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最后一股冰冷的风刮过燕家庄后,漆黑的夜幕就被朝日的光辉驱散了,黎明岂非总是黑夜的终结时刻?一个世纪的转圜,对历史的长河来说,不也总是这样一眼万年?这个世界的变迁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就像黑夜永远阻挡不了阳光。
当朝阳第一抹光辉来到人间的时候,炎武就已翻身醒来,他永远比别人早上十分钟。也许是睡眠质量极好,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清醒了。金灿灿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漫入屋子的窗角,炎武将被子叠好,跳下床来将琐事处理好后,阳光才刚刚爬到床边的位置。
“呼”,打开门的时候,一股从远处山巅吹来的木叶清香让炎武心神一荡,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体内已经淤积了些许废气,这清香扑鼻的清香流过炎武的胸膛,将所有的废气呼出后果然感觉舒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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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眼中的景象纷纷动了,他跑动了起来,这是他一天修炼的开始。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显然是控制得极好,这几年他已经对气息把握得极好了,跑动地时候炎武对着空气霍霍打了几拳,拳头挥出之后从手臂到手腕手指的各个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也就像刚刚睡醒一样。
一路小跑,从庄子的边上跑到村口石碑的时候,炎武停了下来,呼吸比刚才粗重了几分,从他家到村口,怎么说也有好几里地,这一趟跑下来,当然得喘口气了。汗水顺着他农村小孩麦穗般肤色的脸庞滑了下来,他的脸颊有些红润,那对爱笑的明亮眸子,不时瞥着村口左边的小巷子。
过了不久,巷子里走出一道人影,这人的脑袋比炎武大上一分,眉毛又粗上三分,肤色则与炎武相近,他一咧嘴,牙齿上门牙左数的第三个位置是没有牙的,燕小虎的牙齿上永远少了一颗牙齿。他远远看到炎武捧腹大笑的样子,脸色有些窘迫,微恼道:“笑什么笑,小爷这叫个性,你看,这个洞还可以透风哩。”他指着自己缺了一颗牙齿的地方,然后看见炎武笑得越发大声了,张牙舞爪地朝炎武扑了过去。
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总是要换上许多新牙的,加上燕小虎总是喜欢吃一些零食,所以牙齿换得比别人厉害得多,因为他蛀牙也比别人多。
二话不说,两人的身影迅速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尘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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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虎总是会对他的老子抱怨说:“你看炎小子,又比昨天厉害多了。”然后他的老子会在他的脑门上赏他一个板栗,叱道:“小兔崽子,你还好意思说,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然后燕小虎悻悻地捂着脑袋溜走,燕小虎的老子,叫做燕虎,是一个粗犷的壮汉,燕小虎虎头虎脑的模样和他的老子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是他这头小老虎碰上他老子就变成小老鼠了,每次都是捂着他脑袋上的板栗,连委屈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就悻悻地溜开了。
村子里有两个教头,一个就是燕小虎他那个肌肉发达的老子,另一个则是燕小虎的母亲,叫做燕雯。燕小虎每次捂着脑门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妈了。燕雯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美人了,模样清秀,一袭清丽的白衣衬着她清秀的脸庞,练武的人身材总是保持得极好的,燕雯一对长长的瘦腿跳起来就像螳螂一样轻快。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和蔼地微笑,让孩子们觉得如沐春风一般的舒适,燕雯本就是一个恬静淡雅地女子,但是她却也是出了名的护犊,每次看到燕小虎哭丧着脸的样子,她就像一只抓狂的野猫一样,拧着燕虎的耳朵大声的训斥他,而燕虎,就算他是只老虎,碰上燕雯也只能像只老鼠了,和燕小虎一样的小老鼠。
这个情景在燕小虎家里经常能够看到,这时候他就会在一旁哈哈大笑,从此以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啊,问世间情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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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闹之后,两人握手言和,然后齐齐上路。
他们朝着大山里奔跑的时候,燕小虎问炎武:“完了完了,你怎么又比昨天厉害了?”这时候炎武绝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不能说话,否则容易岔气,这是燕小虎无数次教训告诉他的。燕小虎显然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他瞪着炎武,大声说:“小爷我…”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一口气喘不上来在那里咳咳直嗽了。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大山的脚下时,阳光还没有完全漫过山顶。调整了呼吸之后,炎武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大爷我先走了。”脚步飞快地蹬了上去,远远可以听到燕小虎叫骂的声音:…#%…#。随后就见燕小虎也朝山顶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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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脚下生风,宛若猎豹一般开始了今日的冲刺,在闪躲过一棵棵的树木遮挡,跳跃过一个个大坑,他转而跳到树上,从一棵树向另一棵树跳去,对着山顶飞速前进着。到最后只见一道黑影在树林里穿梭,偶尔像只灵猴一般在树木之间跳跃,抓着藤蔓向远处的树跃去,又像一头飞奔的猎豹一样,身子向前微倾,两条精瘦的小腿充满了爆发力,向终点迅速靠近。
