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恨。”
“子恨。”
陈子恨出现在欧阳刀锋和韩立的面前,欧阳刀锋和韩立惊喜道。
“你们没事吧?”能够看到生死与共的欧阳刀锋和韩立,陈子恨也是十分高兴。
“没事,我们刚落入水潭中,就被冲散了。我和刀锋分别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之后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这里,我们都等你二十多天了。”韩立道。
“二十多天了?”
“我们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咦?”陈子恨看见韩立和欧阳刀锋都有了武器在手,道:“你们都有武器了?”
“是啊!”韩立抽出长剑,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剑锋凛冽,杀气喷薄,配上一往无前的易水剑法,肯定能够大方光彩。
“好剑。”陈子恨赞叹一声,转向欧阳刀锋道:“刀锋,你的刀怎么样?”
“还可以!”欧阳刀锋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我们上山吧,时间不多了,赤城的希望还在我们身上。”
三个人又向山顶行去。
“刀锋,”陈子恨对前面的欧阳刀锋道:“狐中月说你的背后有个老头,究竟是谁啊?以狐中月八阶的境界依然十分顾忌。”
“我也不知道。”欧阳刀锋头也不回。
“那个狐狸精怎么把你放了?”韩立问陈子恨。
“呃!”
陈子恨想起狐中月娇媚的容颜,窈窕的身段,脸上发烫,指着前面道:“那有个小亭子,我们去休息下吧。”
欧阳刀锋和韩立也注意到了前面的一座凉亭。
很快地三个人来到了凉亭前。小亭雕栏画栋,虽然很小,却很精致,和周围的风景相映成趣,上面刻着三个字:醉翁亭。
“难道醉翁真的存在于世间?”陈子恨望着凉亭上的三个字。
“也许只是个名字罢了,现在名字都被人起烂了,喊个张三,最起码有几十万的人追随你左右。”韩立摇了摇头。
“咳、咳。”
一个背着柴的老者出现在醉翁亭的对面,也不看陈子恨三个人,自顾自的把柴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老者一身粗布麻衣,个别的地方还打着补丁。虽然须发全白,精神却是很好,脸色健康红润如婴儿。
陈子恨三人脸色剧变,要知道欧阳刀锋和韩立都已经是真武尊之境,也算是一方强者了,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已经十分的敏感,而陈子恨真法师境界,对环境更加敏感,没有道理一个人出现在他们对面他们才发现。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暗自提备。因为此人是他们所见到的最骇人的一个,虽然他身上没有丝毫压迫人的气势,但是三个人一点也不敢放松,即使知道面对如此强者没有胜算,即使知道死路一条,心志坚定的三个人也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
老者背着的柴只是一个幌子,在鹊山砍柴,除非是傻子,如果是个傻子,早就在山脚就被野兽撕烂了。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个老者是一位少有的强者。
老者还是没有理会暗自警惕的三个人,在怀中摸出一支短笛,短笛做工虽然粗糙,却因为经常被使用而被摩挲的锃亮。
老者优雅地把短笛放在唇边,一声悠远的笛声在大山之间响起,仿佛打破了大山的宁静,又仿佛大山因笛声而宁静。
三个人静静地站在府门口,看着一脸专注的老者,双目垂帘,任老者的笛声飘过来,如甘泉般淌进心间。
笛声忽而高昂,忽而低沉,高昂处如龙吟悠长,鹤鸣九天;低沉时如春草萌发,百虫鸣唱。
笛声忽而杀机四伏,金戈铁马铿锵而来,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忽而暖风佛面,醉生梦死富贵乡中,夫妻夜语,同诉情长。
笛声忽而幽暗晦涩,如郁郁之士的哀叹;忽而节奏欢快,似凯旋勇士的高歌。
笛声戛然而止,三个人却依然呆在那里。
“啪、啪、啪。”
三个人发自肺腑的鼓起掌来。
老者向三个人望了过来。
一双眼睛仿佛看穿了尘世的爱恨情仇,看透了尘世的尔虞我诈。
老者笑了,以鹊山为背景。那笑容融入了山间,又仿佛来自山间,一时间,陈子恨三个人搞不清楚是老者对他们在笑,还是鹊山在笑。
“都是人中龙凤,却难有善终……”
老者的声音如幽谷清泉,流入心间,给人一种清澈甘冽的感觉。
“敢问前辈名讳?”陈子恨当先反映过来,深施一礼。
老者目光悠远沧桑,想了想,敲敲脑袋,尴尬道:“时间太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暗地里都叫我‘随风一孤鬼’,你们叫我老鬼好了。”
“他们?”陈子恨很疑惑。
“呵呵,山上的那些饶舌小家伙。”
“前辈笛音急时如骤雨突来,珠落玉盘;慢时如三月桃花,暗香盈袖,我想这天下没有能比的上前辈的人了。”一向寡言的欧阳刀锋道。
老鬼呵呵笑道:“不愧是修炼醉翁刀法的人,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能够如准确的把握老夫的笛声,不愧是醉翁的后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醉翁刀法又一次震慑天下的希望。”
“醉翁就是赤城欧阳家的祖先吗?”韩立问。
老鬼掐着手指,沉思了一下,摇头道:“赤城的欧阳家祖先是醉翁的徒弟,本不姓欧阳,只是后来随了醉翁的姓氏。”
“刀锋是醉翁的后人,难道他不是欧阳家的人?”
