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吹来阵阵暖风。
一个穿着宽松衣服的妇人,挺着大大的肚子站在沙滩上,暖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露出美丽精致的侧脸。
她专注的望着远方,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秋泓一般的眼睛。这是一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眼睛里充满了关切,甚至焦灼,直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风帆,她美丽的眼睛才放出惊喜的光芒。
那片风帆乘风破浪,迅速的向海岸靠近。一个头发束在脑后的男人卓立在船头,男人脸如刀削,浓浓的眉毛下一双“美丽”的眼睛,这双眼睛说是美丽一点也不过分,这双眼睛时刻水汪汪的,似梦似幻,这么一双眼睛要是长在女人的脸上肯定倾城倾国,可是这双美丽的眼睛长在了一个粗犷的男人身上,好像显得很不搭配,不过加上坚挺鼻子下那微微上翘,放佛一直都在微笑的嘴角,这个男人就让人看着既英气十足,又“美丽诱人”,对任何女人都形成了致命的诱惑。男人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下身穿一条齐膝短裤,右手提着一个木桶,左手牵着绳子。
接近沙滩的时候,男人腾空而起,牵着绳子落在岸边一颗树下,把船扯到沙滩上,接着把绳子绑在了树上。
妇人已经迎了过来,一边拿着毛巾擦着男人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麟哥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吧。”
男人温柔地把女人随风飘起的一丝秀发别到耳后,刚要说话,突然心有所动,转过头谨慎地望向树林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紧地绷起,仿佛里面随时都会冲出一头绝世凶兽一般。
女人也注意到男人的反常举动,疑惑的问:“麟哥?”
男人看了看手里的木桶,把里面的水倒了出来,只剩下两条鱼在里面蹦蹦跳跳,他把木桶塞到女人的手中,低头对女人讲:“秀儿,你先回到屋子里去,把这两条鱼收拾一下,炖了鱼汤等我回来。有贵客来了,我去迎一下。”
被称作秀儿的女人点了点头,拎着木桶向树下的草屋走去,走出几步回过头来对男人讲:“麟哥,我等你一起吃饭。”
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霁麟,陈大侠,你的妻子不用回避,事关她的的性命安危,让她在此听听又有何妨?”随着一个嘶哑的声音,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男人出现在沙滩上。
黑衣人脸上蒙着一块只露出眼睛的黑布,两只眼睛仿佛毒蛇一般。黑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妇人好几遍,阴测测的道:“江水秀,认识我吗?”
妇人愣了一愣,疑惑的目光看向陈霁麟。
“嘿嘿,现在不认识,以后也许就认识了。”黑衣人嘶哑着嗓子淫笑道。
妇人提着木桶向陈霁麟身边紧走了两步。
陈霁麟拍了拍江水秀的肩膀,然后接过木桶,把她拥在怀里,安慰道:“不用怕,虽然他已经臻至武圣之境,但是根本碰不到你半根秀发。”
“哈,哈,哈,也只有你‘万里名动’陈霁麟才会有这份傲气。不愧是当今世上第一高手,十年前你就已经天下无敌,三大圣地都敬你三分,想来这些年隐居的日子肯定又有所精进吧,达到武神之境了?”黑衣男瞥了陈霁麟一眼,看到他不为所动,接着道:“不过这些隐居的好日子都要离你远去了,九个月前,三大圣地之一的文殊院已经发布‘江湖令’,号令整个江湖寻找你的踪迹,但凡提供真实消息者,都会奖励‘文殊白露’一滴。‘文殊白露’啊,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功效吧,脱胎换骨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就连我主人都心动了,以我主人现在的神通,有了那一滴‘文殊白露’,哼,哼……”
“你既然肯在我面前现身,肯定不再想得到‘文殊白露’了,想得到什么直接说吧。”陈霁麟冷冷道。
“好,不愧是才智武功并称于世的人物,快人快语。文殊院已经得到消息,正在集结人马赶往你这里……”
“你们告的密?”陈霁麟突兀的出现在黑衣人身前,揪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陈大侠,我们告密还会来这里和你谈条件吗?早拿了‘文殊白露’走人了。看来你要冷静下来。”黑衣人拍了拍陈霁麟抓着自己脖子的手道。
“继续说。”陈霁麟松开了手。
黑衣人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不紧不慢的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文殊院怎么知道的消息,我们在文殊院发布‘江湖令’后的第八个月就已经知道你隐居于此了,你布置在外面的结界对其他的江湖废物或许有用,甚至对三大圣地的老不死的也有用,但是一物降一物嘛,它对我们没用,我们有专门的手法对付这些结界。”
“你是海角门的人?”陈霁麟问道。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海角门首席谋士百花残。”黑衣人扬了扬头道。
“严毓泽呢?他不是首席谋士了?”陈霁麟急忙问。
“陈大侠,你还停留在十年前呢?莫说是十年,就是一天,就有多少江湖仇杀。严毓泽,废物一般的人物,早就不在海角门了。”黑衣人得意道。
陈霁麟沉默了片刻问道:“他被文殊院的人杀了?”
