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少年木钦

这个大陆上不管哪一个国家，不管是什么建制的国家，不管他们的民俗风格是怎样的，也不管他们的喜欢怎样的建筑风格，在他们国家里一定会有两种标志性的建筑，一种叫做武堂，以黑色为代表，一种叫做战殿，以金色为代表。

顾名思义，武堂是武者进行测试的地方，而战殿则是战士进行测试的地方，在乌风镇这样的小镇子，只有武堂而没有战殿，战殿只有主城一级的城市里才有。在这个大陆上，只要你有实力，你就绝对饿不死，比如说你是武者，你要先通过一个测试，获得武者称号之后每个月可以从武堂之中领取到对应的钱，一级武者一个银币，二级武者两个银币，以此类推，而战斗士就不同了，他们的月钱都是用金币来计算的。

这些钱当然是由国家出了，尽管古风国已经渐渐没落了，但是对于这千百年来的传统，还是丝毫不敢怠慢。既然你拿的是国家的钱，就证明你是国家的人，国家如果出现战事，凡武堂战殿所属，都应该无条件为国家出力。

无论是哪里的武堂和战殿，建筑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以黑色和金色为底漆的建筑，都只能简单挂着象征性的牌匾。这样的建筑虽然简单，但是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力，这就是它令人畏惧和崇尚的地方，这地方似乎有种信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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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风镇里有个小名人，叫做木钦，他是乌风镇镇长的儿子，今年十一岁。

在乌风镇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个顽皮又暴力的小男孩，这个孩子跟他那个暴躁的老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锻炼肉体，所以年纪轻轻就已有了不凡了实力。

虽然他只有十一岁，一个五级武者，早在去年他其实就已经达到武者实力了。战风大陆男子十四岁就已算成年，几乎每一个成年的男子都能达到武者水平，同样的，越早达到武者水平对日后的修炼好处也越大，像木钦这样的小孩，在乌风镇里就是最年轻的武者，在他之前乌风镇最年轻的那个武者，也都有十三岁了。

也就是说，这个叫做木钦的小男孩，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一个武者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已经连升了五级，这当然与他整日修炼有关，但是从这点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小男孩的天赋，与他所取得的成绩成正比，也是一个百年一遇的练武之才。

整整一年下来，这个小孩平均每两个月都会来一次武堂，也就是说，他平均每两个月提升一级，今天正好又是距离上次来武堂的两个月，也就是说，他今天来是要来提升武者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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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虎和炎武看了一眼牌匾之后，猛地往人潮里冲了进去，燕虎块头比较大，挡在前面拨开人群，炎武在后面推着他，燕虎无奈之下一面赔笑一面朝里走了去。

当他们进到武堂内院的一个练武场时，周围已经满满围了一圈人，而在那个练武场的中间，立着一根两人抱的柱子，柱身漆黑，但却不是像墨色一般的漆黑，而是一种带着明亮光泽的黑曜色，柱子的顶端遒劲刚猛雕刻着四个大字——武曜神柱！

柱子旁边有两个中年壮汉，他们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犹如看起来就像石头一样，在他们的中间还站着一个小孩，炎武看到这个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小孩不禁上下打量了几眼，赞道：这小哥倒生得俊俏。

站在那两个壮汉中间的小孩，正是乌风镇的小名人，木钦。

那两个壮汉看起来气势凛凛，一脸横肉，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却对这个叫做木钦的小孩极为尊敬，这两个汉子是木家的护卫，今天也是跟着少爷出来逛逛，顺便提升一下武者级别。别看他们俩一身肌肉，真打起来的话，两个人加起来都没这个木钦厉害。

他们不只是木家的护卫，而且还是木钦的陪练，从他懂事以来这两个人就一直跟着自己，不论是训练还是外出他们都会跟着，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少爷。可是他们渐渐发现，就凭他们的力量现在都已经不是少爷的对手了。

人群中声音嘈杂，大家都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叫道：“快叫武老头出来，我们要看看钦少爷的实力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武老头……”

