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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忉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39

很快又回到了当初刘度住过的房间,屋里很是整洁,可是看的出来,一直便没有人居住,蔷薇一把撩起了门帘,解释道:“王爷,这房间里我们一直在打扫,不过您不在,却没有一个人在这里住着。”

刘度一点头,走进了房间,连这个房间都是这么熟悉,屏风外面的这张榻,曾经是蔷薇三人住的,屏风后在的主榻,是刘度住的,再到旁边的那张小榻,曾经是白纤纤住的。

他们住在这里的时间是那么的短,不过那些日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回忆,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的事情的话,也许她们还一直住在这里。

蔷薇把他们送进来,看着刘度与刘莹两人八年未见,姐弟都有满腔的话要说,知道自己在刘度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他的这位姐姐,蔷薇等几个也退了出去。

她们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安排着王爷的衣食住行,交待给王府里的一干下人。

这些年和刘度在一起,蔷薇几个真是是“侍”又是“妾”,她们恨不得把把刘度的所有的事情都承包起来,亲力亲为不可。

此时屋子里只有刘度、白纤纤、胡纱纱、刘莹几个人,胡纱纱几次想要走出去,可是又总想着自己要和刘度“培养感情”,最好还是呆在这里,和刘度的姐姐熟一些才好。

她尽管和刘度接触不多,也没有见过刘莹(在白狐秘境里她们并没有见过面),可是也从刘度和刘莹的谈话里知道,刘莹实在是刘度心里最担心的人,和她打好交道,也许是很有必要的。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5)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5)

刘度刚要开口再问刘莹的事情,可是刘莹的目光已经盯在了胡纱纱的身上,微微一笑:“小弟,你还没有给我介绍呢,这位是谁啊?”

刘度脸上一阵的尴尬,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胡纱纱,倒是白纤纤嘻嘻地笑道:“刘莹姐,这个是我姐,是我的亲姐呢,她叫胡纱纱。”

“刘莹姐。”胡纱纱也低着声音,故意装出了几分温柔,对刘莹说道。

“诶。”刘莹答应了一声,又打量了胡纱纱许久,对白纤纤道:“纤纤,你有这么一个亲姐姐,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

白纤纤嘻嘻地说道:“刘莹姐,不但是你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呢。”

胡纱纱却是受着刘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这完全便是一个大姑姐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弟妹的眼神,让她如何能够坦然的接受呢?

“姐,先说说你吧,你和姐夫这些年,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是?呃,你们之间,连个孩子都没有吗?”

见刘度终于又把问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刘莹脸上也是一板,很想把这个问题给糊弄过去,几次看到刘度,都看到刘度坦诚,而又关心的眼睛:

小弟还是没有变了,这双眼睛,和他八年以前,居然还是一个样子的。

刘莹叹了一口气,想要骗刘度的话却总也说不出来,苦笑了一声:“小弟,怎么说呢,这就是女人的命啊,姐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是不相信命运的,总也有着美丽的,花儿一般的理想,可是从那次姐要合亲之后,一切都变了,命这东西,还真不是谁能可以抗挣的过的。”

“姐,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这些年,你和姐夫是怎么过的?”刘度问道。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6)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6)

一提到了这件事情,刘莹止不住两只眼睛又湿润了。

“姐,驸马欺负你了吗?”刘度的眉头立了起来。

“喂,小肚子,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驸马姐夫如果欺负刘莹姐怎么办?你还把驸马姐夫给杀了吗?”白纤纤问道。

是哦,刘度突然被惊醒。

多年和刘莹在一起的感情,让刘度看不得刘莹被人欺负,所以很自然的想到了替刘莹出头,可是白纤纤的这句话却是提醒了他,无论如何,驸马和刘莹总是夫妻关系,相比而言,倒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成了外人。

就算是姐姐受了欺负,他这个弟弟又能拿姐夫怎么办呢?

可是一想到了自己和刘莹的姐弟关系突然成了外人,刘度突然也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这种感觉也许叫做吃醋吧?