离那山顶越近的地方,树木更加高大,炎武的身姿略有点迟缓,这时候他粗重的呼吸声开始传了出来,在冲刺了这么久之后,便是炎武也开始吃力了起来,可是他依旧没有停下,只是将速度放慢了几分,而此刻的略有放松是为了等等更好的冲刺。调整了呼吸,拭去脸上的汗水,对着山顶上大喊了一声“吼”。便见他身影比之前还要迅速,在树木之间蹬踏,在斜坡之上飞奔跳跃,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向着山顶飞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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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散发出源源不绝的热浪,这温度还不算太高,光线也刚好漫过山顶的峦角。这时候炎武也刚好跳到了山顶,“呼”,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仰起头看了看太阳升起的位置,满意地笑了一下,“又比昨天快了一点。”
汗水不停地从额上滑下,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连短发上都沾满了汗水。阳光射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折射出浅浅的光芒,还有他咧嘴轻笑地样子,这几年来,炎武不停地努力,一开始他跑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他脑袋上空,而现在,东方的红日方才冉冉浮起,漫过远处高山的峦角,将它的光辉洒向这葱郁的山林之中。
见证他这一路进步的,正是燕小虎。
他们两人这样相互鼓励相互扶持,见证彼此的进步,炎武的努力燕小虎是感触最深的。他永远比燕小虎早到村口,燕小虎家就在村口左边,而炎武家里村口五六里地,他永远比燕小虎早到山顶,他每日训练的强度永远比燕小虎强上几分,这就是炎武。
燕小虎的手无力地搭在炎武的肩膀上,他依旧朝炎武嘟囔了几句:“妈的,累死小爷了。”喘了几口气后,剧烈运动后的耳鸣感觉,也才渐渐消失了,这时候他抬起头同样看到远方山巅后的那一轮红日。
“小虎,总有一天我们要爬过那一座山看看。”炎武的目光闪着坚毅,眺望着远处的山巅,喃喃道。燕小虎的目光同样凝视着远方,他笑了笑,却没有平日的嬉笑,他用力搂着炎武的肩膀,喘着气说:“当然,我们一定会去的。”燕小虎比炎武高上半个头,他的块头也比炎武大,他搂着炎武,就像哥哥搂着自己的弟弟,答应要带他到远方去一样。
少年坚定不掺杂利益的情怀,在这个时候毕露无遗,远方山巅后那一轮红艳的朝日就是他们友谊的见证,燕小虎的话语铿锵有力,炎武的目光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远方,有怎样的风景?山巅过去之后,是否有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们少年,我们兄弟。
我想问一句,我们长大后,还会是兄弟么?就像小时候一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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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大山的背脊走了下来,一路上两人不免嘻嘻哈哈,这一路来的风景优美,林间荡着树木还有叶子的清新香气,阳光赋予它们生命的温度,还照耀着地上芬芳的花朵,嫩绿的青草。夏末时节,太阳来得特别早,也特别的快,他们从山顶走到山脚的时候,金黄色的阳光已经洒满了燕庄,撒在饱满丰硕的稻田里,照着人们辛勤朴实的脸庞。
从山脚走回村子的路上,炎武文质彬彬地跟村里的人打招呼,他总是这样有礼貌,在村里老人的眼中,炎武就是一个勤奋有礼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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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庄,练武场。
燕庄北面,有一片宽敞的空地,于是就被当做练武场来使用。这时庄里的孩子们训练的地方,尽管古风国已经没落,但是尚武之风习气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对任何一个村庄来说,都需要有足够的武力来保护村庄,所以就需要源源不断地为庄里培养人才,发展武力。
宽敞的练武场上成群结伴的人群,加起来大约七八十人,这些人的身高不一,年龄从八岁到十四岁不等。这个时候刚好是要开始训练的时候,练武场中喧哗声,打闹声不断,就在这时兀自一道闷雷一般的声响在练武场的中央炸开:“都给老子过来了!过来了!十秒钟之内没过来的跑武场十圈。”说话这人身高大约两米开外,站在练武场中央就像一尊凶恶的门神,正是燕小虎的老子,燕虎。这时他又喊:“十…九…八…”
说话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脚步跑动的声音了,没有人耽搁片刻,练武场上一时间飞尘滚滚,显然对这个教头极为畏惧,他们知道燕虎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三…二…一!”燕虎威严的目光扫视过这群孩子,在大概数过人头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等等稍微热身一下,接着我来考考你们这些日子来刀诀掌握得怎么样了。”孩子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哭丧着脸,显然对于这刀诀没有信心,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燕虎,声音嘈杂像乌风镇上的菜市场一样。
燕虎的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变脸地速度简直飞快,就听他一声怒叱:“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在回答一遍,这一遍要是让老子不满意,都给我跑圈去。”听到这句话孩子们可不敢随便应付了,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劲,异口同声道:“知道了!”声音整齐有力,如远山苍劲的洪钟之声,久久回荡在燕庄的上空。
这时燕虎才满意地笑了一下,接着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门,将准备解散的众人叫住,他阴险又猥琐地笑着说:“对了,你们燕雯姨也说了,今天你们的身法也得考。好了,解散。”
众人齐齐哀叹一声散场,脸色惨白像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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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诀?身法?燕小虎对炎武说:“天啊,杀了小爷我吧。我怎么给忘了今天是考试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