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尚武的护送下，闭月公主开始向朱雀国的边境重镇同辉城进发。 离同辉城还有三十里，接到了消息的马成功就已经带领同辉城的大小官员、军中将领，迎候在道路的两侧，欢迎接闭月公主的归来。 马成功远远地看到闭月公主，就带领手下跪拜在地，高声叫喊：“臣马成功恭迎公主回国。” 虽然大家分别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安全离开白虎城，再次看到马成功，还是让闭月公主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翻身下马，将马成功扶起，说道：“马将军，有劳你千里迢迢把我送到此地，又在此镇守，你辛苦了，大家都起来吧。” 马成功站起来说：“公主一路辛苦了。请公主上车，我们早点上路，到城中安歇吧。” 闭月公主带着张莺、张燕坐上了马成功为她准备的马车，李向阳则和马成功一起骑马走在车后。 马成功见到李向阳兴奋异常，高兴地说：“李公子，此次多亏了你啊。我早就说过，你肯定会把公主安全带回来的，我没有说错吧。” 李向阳摇头叹道：“事情哪象你说的这样简单啊。我在白虎城中内外交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好不容易才活着逃出来，被你说的如此轻巧，倒好象是理所当然一样。” 马成功哈哈大笑：“对别人来讲，当然是内外交困。可是对你这个神的使者来说，再大的困难也会迎刃而解，我不相信谁能困得住你。” 李向阳一直在人群中寻找，虽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可是没有找到何剑，就问：“马将军，怎么没看到何剑啊？” 马成功笑道：“何剑已经返回王宫了。怎么，李公子只关心你的徒弟，就不关心我老马吗？” “你已经见到了，知道你安全无事。何剑没看到，就不由得担心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马成功哈哈大笑：“他现在好得很，回去就升官了，现在已经是王宫侍卫总管了。他天天在朱雀城里花天酒地，不象我天天守在这同辉城里担惊受怕，总害怕白虎国会打过来。 不过现在不用怕了，白虎国已经同青龙国开战了，我也可以陪你们一起回朱雀城了。” 李向阳问：“白虎国和青龙国已经打起来了吗？现在战况如何？” 马成功奇道：“李公子还没听说吗？白虎国和青龙国为了两个王子的死，一个月前就已经开战了。此次是白虎国主动进攻，青龙国处于守势。可是两国实力相差不大，这一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自从离开白虎城，为怕发生意外，我和公主一直绕城而走，连人都没见过一个，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消息。不知道马将军的消息又从何而来？” “我既然来到这同辉城镇守，自然要派人四处打探敌情。时间虽短，可是我已经在同庆城中建立了几个固定的情报站，打探白虎国的情况。” “那白虎国与青龙国现在战况如何。” “龙在天死后，白虎国追击他的手下，一直追到青龙国的境内，两国在边境地区就此开战。白虎国的准备好象更充分一些，短期之内就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攻入了青龙国的境内。” 李向阳点头道：“白虎国一直都在做入侵我朱雀国的准备，当然是准备充分了。若不是有你马将军在这里守着，恐怕白虎国早就打进来了。” “李公子是说白虎国果然没有和亲的诚意，而是一直在做入侵我国的准备了？” “不错，若不是白日梦和龙在天这两个蠢货互相残杀，现在就是我们朱雀国在浴血奋战了。” 说到这里，李向阳看到离大路不远处有一个破落的村庄，只残存下断墙碎瓦和纵火焚烧过的痕迹，而不再有任何人烟。 李向阳奇怪地问：“马将军，这个村子为什么被烧毁了？是白虎国干的吗？” 马成功摇头道：“那是我们自己干的？” “自己干的？”李向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马成功。 马成功解释说：“自从十年前同庆城被占领后，为了防止白虎国的士兵在周围掳掠百姓，补充军需，我们将同辉城与同庆城之间所有的村庄全部烧毁了，人口全部转移到了同庆城中，城外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不留给敌人。” 李向阳这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坚壁清野了，那该有多少人拉家带口，背井离乡啊。” 马成功无奈地感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生活在战争的年代，就必须面临这样的处境。” 李向阳看着那片残垣断壁，想起了一首诗：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残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如今已是深秋，看不到桃花，可是一朵朵金黄的野菊花开放在破落的村庄之中，更是显得荒凉萧瑟。 战争，这一对人类历史进程做出过巨大贡献，又对人类造成巨大伤害的活动，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啊？ 