尽管仅仅是亲情,婆媳之间天生是敌人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吃醋嘛?尽管男人在这方面神经大条一些,可是这种感觉总是会多多少少有一点儿的。尤其是那个人还对自己的姐姐不好。

刘莹苦笑了一声:“小弟,其实你不知道,当年我就一直不想嫁,我对父皇和母后说,我就一辈子不嫁人,哪怕是当个尼姑也好,可是父皇和母后却是非得要我嫁不可,还选了当年的一个状元当我的驸马。”

“刘莹姐,那不是很好吗?点状元为驸马,好像有很多这种事情吧?”白纤纤问道。

刘莹继续说道:“尽管我开始死不同意,可是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人,还能怎么样,后来便母后又让我躲在金銮殿的后面,偷偷的看了那个状元,我见他人也还算不算,也就答应了下来。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7)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7)

岂知在我们成亲之后,他居然一直都不理我,开始我还想着他可能是有些腼腆,十年寒窗苦,把人给读呆了,可是他一直和我分床睡,这么过了些天,一次我夜里睡不着,看到他的被子掉落了,我去给他拾起了被子。

岂知他醒了,见是我拾他的被子,他便把被子甩到了一边,那一夜外面还下着雪,他居然便这么一直冻了一夜。

我也根本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让他对我这么反感,后来又过了些天,我主动找他缓合,他仍一直对我不理不睬。

若是这样还罢了,偏偏偶而父皇和母后叫我们回宫,在皇宫里,他都对我呵护有佳,举案齐眉的样子,可是一到了家里,又不再和我说一句话。

后来又过了些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便问他为什么,他居然仍然不说话,我一连问了许久,他也不说。

直到一年多以后,他外放外面当知府,那一日朝里的大小官员自然都要宴请他,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喝的酩酊醉,我在半夜里又见他的被子掉了,又忍不住去给他拾被子,他被我惊醒,反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说到这儿的时候,刘莹的手不知不觉地捂到了脸上,好像那一巴掌的疼痛还在。

“什么,他居然打了你?”刘度不知不觉间怒气又上升了。

刘莹是金枝玉枝,就是父皇和母后都从来没有对刘莹说过一句重话,哪里知道那个驸马居然说打便打?就算是普通夫妻间,打骂之事是常有的,可是总有个理由吧?

刘度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刘莹这时眼泪落下,却是已经泣不成声:“他骂我,他说他们家里世代书香,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我这样的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他说他娶了我这样的女人,是给他们家里辱没了门风,说让他无言面见他们家祖先。”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8)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8)

“什么,他居然这么说?这话他远在成亲之前为什么不说,非要在成亲之后这么对你?”刘度几乎真的要暴怒了。

“我当时也那么问他,他借着酒劲,对我说道,当时是三公做媒,父皇指婚,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敢不答应呢?结果他答应了下来,可是就那么一直对我。”

“呸。”白纤纤也是胸口急喘,啐了一口道:“我看他是贪图富贵,因为你是公主,而且是嫡出长公主,娶了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他才这么做。这个卑鄙的小人,小肚子,我支持你,这种人,真的杀他一百次也不嫌多。”

刘度没有理白纤纤,而是又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难道你们便一直这样?在父皇母后面前做戏,可是在一起的时候却又一句话都不说?”

刘莹哭道:“那天我哭了一夜,也想了很久,我想,要不我干脆出家,或者说我和他解释,曾经我合亲是怎么一回事事,我得到他的谅解。

我想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想出一个结果,可是第二天一早,他的洒醒了之后,突然一下子跪倒在了我面前,向我诉说,他昨天只是喝醉了,说的也全是醉话,是无心的。求我别把这些事情告诉父皇和母后,并且说,要和我马上做一对真夫妻。“

白纤纤恶狠狠地骂道:“卑鄙。”

刘度也是又一起起了怒意,如果上一次,其实还算不得怒意的话,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他的这个姐夫,真的是卑鄙到了极点儿,到了他不能容忍的边缘,果然是借着皇家的势力在向上爬,而爬的同时,还用这么粗暴的办法来伤害刘莹。

刘莹哭着说:“这些都是我的命了。所以从那之后,我也便再不理他,我不理他,他也不理我。我们两个就一直过着井水不泛河水的生活,直到前些天,父皇传了旨,说是身体不好,我才回了京城,后来又是蔷薇她们回来,我便也向母后请旨,在你的六王府里住了下来。”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9)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19)

原来如此,怪不得刘莹这个出嫁的公主还会住在他的府里呢。“姐,这些年来,你真的受苦了。”

刘莹又抹了抹眼泪,说道:“我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想着还有弟弟你,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机缘和你相见,现在总算是见面了,这样最好,最好。”

刘度安慰了刘莹一会儿,才又问道:“父皇的病情如何了?”