喊叫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就见从武堂的厅堂走出一个白须老汉，这老人家脸色肃穆，似乎不苟言笑，人群里的各种埋怨声他都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这白须老汉就是众人口中的武老头了。他脸上布满苍老的皱纹，一双手掌却又厚实宽大，遍布老茧，走起路来每一步都那么稳健，特别是那双眼睛，深邃无比，根本不见一丝波动。

他走出来的时候，炎武不觉多看了他几眼，他突然颤抖了一下，心道：这老头好强的气势，难道是错觉？我总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普通！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武老头从厅堂徐徐走出，他那对古井不波的眸子只有看到木钦的时候才会微微有一丝涟漪，但也只是一丝丝而已。就在这时那少年已经走出，这少年端的是一个美少年，锦衣白丝，剑眉入鬓，鼻梁英挺，面容英俊，他全身上下干净得看不见一丝瑕疵，皮肤白皙嫩滑如处女的脸蛋，五官又像妙龄少女一样精致，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人都算得上一个极为英俊的美男子，从他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极为骄傲的美男子。

这少年看到武老头走出来后，大步迎上，脸上的桀骜都已收起，深施一礼，恭敬道：“武爷爷好，钦儿今日又来叨扰您了。”

他之所以那么恭敬，并非因为他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而是因为他父亲对他说的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对武老头都要记着两个字，就是恭敬。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对他说，但是只要是父亲说的他都会记得牢靠，因为他比他强！这就是木钦的准则，强者为尊！在他还打不过他老子的时候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听他的，在过去的十一年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他的话一说出口，燕虎和炎武立马一怔，心道：靠！这真的是他的声音吗？他们之所以疑惑，并不是因为少年说话的内容，而是少年说话时的嗓音，这少年相貌非凡，声音却和他的长相成反比，他声音极其难听沙哑，就像是声带被人切了一段似地，和他的相貌简直一点都不配。

看来，老天爷给了他足以魅惑万千少女的相貌，也给了他雷倒万千男儿的嗓音。

那武老头嘴角难得的一扬，淡淡道：“嗯，不用那么客气。你今天又是要来测试的吧？”看得出来他对这少年还是噙着一分喜欢的，这一分喜欢并不是由于少年的身世和他对自己的态度，而仅仅是因为他是木钦，他有天赋又足够努力。

木钦脸上挂着浅笑，神态中不免透出几分骄傲，故作谦虚道：“小子不才，想看看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进步。”他其实是想在众人眼前出把风头，让自己天才少年的美名继续远播，不然他也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地在练武场上测试了，直接到厅堂一测便可。

武老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点心思？他既不训斥木钦骄傲，也不教训他爱出风头。在他看来，少年家就是应该如此，如果年纪轻轻就一味低调，一味谦虚，不出风头，那还叫什么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像这样的少年就是要轻狂，要骄傲，年轻的血液就是要这样不断像世人证明自己。

武老头也不答话，自顾朝前走去，走到中央的柱子近前停了下来，这时木钦也已跟上，站于石柱左侧，面对着众人，脸上噙着一丝丝桀骜的笑容。这时武老头缓缓道：“老样子，把你的手放上来吧。”

木钦点了一下头，走上前去，双手轻轻放在那漆黑的石柱上，眼帘渐渐阖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做完这一切之后武老头方才大步踏上，背身朝厅堂一拜，嘴中恭敬一字字道：“神尊在上，万力擎天，战者巨力，风者无敌。弟子武尹，今日借神尊之力为木钦小子一测武力，如有叨扰神尊之处万望谅之。”

武老头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有力，神情恭敬，一扫平日淡然。说完之后又转过身来，淡淡道：“开始吧。将你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把手按在武曜神柱上。”

木钦闻声后，双臂微微一振，原本轻放在武曜神柱上的手掌重重一按，就见武老头抬起他厚实的手掌，轻轻附在武曜神柱上，轻轻一按，就见武曜神柱忽的闪出一道黑色的光芒，黑光一闪，就见木钦稳稳站立的身体忽然一颤，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这寒气刺人的白天里，掌心竟沁出汗水。

武曜神柱漆黑的柱身上，此时竟缓缓出现了一个荧光闪耀的大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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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两个数字出现在武曜神柱上的时候，总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六级武者！钦少爷已经是六级武者了！”这时议论声又纷纷四起了，无论是什么样的话都有人说。

