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几天的艰苦跋涉,李向阳在龙落雁的带领下来到了青龙国。 一进入青龙国的境内,龙落雁就急忙找人打听当前的战局。了解到由于现在天寒地冻,大雪封路,青龙国与白虎国的军队在边境处于僵持状态,暂时都守在各自的城中,战局没有大的进展。 听到这些消息后,龙落雁也就不再着急,和李向阳缓缓地向青龙城行进。当初她出使朱雀国时,只带了平儿、宁儿两个人轻装简行,并没有通知沿途的官员。现在她一样不通知沿途的官员,只当自己是普通的旅者,和李向阳同行。 逃离朱雀城时,与李向阳共乘一骑,被李向阳搂在怀里的感觉让龙落雁陶醉。进入青龙国境内后,李向阳一定要让她再买一匹马,龙落雁也害怕有人会认出她,搞得流言蜚语四起,就只好又买了一匹马,与李向阳并辔而行。 青龙国地处北方,又正是冬季,路上积雪没膝,两个人也就行得缓慢,一天只能前进几十里。好在一路上都有客栈,不用再露宿野外,人和马都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体力也都恢复过来了。 走了十几天后,青龙城已经近在眼前,龙落雁又提起了青龙国国师之事,说道:“李公子,等到了青龙城,我就带你去觐见国王,让国王册封你为国师,如何?” 这已经一路上龙落雁第九百九十九次提出这个问题了,可李向阳对于这个问题的立场却是延续而又一致的,那就是:NO! 他之所以跟着龙落雁来到青龙国,一方面是因为现在他已经无法继续在朱雀国安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担心龙落雁。 上一次龙落雁和迷魂法师一起离开青龙国,要掳走闭月公主,破坏朱雀国与白虎国的和亲,结果却因为李向阳的出现而行动失败,还导致了迷魂法师的死亡。这已经让龙落雁在朝中倍受指责,处境艰难。现在龙落雁来朱雀国结盟不成,不知道她回去以后交待,又会不会获罪? 正是出于这种担心,李向阳才决心跟着龙落雁一起回到青龙城。万一龙落雁有难,那他是一定要出手援救的。毕竟龙落雁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他就必须负责到底。除非龙落雁自己另觅佳婿,否则他迎娶龙落雁只是早晚的事情。 以前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也觉得有些对不起龙落雁,可是却没有要对她负责打算,娶她的决心,毕竟他的心里只有一个闭月公主。 可是武沉鱼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正如武沉鱼自己所说的,自己抱她、吻她、和她甜言蜜语、柔情蜜意,到最后却装作没事人一样,从来没想过要娶武沉鱼,而是一心要和闭月公主在一起。这样做怎能不让武沉鱼伤心? 他原来还为占了武沉鱼的便宜而沾沾自喜,到头来终将要付出代价,武沉鱼要让他与闭月公主的婚事泡汤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武沉鱼太过阴险狠辣,李向阳实在是有些怕她,自然也不敢娶她。 龙落雁就不一样了,一直以一名粉丝的姿态来求他、敬他,还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他当然觉得责无旁贷,要为龙落雁的幸福考虑了。 龙落雁一次次面对他否定的回答,抱怨道:“李公子,你为什么不愿意当青龙国的国师呢?” 为什么不愿意?李向阳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从内心来说,他喜欢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不喜欢那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他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册封。这种身份由别人来确定,命运由别人来安排的生活,不适合于他。 可李向阳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是个内敛的人,不喜欢张扬,更不喜欢说话,而是反问:“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当这个国师?” “因为我们青龙国需要你,现在青龙国已经是摇摇欲坠,日薄西山,即将走上穷途末路了。