刘莹叹道:“也不太好,好像和你八年前代父出家的时候一样,父皇已经倒在榻上很多天了,时好时坏,也不知道父皇能不能过的了这一关。”

刘度也叹了一口气,白纤纤又嘻嘻的笑道:“刘莹姐,小肚子,你们放心,你们不是说皇上都是万岁万岁的嘛,你们的父亲还至少可以活个九千几百岁吧,呵呵。”

刘度和刘莹一声苦笑,也没有办法和白纤纤来解释这个问题。

当天晚上,刘莹又一次住在了刘度的房间,不过姐弟二人终究都已经很大了,刘度让刘莹睡在了主榻上,自己睡在小榻,姐弟二人仍然诉说着这些年来彼此的遭遇。

说起奇怪,对于刘莹来说,她有两个弟弟,当朝太子还是她同母所生的亲弟弟,就算是不比刘度要亲近多少,可是双方总也差不多吧?

可是在刘莹的心里,还是刘度与她亲近的多,这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同时她也告诉刘度,刘度现在的身份这么特殊,最好还是多加小心,进皇宫看过父皇之后,最好便马上走,也省得生出了许多的事端。

刘度也点头答应,现在刘莹和皇帝都是他的心头大病,这两个大病却也一直无法治愈,可是现在他又身为日神宗的代宗主,教务繁重,便想和他们多呆一些时日也是不太可能了,何况这定阳城中,的确是虎穴龙潭一般。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0)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0)

很快已经到了第二天。

刘度准备好了,白纤纤和胡纱纱两个总是要留在王府里的,刘度和刘莹由几个太监抬着两乘轿,奔到了皇宫,由于有刘莹,刘度便也奔到了北门,自北门入后宫,进入后宫之后,下了轿,又由几个太监禀告了皇帝之后,皇帝下旨,命刘度到养心殿见君。

刘度与刘莹正要前去,却又见一个嬷嬷闯了过来,向刘莹施了一礼道:“公主大安。公主,娘娘请你去一趟。”

“母后召我?可是我正要和六王去见父皇。”

那嬷嬷继续保持着施礼的姿势:“公主,娘娘下令,命务必要请到公主回长春宫。”

刘莹看这嬷嬷如此的坚持,只好说道:“小弟,你独自去见父皇吧,我先回长春宫去见母后。”

刘度点头道:“好。”

他和皇后从来都是敌对的关系,这种关系,根本不可能缓合,至少在太子登基之前,这关系是不可能缓合的了的,既然不能缓合,刘度也不会上赶着去巴结皇后,皇后不找他,他自然便装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绝对不会去找皇后。

刘莹随着那个嬷嬷便奔了长春宫,而刘度在几个太监的带领下,便奔向了养心殿。

皇宫里的摆设,似乎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在八年以前,皇宫里虽然到处是敌人,可是他还是度过了他的幼儿、童年时代,现在他已经远离了这个皇宫了。

将来,除非是他当了皇帝,否则他已经没有几次机会可以进入皇宫。

刘度进入养心殿的时候,殿里仍然和八年前一样,正在飘着药香,药香味很浓,那几个太监在前面带路,绕过屏风,说道:“陛下,六王到了。”

刘度又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咳嗽声,刘通的声音又一次地响起:“快让他到朕的身边来。”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1)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1)

刘度的心没来由的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绕过屏风,走到了榻前,就见榻上卧着一个老者,两颊极瘦,双目泛混,这还是那个自己的生父刘通吗?

怎么现在他居然苍老成了这般的模样?

这一次,他却绝对不是装的,而是真真实实的。看到刘度进来,皇帝似乎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他旁边的李太监却扶住了他,低声地说道:“陛下,太医说过,您的病要静心的修养,千万不可过于激动。”

刘通也咳嗽了一声,强又躺了下去,指着刘度道:“你,你真的便是度儿吗?”

