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西蒙大军突破阴阳谷,直接扑向赤城的消息,广场上的众人都怔在那里,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东蒙真正的危难来临了。”蒋东城吼道。
蒋东城的吼声让广场上的人群炸开了锅,人们或激动,或沮丧,或疑惑,各种声音纷至沓来,充斥在广场上的各个角落。
“西蒙十五年都没能突破阴阳谷,怎么突然就突破了呢?”
“赤城若失,我们东蒙就完了。”
“赤城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哪里是那么容易突破赤城的?只要赤城坚守些时日,待到选出‘圣婴’,我们不但把他们赶出东蒙,还要打到白虎城去。”
蒋东城干咳一声道:“都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既然西蒙已经突破阴阳谷,不是还有有赤城在前面吗?你们在青龙城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我们目前需要做的是,加快比试的速度,尽快选出‘圣婴’。”
“苏克和王秋选择一号擂台,欧阳刀锋和韩立选择二号擂台,开始比赛吧。”蒋东城道。
广场上的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二号擂台上,韩立的易水剑法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绝,出手就一往无前,要么击败对手,要么自己遭受重创。但是现在韩立遇到了对手,欧阳刀锋继承了欧阳家的醉翁刀法,醉翁刀法的真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寓情于刀”才能发挥刀道至境,为人热情,醉翁刀法就会热烈奔放,狂野不羁;为人冷酷,醉翁刀法就会冷冽无比,冰封天地。而只有后者才能真正发挥出醉翁刀法的全部力量。欧阳刀锋恰恰是冷酷无比的一个人,整个人站在擂台上,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
韩立和欧阳刀锋都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韩立穿着黑色的劲服,外面套着华贵的长袍,尽显高贵,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欧阳刀锋一身粗布长衫,渊渟岳峙,神色如常,眼神冷静,放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件器物。欧阳刀锋的眼神终于让韩立感到不自在,韩立收起笑容,决定先下手为强。
韩立撮手成剑,凛冽的剑气迸发出来,直接向欧阳刀锋扑去。欧阳刀锋嘴角露出罕见的笑容,即使笑容在嘴角一闪即逝,但是还是引得台下很多富家千金的惊叫声,更有甚者,还喊出“欧阳刀锋,我要嫁给你”的豪言壮语。
欧阳刀锋有如老僧入定,眼中只有韩立凝聚在手上的剑气。韩立快如闪电,眨眼前到了欧阳刀锋的面前,剑气吞吐不定,把欧阳刀锋的每个要害都笼罩在剑气其中。
欧阳刀锋左脚向身后退出一小步,并未理会韩立范围如此大的攻击。
局外之人或许认为欧阳刀锋接不下韩立如此密集的攻击,所以退却了,但是在蒋东城和八大家主的眼中,欧阳刀锋的这后退的半步,却是玄机暗藏,妙若天成。
欧阳家主欧阳秀更不掩藏心中的喜悦,眉目之间满是笑意,到最后也不顾女人的形象,哈哈大笑起来,对韩遇道:“此子如何?”
韩遇冷着脸没有说话,眼中寒芒闪烁,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只是脸上越发阴沉了。
宽大的龙椅上的东皇不理解蒋东城和八大家主的反应,蒋东城绷直了懒散的靠在在椅上的身体,八大家主除了欧阳秀之外,都是满脸严肃。
东皇疑惑道:“师父,什么事这么严重?这不才开始吗?为什么欧阳秀这么得意?”
蒋东城道:“欧阳刀锋竟然是不世奇才。”
东皇听蒋东城如此夸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少年,心中不服,撇嘴道:“有那么厉害吗?比师父你呢?”
“皓月之于荧光。”蒋东城道。
“一个荧光就让师父你这皓月失色了啊?”东皇道。
“我是荧光。”蒋东城神色尴尬,补充了一句。
东皇惊讶道:“师父,你……”
蒋东城深吸一口气,道:“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面对东皇疑惑的目光,蒋东城道:“你也看到了,韩立开始的那一招,是韩家易水剑法中范围攻击的最强招式‘千重浪花’,如果这一招被韩遇使出来,即使是我都只有硬抗下来,以我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神通,硬抗下来都吃力,你可以想象这招的厉害之处。虽然韩立达不到韩遇的境界,但是这招一出,同境界之中本难逢对手,可是他遇到了欧阳刀锋,而欧阳刀锋恰恰修炼的是醉翁刀法中的冷冽刀。”
“冷冽刀?”东皇很疑惑。
“醉翁刀法有两种境界,根据修炼之人的性格不同,分为奔雷刀和冷冽刀,奔雷刀和冷冽刀各有千秋,但是同样境界,冷冽刀比奔雷刀更具有杀伤力。欧阳刀锋为人冷酷,正适合修炼冷冽刀。”蒋东城快速地解释道。
“他能赢?”东皇问。
“他那退后的一步大有文章,暗藏玄机,却妙若天成。冷冽刀的真谛和易水剑法大同小异,处处以命搏命。如果按平常人,根本不会后退,只会在韩立的气势没有达到极点的时候进行攻击,可是欧阳刀锋退了,他不但退一步,他还要继续退。”蒋东城道。
好像应了蒋东城的话,当韩立的剑气即将临身的时候,欧阳刀锋右脚又向后退了半步,让韩立的剑气紧紧跟随却又始终不能临身。
“师父,欧阳刀锋要输了!他都快退到擂台边上了。”东皇道。
蒋东城道:“不好说,韩立比欧阳刀锋更早的进入真武尊的境界,对这一境界的了解比欧阳刀锋要深刻的多,如果我没有猜错,欧阳刀锋会在退到擂台边上的时候反击。”
“为什么?那样不是很危险吗?”东皇道。
“背水一战!”蒋东城眼中神光闪烁,断然道。
“他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东皇恍然大悟道。
蒋东城点头道:“欧阳刀锋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如韩立,所以一直退,把韩立的气势引发到最高点,而自己也到了擂台边缘,到了最危险的境地,从而激发自己的求生欲望,把所有的精气神都超出正常水平的发挥出来,同样的以命搏命,在这种境地的欧阳刀锋反而比韩立更有优势。”蒋东城解释道。
陈子恨一眨不眨的瞪着似梦似幻,水汪汪如女人一样的漂亮眼睛,注视着擂台上欧阳刀锋和韩立,喃喃道:“欧阳刀锋要反击了。”
陈子恨的话传到了正在讲话的蒋东城的耳中,像蒋东城这种真武圣之境的强者,如果没有同境界的高手布置隔音结界,十里之外的声音都犹如响在耳旁一样。
蒋东城停住了继续讲话,直直的望着台下的陈子恨,他没有想到,一个武者境界都不稳定的陈子恨竟然能看出欧阳刀锋退后的玄虚。
蒋东城暗想:“是不是我们都小看了你?”
