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大山之中,那个独行少年像一头潜伏的野兽一样,睁开他明亮的双眸,冷冷注视着离自己不远处渐行渐近的一头孤狼,这是一头受伤的狼。
连呼吸的声音都压抑得极弱,炎武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对周围的环境以及那头受伤孤狼的战力做出一个大概的判断,紧接着一个疯狂的想法从脑海里浮出,不管炎武再怎么竭力去压制也压制不下来了,对于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这个想法无疑是极为危险极为疯狂的。
那头狼并未察觉到在它不远处的树梢上,竟有一个和它处境相仿的少年正兴奋地看着它,就好像它是他的猎物一样,瞳孔紧缩成针,这头孤狼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入少年眼中,并迅速对它的伤势以及实力做出判断。它一瘸一拐地走着,全身遍布血红的伤痕,血液凝固在毛发上,结成一块块坚硬的血块,使它的动作看起来生硬了许多。
它慢慢地朝这棵树走了过去,然而它却不是要上树休息,而是要去找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好好休养,它的目的地就是离这里不算远的大山外围,这头擅自闯入二阶领地的青风狼,因祸得福的得到了进阶的契机。它走得不快,似乎在这样的夜里它不敢横冲直撞,银白色的月华撒在它青色的毛发上,照着前方的路,它当然看到了不远处那颗粗壮的大树,但是它却没有将它放在心上,树影阴翳下撒着斑驳的光点,一切都似乎那么安静平和。
尽管如此,但它还是那么警觉,它忽然顿住了身体,仰起头颅,用它冰冷的兽瞳在大树的树叶间不停逡巡着,它那么仔细,简直不放过任何一处树叶浓密的地方。不一会儿,它的目光定格在炎武藏身的那处枝头上,倏然间它的瞳孔缩成针一样的大小,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生命地气息,它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大树走了过去。
炎武的全身的毛孔瞬间就收缩了起来,汗毛竖起,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掩映在树叶之间,他整个身体其实都被包裹得极好,要一眼看出来并不那么容易。但是当那匹狼的目光定焦在他所在的位置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觉瞬间涌遍了全身,从头到脚的每一根肌肉都紧紧的绷着,就连呼吸都一时间停止了。
这头狼似乎发现了炎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炎武必死无疑了,他的脑海里虽然有那个疯狂的想法——即杀了这头狼!但是那也是得加上他包裹中的刀,还有出其不意的偷袭,正面打斗的话炎武根本就不是这头狼的对手,只怕不消几下就得被它生撕了。
所以现在那头狼离他越来越近,由不得他不紧张了。他突然间已忘了一切冰冷,心中似乎有种火腾腾地燃烧着,有一种疯狂地想法不停地对他狞笑着说:“你已经被发现了,出去拼了吧……”然而他的理智却在劝阻着他:“炎武,冷静!冷静!!”
这两种对抗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斗争着,这多日来淤积在他心中所有的阴霾悲哀瞬间爆发了出来,他忽然变得无比愤怒,一种无可抑制的怒火蹿上脑门,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丧家之犬一样,东逃西窜到了现在还要堪堪忍受这种折磨,生不如死的折磨。他心中不停重复着一道声音:“拼了,拼了,拼了……”这全然是他的心魔在作祟怂恿,然而这多日来的沉默现在一次性爆发了,心魔将理智斗败,他此时也想出去拼命了,不管是生是死都要跟它拼了。
炎武攥紧了刀,这是燕虎的刀,被他带在了身边。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胸膛,那种森冷的感觉深入骨髓,理智就像得到了一张强而有力的王牌一样,劝阻着炎武:“你难道忘了燕虎叔了吗?你难道能这样轻易去拼命吗?你这条命是谁给你的你忘了吗?……”当这种深入骨髓的冷传遍炎武全身的时候,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似乎顷刻间就掉入了冰窖之中,那种疯狂的冲动心魔顷刻间荡然无存,只有理智重复的那个声音:“燕虎叔,燕虎叔……”
旋即炎武的脑子便恢复了一片清明,就连眼中的血丝也消散了许多,双眸明亮,透视极清,他仿佛可以感受到不远处的那头狼那种喘息的声音,他紧紧攥着刀柄,刀身贴着胸膛,告诉自己:“不可以冲动,它不可能发现我,这里的隐蔽程度我很清楚。”
然而那匹狼却还是不停走来,前脚一踏,后脚一跟,间距不大,因为它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和炎武想的一样,它并没有发现炎武,否则它一定嚎叫起来了。
它走着,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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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终于走到了树梢的左下角一丈远,它那冷静的兽瞳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一簇树叶,炎武也看着它,黑暗与黑暗之中,两双冰冷的瞳孔注视着对方,那样地仔细,那样的小心翼翼。
这时候它完全暴露在了这月光之下,炎武的眼睛瞬间扫过它布满伤痕的身体,迅速判断出了伤在何处,哪里最重,很显然,一道差点要了它的命的伤口,正在它的喉咙,几乎深可见骨,而肚子上,背上也有好几道清晰可见的爪痕。
炎武就像猎手一样,他的目光精准无比,他在暗处,那头狼在明处,而且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现在只要给炎武一个机会,他就有把握一击杀死它。他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炎武的脑子变得极为清明,看到毫无动静的青风狼他就知道它并没有发现自己,而是感觉到了异样,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判断。
那匹狼还再走来,炎武心中焦急无比,然而动作却不急不慢,他用手轻轻地折下许多片树叶,把包裹上的布料撕下一角揉成一团,他的动作那么轻,简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昨晚这一切后炎武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差最后一步。只见炎武身体忽然猛地一压树枝,这么大的动静让那头狼吓得不行,它警惕地后撤了几步。
几乎就在同时,炎武出手如电,迅速将手中的树叶扬了出去,一时间落叶纷纷,一团黑影瞬间划破夜空,他还模拟着鸟叫的声音,“唧唧~”,那头狼正好看到叶子从天上落了下来,还有一团像鸟一样的黑影从树影中飞出,顿时心中大松,‘原来只是一只鸟啊’,它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后,又开始朝着它的目的地走去,这时候它才算完全放心了。
其实也是这头狼刚才的精神高度紧绷着,故而没有判断出来这其中多出的破绽。比如说那团黑影只飞了不久就掉落下去了,那鸟叫声极为怪异,一只小鸟是不可能震落那么多的叶子的……这些都是它没有想到的。它放心大胆地从炎武的身下漫步走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炎武又迅速让树枝恢复静止,以免震荡幅度太大使自己暴露出来,他躲在一大片树叶之中,睁开他明亮的双眼,睖睁盯着这头孤狼一点点从自己身下走了过去。他方才满意地一笑,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心道:“终于安全了!”对于他所作的一切他简直满意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头狼,为了生存下去可以不折手段,他静静伏在树枝上,伺机而动。
在这即将成功的一刻他又变得无比冷静,就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猎豹一样,当真是静若处子,全身汗毛竖起,胜利就在眼前,他更不能容许自己有半点马虎。
青风狼自它身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再回头看自己头顶上浓密的枝叶。炎武紧了紧手中的钢刀,这是他失去燕虎他们照顾之后的第一战,他只能胜,不能败,否则——死!
他眼神变得无比冷漠,心中的兴奋也被渐渐提了起来,那个疯狂地计划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执行了。炎武当真动若脱兔,只见树枝轻轻一震,炎武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子枝头俯冲而下,心中喝道:“机会来了!!”