声音极其的沙哑,便好像是一口痰堵在了他的胸口,总也吐不出来。

刘度一抖今天换好的四爪金龙的王服,在地上向刘通跪到:“父皇,不肖孩儿刘度,给您请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度突然哭了,泪水从脸角滚落,在他面前的,已经不但是这个皇帝,不是这个刘通,他好像看到了他前一世那风烛残年的父母。

不知道这两个世界是不是在不同的空间里,仍然一直向前行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前一世里的父母如今也已经过了十六年了,这十六年过去,他们不会也向眼前的这个皇帝刘通一样了吗?

刘度看到刘通的时候,便好像是看到了他前一世的父母。

两滴混浊的老泪也从刘通的眼睛默默地滚落,“度儿,你快起来,快起来,让为父看一看。”

刘度并未站起身,而是双膝着地,向着跪着爬了几步,爬在了榻边,跪在了一张脚榻上,拉住了刘通的手。

刘通的手,此时已经只是一层老皮包裹着的瘦骨,中间还夹杂着一道道的青筋,这使得他的手指显得又细又长,连一根根的骨节都很清楚的在刘度的面前。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2)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2)

看到了刘度已经长出的头发上,前端那明显的一撮红毛,刘通笑了:“当真是我的度儿,我家的小妖怪。度儿,这些年你有没有怪过父皇?父皇把你贬到了伏龙山,让你在伏龙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不。”刘度摇头道,孩儿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孩儿在伏龙山也并没有受过什么苦,那几位师兄都很照顾孩儿,而且孩儿在伏龙山里,也学到了很多的禅理。“

“是啊。”刘通说道,“度儿能有如此的进步,真是让父皇高兴。度儿,前些日子父皇说要封晋地给你,你对李总管说道‘倒不如把楚国封给你,你在江南立国’,可是江南正是魔教之地,度儿,你真能从魔教的手中打下这楚国的地盘吗?”

刘度万没有料到刘通居然会很快提到了立国的事情,看着他满怀希望的眼,刘度感觉自己实在是更愧对这位父亲。

头更是深深地低下,说道:“父亲,孩儿不肖,还有一事未向父皇禀明。”

“未向朕禀明?度儿,是何事?”

刘度道:“孩儿前些天,阴差阳错之中,得到了魔教日神宗代宗主之位,前几日王叔带兵攻打中天崖,也正是孩儿阻拦了王叔,并让王叔无功而返。”

“什么,是你阻拦了刘远?”

皇帝的两只眼睛本来便好像是两个已经油尽将枯的两只小油灯一般,本来便没有太大的光亮,在刘度这句话出口之后,皇帝突然两只眼睛便好像是突然注入了新油一般,猛的一闪,但是却又很快的重新暗淡了下去:

“这么说来,江南楚国,你其实早就已经谋划了,也早便一直想要当这个楚王了?”

刘通的这句话出口,却是有了一些斥责的意思。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3)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3)

刘度心里明白,任何一个帝王,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久了,全天下的人都是他的敌人,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很多皇帝都痛恨太子的原因,哪怕是他的自己的儿子,也绝对不是他可以相信的人。

只有真正的权力,顶峰的权力,才可以为他所相信。这是自古以来,所有的权力至上者的通病。

刘度答道:“父皇,这也完全是因为巧合,如果我在伏龙寺离开之时,不是被日神宗的人带走,那也不会阴差阳错的认识了日神宗的宗主,更不会拜日神宗的宗主为师,也便当不了这日神宗的代宗主了。”

“你,你还是日神宗宗主的弟子?”刘通又盯了刘度两眼,突然又厉声喝道:“你这一身的八荒六合乾坤屠龙功自何而来,是谁传的你?”

刘度真有些懵了,这一系列的变化,实在是使他措手不及,他学会了八荒六合乾坤屠龙功,可是这事关他的生母淑贵人,更不知道淑贵人的八荒六合乾坤屠龙功的秘籍功谱从何而来,他如果从实说了,岂不知会引起刘通其它的想法?

刘度一时接不上话,只说道:“这也完全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刘通又盯了刘度许久,冷笑道:“是你生母给你留下的吧?朕还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里?她都留给你什么了?又都告诉你什么了?”