同辉城已经出现在面前了，作为同庆城的姐妹城，无论从建筑规模和建筑风格上，两座城市都非常相似。所不同的，同辉城内，更加繁荣昌盛，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将闭月公主送到同辉城内的行宫后，马成功本来想晚上为公主举办一个欢迎宴会，可是被闭月公主拒绝了：“马将军，不管怎么说我是和亲不成回来的，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就不要太过张扬了。” 公主不愿赴宴，马成功就拉着李向阳和他一起喝酒。反正已经回到了朱雀国的境内，有马尚武带人保护公主，不用担心公主的安全，李向阳也就放心地跟着马成功来到将军府，开怀畅饮。 马成功也没有再喊别人，就和李向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对饮。看着手中容量足有半斤的大碗，闻着那醉人的醇香，李向阳问：“马将军这是什么酒？” 马成功笑道：“这可是我们朱雀国内最烈的酒，名叫‘三碗倒’。普通人只要喝上三碗，那肯定要醉倒在地。我年轻的时候，能一口气喝十八碗。现在虽然不象年轻时那么豪气冲天，可是还是喜欢这个味，每次喝酒必定要喝它，喝个十碗八碗还能撑得住。 李公子，今天我们俩来个开怀畅饮，看看你能喝多少碗。” 李向阳一听，心中自然也不服气，心想你既然能喝十八碗，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就放纵一下，放开肚子喝吧。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碗接着一碗，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各喝了十碗，喝了个酒酣耳热。马成功看看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挥挥手让身边负责倒酒的士兵退出，压低了声音问：“李公子，赵雄是你杀的吧？” 一听此言，李向阳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他可不喜欢贪功，杀人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更怕马成功问他赵雄是怎么死的，泄漏了自己口吐飞针的秘密，摇头道：“他是到了白虎城，一时激动，自己从马上掉下来摔死的。” 马成功当然不信：“可是赵雄手下的那五百士兵回到同庆城后，都在议论是你杀死了赵雄。幸亏你没有进入同庆城，否则能否安全出来真是不好说。” “他们无凭无据，只是妄加猜测，算不得数。” “李公子，其实我今天一见面就想问你，可是白天人多嘴杂，不敢开口。现在就只有咱们兄弟两个，你就跟我说实话吧。白虎国和青龙国的两个王子莫名其妙地都死了，李公子不会推说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不过他们不是莫名其妙都死了，而是狗咬狗，一嘴毛，互相残杀至死。多行不义必自毙，没什么好奇怪的。” 马成功无奈地叹道：“和李公子两个月不见，公子的心中好象又多了许多秘密。我老马也非多嘴之人，当然也知道这些事情影响重大，不可多言。既然公子不愿说，我也就不再问了。这些我老马都会记在心里，没齿难忘，我替朱雀国的臣民感谢你。” 李向阳轻轻摇头，无话可说。不管这些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别人总是算在他的头上。武沉鱼如此信任他，还拉着他一起去看好戏，他总不能把武沉鱼说出来。武沉鱼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毫不顾忌地向他炫耀自己的精心策划，免得憋在心里憋坏了。 “马将军，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细，我所知道的我肯定都告诉你了。” “李公子，我看是今天的酒你是还没喝够啊，问你什么你都不说。来，接着喝。” 李向阳已经知道了马成功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有了戒备，自然也就不再想喝了：“马将军，我看你找我来，绝不是喝酒这么简单。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这个酒自然不能再喝了。” “李公子，我找你来，就是来喝酒的，别无其他企图。只不过有些疑惑压在心里，问出来难免不舒服。来，我们再干一碗。” 又是一碗下肚，马成功再次压低了嗓音问：“青龙国的龙落雁，李公子听说过吗？” 李向阳一听心中一惊，反问：“马将军，你所说的可是号称四大美女之一的龙落雁吗？你为什么要问起她？” “因为她现在就在同辉城中。” 李向阳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她什么时候来的？她来干什么？” 马成功不紧不慢地说：“她是昨天到的，现在是以青龙国使节的身份来到我朱雀国，想与我朱雀国结盟，共同对付白虎国。不过她的所言所行让我感觉非常奇怪，所以把李公子请来，向李公子请教一下。” “有什么奇怪的？” “首先说，青龙国来和我朱雀国结盟，这一点就非常奇怪。 自从我朱雀国立国以来，只防御不进攻，已经成为基本的国策。