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钱胖子的心声第三十三章钱胖子的心声

炎武忽然觉得嗓子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只是他，连燕虎和燕雯也不禁哑口无言，他们都已说不出话来，他们忽然觉得冷，透心的冷，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钱胖子的笑脸的时候，全身不由汗毛竖起，钱胖子笑得那么阴森，那么诡谲，那么……狰狞。

炎武说过，今天赵高和钱富一定得死。其实那只不过是气愤涌上心头时候说出的厉喝，别说人了，炎武连魔兽都不曾杀过一头，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和自己一样有智慧，有四肢，有五官的人类下得去杀手？他只是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赵钱二人来给燕虎和燕雯出气罢了。

他那一脚顶多只能将赵高一条手臂踹断，他本就是想给赵高一个教训而已。

然而，赵高还是死了，尽管不是死在炎武手中，就算没有炎武他还是同样要死的，只是可能死得比较晚一些。

一个人若真的难逃一死，提前一个弹指，或是延迟一个须臾，莫非真有那么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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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觉得身体不由变得越发寒冷了，看着钱胖子阴森的笑脸，他心中的寒意不觉又深了几分，他睖睁盯着钱胖子，一字字道：“为什么？”

钱胖子看着赵高，忽然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大笑了一声，指着赵高，嗤笑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哼哼，赵高啊赵高，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赵高额头满是大汗，失去钱胖子在身后提着他的身体不禁一晃，他用手撑着地板，颤巍巍站了起来，又颤巍巍地靠在墙壁上，他看着有些疯狂的钱胖子，摇着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你这个该死的胖子！”他本该义愤填膺地大叫起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喃喃细语，他身体里力量一点点流失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钱胖子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他在房中不停地踱步，目光却一直盯着赵高，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他的话语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叫人不禁发冷，他蔑视着赵高，指着墙角上刚才赵高掷来的匕首留下的那个深坑，冷冷道：“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这又是为了什么？哈哈，真是好笑，你竟然会问我这么低级趣味的问题。”

他说着话神情不免激愤了起来，走得越来越快，话说得越来越急，赵高还未答话的时候，他便接着道：“不过也不怪你，人在弥留之际，本就会产生许多虚妄的臆想，说出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语，这无怪于你。”他忽然又笑了，笑得连牙齿都露出森白的寒光，阴测测道：“因为你本就是要死之人，所以无怪于你。”

赵高的头不停地摇动着，似乎一切都叫他那么难以置信，他失声喃喃道：“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我们……”这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为什么这个看似愚蠢而又好色的胖子，隐藏了这么深的心机了。

钱胖子忽然顿住了身体，赵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已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捂住了肚子，仿佛听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连眼泪都溢出了眼眶，他笑的时候嘴里不停喃喃道：“兄弟……哈哈……兄弟……”他只是这么不住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连炎武三人看着钱胖子这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也不禁毛骨悚然。

赵高身体里的生机就像随着钱胖子的笑声一点点流失了一样，他的目光不停晃动着，忽然，他看到了一抹金光，他的气息不由粗重了一分。金币！那全是金币啊！满满一袋子的金币！他心中似乎又明悟了几分，胖子叛变的缘由也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

钱富不停地笑着，他边笑着边走到床边，这个看似色欲熏天的胖子此时看也不看燕雯一眼，自顾自地捡起那装满金币的袋子，又笑着走到赵高近前，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是已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由于欢喜还是由于悲伤，他笑着说道：“赵高，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刚才说了什么？兄弟？哈哈，你知道吗？这是我从你嘴里听过最好笑的字眼了。”

他的目光已不再看赵高一眼，他将袋子里的金币倒在他大如蒲扇的手掌之中，眼睛之中兴奋地光彩不停闪动着，他似乎是在数金币的数量，接着就是沉默了，房中只有赵高渐弱的呻吟声，还有胖子粗重喘息的声音和他吸擤鼻涕时簌簌的声音。

房中已寂静得犹如一片墓地，赵钱二人发出的低响，便是墓地里的哀鸣戾喝。

这岂非就是一片三丈方宽的墓地？它今天注定了要埋葬两个人，会是谁？赵高？钱富？魏宗贤？还是炎武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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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弹指等于六十个刹那，那么现在过了多久？一个弹指抑或一个刹那？