“师父,欧阳刀锋反击了。”东皇激动的声音把蒋东城在沉思中拉回现实。
蒋东城向擂台上看去。
欧阳刀锋身体微弯,肌肉绷紧,右手五指并拢,整个右臂刀气凛然,澎湃不止的气势比韩立的剑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立剑气扑面而来,欧阳刀锋面不改色,一抹笑容在嘴角一闪即逝,挥动右臂向韩立砍去。
韩立自信满满的逼迫欧阳刀锋直到擂台边上,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欧阳刀锋绝地反击,而且气势更胜一筹。
能够修炼到真武尊境界的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尤其是修炼一往无前功法的人心志更是坚定,远超常人,明知欧阳刀锋激发出了自己的全部潜力,韩立也只能硬起头皮硬拼了,退后反而输的更惨,不是每个人都像欧阳刀锋一样,退的那么巧,退的那么妙,退的玄机暗藏,退的妙若天成。
韩立手臂挥舞间带动了无数细小剑气,欧阳刀锋右臂挥动之间,形成了两人多高,三尺多宽的刀气。
剑气和刀气在擂台上撞击在了一起,发出轰天巨响,整个擂台都被炸的碎石乱飞,擂台上烟尘弥漫。
两个满是鲜血的人影在烟尘中倒飞了出来,放佛被无形的巨手扔出来一样,向着两个方向甩了出去。
韩遇和欧阳秀闪电般起身,在血人没有着地前就接在怀里。
韩遇和欧阳秀看清楚怀中的血人后,彼此道:“这是你的。”
两个血人被大名鼎鼎的赤城两大家主宝贝似的接住,又像废物一样扔给了对方,看得蒋东城和剩余的六大家主纷纷摇头。
韩遇检查了一下韩立的伤势,对欧阳秀怒吼道:“疯婆子,你家小崽做的好事。”
欧阳秀道:“是你家的先下那么重的手,你倒是学会先咬人了?还有没有同门之情?我们刀锋要是有个什么不测,影响了以后的修炼,欧阳家和你韩家在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韩遇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蒋东城飞身来到台下,仔细查看了韩立和欧阳刀锋的伤势,沉吟道:“韩家主和欧阳家主都不必担心,韩立和刀锋的伤势是比较重,但是他们好了以后,一定会因祸得福,不一定能踏入武圣之境,却一定能巩固如今的境界。”
听得蒋东城如此说,韩遇和欧阳秀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侍官迅速的走下台阶,对蒋东城恭敬道:“城主,这局胜负如何?”
蒋东城看了看分别在韩遇和欧阳秀怀中的两个血人,道:“谁能站起来,就算谁赢。”
韩遇和欧阳秀都替怀中的人暗自焦急,却没有办法。
过了很久,韩遇怀中的韩立长长得出了一口气,手臂活动了一下,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有些站立不稳,还是努力的站直了身体,并且低头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长袍。
侍官高声道:“韩家公子韩立和欧阳家公子欧阳刀锋的比赛,韩立……”
“慢着。”欧阳秀喝道。
侍官赶紧弯腰道:“是,欧阳家主有什么吩咐?”
欧阳秀没有理会侍官的话,密切注视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欧阳刀锋。
韩遇道:“疯婆子,你搞什么?输不起吗?”
欧阳秀依旧没有理会。
就在众人不耐烦的时候,欧阳秀怀中的欧阳刀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接着是整个胳膊晃了晃,欧阳刀锋的声音传来:“虽然有点疼,不过挺舒服。”
欧阳刀锋腰板一挺,站了起来,神色饱满,根本不似刚进行过惊天大战一样,和身体有些踉跄的韩立比起来,真有云泥之别。
侍官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胜负,求助的目光向蒋东城望去。
蒋东城道:“这局两人战平,不分胜负!”
听得这个结果,欧阳刀锋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样子。只是望着远处的如血夕阳怔怔发呆,深情落寞,双目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