“生母?父皇,这关我的生母何事?”刘度又急问道。

刘通冷笑了一声:

“朕早年便丢了八荒六合乾坤屠龙功,还有五虎屠龙枪的秘籍,当时朕还只是亲王,而非皇帝,当时朕也曾经怀疑是你的母亲偷了朕的这两本秘籍,可是你母亲却一直在否认,后来朕也没有得到证据,这件事情最终便落得不了了之的结果。现在,这两本玄功果然是出在你的身上,果然,果然。你们两母子还想骗的了朕多久?”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4)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4)

刘通突然声色俱厉,刘度吓了一大跳,跪在地上,却是说什么都不是。

若是刘通还是一个健康的人,刘度大不了一甩袖子走人,可是现在刘通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许他再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活了。刘度又如何能够忍心呢?

刘通这一声厉喝,耗了他极大的体力,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李太监连忙捧过了一杯参汤,让刘通涮口,又捧过了痰桶,让刘通把嘴里的这些参汤都给吐了出去。

刘通的脸一片潮红,两眼更变的更加的无神。

李太监低下身子,在刘通的耳边说道:“陛下,老奴看不如现在便请王爷先回府吧,明日再来看陛下如何?”

刘通仰在了枕头上,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声音十分的小,可是刘度就算是玄力被封,也还是听到了:“罢了他的六王爵位,朕不想见他。”

“陛下,王爷他!”李太监又连声道。

“罢了他的爵位,朕不再见他,李总管,难道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吗?”刘通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李太监看向了刘度,刘度又叩了一个头,起来,双手捧起了金印,交到了李太监的手里:“李总管,依父皇的旨意办吧。我先退了。”

刘度说着,缓缓地向外退去。

这一次他真的是很无耐,这么多年一来,他几乎一直不把刘通当成他的父亲,哪怕是直到这次进宫前,他也只是想见刘通最后一面,毕竟这具身体是他的儿子,可是直到刚才看到那样的一个老人,刘度的确是有些不忍心了。

可是,他却被赶了出来。把爵位也给丢了。

爵位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刘度是六王,已经当了八年的六王,但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得到了什么?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5)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5)

俸禄吗?刘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俸禄到哪里去了。

人们的尊敬吗?好像是也没有。

这个爵位对他来说,本来便是可有可无的,在现在来说,他要保护刘莹,保护蔷薇等人,很容易,他只要把他们带到中天崖,以他现在的身份,以他的实力,还有谁能把他如何?

他再加上三个假法王,四位圣级的身份,足以在这个世界上横行霸道了。

可是,刘度还是有些为这位老人担心,的确,父子之情总是太淡薄了,这是位高权重者的悲哀,也是这位老人的悲哀。

李太监也随着刘度缓缓地出来,对刘度道:“殿下,圣上最近的身体不好,这使得他的情绪有些反常,很可能片刻之后他就会想您了,您可莫要负气离开,还有您的爵位。”

刘度一摆手:“李公公,我知道,我的爵位有没有没有什么关系,这样吧,我今天,明天还会住在定阳城,刚才我和父皇说的事情你也听到了,我现在已经是日神宗的代宗主,宗中的事务繁多,我也是实在脱不开身的。”

李太监道:“这奴才都懂得,殿下,你便先退下吧,老奴这里还在侍候陛下呢。”

刘度也是转身从养心殿里走了出来,他走在路上,他也想要不要去长春宫,再见一见他的那位“母后”,可是转而又想道还是不必了。

他与皇后仇深似海不假,这一生一世都几乎无法消除,可是,毕竟皇帝还在病重,而刘莹也在,她总还是刘莹的生母,两人闹了起来,刘莹难免会有些左右为难。

所以想了这些,刘度这才没有进长春宫,而是回到了后宫北门,这里有一片很大的广场,刘度的轿便停在这里。刘度上了轿,这轿子又抬回了王府之中。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6)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6)

这一去之间,爵位被削,看着头顶匾额上的这几个金字,刘度也不觉认为有一些好笑。忠勇仁义孝廉亲王,自己的这个爵位已经没有了,这里已经住不下去了。

不过反正也是要走的。

刘度走进去,自然有人报信,三女又迎了出来。

三女对于刘度去了这么短的时间便回来都感觉有些奇怪,想要问刘度,可是又不敢太过直接,又看到刘莹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蔷薇问道:“王爷,公主呢?为何没有和王爷一同回府?”

