青山、李大人来了。” 李向阳迎了出来，说：“李大人，前天你把我送来时你是主人，现在我可是以主人的身份来迎接你了。” 李青山笑道：“这迷魂宫归国师所有，来到这里当然你就是主人了。我作为礼部尚书，新任国师上任，我当然要来祭拜青龙神了。 不过前天来的时候，国王和两位丞相都还没有来祭拜，我也就不敢抢了他们的风头。 现在王后已经代表国王祭拜了青龙神，左相昨天来过了，右相今天也来过了，也就该轮到我了。” 李向阳陪李青山来到青龙殿，陪他一同祭祀了青龙神，然后屏退左右，低声问道：“我有一事不明，不吐不快，想请教李大人。” “国师请讲。” “左相昨天来我迷魂宫捣乱的事情想来李大人肯定已经听说了，我听说左相对于李氏一族也很不友好，曾经侵占过李氏一族的领地，可有此事。” 李青山看看李向阳，不明白他讲这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国师可是对左相有所不满啊？” 李向阳咬咬牙说道：“我不仅是不满，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把左相扳倒，让他再也无出头之日。” 李青山还不敢相信李向阳，又问：“国师与左相有什么刻骨仇恨吗？” “当然有。昨天晚上左相就派人来刺杀我，妄图致我于死地。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说这样的仇恨，我该不该报？” 李青山立刻一脸愤慨：“左相竟然派人来刺杀国师？他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随即他又摇头叹息：“可是就算这样，我们又能把左相怎么样呢？ 现在王族的十万大军都已经被龙飞带走，去同白虎国作战去了。剩下的四大氏族之中，赵氏一族现在有五万军队，钱氏一族有三万军队，我们李氏和孙氏各有一万军队。如果要治左相之罪，那他狗急跳墙，率军造反，那形势就危险了。” 听了李青山的话，李向阳这才明白，左相的嚣张是有资本的。就算小蝶真的愿意出来作证，控告左相，那国王也不敢治他的罪，否则这个青龙国就会发生战乱。白虎国再乘虚而入的话，那就要亡国了。 现在的青龙国，就有点象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名义上是统一的，实际上却有着不同的大小军阀盘踞各地。龙氏一族是最大的军阀，掌握着国家的政权。赵钱孙李四大家族则是其他的小军阀，各自占据一块土地，是国家的实力派，名义上服从与国家政权，实际上则割据一方。 白虎国入侵，作为国家掌权人的龙氏一族将自己的军队尽数派出，现在倒是成了这些地方势力最嚣张的时候，以至于左相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刺杀国师。 李向阳问：“李大人，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青山回答：“办法无非就是两个，一是联合，二是瓦解。联合就是将钱氏、孙氏、李氏联合起来，那就可以与赵氏相对抗。 所谓瓦解，就是分化赵氏一族的内部，制造赵氏一族的内部矛盾，让其自己自相残杀，产生内讧，自然也就不足以为虑了。 不过，当前青龙国与白虎国正处于战争状态，国内实在不能再有什么乱子了。所以现在不论国师对左相有多少不满，也只能忍耐。 我们只能期盼着大将军龙飞在前线凯旋而归，然后我们才能够对付左相。否则的话，外敌未驱，祸起萧墙之内，那真正是亡国之道了。” 李向阳听李青山说了半天，最后还是两个字：忍耐。心里真是不爽，气愤地道：“如果我们制造一个意外，让左相消失呢？” 李青山道：“那更不行。有左相在，龙氏一族的人虽然放肆，却也不敢乱来。可如果左相发生了意外，那他手下的这些人可能就会真的起来造反。到时候即使能平息得掉，国内的大乱也是难以避免，得不偿失。 国师不要着急，现在可以先做一下准备工作。右相钱康一向与左相不和，我们李氏一族也支持国师要把左相扳倒的想法，孙氏一族还要国师去争取。只要我们剩余的三家团结在一起，那左相也不敢恣意妄为。 如果国师能利用你的身份，从内部瓦解赵氏一族，那就更好了。总之现在我们只能等待，等待着大将军龙飞凯旋归来。” 李向阳一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从来不愿意把命运押在别人身上，他问道：“那假如大将军龙飞在前线作战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了，那我们就更不能动左相，因为现在青龙国所剩下的兵力中他们占了一半，凶猛剽悍的将领几乎全在赵氏一族。青龙国也是他们的国家，到时候抵抗白虎国就全要靠左相了。” 李向阳是彻底灰心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不但不能动左相，还要祈祷他不能出事。要不然万一白虎国打到这青龙城下，我们既无可用之兵，也无可用之将了。” 李青山沉重地点点头：“目前青龙城中，只剩下龙落雁所率领的一万近卫军。四大氏族所掌握的军队虽然都不在青龙城，可是一旦青龙城有事，都可以迅速赶来支援。 要讲对左相的仇恨，我恐怕要比国师多上一千倍。可是大敌当前，国事为重，当前保持国内形势的稳定更为重要。 我只想提醒国师一点，既然左相已经派人来刺杀过国师一次，那就难免还会有下一次。国师还是要做好迷魂宫的保卫工作，以防不测。” 送走了李青山，孙氏士族的代表人物，吏部尚书孙科也来了。看来大家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究竟该第几个来把握地非常准确。 孙科的胆子比起李青山来就要小多了，李向阳问起赵氏一族侵占孙氏领地的事情，孙科一口否认，绝无此事，还对左相赞不绝口，让李向阳无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