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先是死一样的寂静,静到落针可闻。紧接着是一阵潮水似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闭月公主更是冲过了校场边维护秩序的士兵们的阻拦,直接跑到了李向阳的面前。两颗黑水晶般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就差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入他的怀抱了。 朱耀武紧跟着跑了过来,高声叫道:“时间不多了,快去闯文关。” 刚才朱平北与李向阳的比赛已经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文关场地前已经空无一人了。看到李向阳又向文关场地走去,潮水般的人群又呼地涌了过来。 文关的关长是现任吏部尚书朱天华,他刚才也在兴致勃勃地看朱平北与李向阳的精彩较量,还使劲地喝了半天彩,连巴掌都拍红了。 看到李向阳正走向他的文关场地,他才急匆匆地赶回来,费了半天劲从人群中挤进来,坐到了关主的位置上。 朱耀文已经向李向阳详细介绍了朱天华的骄人事迹:四岁就能吟诗作对,被称为神童。十岁就中了秀才,十八岁中状元,此后一帆风顺,三十不到就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上,被称为朱雀国第一才子。 看到李向阳是由王子和公主陪同而来,再加上他刚才闯武关时的表现,朱天华知道他绝不是平庸之辈。可是十天以来,前来闯关的文人才子多了,还没有一个人闯过他这一关,他自然也就颇有信心。他冲李向阳亲热地一笑:“李公子,欢迎你来闯文关。不过其他人前来闯关,不论输赢,只要才学好,就能有官做。 可是李公子你就不一样了,你已经闯过了武关,铁定了是要在军队里任职了。军队的将领升迁我可管不了,所以你在我这里闯关,捞不到什么好处。” 李向阳回答:“我也没有打算捞什么好处,我只想闯过三关,参加廷议,请开始吧。” “噢,你想连闯三关?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朱天华本来自己并不老,却捻着胡子,连说几个“后生可畏”,引得周围的人都掩口偷笑。 “我们文关的比赛不象武关的比赛那样耗费力气,更不会有性命之虞,不过难度却一点也不低。我先给你个对子你对一对,你听好了: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面孔。” 李向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于文关,本来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刚才叫嚣着要连闯三关,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反正武关已经过了,闲着也是闲着。剩下的两关,闯得过最好,闯不过也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没想到,这个朱天华所出的第一个题目竟然如此简单,应该说每一个学过语文的中国人都应该知道这个历史上极为有名的对子吧,难道就这么容易? 看李向阳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朱天华哈哈笑道:“怎么样,吟诗作对不比舞刀弄剑简单吧? 那些武将总是瞧不起文官,其实他们不明白,这文字里的学问可比武功高深得多。” 朱天华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扫了马成功一眼,看来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不过李公子也不用着急,这个对子十天来还没有人对上,你还以慢慢地想。” 李向阳可不打算再想了,他一字一顿地答道:“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 周围的人全部默不作声,朱天华的表情更象是吃了一只苍蝇,让李向阳怀疑自己是不是答错了,在这个星宿大陆的语文课本里面,根本就没有魑魅魍魉这四个字。 寂静之后是掌声,最先想明白的几个人率先叫好,鼓起掌来。更有专门的人员将这个对子书写出来,高高挂起,以让外围的人能够看清楚,自然又是一片赞叹之声。就连朱耀文、朱耀武、马成功都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李向阳,闭月公主的眼里则只剩下崇拜和幸福了。 朱天华当然不会就此认输,清了清嗓子说:“你再对一个:天作棋盘星为子,谁人能下?” 李向阳当然也不用思索,这副对子早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张口而出:“地为琵琶路为弦,何人敢弹?” 朱天华见难不倒他,一时激动站了起来,高声叫着:“处处红花红处处。” 李向阳也跟着站起来,昂首回答:“重重绿树绿重重。” 朱天华把脖子一梗:“静泉山上山泉静。” 李向阳微微一笑:“清水塘里塘水清。” “我朱天华口若悬河,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 “我李向阳胆大包天,孤胆敢入十方百姓千家万户门。” “风起大寒霜降屋前成小雪,我这里有三个节气。” “日照端午清明水底见重阳,我这里也有三个节气。” 众人听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应接不暇。还未来得及品评其中味道,下一个对联已经开始了,自然也就一片寂静,无人叫好,与刚才武关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天华见连出几个对子难不倒李向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说:“我有一个绝对,你来对对试试:一叶孤舟,坐了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桨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朱天华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向阳,这里面用了一到十十个数字,果然甚是难对,闭月公主担心地看看李向阳。 李向阳先故作沉思状,然后才一拍脑袋:“有了,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过。” 朱天华急得抓耳挠腮,正在想再出什么对子时,朱耀文提醒李向阳:“李公子,你也可以出对子考他的。” 李向阳张口就来:“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咩咩咩。” 李向阳的羊叫之声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围观之人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众人仔细品评此句,却无从应对。朱天华急得来回踱步,周围也有不少饱学之士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就是无人对够对出。 闭月公主笑道:“尚书大人,如果你再答不出来,这一关可就要算李公子过了。” 朱天华又来回转了两圈,将擦汗的毛巾猛地扔到了地上,对李向阳说:“我不相信有人能对得出来,你要能对得出来,这一关算你过了。” 李向阳先看看闭月公主,才满面春风地回答:“水牛下水,水没水牛腰,哞哞哞。” 在众人的一片哄笑和喝彩声中,李向阳离开文关,走向了论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关他过的如此容易,如此轻松,真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了。 现在李向阳有些相信黑暗法师的话了,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神派他来的,否则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情,朱天华用来考他的对联,他全部听过。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他的妹妹,当初妹妹论武打不过他,就开始和他比文。也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些绝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先和他对一个,直到他低头认输,才让他睡觉。一来二去,李向阳对于这些绝对也个个烂熟于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