刘度一笑,一面走一面说道:“蔷薇,你们不要叫我王爷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王爷了。”

“什么,您不是王爷了?那您?难道您当了太子了吗?”蔷薇问道。

“错了,我不是升了,而是降了,现在我已经是一届平民,估计不久这里也是不能住了。”刘度笑答道。

“怎么会这样?您怎么会?”茉莉也是问道。

“唉,这件事情就别再提了,其实我本来这次住的时间便不会太长,只是来看一看父皇而矣,如果这一次我再走,你们几个会不会跟着我走?”刘度问道。

几女脸上现出了羞色,都齐声答道:“自然是王爷到哪里,奴婢们便跟到哪里,奴婢们是不会离开王爷的。”

刘度笑道:“那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后天就出城,然后我们很可能就要去江南,去中天崖了,不过,明天我还想见一见父皇,见一见我姐。”

刘度说着,又不禁感叹起来,和刘莹这次的相见,这么短的时间,便又要分离了,而且依着这一次的情况来看,这一次刘通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那么将来恐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来入定阳。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7)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7)

想到了这些,刘度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曾经许诺说,要让天威停止敌视圣火光明教的行为,可是今天还没有来的及和父皇说呢,如果是太子上位之后,有皇后在一旁推波助澜,也许仍然会发动战争,讨伐日神宗。

刘度感觉头脑还是有些晕晕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披风被蔷薇给脱了去,又由茉莉和芍药帮着换好了靴子,却不见屋子里有白纤纤和胡纱纱,刘度不禁问道:“蔷薇,纤纤和纱纱去哪里了?”

蔷薇解释道:“纤纤小姐说纱纱小姐是第一次来,已经带着她去京城转了。”

刘度点头,这倒也附合白纤纤的个性,要是让她一直没有任何的行动,白纤纤反倒是受不了。

刘度坐在这里思索前因后果,一直到了下午,白纤纤和胡纱纱没有回来,倒是又来了一个传旨太监。

刘度颇感觉惊讶,连忙问那太监何事,太监传了圣旨,圣旨上只字未提到刘度被罢了六王的事情,只说仍然在明天早上,让刘度进宫,面见陛下。

父皇又在传自己,刘度的心头一喜,也许父皇想通了吧,这六王的爵位自己是肯定不会要了,但是一定要使天威和日神宗双方罢了刀兵才可。

刘度连忙接了旨,并说明日一定会进宫面圣,那太监才告辞走了,等到了晚上,白纤纤胡纱纱才转了一通回来。

刘度问起了她们一天的动向,也无非便是在城中处处转了一转,她们的第一目的居然便是那个曾经的青楼芳玉院,那里被火烧了之后,听两女说,又起了一座青楼,而且生意也相当的兴旺,似乎更胜过曾经的芳玉院。

这些刘度并不关心,他只想着自己明天入宫的时候,见到了父皇,会说些什么,怎么样能够让天威不再与魔教为敌,怎么让父皇接受他是魔教日神宗宗主的这一个事实。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8)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8)

第二日,刘度仍然让蔷薇等人在王府里等候着,他乘坐上大轿,奔后宫门而去,此时太阳尚未升起,开地之间仅有朦朦亮光,尤其又靠近了皇宫,路上的行人也并不多。

刘度此时已经不是六王了,他便不再着六王服,而只是着了一件普通的绸衫,很休闲的装饰,从车帘里向外望去。

路上有些冷冷清清,他却也没有太过怀疑,因为以前也是这样子,从这条路再往前走,便是皇宫。

皇宫北面的第一重门叫做天玄门,第二重门叫做天武门,昨天他的大轿停的那个广场,便是玄武广场,其实已经属于皇宫内部了。

天玄门、天武门是紧邻内宫,大臣们上朝并不走天玄门天武门,依照惯例,他们会由南门进宫,只有太子、皇子等才可以从玄武广场进入内宫。

这是一种惯例,刘度是知道的。

到达了天玄门口,见两旁的禁军侍卫也没有什么异常,便想和往常一样,指使着在轿直入紫禁城,可是到了城门口,却有一个禁军都伯样的人将刘度给拦了下来。

刘度一愣,不晓得这个都伯为何为拦下自己的大轿,打开轿帘,探出头来。

那都伯向刘度躬身行了一礼:“殿下,皇城门要稍后一些才会开,你要稍等候一会儿。太子爷也还没有进宫呢。”