我希望你当上国师之后,能够上传天意,下达民意,劝谏国王,整治朝纲,还我青龙国的繁荣昌盛。” 李向阳奇怪地问:“青龙国现在不是还很强大吗?” 龙落雁摇头叹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青龙国在外人眼里可能看起来还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危机重重了。 国王这些年来先是宠爱赵淑妃,后是宠爱钱德妃,每天只知寻欢作乐,不管社稷江山。 国内赵钱孙李四大家族,垄断朝政,为所欲为,搞得朝纲松弛,民怨沸腾,却又无人敢管。” “那你们龙氏一族呢?” 龙落雁更是愁眉不展:“建国之初,我龙氏一族人才辈出,压得其他家族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是龙氏一族掌权百年,族中当年建国之时的英雄豪迈之气荡然无存,代之而起的是醉生梦死的纨绔之风。 当朝之中,除了我的父亲之外,我龙氏一族竟然再无可用之将。 虽然我还有两个哥哥,可是他们都不成器,每天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流连于青楼妓院。我为了替父亲分忧,才披挂上阵,跟随父亲征战沙场。 现在白虎国与青龙国开战,我父亲又一次率领大军出战。我之所以没有同行,就是担心青龙城内政局不稳,所以不敢离开。 我不顾一切地到朱雀国找你,就是希望能把你找回来,继承国师之位,稳定国内的形势,让我父亲不再有后顾之忧。我也就可以去协助我的父亲,共同抵抗白虎国的入侵。” 李向阳疑惑道:“国师的使命不过是传达天意,主持祭祀,怎么能影响国家的政局呢?” 龙落雁说:“国家每逢重大决策,都要向国师征询天意。如果国师不同意,那决策就很难通过。 上任迷魂法师出自赵氏一族,赵普能当上左相,与他的大力支持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赵普当上左相之后,两个人更是相互勾结,把持朝政。对于我父亲所提出的许多重大决策,赵普都要进行反对。国王犹豫不决之时,赵普都要建议国王征询天意,也就是询问国师。国师站在赵普这一边,便利赵普日益骄纵,飞扬跋扈,连我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此次白虎国入侵我青龙国,国王本来也要垂询神意。可是旧的迷魂法师已死,新的迷魂法师不在,才因此作罢。也正是因为此国王令我去把你找回来,否则就要治我的罪。 我希望公子能够救我脱离此难,继承国师之位后在重大决策上支持我们,压制四大家族。” 李向阳大概明白了龙落雁的意思。一方面当初迷魂法师是在同龙落雁一起执行任务时死亡的,所以寻找新的迷魂法师的职责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如果他不出来担任国师,那就是龙落雁的失职,要为此而获罪。 另一方面,现在青龙国内的政局形势是国王昏庸,耽于酒色。四大家族与龙氏一族对于权力展开了争夺,而龙氏一族明显处于下风。龙落雁希望他继承国师之位后,能够打击四大家族,帮助龙氏一族重新获得统治地位。 李向阳说:“国家的重大决策,并不见得都会来垂询国师吧。如果不来争取国师的意见,那国师不是也无法插手吗?” “不是的。国师可以代行天意,指出朝政之弊,并要求其改正。就比如国王耽于酒色,身为国师完全可以要求他按时上朝,处理政事。国王虽然是一国之主,可也不敢违反天意。” “那上任国师是这样做的吗?” “上任国师与左相沆瀣一气,不但不劝诫国王,还鼓动国王将权力交给左相,把持朝政,所以才造成了我国朝政混乱。 近几年来,右相钱康的女儿钱德妃受宠,朝中又变成了左右丞相互相争斗的局面。两个人为了自身的利益互不买帐,搞得许多重大决策在朝堂之上讨论来,讨论去,就是无法通过。 就连此次白虎国入侵我青龙国之事,左右丞相就不以国事为重,只争一时意气,致使我国不能及时出兵,造成了边城失守,白虎国攻入了我国境内。虽然我父亲现在已经率军稳定了形势,可是失去的边城想要夺回来,却也不容易。” 李向阳默然不语,他不想再打击龙落雁。可是他既不懂政治,更不想参与什么政治斗争。即使当了国师,恐怕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去关心朝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