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非常简单，只有四盘青菜，两碗米饭，再加一碗清汤。对于李向阳而言，这四盘三碗加在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过有李羞花坐在面前，近在咫尺，感觉就不一样了。那迎面而来的清香之气，那那摄人心魄的一颦一笑，那闪着黑光的秀发，散发着温玉光芒的脸庞，真正是秀色可餐，不用吃饭也饱了。 李羞花道：“我不喜欢饮酒，因此家中无酒，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李向阳笑道：“酒能乱性，一旦喝酒过多，唐突了小姐，那岂不是大煞风景。和小姐在一起，当然还是吃饭为妙，小姐从来不吃荤吗？” 李羞花点点头：“为了悼念先人，我从来不吃荤。” “李小姐的先人是最近去世的吗？” 李羞花摇头：“已经去世多年了。” 李向阳难以理解：“死者已逝，李小姐应该节哀顺变，何必如此苛求自己呢？” 李羞花一脸戚容：“因为先人死得冤屈，大仇至今未报，所以羞花不敢吃荤，日夜不忘先人遗训。” 李向阳大惊：“不知李小姐所指的大仇是怎么回事？” 李羞花不愿回答，顾左右而言其他：“听说李公子并非朱雀国的卫士，而是闭月公主在途中遇上的，此事当真？” 李向阳最怕别人问自己的来历，反问：“你听谁说的？” “我的家人中也有人在朱雀国做生意，他刚从朱雀国回来。谈到闭月公主的事情，说公主从朱雀国出发时，身边并没有李公子这样一个人。” 李向阳不想承认：“闭月公主身边有两百卫士，你的家人只是个生意人，怎么可能把这两百卫士都记住？” “李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如鹤立鸡群，引人注目。如若当时李公子就在，那岂有人不认识李公子之理？” 李向阳无奈地摇头：“我是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武沉鱼不明白：“李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过去的事情我都忘了，我的记忆就是从见到闭月公主开始的。” “那见到闭月公主之前呢？” “我说过，我都忘记了。” “那闭月公主是否知道你过去的事情。” “她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而且我认为你是在故意骗我。” 李向阳不置可否，反问：“李小姐把我留下来，就是想弄清楚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是的。” “李小姐为什么对我如此感兴趣？”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怪在哪里？我觉得我很正常啊？”李向阳一脸疑惑。 “这几年来，四国之中到我这羞花斋来的人不计其数，既有达官贵人，也有英雄好汉；既有饱学之士，也有智谋奇人。可是来到这羞花斋中，对我不感兴趣的，你还是第一个。” 李向阳可没有觉得：“我对李小姐不感兴趣吗？好象没有吧。” “你还想否认？从你第一眼看到我，你就一直想离开，后来是为了和白日梦赌气才留下来的。就连刚才我留你吃晚饭，你都想拒绝。你可知道，这是羞花第一次留一个男子共尽晚餐啊。” 李向阳笑道：“是吗？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什么麻烦？” “白虎城的男人们知道你专门把我留下来吃晚饭，还不都忌妒得把我剁碎了喂狗。以后我要专门请人来保护我，否则小命难保啊。” 李羞花被他逗得格格娇笑：“只要你自己不到处炫耀，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吃过晚饭。在这白虎城里，还没有人敢在羞花斋的周围打探哪些人曾经来过。” 李向阳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一样把碗中的米饭一扫而光，说道：“其实在我心中，李小姐身上奇怪的地方才真正不少。” “是吗？都有哪些奇怪的地方，你讲讲看。” “我听说李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剑法也是大大有名。可是我觉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够穷其一生学好一样的已是难得之才，怎么可能样样精通吗？” “李公子的意思可是不相信吗？” “琴棋书画我不懂，剑法还略知一二，我很想知道李小姐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你为什么对我的剑法感兴趣？” “因为我不知道明天李小姐有没有把握说服白战天。如果白战天不肯放过我，一定要逼我拔剑而战，我希望能在事前对白虎国的剑法有所了解，不打无准备之战。” 李羞花微微颔首：“不打无准备之战，李公子这句话说的好，我就陪李公子过几招。” “李小姐的剑法是跟白战天学的吗？” “公子何来此问？” “因为我希望了解白战天的剑法。” “你已经和白战天的四个徒弟交过手，应该对他的剑法有所了解。” “和他们四个交手时纯粹是一场混战，我只求速胜，不曾留意过他们的剑法。” “那你注意留心我的剑法就行了。