“一会儿才开?好,那我就等一会儿。”刘度道。“你说太子还没有进宫,太子爷不是刚刚八岁吗,他现在也已经在外建府了?”刘度问道。

“是,太子爷六岁便已经建府了,他也是每天这个时间来进宫面圣,算算应该差不多了。”那个都伯答道。

六岁便出宫建府?刘度苦笑了一声,自己的这位弟弟啊,他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位弟弟长的是什么模样,从他一出生,刘度都没有见过他一面。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9)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29)

六岁便建府,父皇和皇后倒真宠爱他啊,自己可是一直被关在这里,关了八年。

哦,好像也差不多,不过才差了两年而矣。

刘度心里苦笑,不过倒也很想见一见,自己的这位皇弟是如何的一个人物,果然也是人中龙凤,能托的起天威这诺大的一个天下吗?

他坐在大轿之内,颇为无聊,一面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皇帝之后如何,一面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磨蹭时间。

正在无聊之中,突然听到身后后面踏踏踏的响声,刘度又打开了轿帘向外望过去,却是一驾马车转了过来。

黄色的车篷,游龙的镶饰,显出这马车的主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城门的禁军一见这马车来到,赶紧跪在地上:“恭敬太子殿下!”

同样的皇子,可是地位却是千差成别。、

这些禁军见到了刘度这个没有了爵位的六王,只要行躬身礼就好,但是见到了太子,却必须要行大礼。

就算刘度仍是亲王,但是却和太子没有一点儿相提并论的可能。

太子是储君,是以后的皇帝,依着天威法律,就算是刘度见到了他的这位太子弟弟,都要行半跪礼,仅比见到皇帝和皇后差了一等。

那位都伯及手下的众人都跪在两侧,迎着太子的车驾。

刘度对自己的这位弟弟颇显的有些好奇,也从轿中跳下,立在了一旁,候着这位太子。

车里传来了一个小孩儿稚嫩地声音,叫道:“都停下来,把车帘给我挑起来。”

太子车旁的一个侍卫弯着身子,把太子的车的帘笼给挑起了一条缝。

正好可以让刘度看到太子的模样。

就见此时的太子,身上穿着一件赭黄氅,上绣团龙图案,紧身服,脚上踩着一双鹿皮朝靴,整个人看起来带了一种干练和威严。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0)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0)

太子向刘度看过来,刘度也未向他施礼,只是微微的一笑。

此时天色尚有一些黑暗,太子向着刘度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就是大哥了?”

刘度笑道:“刘度。”

太子小拳一抱:“大哥好。”

刘度也抱拳道:“太子好,想不到太子这么年纪轻轻就出外建府了。”

太子答道:“还不是因为大哥,当年大哥八岁便出外建府,小弟一直以大哥为榜样,所以到了六岁之时,我便央求着父皇和母后,让他们送我出外建府,父皇和母后这也才答应。”

刘度道:“太子说以我做榜样,真是折煞了我了,我这人,岂敢做太子的榜样?”

刘度看这位太子,年纪不大,可是却透着一种干练,一种天生的位尊者的气息,心中暗叹:果然是皇后悉心培养出来的皇位接班人,这个太子,日后长大成年,当了皇帝,肯定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可是小瞧不得。

二人又客套了几气话,宫门已经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城门的禁宫都伯道:“太子爷,大殿下,可以入宫了。”

太子见宫门已开,向刘度一抱拳道:“大哥,您请。”

刘度道:“太子先请。”就算是他不在乎,这样的礼数还是不可以算了的,太子也仅是和刘度一客气,转身上了车架,刘度也钻入了轿内,车架吱吱呀呀的往皇城里赶去。

马车行走,这个年幼的太子的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刘度根本没有看到他身边的许多的高手,只要进了这个广场,已经被封住了玄力的刘度便插翅难逃了。

玄武广场,注定是这个大哥的葬身之地,就算你已经是圣级高手又如何,甚至太子已经想好了如何栽赃刘度,只说刘度在这里设伏,想要害死当朝太子,发动宫变,只是由于太子身边的几大高手相助,才制服了刘度。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1)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1)