即使面对外敌进攻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只是其他两国间的战争，与我国并无根本利害冲突了。所以百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和我们结盟，其他三国都知道我们是不会出兵帮助他们的。 所以我说，龙落雁此行的目的十分耐人寻味，她真的打算来和我们结盟吗？如果她根本不打算和我们结盟抱任何希望，那她又来干什么？ 现在白虎、青龙两国战事正酣，她作为青龙国的卫国将军，总不可能跑到朱雀国来游山玩水吧，此为其一。 其二，龙落雁此次所走的路线也耐人寻味。按理说她要与我国结盟，自我朱雀国与青龙国交界处进入我国后，可沿直线前进，直接到达我朱雀城。 可是她却绕了一个大圈，进入我国境内后，一直向西走，来到我同辉城，再由同辉城向南，到达朱雀城，让人猜不透她的用意。” 李向阳奇道：“龙落雁出使朱雀国，行进的路线，难道不该由你们来决定吗？” “本来应该是我们决定的，可是龙落雁来到我国后，借口南方天气温暖湿润，她无法适应，一定要一路西行，而不愿南行。说要走到同辉城后，天气已经变冷了，再往南走。 我们虽觉得奇怪，却也同意了她的要求，想看看她到底想来同辉城干什么。” 李向阳急切地问：“那她来到之后干了些什么？” “她一来到，就问闭月公主有没有回来。我怕她之所以坚持要到同辉城来，是因为龙在天因闭月公主死在了白虎城，所以她要来报复闭月公主。所以我想给公子提个醒，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以防她对公主不利。” 李向阳微微点头，心中却不这样认为。他怀疑龙落雁真正想找的并不是闭月公主，而是他自己。那龙落雁找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不会是逼着自己娶她吧？ “我今天请李公子来，想让公子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希望李公子能够促成此次结盟，让我有机会收复朱雀国的失地。” 李向阳疑惑地问：“我不明白马将军的意思。现在白虎国和青龙国战事已起，马将军可是要趁机收复同庆城吗？” 马成功咬牙切齿道：“我不仅要收回同庆城，我要把一百年来朱雀国丢失的国土全部收回来！” 李向阳还是不明白马成功的意思：“可是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刚才已经说过，一百年来，我国只重防御不重进攻，以致国土沦丧，人民遭殃。现在龙落雁出使我国，要与我国结盟，是希望我国能出兵，与青龙国一起进攻白虎国。国内必然还是反对声一片，这个结盟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李向阳纳闷地说：“我记得你原来说过，自从新王即位以来，重视耕战，奖励军功，大异前朝，难道他也不愿意收复以前的故土吗？” 马成功叹道：“公子你有所不知。现在朱雀国内，国王的新政实施一年多来遭遇到极大的阻力，守旧的权臣们抱着过去的观点不放，实际上也就是抱着他们的利益不放，唯恐改革会让他们失去自己的权力地位，处处掣肘。新王上任时间不长，一时拿他们还没有办法，为了保持国内的稳定，不得不向他们妥协。所以我说，这次结盟不会成功，我们朱雀国是不会派出一兵一卒进攻白虎国的。” “那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改变这种局面，让我朱雀国上下同意出兵，收复故土，还我河山。” 李向阳不断摇头：“你真把我当成神了？你是朱雀国的大将军都做不到这一点，我有什么能力能改变现状？” “我相信你能。许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你的手里都变成了事实。众目睽睽之下赵雄死了，白日梦死了，龙在天死了，白虎国和青龙国打起来了。这些让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在你的手里都发生了，我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你一定能改变我朱雀国的现状，让朝廷上下同意出兵。” 李向阳这才知道今天这场酒实在不好喝，虽然还谈不上是鸿门宴，可是马成功实在有些居心不良，想把这么难的一个问题推给自己。 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他和马成功的想法是一样的，在白虎国受了这么多鸟气，巴不得杀入白虎城，出尽心中这口恶气。可是从马成功的担忧来看，要想改变朱雀国被动挨打的局面，实在不是什么易事，他自然不能随便答应下来。 “马将军，我对朱雀国的情况还不熟悉，也不明白这件事情的难度到底有多大，所以我还不能答应你。不过到了朱雀城后，我会尽力而为，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马成功愁眉尽展：“好，李公子，我就要你这句话。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不相信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来，我们接着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