“真相总有大白天下的一天,现在公布出去却没有一点好处。”老鬼看向陈子恨道:“你可明白了?”
“晚辈明白了。”陈子恨恭敬道。
韩立欲言又止,嘟囔道:“可是我不明白。”
“人之一生,太明白是苦!太明白是苦啊!”老鬼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亘古而来的苍凉,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悲伤。
韩立也是极其聪敏的人,不然不会年纪轻轻就达到真武尊的境界,对着老鬼深施一礼,恭敬道:“晚辈受教了!”
“我来此,一是想带走醉翁的后人,也算给当年的挚友有个交代;二来受人所托,为你们打开成神之路。”老鬼道。
老鬼把短笛放在唇边,一声急促嘹亮的笛声回荡在山间。
“哇!”
高空之上传来鸟鸣似乎回应着短笛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头巨鹰落在醉翁亭前。
老鬼招呼一声,当先走上鹰背。
巨鹰散发的气势堪比真武圣强者,老鬼竟然拿来当宠物养着。陈子恨、欧阳刀锋和韩立大眼瞪小眼地望了对方,哭笑不得。
“上来吧,天都晚了。”老鬼招呼一声。
虽然巨鹰的眼中没有一丝厉色,但是陈子恨三个人依然心中忐忑,一咬银牙也上了鹰背。
巨鹰穿梭在云层之中,眨眼之间就到了山巅,落在一处石屋前。
陈子恨三个人急忙蹦了下来。
如果境界比巨鹰高,把一个堪比真武圣境界的巨鹰踩在脚下自然是很爽的事情,但是三个人比巨鹰低着两个境界,待在巨鹰背上就是一种痛苦煎熬了,那种感觉比踩在大便上还要难受千万倍。
送完了几个人,巨鹰一飞冲天,眨眼间不见了身影。
陈子恨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一个孤单的小石屋就在不远处,按常理,越是接近山顶气温就会越低,但是这个山顶上却温暖如春天,微风徐徐吹来,夕阳拉长了石屋的影子。
石屋前种了一些蔬菜,竹架上挂着绿油油的藤蔓。泉眼向外汩汩冒着水,沿着两尺长也不甚深的沟渠绕了一圈,向山下流去。
“如果在这山顶度过一生当真是不错的选择。”陈子恨想:“但是扬州城被灭,梦寒叔和杨花法王都生死不明,还有青龙山上的父亲,还有我未知的身份,还有赤城的断飞花,所有这些我能放的下吗?”
陈子恨甩了甩头,低叹一口气。
“我以后会亲自教刀锋怎么样修炼。现在我帮你们打开通神之路,让你们不会止步于真武尊,无所寸进。”老鬼打断了陈子恨的遐想。
“这就是芙蓉法王遗训里所说的传承吗?”韩立问。
“是芙蓉所说的传承,但却不是遗训。”
“芙蓉法王没有陨落吗?”陈子恨听得出老鬼的弦外之音。
“呵呵,她已经不问世事,生死还有什么区别吗?”老鬼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坐到我面前来。”老鬼招呼陈子恨和韩立。
陈子恨和韩立盘坐在老鬼的面前。
老鬼双手结出复杂的法印,傍晚昏暗的天空上飘起道道彩云,盘旋在鹊山的上空,越来越厚重。
黑龙潭中,黑龙神者神色一动,目光仿佛能够透过空间一般,喃喃道:“逆天改命,打通成神之路么?”
狐中月飞上树梢,双目迷离地望着山顶上的彩云,惊愕道:“逆天改命?”
鹊山一些隐世的强者纷纷走出茅屋或者山洞,或者惊愕,或者赞叹,或者奇异,表情各不相同。
无数野兽和凶兽疯了一般在林间穿梭,仿佛末日降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