今天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从刘度带的那些人来看,居然没有一个的强者,以太子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料想刘度绝对没有办法可以脱身。

只要除了刘度,之后再由自己手下的几营兵士控制了内宫,还有母后坐镇后宫,呵呵。

太子感觉自己志得意满。

车进天玄门,便是一个大的广场。

这广场约有两箭之地大小,可以容纳十万人。

这是前朝修建这座紫禁城的时候特意安排的。

在定阳,有外城,内城,每一城都是高达数丈,外面的军队要想攻破,难上加难,就算是攻破了,还有这皇宫可守。

这皇宫的几道城墙,比起定阳的几道城墙还要高大的多,单这一处广场便可容下十万人,若有敌人攻进京城,便退守皇城,依靠着充足的粮草,就算坚守半年都不成问题。

当年天威开国皇帝就是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攻下了定阳,这还要得利于当时定阳城里有天威的内应。

所以,太子安排在这里杀了刘度,那真的是万无一失的,就算是刘度带了足够的好手来,东营北营的兵丁只要在墙上放置弓弩火炮,刘度还是难逃一死。

太子又是微微一笑,这种诡异的笑和他的年龄实在是太过不相趁。

车行出了一箭地,已经到了天玄门与天武门的正中,与两门的间隔有两箭地远,突然间太子的车停了下来。

刘度的轿子也缓了下来,他有些不解,宫门已经打开了,为何太子的车停了下来?

而在太子的左右,两个侍从也都停下,仍然一左一右立在太子的车驾之旁,更奇怪的是,太子的那些随从好像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一样,他们没有一丝的慌乱,也都停了下来。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2)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2)

一人躬着身子,手指在帘子上轻轻的一挑,一道身影突然从太子的车驾里跳了下来。

刘度更是大吃了一惊,把头从轿里钻了出去,就见前面的天武门就在太子下车的同一时间,那门吱吱呀呀的关闭了,再回身一看,身后的天玄门也已经关闭。

诺大一个玄武广场,便只余下了太子和他的手下及刘度和他的几个太监。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玄功水准上,太子都占有绝对的优势。

刘度绝对不蠢,此时一见太子下车,和他身边的高手的表情,刘度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了。又突然想到了这里,天玄门,天武门?玄武广场?

刘度从来没有在这一方面上动过脑筋,可是现在,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前一世里那一代“明君”唐太宗演出的一场好戏“玄武门之变”!

唐太宗在玄武门发动兵变,杀了太子等人,并污蔑是太子等人先设伏,想要害他,并在之后,强迫自己的父亲退位,强迫史官修改《皇帝起居录》,硬是把自己杀兄占嫂逼父淫母的大罪掩去,自己反倒成了千古的名君!

玄武门,和现在的真的便这么巧合?

这个小太子,才八岁,居然就有这样的心机,居然要发动玄武门之变,害死自己。

没错,父皇病危,皇权难立,现在自己是日神宗的代宗主,势力强大,自然成了太子和皇后的心太大疾,他们正是要借这个机会来除掉自己,可是现在自己的一身圣级玄力都被封住了。

真的对他不妙,他真的没有料到太子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刘度马上装做很冷静的样子,从轿里跳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太子弟弟,真不到你小小年轻,心机居然如此之深。你意图屠杀兄长,之后便欺君压父,来夺取这个帝位,恐怕就算是得到了帝位也为全天下人所不齿吧?你这暴行,恐怕比起亘古几位暴君更甚。”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3)

定阳之乱,皇帝驾崩(33)

小小的太子冷笑一声,正想反驳刘度的话,可是一眼看到东天似乎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白色,红日即将升起,马上便要天亮了,人多就难免口杂,太子知道不可再做拖延,马上一挥手。

便见玄武广场地面的数百块石板一同翻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一个的劲装禁卫,混身明亮的铠甲,个个手提重弩,腰挎长刀,手里还提着一杆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只在这一瞬间,从地下冒出的人居然便达到了五百人。

一个营总共兵力是两千人,归一个都尉统领。而这从地下冒出的,从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兵器很容易就看的出,这些正是皇城的禁军,原来他们早已经在此埋伏了。

刘度一看这情景,更知道为了此事,太子和皇后肯定已经谋划许久了,叹道:“太子为了对付我,居然摆下了这么大的阵仗,这可让我倍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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