只可惜谁也无法去计算刹那有多短，弹指是不是就真的那么长。

世间的许多的东西岂非都无法用世俗的单位去计量的？一如我们无法计算泪水的长度，无法计算海水的重量，无法计算一抔黄土的生命活力。

这种沉默岂非也是如此？此时还有谁会去计量真正过了多久？炎武三人觉得每一个呼吸都似乎被拉得无比漫长，赵高则是怔神不知所想，钱胖子却觉得时光飞快，多少年来的怨恨，仇恨，屈辱似乎都在这一刹那灰飞烟灭了。

钱胖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拭去了泪水，他怔怔看着赵高，说道：“老大！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日后就算我想叫你也已不复存在了。你知道吗？这里足足有十五个金币，九个银币的钱啊！哈哈，你很清楚这是多大的一笔钱的，就算是我们处心积虑骗了这三个乡巴佬的那个包裹，卖了钱也不过二十个金币，而且还要三个人分。”

他就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指了指地上微弱呻吟地魏宗贤，激愤道：“三个人分啊，呵呵，其实我根本就不算一个人，二十个金币只怕我连一个金币都分不到！小魏，他是你的狗腿子，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赵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兄弟？哈哈……兄弟啊……我X你X的赵高，你他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兄弟了你说？哪次分食的时候不是我钱胖子分得最少？哪次挨打的时候不是我钱胖子受得最多？就连每次叫红莺来家里的时候不是我排在最后？你们都看不起我，就连红莺那个婊子对我也是一脸嘲弄，跟我做的时候就像一具死尸一样连叫唤一声都不会。”赵高忽然死心了，他知道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关心过我这个所谓的兄弟？哈哈……兄弟……赵高啊赵高，你莫要以为胖子我真的那么傻，现在只怕你也明白了，我不傻，哈哈，莫不是你现在还认为我钱胖子是个傻子不成？”赵高当然不可能再把钱胖子当傻子了，他不禁揶揄，自言自语道：“钱胖子，你不傻……最傻的人，是我啊……”

“你当然他妈的最傻，我跟了你多久了？从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我们都是孤儿，我以为你会对我好，他妈的，我竟然会那么天真的以为你会对我好！你一直提防着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等级比你高是吗？因为我能够威胁到你吗？哈哈，赵高你他妈要是不傻的话你难道看不出我胖子是什么人？”赵高当然清楚钱胖子是什么人，当初赵高给了他一口饭，他就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了。

“我现在二十七岁了，哈哈，从十五岁你给我第一口饭到现在，我足足跟了你十二年啦。十二年……十二年……我忍辱负重了十二年，这十二年来哪天我不是靠着装傻充愣过来的？哪天我不是忍着你们两个……两个王八蛋的侮辱欺负过来的？”赵高无言了，他冷冷看着钱胖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赵高你他妈倒是说啊，兄弟，你现在还敢跟我提这个字眼吗？”钱胖子走了过去，不停摇晃着赵高的肩膀，于是血流得更快了，他摊开了手，大声说道：“你给我看清楚了，你看看魏宗贤现在什么德性？他就是一条死狗我告诉你！哈哈，最后赢得还是我胖子！这些金币，还有家里那个包裹，现在都是我的啦！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气是吗……你不服气又能怎样？再打我啊?再叫这个狗腿子一起来欺负我啊？来啊！！”

钱胖子的脸也不由扭曲了起来，原本肥肉纵横的脸不停搐动着，他看着赵高一脸冷笑的表情，不安道：“你看什么看？我X你X的赵高你现在还敢动唤吗？哈哈……”

赵高连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此时他本就连一句话也不该说了，他眼中闪动着阴狠的光芒，厉声说道：“哈哈，钱胖子啊钱胖子，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我赵高也算瞎了眼了，当年竟然会看你可怜给你饭吃。”

钱胖子就算被人刺中心中的软肋一样，跳着脚大叫道：“你说你瞎了眼？哈哈。”他一把扯掉自己的袖子，露出满是肥肉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狰狞丑陋的伤痕，他用手指指着这些伤疤，说道：“老子才他妈瞎了眼，这些，都是这十二年来我为你抗下的，如果没有我钱胖子，就凭你和你那个狗腿子能活到现在？你比谁都清楚我用身体为你们扛了多少刀！哈哈，好在我胖子肉多命大，所以才没有死啊！哈哈……”

