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战斗开始（上）

天色还是那么阴暝，苍穹上云蒸雾腾，云是乌云，雾是浓雾。

天地之间看起来已不似人间，而像地狱，阴暝的地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还有两具还未冷透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几乎是一样的，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惊愕，一样难看的脸。

魏高早已知道李启明有虐杀的变态习惯，但是他却想不到李启明竟然变态如斯，顷刻之间就将自己杀了，他当然想不到了，死都没想到。

老天爷必然会惩罚像他这样疯狂的人，这世间任何一个为非作歹的人到最后一定都会受到惩罚的，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当魏高还在为自己的弟弟被别人杀死而阴笑窃喜的时候，李启明就这么的，就这么突然地，那动作几乎就是在刹那间就完成的，就这样杀死了他。

场中所有人都觉得发冷，不禁皱起了眉，除了两个人，两个杀人的人，一个是李启明，一个是炎武。李启明笑得那么令人发冷，他颇为英俊的脸挂着僵硬的冷笑，那双狐狸一样狡猾善变的眼中充斥着一种邪淫的光芒，他正打量着燕雯；炎武眉宇之间似乎透露出一种冷战，他的眉头并没有皱着，但此时他的身体几乎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惊恐得想要尖叫，然而他脸上依旧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有的时候没有表情便是最复杂多变的表情，因为它可以在瞬间变换成任何一种表情不是吗？

魏宗贤死了，那么所有的劫难就真的能够随着魏宗贤莫名其妙的死亡而结束吗？不，不是，魏宗贤既是一个终结也是一个开始，他是赵钱二人故事的一个终结，却是李启明这件事情的开始，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引子，接下去的所有一切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魏宗贤死的时候是不是会有人为他伤心？他这样无恶不作的阴险小人死的时候难道不是一种报应吗？既然是报应，那么别人又为何要为他伤心难过叹息呢？

诚然魏宗贤如此对待燕虎，燕虎心中却还是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的，当魏宗贤倒下去的时候，他心中倏然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种辛狠迅捷的死亡带走了一样。

这世上有坏人，就一定有好人，否则坏人何以为坏，好人何以为善？这世间的许多事情本就是这样相互对应的。

燕虎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很长，很长，仿佛有无尽的苦愁是叹息不完的，然而魏高的死又让他倏地倒吸一口冷气。这其间的变故不可谓不大，他的眼珠子瞪得很大，虎目圆睁，带着不解和震惊地看着衣冠楚楚的李启明，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在这个时候一点点在他的心中扩散开了，他忽然动了，却不是冲向李启明，而是冲向燕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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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燕虎身形如虎，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了燕雯的身边。他们靠在了一起，就凭腰部的接触，肩膀和脚的接触，就已奇妙地使他不再那么不安了，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对抗死神的联盟。

李启明莫非没看到燕虎的动作？他当然看到了，燕虎的脚尖触地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他虽然荒淫无度虐杀成性，但是他却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无论把心思放在哪方面上，都能够取得一定的成就的不是吗？李启明的聪明，便是用在了这种善变阴狠的心性，还有窈窕多姿的女人，还有阴暗地去揣摩人心这些方面上了。

既然看到了他为什么不阻拦燕虎？反而放任燕虎冲到燕雯的身边？因为没必要，在他眼中这三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这最大不过十丈的范围对他来说实在小得很，凭他接近战斗师的修为要对付这三个人简直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他还在笑，只是笑得阴森森的，没有出声，直到燕虎和燕雯靠在一起的时候，他转过身，视炎武如无物一般，他诚然看得起炎武，然而现在的炎武他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看到炎武的时候也笑了。

李启明还有一个嗜好，那就是杀死比自己还要强的人，只要是比自己出众的同龄人，他都会充满敌意，就像他对木钦的那种敌意是因为外表，而现在他对炎武的敌意就是潜力了，一种无限的潜力，比他这个自恃聪明天才的人还要出色的潜力。这种嗜好就是，杀死天才！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赋不错的少年夭折在他变态的双手中了。这三个人最后都会死，一定会死，而且还是死在他手中。他冷笑斜睨燕虎一眼，淡淡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了吗？”

燕虎重重哼了一声，他本就是不会掩藏的人，加上此时他已愤怒得像头老虎，他咆哮道：“就算不能改变什么我也要试一下！就算明知道不可能我也一定要试！”

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也一定要试！这话红莺说了，现在燕虎也说了，人岂非就是如此？许多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去还是要去搏一下，因为没有拼，就一定是死，而拼了，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不是吗？

李启明饶有兴趣一笑，道：“哦？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要负隅顽抗？你说你要试？你要试什么？是要逃出去还是呀杀了我？啧啧……”李启明自顾自说着，这时候连炎武走了过去，他走得那么从容，恍若没有一丝松动，从容得尽显优雅。他冷着脸走到了燕虎夫妇的身边，声音还是有些冷漠：“燕虎叔，燕雯姨，我们，一起！”这简短的话语说得那么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声音虽然冷漠，但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坚定的意志却是最为温暖人心的不是吗？

有些话语就算语气冷漠也还是让人倍感温馨，而有些话语就算嬉笑满脸也还是会让人无比厌恶，李启铭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炎武的举动，他大笑着拍着手掌，‘啪啪啪’，啧啧道：“好，好得很！现在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他顿了一顿，接道：“无论生死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桀桀……”

炎武冷漠的瞳孔正视着他，一字字道：“要打，就来！就算死，也不惧！”

燕虎哈哈大笑，那双大如虎目的眼睛中不禁湿润了，听着炎武冷漠的话语，一道道温暖的小溪流丝丝淌过他们夫妇的心中，燕虎单刀横立，跨立在最前头，用他那威风凛凛的钢刀指着李启铭叫嚣道：“炎小子说得没错，要打就来吧！就算要死，我们三个也死在一块！”

人就是这么奇妙的一种生物，是一种群居的生物。只要有伙伴，只要身边还有值得相互依托的人，这世上无论多大的灾难只怕都无法使他们屈服半分，李启明就算能让他们死，但是也无法让他们屈服，因为这就是一种信念，不服输的信念——宁死不屈！

炎武似乎突然明悟了燕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这句话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了。男人就是该如此，在困难和压迫面前，宁愿战死也决不能屈服。他冷漠的脸庞忽然露出了一种僵硬的笑，这似乎是本身的意识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他咧着嘴，说道：“燕虎叔，男子汉大丈夫……”

就连燕雯也娇笑出声，三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宁死不屈！”

音色虽然不一致，炎武还在这变声前的几分沙哑，燕虎则是粗犷嘹亮，而燕雯是尖锐高亢的。但是这不屈的信念所发出的声音，声音之巨竟久久回荡在云霄之间，万丈乌云浓雾也似乎顷刻间翻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