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3-11 14:30:18 字数:2371
黄怀顺匆匆回到公司,安排人把城里各粮点送回的面粉入库处理。
一个工人问道:“总经理,咱们的河北飞龙面粉、山东德州精粉和山东精制面粉、山东雪花面粉也都装车啊?”
黄怀顺不耐烦地说:“我不说了吗,凡是沾山东河北字样的都装,一袋也不留!”
那工人打了个愣儿,但还是说道:“那咱们家里就什么面也没有了,人家来买面粉怎么办?”
黄怀顺说:“马上安排推仁和面粉,检查团来,告诉他们,咱们外进的面粉暂时脱销,只有本地面粉!”
在仁和集团院里晃当的黄涛在接电话:“小姨呀,我正找你呐,你到市里来一趟吧,把那新来的萧市长电一下,求求他,把市里粮食加工厂给我留一留,等我有俩钱就把它买下来!嘿嘿,我求他还不得碰个硬钉子。不是讲美女效应吗?你那么漂亮,给他个眼色,他骨头都得酥!为了外甥的事,你就陪陪他又能咋样?把他拽成我的小姨夫,那就什么都解决了!嘻嘻,逗小姨玩嘛!反正您又没嫁人,俊鸟择树而栖嘛!什么,您说我家的山东面有问题?不可能,都是我进来的纯山东面粉,他什么团来查也白搭!什么,您通知县城粮店把我们的山东面粉都下架了?谁说我们面粉里面掺了含砷的东西?那不是胡咧咧吗?我们的面可是叫得嘎嘎响的山东面粉,不能让他们给我们下架,那不是砸我们的牌子吗?您放心,保证没假货!千万别下架!”
走来的黄怀顺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顺脚把他踹出多远:“他姨呀,下架好,下架好,别听小涛的,他是死催的,作起来不要命!损失算我们的,没问题!这点损失怎么也比罚款少得多呀!”把手机扔给黄涛:“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你姨瞪着眼珠子说胡话!你那面粉里掺的啥自己不清楚啊,人家一检查,你那面粉不全露馅了?滚回去,把这些面粉都先搁秃子家放几天,过几天把包装换一下再卖!”
宿舍里,几名干警在向中毒的学生了解情况。
正给学生点滴的小护士田秀菊一边忙一边说:“现在有些人心都黑了,外科扔的石膏,他们拣回去点豆腐,今天早晨我就跟那拣破烂的干了一仗,我们院长还跟你们王局长说了!哎,你们王局答应的好好的,怎么没追查呀?”
刑警队一中队长柳廷恩立刻拉住田秀菊的手说道:“你还认识那拣破烂的吗?”
田秀菊笑了:“咋不认识,差点没让他把我气死,我能记不住?”
柳廷恩也笑了:“太好了,打完吊瓶,咱俩开车去找找他?”
田秀菊低头看看小柳紧捏着她的手,抿嘴笑道:“去就去吧,还用把人家拽得这么紧吗?”
这小柳本来就是个腼腆型的,让姑娘这么一说,脸红成了庙里的关老爷,急忙把手松开道:“对不起,我是急的!”
旁边的小警察扑哧一声笑了:“我们中队长是追不到漂亮姑娘急的!”
小柳打了他一拳:“别胡说,案子破不了,你不急呀?”
米和守在一个垃圾箱前扒拉垃圾,一台警车停在他身边,柳廷恩和田秀菊下了车,朝他走了过来。
米和看着田秀菊笑了:“我说你咋那么仗意呢,敢情你老公当警那个察呀?那牛啥呀,我爹原先还当屯那个长呐,可屯子数他那个官大,那我都没骄那个傲呢!有个警察老公显摆那个啥呀!”
他这话说得柳廷恩一愣,刚要解释,见小姑娘扑哧一声笑道:“你就别给我们相面了,还是回答他的问话吧!”
柳廷恩给米和敬了个礼,严肃地说:“同志,有个案子牵扯到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米和吓得一下子跳出老远:“差啥呀,熊人咋的?不就是半袋子石那个膏吗,她要抢,我没给她,多大个事儿,现在还在家里扔着呢,她要,给那个她就是了!我上你们那干那个啥?”
柳廷恩诧异地问道:“怎么,你那石膏还没卖出去?”
米和气愤地说:“我也不是在市里卖的,跟这也没关系啊,我在兴安卖时碰见那老家伙,他抢着要,昨天在兴安看见他,他就装那个孙子了,看见我就那个跑,撵都撵不上!上次还有一百斤没给那个钱呐!”
柳廷恩笑道:“唔,兴安也没关系,我们给你要,上车吧,你说他在哪?”
米和摇头说:“我哪知那个道呀!”
粮食加工厂饲料车间里。
两个老工人正用小型粉碎机在粉碎两袋子玉米,听见声音,警卫的工人急忙跑来:“咳呀,你们咋开机了?老叶不是不让开吗?要是让那帮人抓住把柄,咱们就毁了!”
一位工人说:“那么些猪张嘴要吃的,不破点苞米掺着,它也不吃那酒糟呵!反正电费都是咱们自己掏腰包,又不是咱们占公家啥便宜,怕啥的!”
正说着进来两个税务的大盖帽,一位说:“哟,开产了?老叶呐?”
老工人说:“啥开产,给自己喂的猪破点饲料!叶会计在房上铺油毡纸呐!”
那税务员说:“只要一推闸,就算数,还有个猪场吧?”
警卫说:“啥猪场,就是大伙插伙养几头猪,卖了钱好维修厂子!”
另一位税务员说:“嗬,思想还挺进步呐,可就是干起了偷税漏税的勾当!”
老工人激了:“你怎么说话呐,我们又没生产,你要的什么税?”
头一位说话的税务员边扯票子边说道:“别犟了,一个罚五千,一共交一万!告诉老叶马上送过去!偷税漏税,应该把你们送局子里呆着去!”
加工厂院里。
叶长河和工人在向韩月谈情况。
韩月:“就这事儿?”
一工人:“这还小呵,我们一个子儿不挣,上哪拿那一万去?”
叶长河:“那年局里所有的粮点不卖我们的面了,郝厂长就带我们上街卖,又让税务给罚了,气的郝厂长要上市里告他去!谁知道刚出街里不远,郝厂长就让人打了黑枪。郝厂长一死,局里就来人给关了门、封了帐。厂子剩的那一千吨面粉和三千吨小麦、一百二十多万元都入了局里的帐。打那以后,除了一个月四百元警卫费,就啥钱也不给我们了。这么大个厂子,这坏了,那漏了,啥不得修?冬天这警卫室不取暖咋呆人?没办法,我们八个党员就一分不挣组成了护厂队。”
韩月:“那你们怎么生活呀?”
叶长河:“不怕你笑话,有的靠老婆,有的靠儿女,什么都靠不上的,就靠拣破烂卖几个钱。自己难点到行,可厂子还是不行。一个月四百,连取暖维修的一半都不够,后来我们就养了这几口猪,没饲料,我们到垃圾箱里拣人家扔的剩饭剩馒头,到饭店倒泔水,费劲巴力地把猪养大,卖了钱补贴着将够修修补补的!”
韩月:“你们一分钱也不给他,我去找市领导,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