赵高还是冷笑着看着钱胖子，倏地从胸前震出匕首，一脸恶毒而阴狠地朝钱胖子刺了过去，恶狠狠道：“既然这样，你就再为我挨一刀吧！”他的速度已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但是眼中却似乎精光闪烁，没有一丝弥留之势。

钱胖子的确没有想到赵高这个时候还能够临死反扑，他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速度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以赵高现在的状态要刺中他还是难如登天的。钱胖子后撤一步，看着赵高迎来的匕首，不知为何大声发笑，说道：“到现在你还是死心不改啊，既然这样，去死吧！！”

********炎武他们依旧充满震惊地看着这骤变突起的一幕，这一幕对他们来说不免震撼了些，他们三个山村里走出来的野人，怎么能懂这些许尔虞我诈，在他们眼中，同伴是用来信任的，而不是用来背叛和出卖的，所以也不怪他们现在如此震惊了。

赵高回光返照的一刻，突然像巅峰的雄狮，胖子用自己的大手扼住了赵高的手，赵高忽然冷笑一声，说道：“你上当了！”他被胖子扼住的手忽然一抖，那明晃晃的匕首忽然被他射了出去，直刺胖子心头。

胖子看到他脸上异样的神情浮起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好了，脚下用力一拧，身子朝右一侧，他虽然闪得快，但是赵高临时前的爆发速度却更快。那匕首几乎瞬间就飞到钱胖子近前了，但是却没有照料想之中那样扎进胖子的心脏，而是在他胸膛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刷的一声，鲜血瞬间从胖子的胸膛喷涌而出，钱胖子啊的一声大叫，用手捂住了胸膛。赵高见一招没有得手，忽然怒声一吼，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口，像一头狂奔的犀牛一样撞向了胖子。

嘭！他最后爆发出来的力气堪堪将胖子顶飞了出去，他的一头撞进胖子的胸膛上，已经裂开的伤口被他一撞鲜血又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淋了他一头，他继而奋力打出两拳，这两拳都结结实实打在胖子的胸膛上。这变故几乎就在瞬间而已，胖子还未回神之际就已抛飞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可见赵高这弥留之际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恐怖，竟将胖子两百来斤的身体打得在空中转了几转。

胖子的身体在空中打转的时候，从他胸口忽然飞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那不知何物的药丸瞬间就飞了出去，恰好落到了燕虎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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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钱胖子重重砸在了地上，他惨叫一声，毫不停歇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地看着赵高，他丝毫不顾自己胸膛上的伤口，眼中就像要喷出火焰一般，眼珠凸出，怒声道：“赵高，我X你X的，去死吧！”

赵高的身体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他还是一脸冷笑，轻笑出声，他的脸上喷满了钱胖子的鲜血，他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大笑了起来，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钱胖子。钱富此时简直已不像一个人了，鲜血将他身体，衣服都完全淋成了血红色，他喘着粗气大步走到赵高近前，左手扼住赵高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赵高此时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哼哼哼哼地怪笑着。钱胖子忽然啊的一声大叫，蒲扇一般的手掌握起成拳，简直足有小孩脑袋那么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赵高的脑袋上。

嘭！血雾弥漫，赵高的脑袋竟被钱胖子生生砸个稀巴烂，赵高死前那一抹冷笑似乎深深刺激着钱胖子，他就像疯了一样左手抓着赵高，右拳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轰击在他的身体上。

砰砰砰砰……赵高的身体瞬间就被砸成不成样子，胸前的每一根肋骨都被砸得断裂，好在他已经死去，否则此时钱胖子发疯一样的攻击，简直能让他死上好几次。不消一会，赵高的身体七凸八凹地被胖子提着，简直已不成人样了。钱胖子这才算发泄完了，双手将赵高的身体抓着，眼珠子像血一般的红，像要凸出眼眶似地，他不住地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简直已经疯了，将赵高残破的身体摇来摇去，忽然又用力朝墙角一扔。啪的一声，鲜血将墙壁涂成血红，钱胖子忽然将自己已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用力一扯，完全扯成粉碎。将地上的金币一一捡起之后，摇着头看着血红的墙角，不住摇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杀了赵高？

如是如此他现在说莫非赵高还能够听到？

听不到，听不到。

既是听不到，再多说又有何用处？

胖子胖子，报了仇你是否真正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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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墓穴之中已死了一人，死神接下去，会迎接谁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