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超爆发虎啸第三十四章超爆发虎啸

死亡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情？要用简单还是用复杂来对它加以论述？

应该说生命本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死生也同样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赵高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却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久草草结束了他的一生，哪怕在他临死之前他满心想的还是如何报复胖子，如何拉着胖子陪葬。

仇，仇怨，报仇！是否真的那么重要？他活了那么长的一生到底活出了什么？他弥留之际是否会想起生前一些让他觉得幸福的事情？他浪掷着生命的赞许，他挥霍着生命的财富，他这一生是否真的活过？真真正正的活过？

我想没有，赵高，其实根本就不曾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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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富此时已经濒临发疯了，他忽然用力扯掉了自己已被鲜血染成血衣的衣衫，发疯一样地将它撕成粉碎，他是那么粗鲁，那么狂暴，仿佛那寸衫之缕便是他的生死仇人一般。

他嘶吼着，狂叫着，嘴中依旧对着赵高凹凸起伏的身体，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赵高此时已经血肉模糊了，他的尸体上连脑袋都没有了，只怕就算是烧成了灰的人，都没有他这么恐怖。无论是谁都无法从尸体认出他是赵高，除了钱富，除了亲手杀死他的钱富之外再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钱胖子此时已经赤身裸体地站在房中，他的身体也被鲜血染成血红而吓人，就连他的小眼睛此时也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他忽然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金币，尖叫一声蹲下身来，像毒瘾发作的人一样吃吃作语，含糊道：“钱，钱……我的钱……哈哈……这些都是我的钱……”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将地上的钱币一一捡起，然后站了起来，捧着那血迹斑斑的钱币疯狂地大笑。

正如他所说的，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蜈蚣一般的伤疤，肚子上，背上，大腿上，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站在赵高的尸体前面静静地看了看，忽然笑道：“老大……老大，你怎么啦？”他忽然又跳起脚歇斯底里道：“死啦，死啦！谁杀死你拉！”

他已经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他的神经终于也完全崩溃了。每个人都是如此，都有一个承受的限度，钱胖子所受的刺激，显然已经超过了他自身能够承受的范围了，亲手杀死了自己多年的老大，又疯了一样一拳一拳砸着他的尸体，视觉之中又充斥着鲜艳的血红，还有金币带来强烈的冲击，他怎能不发疯？

他忽然蹲下身来，将赵高的尸体抱在怀中，痛苦道：“老大……老大，谁杀了你……我给你报仇……报仇……”他倏地放下赵高的身体，跳了起来，狂笑道：“哈哈，哈哈，赵高，你也有今天，哈哈……”他又跳着脚将魏宗贤从地上拉了起来，怒目圆睁，叱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老大？你这该死的狗腿子……”

魏宗贤被胖子这副模样完全吓坏了，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飞快道：“不是我……不是我……胖子，不，钱老大……真的不是我！”他再也不能装死了，钱富杀死赵高的每一个动作，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的耳中，他这副样子虽然像条死狗，可是他清楚自己还没有死，他想活下去，不管为了什么他都要活下去。

钱胖子又将魏宗贤扔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四周，指着炎武三人，怒声道：“是你……还是你……还是你这个小子？是不是你们杀了老大？”

炎武简直吓坏了，三人中只有燕虎还能保持几分镇静，他怔怔地摇了摇头，手掌藏在身后，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似地。发疯的钱胖子是不可能看到他这个小动作的，钱胖子忽然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赵高，赵高，哈哈，哈哈……”这时燕虎的手掌忽然抽了出来，往嘴上一擦，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就这样从他的口中落入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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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胖子彻底地疯了，他的精神已经完全分裂了，一会嚷着要为赵高报仇，一会朝赵高的尸体上啐唾沫，一会又像恢复了正常似地，怒目圆睁地瞪着炎武。

此时便是他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忽然朝炎武冲了过来，跳到木床之上，嘭的一声，床板承受不下他的重量，全都断了。他却安稳落在了地上，他冷笑着指着炎武，冷冷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我和赵高死嘛？哼哼，现在赵高死了，可是我还没有死啊。来吧，有种你来杀我吧！”

炎武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他的手用力地握着拳头，睖睁瞪着钱富，没有言语。钱富见状，目光扫向别过脸去的燕雯，由于他现在是赤身裸体的，所以燕雯别过脸去不看他。钱富脸上又升起一抹淫笑，指着燕雯道：“你若是不敢，就让你娘那个婊子，让我爽上一爽我就放过你们。”

