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钦的故事（上）

木钦一路拉着炎武，身后是燕虎和燕雯夫妇二人，一路七拐八弯的，让炎武三人大感木家之大简直叫人无语，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到正堂膳房，里面摆了长长一桌的食物，木战正襟危坐在座首，正在等木钦来吃饭。

就在他疑惑木钦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吃饭的时候，木钦他们四人就已经出现在门口了，燕雯有些不好意思，木钦宽慰道：“燕雯姨你也用不着不好意思，在这里就当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吧，我父亲也老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炎武的风采了。”

燕虎一旁示意之下，他们四人方才跨进门槛，炎武三人显得有些拘束，看着这丰盛的一桌子菜他们不由一震，吃吃道：“这也太奢侈了吧！”这就是典型的野人进城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大桌的食物，而且摆放得极为整齐，每一盘色泽鲜艳，叫人看了就食欲大振。

看到木钦领着炎武三人进来，木战也是怔了一下，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他们微笑道：“坐吧，你们不用客气。”他的目光一直在炎武和燕虎身上不停扫视着，却没有多看燕雯一眼，木战虽然脾气火爆，但却也是一个达礼之人，知道盯着人家的老婆看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他这样的举止显然让炎武三人不由对他生出一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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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纷纷就座，木战坐在座首，炎武和木钦坐在他右侧，燕虎和燕雯坐在他的左侧。

木战此时就像一个儒雅的文人，一言一行之间处处可见其儒雅之势，无论是在吃饭还是在说话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浅浅的微笑，木钦的笑容就是从他老爹身上学来的，只是学得有些偏了，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他的笑也时常令人捉摸不透。

木战和木钦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虽然岁月沧桑，他的眼中虽然透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悲凉，但是岁月的刀锋却未再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长得也是极为秀气，和木钦一样白皙的皮肤，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俊俏的脸型，如果不是这二人一高一低，还有眼中那抹说不出的悲凉，这二人简直就像一对双胞胎。

这样的人总是能够轻易就博得别人的好感，他一直和燕虎燕雯交谈着，而炎武和木钦则在一旁窃窃私语，话语之间言笑晏晏。这五人相处倒也其乐融融，一顿饭吃下来，他们都对彼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燕虎和木战属于一类人，他们在愤怒的时候同样火爆得不行，说到兴奋处也不免爆出几句粗口，二人就像相见恨晚似地一来一去喝了好几瓶上好的白酒，喝到最后木钦白皙的脸上也付出了丝丝潮红，燕虎则是完全通红，但是他还是极为清醒的。

有了上次那样的事，燕虎已不敢让自己再像那次那样喝得烂醉了，并不是说他不信任木战一家，而是人生在外，还是小心一些为好。燕雯更是滴酒不沾，只是温柔地看着燕虎，时而吃上几口菜。

三两杯酒下肚，燕虎和木战也熟络了许多，说话也没再那么规矩了。燕虎又举起酒杯一仰头，喝下一杯酒之后，咦声道：“木战老哥，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嫂子呢？”这个问题是他从酒席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一直忍着没问。

木战闻言一怔，就连一旁和炎武在谈笑的木钦表情也不由一僵。他猛地把酒瓶举了起来，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之后，眼神中那抹苍凉中，仿佛在刹那间揉进了几分悲伤，他叹了一口气，继而一笑，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淡淡说道：“我夫人，在小钦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老去了。”他说得有些哽咽，这似乎是他心中一种永不消减的悲伤，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燕雯见状白了燕虎一眼，同时也对木战升起几分敬意，已木家在乌风镇这样的财力，加上木战本身百里挑一的实力，还有他那经年不改的英俊相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倒贴上来，但是他却独身过了这么多年，从木钦七岁到现在，足足有四年了啊。虽已过去四年，但是从木战的神情之中不难看出，他对妻子的爱，并未因着时间的变更而消减一分。

燕虎这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脸歉意说道：“木战老哥，我……我……”燕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这个错，他支吾了半天没说出口。他这时总算知道了为何那日木钦会如此残忍地对钱胖子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时木战摆了摆手，似是已调整好心态了，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老弟你不是有意的，难得找得一个和我对盘的人，我怎么会跟你计较那么多呢？”他突然顿了一下，喝了一杯酒，接道：“况且，小琴的死是件事实，是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我从不会避忌这个问题的。因为在我心中，小琴还活着，她还在看着我跟小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神色，疼惜，溺爱，还有一丝丝的……恨！

燕虎看着木战连连喝酒，举起酒瓶，朗声道：“木战老哥，老弟我就是一个粗人，也不懂得说一些安慰别人的话。但是我会喝酒，来，今天我就陪你畅饮一番。”

就连燕雯也被木战的话语感动得不行，尽管木战说得那么平静，仿佛是在谈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但是燕雯知道，许多真正悲怆的事情，往往就是蕴含在这种平静之中的，这是一种痛彻心扉之后的平静，如死水一般千古不变的平静。

燕雯眼中水雾弥漫，她举起酒杯，对木战敬道：“木战老哥，我替嫂子敬你一杯，嫂子没看错人。”燕雯一仰头，一杯酒已下肚，她觉得这酒度数有些高，显然是木战经常喝的酒。木战见状，拍着燕虎的肩头，把酒瓶拿起，笑道：“我替夫人谢过弟妹了。来，难得今天高兴，燕虎兄，我们来喝个一醉方休！”

燕虎和木战二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木钦脸色有些难看，他在炎武耳中细语几句，他们二人就从酒席中跑了出去，留下一脸柔情地看着燕虎的燕雯，还有举着酒瓶，喝得畅快淋漓的燕虎和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