算起来白战天是我的师兄，虽然他已经出师二十年，有了自己的剑法，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原来的轨迹。” “他是你的师兄？那你为什么说和他没有什么深交。” “我师傅教我时，他都已经出师了，当然和他没有什么深交。” “那你们的师傅是谁？” “是白虎国的国师，黑暗法师。” 李向阳这才明白，之所以李羞花在白虎国没人敢惹，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太后那里得宠。无论她的师傅，还是她的师兄，都是白虎国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才没有人敢到她的羞花斋撒野。 “这件事情是个秘密，就算是在白虎城内，知道此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所以还请李公子保密。” “既然是个秘密，李小姐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相信李公子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定然不会把此事四处宣扬。” 李向阳却说：“能够保守秘密的人很多，李小姐不可能见一个说一个吧。” 李羞花被他说得两颊绯红，怨道：“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还非要再逼我说一遍。和你一起，我希望全身心地放松自己，不想再象对待其他人那样，逢场作戏，言不由衷。” “可是我不明白，你有白战天和黑暗法师这么硬的后台，为什么还要瞒着别人？如果白日梦知道你还有他们撑腰，肯定不敢在你的羞花斋闹事。” “这是师傅的要求，还不让我与师兄相认，我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两个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了后花园中，春桃为李羞花捧来了一把全身狭窄的长剑。李向阳和李羞花在后花园中拔剑相视，互相打量着对方。 李向阳发现李羞花有剑在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从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变成了一只蓄势而发的雌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贴身武士装，腰间束一条黑色的武士带，就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桦树矗立在微风之中。她两腿分开，前弓后蹬，将剑置于胸前，等待着李向阳的进攻。 李向阳也拔出迷魂剑，收敛心神，等待着对方发动进攻。 可是过了良久，两个人谁没有动。 李羞花大笑：“李公子，你远来是客，请先出剑吧。” 李向阳则道：“女士优先，我不能欺负一个女孩子，你先进攻吧。” “‘女士优先’？这句话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好，那你就小心了。” 话音未落，李羞花手中的利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向李向阳刺去。 李向阳原来以为象李羞花这样的女流之辈，剑法定然走迅捷多变之路，却不料她的剑法气势磅礴，如泰山压顶，黄河决堤，一展开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开始李向阳只想躲闪，不想招架。几招过后发现李羞花的剑势将他的四周全部包围，无论他躲向何方，都在她的剑势范围之内，只能举剑相交。 他本以为可以仗着力量的优势，阻碍李羞花的进攻，使她的气势受阻。却不料李羞花变招极快，从不与他硬打硬拼。而是两剑相交之时，一沾即走，借助他剑上的力量，换作另外一个方向进攻。变化之快，让李向阳咋舌。 十几招过后，李向阳渐感招架不住，不敢再继续托大。他使出最利于防守的太极剑法，无论李羞花如何进攻，他就只守住身边三尺之地，以不变就万变，让李羞花的狂风暴雨在他的铜墙铁壁前无功而返。 两个人直打了半个时辰，李羞花已经是香汗淋漓，才收剑于手道：“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李向阳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 “凭着这套剑法，就算是我师兄亲自出手，你应该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是你的师兄，明天你劝他一下，他怎么也该给你面子，不用再逼我动手了吧。” “我可没有这个把握，你还是做好应战的准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