炎武虽然没有听懂他的话，但他从燕虎愤怒的表情，还有燕雯羞怒的神色之中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还因为刚才那一击而颤抖不已，他的全身似乎不停地颤抖着，连他手上的青筋也是一突一突地跳着，所有的恐惧就像一刹那灰飞烟灭了一样，他沉着脸看着钱胖子，一字字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的身体上浮现着异样的火红，阴沉的眸子里似乎在氤氲着怒气一般，原本漆黑的瞳孔此时却像燃烧着烈火一样精光闪烁，他的右臂上青筋毕露，似乎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了起来。

钱胖子早已知道眼前这小男孩是众人盛传的小妖怪炎武！但他却依旧没有将炎武放在眼里，他和赵高魏宗贤一样，都以为炎武再厉害也不过是四级武者，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一种足以越级的蓄力技，虎啸！钱富此时神情与平常无异，冷哼一声，嗤笑道：“再说一遍又如何？我说，你让你娘那个婊子……”

“钱胖子我X你X的，老子一定要杀了你！”燕虎忽然奋声打断了他的话，燕虎是什么人？出了名的火爆脾气，钱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言语侮辱燕雯，这是他最难以忍受的。炎武忽然低着头，阴沉着脸不知想些什么，只是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钱胖子的话被打断之后，他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肿着脸的燕虎，哈哈笑道：“你要杀了我？就凭你这副状态你也妄想杀了我？”他忽然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对了，让赵高和魏宗贤那两个混蛋搅局了，都忘了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了。燕虎，接下去我就让你看一幕激情大戏吧，让你看看我是如何让你老婆高潮迭起的。哈哈哈哈……”说着话他就要伸出手去那燕雯，燕雯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拼命抓着燕虎，燕虎此时全身无力，破口大骂道：“钱胖子我X你X的，给老子滚开！啊~~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钱富不理会燕虎的狠话，自顾伸手朝燕雯抓去，嘴上淫笑连连。他的手指已经快要触到燕雯身上的床单了，就在这时，他忽然痉挛了起来，耳孔里忽然爆炸开一声怒雷一般的吼声：“钱~~富~~~！”那声音说得那么慢，那么缓，但是却又那么令人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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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过头去，正看到一双眸子，一双火焰一般狂暴的眸子，还有一具火红色的身体，像发寒热病一样不断颤抖的身体。这磨牙吮血一般透入心扉的厉啸，就是从这具身体的主人口中发出的。

炎武已经昂起了头，他眼中的怒意足以焚毁世间万物。他的身体忽然动了，伴随着他恐怖的声音动了，他像一道烈焰一样眨眼出现在钱胖子身前，一手扼住了他伸向燕雯的大手，用力一推，钱胖子近两百斤重的身体被他推得踉跄头退，就在同时，炎武忽然蹬地弹起，他的速度那么快，就像一道红色的鬼魅幻影，他跳得足有一丈那么高，在空中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又像一颗高空砸下的火焰炮弹，落了下来。

“虎啸！！”炎武此时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后一记虎啸终于发出了，他怒吼着，吼声震彻屋宇，所有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仿佛他们真的听到了一声狂暴的虎虓声。超强度爆发的虎啸，完全超出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愤怒已使他完全迷失了自己，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是要发泄，也一定要发泄出来。

钱胖子呆滞着看着炎武，他想躲开，可是心里却升起一丝无从闪躲的感觉，似乎炎武给他带来的压迫是那么强烈的，就在炎武的拳头快要打中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来格挡，运起了六级武者的力气，想要挡住炎武的攻击。

如果说炎武跳起的时候像一道鬼魅，那么他落下的时候简直就像一道掣电，一道红色的掣电。他俯冲而下的身体借着强大的惯性，虎啸已然挥出，超爆发虎啸！！

嘭……轰隆……

虎啸迎上钱胖子的手臂，嘭的一声，钱胖子整个人不可遏制地飞了起来，朝后飞去，他用来格挡的手臂因为承受不住巨力咔的一声断了。他整个人轰隆一声落在了地上，又滚了几滚，他顾不上自己手臂断裂的疼痛，他脸上与赵魏二人如出一辙的震惊，摇头喃喃道：“不，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不，不可能！我一定是疯了。”

炎武一拳得手之后却不再动作，只是傲然立着，斜睨了一眼地上的魏宗贤，还有钱胖子，冷冷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给我滚！带着你的同伴滚！”燕虎瞪大了眼睛看着炎武，急道：“炎小子你疯啦，怎么可以放他们走！”