“钦少爷真是厉害啊，才十一岁就是六级武者了……”

“人家钦少爷家有钱，有的是好的武技书还有灵丹妙药来提升实力……”

“以后钦少爷每个月都可以从武堂领六个银币啦，哎呀，真好啊……”

“人家钦少爷还会在乎那几个银币？他们家有的是钱，听说人家金币以下的钱从来不带的呢……”

“哇，真他妈有钱啊，实力又高，人长得又英俊，妈的，凭什么我们就一样都没有呢？”

“我要赶紧回家让我女儿打扮打扮，让她去勾引钦少爷……”

“就你女儿那个样子，一张五官残疾的脸，真不知道你那一炮是不是打歪了，打到她脸上去了，生出这么个怪胎。你还是赶紧回家跟你婆娘再生一个，日后看能不能让钦少爷瞧上眼吧……”

“老子有什么办法？不行，我要赶紧回去生一个，妈的，我那个婆娘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你老婆被着你偷男人去了……”

“操！你老婆才偷男人去了，不跟你骂，耽误老子回去造人，老天啊，赐我一个美丽的女儿吧，别再跟我开玩笑，别又一个屁把她脸打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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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虎和炎武听着众人引论的声音，顿时一脸黑线，尤其是燕虎，简直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炎武喃喃道：“老天爷在给他造女儿的时候，估计是一不小心憋不住放了一个屁，这个屁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女儿脸上，结果一不小心给打成脸部残疾了。哈哈……”

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没有在炎武的脸上看到同样的笑意，他话音一转，笑着道：“炎小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看人家太强了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别多想了，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厉害点也正常，我们就是俩山里的野人，跟人家可比不了。”

炎武还是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武曜神柱，燕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喝道：“炎小子，嘿，说话呀！你老盯着人家看干嘛？”

炎武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看着燕虎，怯弱道：“嗯？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也能做到像他那个样子？”

燕虎听后先是一怔，接着大笑起来，指着被木家两个护卫扶住的木钦正色道：“炎小子，你开什么玩笑呢？你知道人家的天赋多高吗？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奇才，也不过是十岁的时候才成为武者。你现在才九岁呀，你就想做到人家那个样子啊？傻了吧你？”

炎武辩解道：“真的，燕虎叔，我也知道我比不过别人，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心里好像有把火在烧似地，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驱使我上去试试。”

这次变成燕虎一怔了，他疑惑道：“不会吧？要是说我还有可能，我一个三十几岁的大人当然能做到像他那样了，不管怎么说我的力量还是能够轻易达到武者的，一级武者也就一百斤力气而已，我十四岁的时候就有这种力气了！”

炎武的眼睛里就像闪出了一簇火苗似地，一簇剧烈燃烧的火苗，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在驱使他一点点朝前走去，似乎有种力量也想大出风头似地。

他无意识地一点点朝前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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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曜神柱的旁边，武老头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噙着一丝浅笑，赞许地看着脱力的木钦，他走了过去，拍着木钦的肩膀道：“你很不错。要继续努力下去，有朝一日一定能够扬名古风。在加把劲，明年如果晋升战斗士，记得来找我。”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如果明年之内没有晋升战斗士，就再也不用找他了。

木钦显得有些虚弱，但还是恭敬地站着，声音明显弱了许多，深施一礼道：“多谢武爷爷夸奖。小子定会努力修炼，不会辜负武爷爷期望。”

他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得到武尹的一句赞赏简直抵得过在场所有人的钦佩了。还是因为他父亲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能得到武老头的赞赏，那你这两年来的所有努力，就都值了。如果他答应收你做他的学生，那么日后你的名字，定能扬名古风。”

现在这两句话都得到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武老头点了点头就要往厅堂内走去，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少年，比木钦还要小的少年，这少年生得明眸皓齿，虎目生威，全身是一片火灼般的红艳，少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眸子里就像有一簇火苗剧烈燃烧了起来。

就在武老头转身欲退时，这少年忽然朗声说道：“等等，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