“我说他死了你也不相信,他被困文殊院,或许文殊院就是通过他得到你的消息吧。啧,啧,你在这里的消息对武林盟主常啸天都不肯讲,却对严毓泽讲,就是因为我们海角门有进入结界的办法吧。”百花残道。
听说严毓泽没有死,陈霁麟松了一口气,沉声道:“说你的条件吧。”
百花残道:“我们海角门不会告诉文殊院进入结界的办法,但是他们肯定进的来,只是浪费法力和时间罢了。他们浪费了法力,对于你来讲就是机会,你在结界内以逸待劳,赢的机会很大。”
“我赢不赢和你们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吧?”陈霁麟看黑衣人顿了顿没说话就问道。
“但是断天涯也会跟着文殊院来。这样讲,陈大侠清楚了吧。”百花残道。
“你让我重点对断天涯下手?你们海角门要吞掉天涯帮?”陈霁麟问道。
百花残点头。
“天涯帮和文殊院关系暧昧,这次断天涯随文殊院而来,就是在向文殊院献媚。我对断天涯下手不是不可以,但是文殊院聚众而来,其中高手不在少数,断天涯本身也是顶级的高手,他要是蓄意躲避,再加上文殊院众人相阻的话,我能否逃出生天尚且不知,重创他谈何容易。”陈霁麟沉思道。
“你可以的。”百花残道。
面对陈霁麟的疑惑,百花残接着嘿嘿道:“常啸天也率众在来此的路上,和文殊院只差一两天的脚程。到时候,恐怕就有一场绝世大战了,而且是因三大圣地之一的文殊院和声名赫赫的‘万里名动’陈大侠而起。”
“你知道些什么?”陈霁麟淡淡地道。
“陈大侠,不要凶啊,世人不知道,难道你我也不知道么?”百花残用眼角扫了扫江水秀挺着的肚子,阴测测地道,“邪皇出世,天下大乱。”
“那只不过是世人谣言,几千年来,动乱无数,无数婴儿降生,不能把这些都归结在婴儿的头上。更有传言讲,若要阻止邪皇降生,必须斩杀其母,更是无比荒谬。”陈霁麟气愤道。
“这是不是传言,以陈大侠的博览古今的见识还不清楚吗?如若是传言,陈大侠为什么还要隐居于此,设下结界呢?”百花残追问道。
江水秀牵着陈霁麟的手紧了紧,疑惑的问道:“麟哥,怎么回事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没事!秀儿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不但你会没事,我们还会有健康的宝宝。”陈霁麟安慰道。
“陈大侠,你这话可就错了。贵夫人不但怀的是儿子,而且邪皇转世,他一旦出生,天下大乱……”
“住口!”陈霁麟怒斥道,“你现在若走还有机会,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先用你祭一下闲置了十年的宝刀。”
“好,好,好。”百花残咬了咬牙,最后又狠狠瞪了一眼江水秀的俏脸,转身就走。
“麟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我怀了一个魔君吗?我怎么感觉身体一点异样也没有啊?”江水秀见百花残离去,再也憋不住这许多问题,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陈霁麟深情的望着江水秀的俏脸,看到妻子脸上都是疑惑,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全都是对生命的依恋,对爱的坚定。片刻后,他抬头望向大海,远方的夕阳把海面染成金黄色,波光粼粼的涌向海岸,又迅速地退了回去。
“无论何种情况发生,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陈霁麟语气坚定,看江水秀欲言又止的摸样,接着道:“你分娩在即,这些事就让你知道吧。十年前我阅读了一篇古籍,上面讲了一种女人的体质是‘通神之体’,这种体质的特征是背后的两边肩胛处各有一块血红色的胎记,这一对血色胎记呈翅膀的形状,栩栩如生。”
“你是说我有?”江水秀问道。
见陈霁麟点头后,江水秀焦急道:“不可能啊,我的父母从来没有给我提过啊。”
“这对翅膀在夫妻同房后才会显现出来,所以在你小的时候你父母根本就看不到。而且‘通神之体’的女人在同房后肯定会有身孕,如果是女儿就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如果是男儿的话,就……”陈霁麟的话说道这里,沉默了下来。
“男儿的话怎么样?”江水秀问。
“三千八百年前,邪皇星下凡,邪皇出世。邪皇有不灭之体,剁成肉泥依然能够复原,火烧不化,雷劈不死。邪皇无情屠戮,导致民不聊生,天下动荡。到最后正邪两道都容不下他,但是又杀不死他。最后正道出了一位天资纵横的人物——碧云天,他得到远古之时的一本秘籍‘文殊法印’。他融会贯通,并且自创一种阵法,带领正邪两派把邪皇封印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但是那一次大战正邪两派都元气大伤,顶级高手基本都陨落了,碧云天也深受重创,在一年后离世,所以那次大战又叫‘陨落年代’。碧云天担心以后邪皇破除封印,重新转世,留下文殊院这一脉,专门注意邪皇动静。据说三千八百年前邪皇的母亲就是‘通神之体’。”陈霁麟沉重道。
“麟哥,上个月你说我怀的是男儿,那么说我,我……”江水秀脸色苍白道,“如果真如海角门的人所说的那样,我,我愿意自杀,以阻止邪皇出世,以免生灵涂炭。”
“秀儿,你不要乱想。三千八百年前,邪皇的母亲是‘通神之体’只是一种偶然,我们的孩子不一定就是邪皇转世。几千年了邪皇要是转世早就转世了,不会出现在这个时候。你尽管放心,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他是我们爱的结晶。”陈霁麟安慰道。
江水秀大哭一声扑到陈霁麟怀里道:“麟哥,我也舍不得孩子,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可是……”
“秀儿不要担心,会没事的。我会和文殊院的人说清楚这件事,如果他们蛮不讲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陈霁麟恨声道。
“麟哥,我不要你出事!”江水秀道。
“放心,十年前都没有人能伤害到我,十年后的今天更没有。如果他们破开结界,我会第一时间把你瞬移到另外的地方,到时候……”
“轰”结界上传来巨大的震动,江水秀脚步不稳,靠在陈霁麟的怀里。
陈霁麟喃喃道:“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