炎武没有回答燕虎的话，就这样冷冷看着钱富，钱富垂着一条手臂，一手攥着金币，小心翼翼地看着炎武，不停地踱步，缓缓朝门口走了过去。显然，他已准备放弃魏宗贤了，他生怕炎武反悔，连一步也不敢停留。炎武忽然冷哼一声，钱富不禁颤抖了一下，怯弱地看着炎武，炎武冷冷看着他，说道：“把我们的钱留下！”

这句话说出口后钱胖子如释重负一般，他不舍地将钱放在地上，跟命比起来，这些钱根本不值一提，他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家里还有一个价值二十个金币的包裹，那些钱也足够让自己过一辈子了。他又站了起来，看着炎武，炎武指着魏宗贤，说道：“把他给我带走！”

钱胖子这时百万个不情愿，但是却又不敢不照做，他飞跑过去，将魏宗贤像拉狗一样地在地上拖着出去了，等到他拖着魏宗贤走到门口的时候，倏然将魏宗贤一扔，疯了一样朝楼梯口跑了过去。在这个时刻，他毅然决然地抛下了魏宗贤，选择自己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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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钱胖子离开房间的一刹那，燕虎忽然大叫道：“炎小子你他妈……啊，炎小子你怎么啦？”他话才说到一半，忽然看到炎武原本傲然挺立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倒了下去。此时他才算知道为何炎武会放钱富走了，他本就是强弩之末了，刚才不过是强撑着意志坚持下来的。

燕虎用力地攥着拳头，忽然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嚷道：“总算恢复过来了！”没错，燕虎又恢复了力气，他刚才吃下的那颗小药丸，赫然正是之前钱胖子给他看的那颗解药。

其实事情就是这样巧然，如果钱胖子没有把解药给他看，他也不知道那颗黑色小药丸是解药：如果没有赵高的临死反扑，解药也不会从钱胖子怀中飞出；如果没有炎武拖住这最后的几分钟，他也没有这个时间来缓解最后的药力。

这世间的许多事情，不正是这样一环扣着一环的吗？我们种下过什么因，最后就一定会得到什么果的！钱胖子，莫非你以为你真的逃得掉？只怕你连楼梯口都走不到。

燕虎大步冲到炎武身边，将他抱起，看了看他，低声道：“和上次武堂测试的时候一样，应该没事。”炎武的确没事，只不过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昏迷了过去而已，但是同时，他的身体也遭到了一丝破坏。这是现在的他所不知道的，虎啸这样的蓄力技，本就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技，炎武一天之内连用三次，换做常人早就筋脉尽断而死了，而炎武的身体却是偶然之下经过那神秘火苗淬炼过，所以身体比常人要强上许多。

燕虎将炎武放下之后，忽然从旁边柜台上将自己的钢刀拿下，牢牢握在手中，这种充实的力量感让他身心舒适。他提着钢刀，倏地动起身形，朝门外冲了出去。

他看到了地上的魏宗贤，心生不忍道：“小魏……你……哎……”燕虎这样的老实人就是这样，自从他把魏宗贤当成兄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他扭头看向发疯一样狂跑的钱富，嗷嗷大叫道：“钱胖子，你他妈有种就站住。”说着话他就像一头猛虎，狂奔着朝钱胖子冲了过去。

钱胖子听到身后有人大叫，不由扭头一看，竟看到燕虎大叫着朝自己冲了过来，来不及多想燕虎为什么恢复过劲来，怪叫了一声，于是跑得更加快了，这个迟钝了一辈子的胖子，只怕从来都没有跑得这样快过，转眼间，燕虎和他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但是钱胖子已经快要跑到楼梯口了。

如果他跑下楼梯，燕虎要杀他就几乎不可能了，对于这里的地形地势，燕虎是一点都不知道，而钱富不同，他在这座镇子生活了二十七年，对于每一条胡同小巷都烂熟于心，只要让他从楼梯跑下去自己就成功脱身了，他已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了，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无所谓。

他飞快跑着，燕虎在身后操刀狂奔着，这黑暗的玄廊之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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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富从未觉得这玄廊这么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燕虎从未觉得自己跑的那么慢，仿佛牙牙学语的婴儿在地上爬行一般的慢。

黑暗幽寂的玄廊之中，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像密雷一样轰轰作响，暴雨拍打小荷一般地狂暴，仿佛死神已经来到了人间，它狭长锯刃的镰刀，又一次地降临了人间。

乌风酒楼的楼梯上，在三楼转角的楼梯处，同样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一如暴雨拍打着平静如镜的湖面一样，迅速地荡起它死寂木然的涟漪声。

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